他怒气陡生,拉着那几名大夫去找苏沐。
苏沐在隔离中,子安自然不能让他们进去。
“你们想做什么?苏大人累了,要休息。”子安阻拦道。
“你们都看着我们被打,为什么不上来帮忙?”李大夫质问子安。
子安回头看着柳柳,“你看到吗?”
柳柳茫然地摇头,“我没看见啊。”
“你们…”李大夫气得发怔,使劲锤门,“苏大人,你马上出来,杀人了。”
苏沐在里面听得嚷嚷的声音,拉开门,见到几个大夫都受伤了,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李大夫,你去打架了吗?”
“我们在这里被人打,你是这里的主事,这事儿你是不是该管一下?”李大夫怒道。
“打人?那你们可看清楚是谁打的?”
“看清楚,一定是这木寨的村民,你马上派人把这人找出来。”李大夫挺直腰背,盛气凌人地道。
苏沐看了看子安,是在请示子安的意思,子安对他点点头。
苏沐心里有数,道:“既然李大夫说要彻查,那就彻查。”
他喊了一声,“阿四,过来。”
一名士兵上前,“苏大人。”
“你马上带人搜查,带李大人去认人,务必把打人的凶手找出来。”苏沐下令道。
“是!”阿四领命,当下便带着几个人去找。
木寨里东区的人,全部都被聚合到空地去。
阿四走到李大夫的面前,道:“李大夫,人都齐了,你去认一,看谁是打你的人。”
几千人,黑压压地站了一地,诺大的空地,几乎容纳不下。
几名大夫逐一辨认,他们恨极了那个打人的凶手,务必要把他揪出来。
然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方才打人的凶手。
李大夫问村长,“人都齐了吗?”
“没染病的人,都在这里了,如果李大夫认为打人者没在这里,可以去南区西区或者北区找。”
村长一向和善,但是这次也是生气得要紧,这些净吃饭不干活的东西,他若年轻几年,也想揍他们一顿。
南区是怀疑有病的人,西区是证实有病的人,而北区,则是尸体,不过都烧了,让他们去这三个区找,倒是叫大家哄笑了一阵。
几名大夫都是惠民署的人,他们往日受人尊重,去到哪里,百姓都对他们趋之若鹜,因为,惠民署是朝廷开设的,医疗价格低廉,资源又多,百姓自然捧着。
哪里受过这般的屈辱?
于是,他们闹着要下山,要找镇国王爷说个明白。
子安巴不得他们滚蛋,每日在这里白费米饭,又指指点点,指桑骂槐的,着实惹人生气。
但是,他们在木寨住过,下山是不适宜的,免得带着病毒源下山。
“李大夫,所有人都不可以下山,你若要通知王爷,可以飞鸽传书!”子安道。
“你这是要软禁我们吗?凭什么你不许我们下山?我们偏要下山。”李大夫生气地道。子安也不废话,对阿四道:“捆起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秦舟回朝
捆住了几名大夫,软禁住,木寨算是安静下来了。
子安开始调制药方,虽然不知道金钥匙是什么,但是,或许有些药是可以取代金钥匙的。
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安公主到底能不能说服北漠皇帝。
当夜,安公主命人送来消息,方子已经给了皇上,但是,皇上有什么打算,她不知道。
子安更是担心,如果连安公主都没办法说服北漠皇帝,那情况就真不妙了。
两天之后,秦舟带着十万兵马回朝,浩浩荡荡,铁骑踏过瘟疫泛滥之地,秦舟几乎不能相信眼前所见。
这是她的北漠吗?
她本打算直接入宫面圣,但是,秦老将军拦下了她,让她先回府更衣,再由他陪同入宫。
秦舟有些意外,因为也是祖父教导,但凡出征回朝,都必须先入宫面见皇上。
如今半路拦下,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秦舟从不忤逆祖父的命令,在城外驻扎好军士,便即刻回府。
回到府门口,便见老将军已经穿戴整齐。
“孙女参见祖父!”秦舟跪下见礼。
“起来,”秦老将军骄傲地看着孙女,但凡她出征回来,他总会觉得骄傲,仿佛看到自己年轻的影子,“祖父和你一同入宫,皇太后寿辰在即,祖父先入宫给她老人家请安。”
秦舟知道祖父已经鲜少入宫,皇太后寿辰当日,他都未必会出席。
她便知道情况很严重,尤其一路所见,她实在震骇。
心里头有些恼怒,那夏子安,来了这么多天,毫无用处吗?
祖孙两人在马车上谈了许久,秦老将军把镇国王爷说的话都转告了秦舟。秦舟听了,没有老将军那么激动,她深思了一下,“这场瘟疫,不是那么简单的,祖父,孙女一路所见,饿孵遍野,尸体堆积如山,实在叫孙女震骇,或许,夏子安所言,并非夸大或者是有心引起我北漠百
姓惊慌。”
秦老将军没想到秦舟会这样说,不由得微愠,“你竟相信那夏子安?你见过她吗?她可是大周摄政王妃,你真信她是真心来给我们北漠治疗瘟疫?”
秦舟道:“祖父,孙女不信她,只信自己眼中所见,孙女每日都有发塘报回朝,朝中的信息孙女也知道,地震至今,死亡人数只有三万多人,孙女不信。”
“你信不信,这不要紧,三万人和三十万人,本质是一样的,死去的已经死去,如果任由夏子安的言论在北漠传开,那么,朝廷就失去威信,百姓就会恐慌,到时候,大周若趁虚而入,我们何以抵挡?”
“但是,”秦舟想了一下,“如果说,真如夏子安所言,这场瘟疫,会大肆爆发,莫说祸延其他国家,单单在我北漠国土肆行,对我们而言,都是灭顶之灾。”“荒谬,老夫今年七十二,此生见过许多场瘟疫,不管多凶险的瘟疫,最终都被治愈,地震之后,死伤人多,出现瘟疫有什么奇怪?至于你沿途所见,是因为如今国中没有足够的救灾人手,尸体处置不及时
,才会形成堆积如山的景象。”
秦舟对祖父是十分尊敬的,听他动怒,也不敢再辩驳,道:“祖父放心,孙女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好。”秦老将军满意地道。顿了片刻,他又说:“听闻这夏子安,最会迷惑人心,收买人心,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大周与我北漠,虽说多年来一直有和平盟约,但是,骨子里早把北漠当做敌人,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这么愚
蠢,敌国出事,还巴巴地来救,慕容桀夫妇,是带着阴谋前来的。”
秦舟想起与慕容桀谈过的那一次,毫无疑问,慕容桀是她这辈子见过,最高深莫测最难以对付的人。
那一次谈判的结果,是出乎她的意料的,因为慕容桀竟然答应了去请安然老王爷,最后请不动安然老王爷,把自己的王妃给送了过来。
如此顺利,倒是叫人不放心的。
“祖父,这慕容桀如今在何处?也在木寨吗?”秦舟问道。
“没有在木寨,听闻下山了,但是去了哪里,无人知道,祖父如今担心,他会乔装打扮,混迹京都,接近主和派的人,主和派的人如果串联起来,对我们来说,很是麻烦。”他想起主和派,顿时破口大骂,“主和派的这群人,脑子里长满了草,竟以为和平真的是唾手可得,殊不知,这和平也得通过打仗才能得到,你不打,如何震慑四方?如何叫人畏惧从而不敢来犯?如何…
咳咳!”
秦老将军说着,有些激动,连连咳嗽了几声。
“祖父切莫激动,主和那群人,是出不了头的,有皇上和皇后在那里压着呢。”秦舟连连宽慰。
她知道祖父征战多年,一直以打仗为骄傲,秦家也只有在打仗中,才可体现出价值来。老将军咳嗽过后,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到底年纪大了,身子不耐熬,祖父是眼看着一年比一年差,一天比一天差,这秦家,必须要你扛起来,你可不要做那些让祖父失望的事情来。
“孙女知道。”秦舟扫着他的后背,应诺道。
入宫之后,秦老将军没有去见皇上,而是去给皇太后请安。
秦家是很安分的,退了下去的人,除非皇上召见,否则绝不会主动往跟前凑。
所以,皇帝用着也很放心。
“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秦舟入殿跪拜。
帝后微笑,看着一身金色盔甲,英姿飒爽的女将秦舟。
“朕说过,你不需要行跪拜之礼。”皇帝和蔼地道。
“皇上,君臣有别,礼不可废。”秦舟站起来恭谨地道。
皇后笑道:“一路辛苦了,快坐。”
“谢皇后娘娘赐坐!”秦舟这才坐了下来。
“如今十万将士,都安顿好了吗?”皇帝问道。
“回皇上,都安顿好了,稍作休息之后,便可马上出发到灾区。”秦舟道。
“嗯,那就好,你回来,朕的心也安定了许多,对了,大周军有什么动向吗?”皇帝问道。
“回皇上,自打退兵,大周兵马便一直按兵不动。”
“嗯,秦豹在军中,朕也放心。”秦舟道:“皇上,自从粮草被烧,虽附近州府送来粮草,但是无以为继,还是要大批筹措军粮才行,否则,大周一旦发动攻击,我军压根无法抵挡。”
第五百八十三章攻心为上
曹后安抚道:“大将军莫要着急,如今粮草已经在筹措中,也已经分批送往边关,大将军回朝的时候,应该也看到运往边疆的粮车。”
秦舟道:“是的,臣看见,只是,这数量是远远不够的,还有,臣一路回来,看见灾区百姓纷纷逃离别处,到处都是饿极的难民,莫非是朝廷的赈灾粮食下不去?”
这话,也只有秦舟敢问了。
但是往日秦舟是不问的,从不质疑皇帝的任何决定,只是这一次回京途中,她所见实在震骇。
北漠地震是常有的事情,也因此,皇上在会不断想要侵占别国的国土,让百姓脱离地震之苦。
只是,这一次地震带来的后遗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瘟疫不是没有爆发过,但是都很快可以控制住。
这一次,地震至今,已经将近一个月,灾区不仅没有开始重建,甚至,还没收拾完毕,尸体堆积,处处颓垣败瓦,甚至,连维持秩序的军人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因为大部分的军人都已经出征对阵大周,但是国内还有部队,还有将士,为什么皇上没有派这些人进入疫区?如今还要从边关调动兵马回来?
皇帝道:“赈灾的粮食,早就下去了,至于百姓逃离,朕也得悉了这个情况,了解过是因为瘟疫肆行的原因。”秦舟又问:“皇上对这场瘟疫有什么看法?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而且,大周的摄政王妃夏子安提出,这场瘟疫会大规模地蔓延,不知道皇上可有什么措施?那夏子安给了一个方子,皇上可有命人
研制方子是否有遏制瘟疫的作用?”
秦舟这般咄咄逼人,叫皇帝有些不高兴了。
曹后见皇帝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大将军刚回来,也累了,先回去稍作休息,再入宫跟本宫说说话吧,至于你带回来的将士,皇上早有决断,会分拨三万人进入灾区。”
“三万人?但是这一次臣带回来了十万人,皇上旨意上不是这样说吗?”秦舟不解。
皇帝慢慢地道:“剩下的七万人,暂时不做安排,驻扎在城外。”
秦舟声音微微抬起,“七万人驻扎城外?这是为何啊?皇上,这不是浪费兵力吗?他们回来了,就该进入灾区,若是为了京城治安防护,京中原本就有驻军。”
而那批驻军,本就该在地震的时候进入灾区救援,但是皇上没有派他们出去,只是让受灾区域的衙门和冲清远州抽调部分驻兵前往救灾,才会导致人手严重不足。
皇帝看着秦舟,唇角勾起,“大将军很多疑问啊,是对朕的举措有不满的地方吗?”
秦舟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尖锐了,连忙躬身道:“臣不敢,臣逾矩了。”
“大将军一向不会逾矩。”皇帝有意无意地提醒。
秦舟心中一沉,连忙起身单膝下跪,“臣确实不会逾矩,这一次,是臣过于心急鲁莽了,实在是这一路回来所见,叫臣震惊,臣才会口出不敬之词。”
“大将军做任何事情,说任何的话,朕都不会计较,快起来,至于灾区之事,朕已经有妥善安排,大将军不必担心,先回府休息吧。”皇帝说。
秦舟起来,拱手道:“是,臣告退!”
秦舟出去之后,皇帝对曹后道:“你去跟她说几句。”
曹后站起来福身,“是,那臣妾去一下。”
秦舟出到宫巷,便听得曹后身边的宫女叫唤,“秦大将军,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秦舟不觉得诧异,她和曹后素有来往,私下也会说话,便道:“请带路。”
曹后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等着她,早已经备下了酒菜。
曹后一身端庄华贵的朝服,气度雍容,见秦舟来到,微微一笑,“快坐下来,早就命人备下了饭菜,给你接风洗尘的。”
“皇后娘娘有心了。”秦舟拱手,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曹后亲自给她倒酒,道:“这一路辛苦了吧?”
“回家哪里有辛苦的?出征的战士,都是归心似箭。”秦舟举杯,“臣敬娘娘一杯。”
皇后伸手压了一下,正色地道:“先不忙着喝,有封信,本宫要给你看看的。”
秦舟见皇后神色如此凝重,便放下酒杯,“什么信?”
“这是大周朝的宜妃命人送过来的信,看了之后,你就会知道慕容桀夫妇来北漠的真正目的以及大周皇帝的谋算。”
曹后从袖袋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你自己看。”
秦舟知道北漠有奸细已经混入了大周的皇宫,且跟大周的七皇子生母宜妃娘娘取得“合作”。
她接过来从锦囊里取出信,展开看了一下,脸色陡变,大怒道:“好一个慕容桀,竟然敢欺骗我?”
信中,宜妃说慕容桀与夏子安此行,是为了联系北漠的主和派,逼当今皇上退位,助祁王爷起兵造反,至于夏子安,则制造瘟疫的恐慌,叫北漠百姓对皇上失去信心,转而支持祁王爷。曹后冷笑,“慕容桀是何许人也?你和他虽没正式开战,但是小打小闹,也吃了他不少亏吧?他是那么顺遂的人?两军对垒,说停战就停战,还派人援助我北漠,若不是心存歹意,还真不符合他的性子。还有,他的那位王妃,本宫也打听过了,是个歹毒之人,她的父亲和祖母就是死在她的设计之下,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父亲没有归顺慕容桀,投靠了太子,她就下了狠手,可怜的夏丞相啊,怕是至死都没想
到,他会死在自己女儿的手里。”
曹后一边说,一边看着秦舟的脸色。
她素知秦舟是个家族观念很重的人,十分孝顺,最恨的便是数典忘祖,背叛家人的恶劣之徒,想来,听了这些话,她对夏子安是憎恨入骨了。
果然,秦舟冷冷地道:“那夏子安最好是别落在我的手里,若落在我手里,定要她生不如死。”曹后叹气,“如今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留下一部分人驻守在京中了吧?这是为了防止祁王爷和慕容桀串通起兵,一旦皇城失守,边关的战士将会遭受慕容桀的突击,到那时,是什么局面,大将军也可预料到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迷惑人心
秦舟深思了一下,其实她倒是不相信祁王会起兵造反,但是,如果说祁王受到慕容桀的撺掇呢?
祁王这些年一直致力退让,口中说是和平,但是,和平没有那么容易,北漠兵力强大,即便不犯别国,别国也会认定北漠是威胁。
祁王不明白这些,总是嚷嚷说和其他国家和平相处,能和平相处吗?谁都不希望打仗。“夏子安说,这场瘟疫叫鼠疫,是从老鼠跳蚤身上传染过来的,一旦传开去,整个北漠的人都会染上疫症,不仅北漠,连临近的国家都会传染,大将军,你想想看,如果这些言论传到了其他国家,其他国家
的人会怎么想?”
秦舟道:“娘娘倒是不必担心这点,她的这些话,无人会信。”
秦舟说这话的时候,瞧了曹后一眼,秦舟这个人很聪明,她知道曹后也很聪明,这些无稽的言论,曹后不该会放在心上,但是却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这让她感觉异样。
不过,她和曹后两人来往已久,虽然曹后的话让她觉得奇怪,也没有深思下去。
曹后察言观色,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遂笑道:“好了,不说了,陪本宫喝一杯。”
“好,臣敬娘娘一杯!”秦舟释疑,举杯道。
临出宫的时候,曹后忽然提醒,“大将军在京的日子,多注意点,那慕容桀如今不知道去向,若真如宜妃所言,他有可能会对大将军下手,大将军出事,北漠军队,失去将帅,群龙无首,便任由宰割了。”
秦舟淡笑,气势凛然,“那,本将倒是很想看看,慕容桀在我北漠境内,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说完,战袍一扬,拱手大步而去。
曹后站在凉亭的石阶上,看着秦舟的背影,微微地笑了起来。
她缓缓地举起手,然后,落下。
秦舟去皇太后宫中接了老将军,然后一同回府。
她对如今的局势,太多疑问,所以,并未在府中逗留,而是带着两名侍卫就出去了。
她要再去疫区,看看疫区的情况。
她不信夏子安所言,但是,凡事只有看过才放心。
回来的路上看到那些尸体,总像一根刺在她心中刺挠。
她来到安城,把马儿拴在牌坊前,与两名侍卫步行进去。
尸体依旧堆积,发出阵阵恶臭,几欲发呕。
秦舟掩住鼻子,大步进去。
地震之后,安城到处一片废墟,倒塌的房屋把道路堵塞了,到处都是颓垣败瓦,烂木石头,有些倒塌的围墙下,还压着尸体,竟也无人清理。
安城仿若死城,一眼看过去,没有百姓行走。
走着便见一名官差走过,低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秦舟喊住那名官差,“城中的人呢?都安置在何处?”
那人瞧了秦舟一眼,“你是外地的吗?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是东山来的,来投靠亲戚,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秦舟问道。
“地震,瘟疫,死了好多人了。”官差挥挥手,“去去去,I别回头染了疫症,传染了出去。”
“这么多尸体,为什么不清理?”秦舟再问。
“关你什么事?走走走!”官差没搭理她,往前走。
侍卫见他如此无礼,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后拽,“大胆,秦大将军在此,问你什么如实说就是。”
那官差诧异地看了秦舟一眼,态度变得恭谨了起来,“您是秦大将军?”
秦舟点头,“告诉我,尸体为什么不清理?”
官差这才回答说:“清理了,哪里清理得及时?安城衙门早就塌掉了,死了好多人,朝廷是派了人过来,但是都安置灾民了,灾民如今安置在南城那边,活人都顾不过来,哪里顾得了死人?”
“染病的百姓,有多少?”秦舟问道。“数不清,不知道有多少,半数人都染病了。”官差说着,又生气地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之前也没那么多病人,祁王爷和安公主带着一个方子来,说是大周那位神医王妃开的方子,可以预防和治疗疫
症,结果大家喝了药之后,病人就多了起来,还说神医呢?分明就是神棍。”
“什么?”秦舟脸色大变,“你是说,大周摄政王的王妃给大家伙开了药方,大家喝了才变得严重?”
“可不是吗?”官差说。
秦舟大怒,“慕容桀,夏子安,本将怎能饶了你们?”
秦舟回头问侍卫,“夏子安如今是在木寨,是吗?”
“回大将军,听说是的。”侍卫回答说。
“走,去木寨!”秦舟凛然道。官差连忙道:“大将军,您要去木寨,那真是太好了,木寨那边,也有惠民署的大夫去了,但是听说都被夏子安控制起来,那夏子安每日给村民灌输思想,迷惑人心,如今木寨的人,对她都信了个十足,她
还让木寨的人去器城找大将军您三房的亲人,让他们去说服秦家相信她呢。”
“你是如何得知的?”侍卫打量着他,问道。
“小人的表哥,之前就是木寨的大夫,昨晚逃了下来,如今就住在小人的家里,大将军若不信,可跟小人去家中问问。”官差道。
秦舟道:“前面带路。”
秦舟是个做事实打实的人,她既然要彻查,就一定会彻查到底。
官差带着秦舟来到安城西面的市安道,这里还有些百姓居住,这一带的房屋损毁不是太严重,街道上也没看到尸体。
官差打开门,便见里面有一个人影飞快地躲起来。
官差连忙道:“表哥,莫怕,是我,我回来了。”
官差说完,歉意地对秦舟道:“大将军恕罪,小人表哥之前受了些惊吓,对陌生人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