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的女神在旁人面前还能摆出端庄高雅的皇家公主范,背地里也偶尔冒出只能用三角方块叉形容的词汇,所以根本就没有在意。
她只挥手叫那名传讯兵下去歇息,而后转过头,对安静坐在地上的金十八道,“这恐怕是十八王子的手笔吧?”
“为什么这样说?”金十八抬了抬眉毛,露出“我只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咪”的神情。
因为他眉骨上的那块肌肉无力,他使了点劲儿,于是形成几道抬头纹。配着他略嫌稚嫩的小脸和病弱的神情,莫名有点可怜又可爱。不过他眼神闪动,某些瞬间波光凌厉,脸上却努力挂着笑意,显然是要掩饰内心里真正的想法了。
赵平安在脑海里快速研究了一下金十八的微表情,然后才道,“我在被你们押为人质的时候,曾听到你手下的闲聊。听说你们已经在保安军的地界儿潜伏晃荡了大半年之久。上回大夏军攻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在了。却没有跟着你们的人回去,想必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当然啊,谁不知道我是个病秧子,得找神医治疗嘛。”金十八摊开手。
见赵平安并不回话,却一脸轻视加了然的望着他,好像再说:你少来,当我是笨蛋吗?
他心情本就不好,这下控制不住地有点冒火。
再加上他自身的处境令他的骄傲难以承受,干脆把心一横道,“好吧,是我的手笔又如何呢?事已至此,你们就算知道了也阻止不了了。”眨眼间,连脸色都变得尖刻了。
野利花花在旁边看到,恨不能跳起来,直接把这小王八蛋掐死得了,幸好他被老爹眼神制止了,只在一边怒瞪。
赵平安却不急不怒,倒是饶有兴味的又盯了金十八片刻,侧过头问,“咦,你很不爽啊是不是?照理说,你的奸计阴谋得逞,你不是应该很得意吗?小小年纪,就算城府再深,眼神也是掩饰不了的,可你怎么像是要咬人啊。”
“平安你闪远点,搞不好这小混账真会咬人。”穆耀在旁边凉凉的发言。
他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摆明是口头上欺侮金十八一下,并不认为这位小王子有什么武力威胁,所以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不会咬人的。”金十八却说,“我牙不好。”
赵平安哈哈一笑,“你牙齿差到这个地步却还想咬人,想来那人一定让你很生气。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们就来略略推测一下你的心理逻辑。”
她伸出一根嫩白的手指,“这条秘道是你发现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运道很高。都说水势无形,山势无常,刚才花花虽然发怒,可白于山脉连绵数百里,此间的山洞更是多如牛毛,人们不知道的路,并不意味着没有。尤其是经常翻山越岭的采药人,樵夫啊什么的,说不定重金之下就能提供秘道之类的。何况,还有山中的动物呢?保不齐被你观察出什么秘行之路来。况且你们又不是要大队人马从山路上过,只是想偷入关内,打开关口铁闸就是。那样的话,能掩饰形迹的小路都是可以利用的。之前你偿或许没想过,但打从下次你们发现那条秘道后,就算后来我们堵上了,你们难保不生出第二条心思来。毕竟,这招数用过一次了,普通人都会觉得你们不会用第二次,自然是疏忽的。”
“我有那么无聊吗?”金十八哼,“专门找采药的和樵夫打交道。哦,还有动物。”
“你可不就是无聊吗?”赵平安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伪装,“你看似病体孱弱,到与世无争,其实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可惜的是,你们大夏人以军功来论成就的,你若想继承你父君的位子,就要立下最大的军功才摆得上台面。但你的身子本就先天不足,后天又被你的哥哥们轮番伤害,现下只能做个闲人。于是,你就干脆装无聊,四处乱跑,以寻医问药,喜爱大江国宝风华为借口,其实是独辟蹊径,搜集各种情报。因为你知道,大夏垂涎我大江富饶,从来亡我大江之心不死。”
“没有这么你死我活吧?”金十八不承认。
“难道你还要我对你说,多谢你们大夏多年来不灭我大江之恩吗?”赵平安冷笑,“百多年来,夏与江国征战不断,全数是你们挑起。不是天灾就是人祸,说活不下去就像我们大江伸手。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不过你们却认为这是规则,狼天生就是吃羊的。”
“难道不是吗?”金十八也哼。
赵平安真想给他讲讲猫吃鱼,可猫吃不了鲨鱼,完全要看体量,物种优势并不绝对之类的哲学问题。不过,又觉得这是对牛谈琴,毕竟现代人和古代人的观念意识在那儿摆着,有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于是说,“改天姐姐有空,给你讲个故事,名为喜羊羊和灰太狼,让你明白明白,团结而强大的羊是如何让狼连日子都过得不舒心的。”
…………66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这章节名
☆、407 不爽的点
“什么羊,什么狼?”金十八没听明白。
“说了改天再给你讲,今天我只想告诉你,你们占尽便宜却没有彻底挥师南下,不是因为夏人仁慈,而是因为你们自己也知道,以大夏国的实力,就算处处占了上风,却根本一口吞不下大江国。但现在,你父君却认为可以做到了。他那样的人,在血雨腥风中争夺帝位并成功登顶,必是个枭雄人物,野心勃勃。他宠爱你,绝不是无缘无故的,也绝不是外界所说那样,因为宠爱你的母亲,必定你有过人之处,大约在智慧和心愿上与他契合。所以,你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治病才潜入大江呢?你怎么可能辜负他的期望呢?也所以我才会说,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你父亲发动战争在做准备。”
“公主太聪明了!”野利花花忍不住赞叹,都差点抹眼泪了,激动的。
公主刚才叫他的名字了诶,叫他花花诶,太幸福了!
金十八也怔了怔,随即垂下眼睛,生怕被人看到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修道……真的会这么厉害吗?不然公主小姐姐怎么这么厉害?难道是会读心术?为什么那么清楚的知道他与父君之间的关系呢?又为什么洞悉了父君与他的目的?
心里这么想着,却还硬着头皮否认,“公主小姐姐真是高看我了,我一个病秧子,能活到娶妻生子就不错了,还敢想其他吗?就算我立下稍许功劳,也不会是为求自保罢了。在我们大夏国,即便受宠爱如我,太废物了也会被舍弃的。在我的有生之年,我还是想锦衣玉食的过日子,为此,好歹要表现得有点用处。”
“这怎么是小功劳?你父君不是前任的夏君那样的莽夫,知道知己知彼的重要。大夏多的是能够冲锋陷阵的勇士,肯动脑子的智者却是不多。情报工作有多重要,你父君比其他人清醒多了。你的筹谋若成,整个大夏国没有人能掩盖你的光芒,夺走你的不世之功。”
“既然如此,我又什么不爽的呢?”金十八狡猾地又把话题兜回来,“既然我运道这样高,无意中从樵夫或者采药人,甚至是山中动物那里花重金找了一条秘道,让我大夏军可以长驱直入,我该高兴才是呀。”他顺着赵平安的话头说,隐有讽刺之意。
旁边的野利花花皱了眉,虽然讨厌这个什么狗屁王子,私下又觉得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有点担心女神公主答不上来。
但赵平安却极淡定,“怨不得你父君宠爱你,因为你也不是个莽夫呀。在你父君的棋盘里,争的已经不是一子一地了,而是大江全局。所以仅凭一道关口被破,仅凭保安军的地界失陷,就想吞掉我大江吗?何况穆远被封为征西大元帅,在你们谋划要侵犯我大江时,他也做了准备呀。别人会轻视穆远的实力,以为他不过是二世祖,仗了亲爹的福荫才这么大的名头,可你父君与你却不会这么想的。面对强敌还想一击而胜,那是多大的脑袋?”
“我还是不知道我不爽的点在哪里?”金十八咕哝。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明人不说暗话。”赵平安继续不客气,“你都已经成为我的阶下囚了,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只怕更让人看不起啊王子大兄弟。”
顿了顿,干脆直接戳破他道,“你探到秘道的消息,本想立即回到大夏去,跟你父君禀报,细细谋划,可是偏巧见到我给人剖腹取子,以为我是当世神医,就想顺道把我绑架到大夏去。从不顾别人意志,只顾自己心意这一点,你倒真是有大夏金氏血统的人。”赵平安忍不住讽刺了句。
“我没想到神医姑娘是公主小姐姐呀。”金十八很由衷,“但又有谁能想到,尊贵无比的公主,居然不是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却毫无用处,只能用于联姻的女人呢。”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野利花花骂道,根本不尊重对方是什么劳什子王子,“我们大长公主本来就是你想象不到那么好的人物。哼,蛮夷。”
他说得更由衷,最后那三个字更有喜剧效果,因而赵平安笑了,无意中又电了野利花花半天,“可是,因为阿窝夫人的缘故,我始终在麦谷大人的看顾之下,你无法直接动手,因为强行而为,必会泄露行迹。”
“仅仅是麦大人吗?”金十八接口道,“开始我还纳闷,怎么你身边那么多高人,太难下手。现在明白了,小姐姐的身份以及你与穆远的关系,都注定他会派重兵秘密保护,逼得我不得不另寻他法。”
“话说你怎么会利用那名产妇的?”赵平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蓦然询问。
哪想到金十八却不上当,守得住口,而且还笑了。
并一边笑还一边摇头,“公主小姐姐可别问了,这么重要的问题,我怎么会轻易地回答呢?说起来,这可是秘密啊。”
“大长公主,他即不说,那就交给臣来处理这事吧。待我一根根掰断他手指头,看他还有什么秘密可以保的。”野利花花一听就挽袖子,一脸咬牙切齿的狠相,“如果还不说,不是还有十个脚指头吗?零碎折磨,我最喜欢了。顶多把他身上凸出的地方全弄断了就是。”说着,不怀好意的眼睛向下瞄。
野利山按了按额头,恨不能瞎了老眼,实在没力气看了。
他这儿子看似鲁莽,上战场也勇猛,实则很有分寸的,心机也有,机灵劲儿更别提。可今天这是怎么的了?话这么多就算了,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怎么还越来越不着调了,都露出兵痞子样来了,万一冲撞了大长公主……
好在赵平安根本没在意的,只摆了摆手,“花花,你的手是上战场杀敌的,怎么可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反正本宫不急,早晚他会主动告诉我的,说不定还求着本宫说呢。”
☆、408 胜者对败者的鄙视
“我看不会。”金十八耸耸肩,看似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怕的。
手指脚指全断了,得多疼。
还有,咳咳,不可描述之部位。真断子绝孙了,他立下再大的军功,将来也无法继承父君的君王之位。看那什么花花,为了讨公主小姐姐欢心,那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想了办法有什么用,人算不如天算。”他感觉野利花花目光灼灼,似乎还没断了不堪的念头,简直不怀好意,赶紧硬着头皮把赵平安的注意力拉回来,“之前我也纳闷,怎么就撞上了穆远?现在看来……”
他没说下去,意思却明确:因为赵平安的尊贵身份,因为穆远是她的情人,那么她从志丹到金汤,穆远亲自来接是很正常的。只是他之前不知道这两层关系,所以才会疏忽。
“不过还是有转折不是吗?”赵平安想到苏美华,厌恶的皱了皱眉,“你将计就计,以我为人质。但是你也看得出,穆远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想轻松出关,又不想放了我是绝不可能的。于是,再一次将计就计,算是计中计吗?呵呵,你想借着你之前探到的秘道,即让大夏军还接应你,再打穆远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趁机再踏平志丹,最好还有金汤城。哈,长胜将军哦,名声在外的穆世子,大江国最年轻的大将军,未来的希望,结果却败于你手。本来大江军对上大夏军本就没什么自信,这下更是士气的巨大打击。说不定,从此我大江国一蹶不振,大夏再想吞并我们,不是更容易吗?”
“小姐姐猜得全中。只是……”这番智商的碰撞,激起了金十八的心气,于是他扯扯唇角,露出一个傲慢的笑意,“既然如此,小姐姐又怎么会认定我不高兴呢?别说是从我表情上看到的。我确实表情不好,那是因为我很不舒服,说起来小姐姐在我手里时,我并没有过分轻待,可再看看我?大江国不是号称礼仪之帮吗?”他指指自己调色盘一样的脸,还有眼角额头的肿胀,全是给外表斯文,实则暴躁的穆耀打的。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我大江文明,可不是任人欺侮的。”赵平安回怼道,“再者,你觊觎我的国家,还想我给你好待遇?你是疯了,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啊。”
“品格呢?”金十八哼。
赵平安毫无同情,反而直接笑出来,指了指一直沉默着,好像漂亮布景板的穆耀,“绑架犯跟我讲品格哦。好,那我换个方式说。”
她指了指穆耀,“那一位,是大名鼎鼎的花三郎哪,才子哦,都是有点小脾气的。他那样的人,那样的样貌和才华,那样的家世,做什么都是值得原谅的。下回别招惹他,他自恋得很,懒得针对别人呢。如果你被针对,不如想想自己的原因。”
“小姐姐既然这样解释,我无话可说。”
“那我就继续说,说说你为什么这么不爽,这么不高兴……”赵平安拖长了声调,“因为你谋划很久的一切到了后来,你才发现你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
“怎么呢?”金十八心中一跳,仍不死心。
“刚才我们的传讯兵不是说了,大夏兵来得太多了。据这样推算,整个龙州军差不多都倾巢而出。而你,不过是想要拯救自己,再绑架了我,顺便打击穆远而已。现在这情形,绝不是你要的。”
“那又如何?早一天晚一天拿下保安军而已。于我,没差。”金十八继续嘴硬,心里却更加发毛了。
“刚才我说了,你与你父君现在不再看中一子一地了呀。”赵平安站起身,走到金十八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龙州军这样做,相当于暴露了军力部署。我不懂打仗与用兵,却从这点能判断出大夏的主攻地必不是保安军的地界!”说着看了看野利山。
老爷子本来震惊于这个消息,此时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是啊,龙州军虽强,可大夏若志在整个大江国,这仗就不是一年半载能打完的。那这点子兵力就根本不够看的,顶多做为侧翼。我们的细作来的线报也说了,大夏的军力调动还并不明确。如果不是打秋风那样捞一票就走,怎么可以在没有后续的情况下这么做?太鲁莽了。”
“好像有道理哦。”金十八故作镇静,“可这既然是军事常识,我龙州军也不是傻子,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难道说大夏军回回能胜大江军,凭的只是卖傻力气?还是凭运气?”说到后来,又流露出讽刺之意。
这就是胜者对败者的鄙视!
可是没关系,大江一定会让大夏的傲慢付出代价!赵平安心中暗暗发誓。
“因为要争功呀。”而赵平安还没回话,穆耀却突然插嘴,并连连冷笑,“就算是亲兄弟之间,也会有竞争的不是吗?也许是争谁更强强,也许是争父宠。至于你,还要和你那十七个哥哥还要争位。或者,争女人……”说着,瞄了赵平安一眼。
赵平安假装没看见,只点头道,“如果我没记错,龙州军的头领是你五哥,最是骁勇善战,继位呼声最高的一位王子。他即有心做太子,你这受宠的就是他的眼中钉。你若窝囊老实,他还不用担心。心软一点点的话,也能任你平安活着,反正你身子骨也不好,大约会早死。偏偏,你找到了一条绕过顺宁寨那边铁闸关口的秘道,相当于能在大江背后插刀子。这是大功,能给你加分的,你那五哥必然不能让独吞了这分数,至少一人一半。所以他才不顾一切也要率先动手,只要占据了保安军镇守的州府,就会像一颗钉子似的,死死钉在大江的心脏旁边。待你父君起事,他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要直抵东京城,他也占据了有利的地位。一般来说,谁先打到敌国的国都,谁的军功都是最大一分不是吗?所以这些相比于你父君一时的斥责,又算得了什么?”
☆、409 不等了
“打仗多乱呢。”穆耀又冷冷插嘴。
他斜过那双漂亮得不成话的妖孽桃花眼,挑起长眉,带点小小的恶劣感说,“乱军之中没有救出某些名叫十七或者十八再或者十九的小混蛋,最好让我那二哥一刀给斩了。这下好极了,即能给夏君交待,还拔出了眼中钉,肉中刺,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哎呀,真是大好事。这事换我,我都乐不得去做,何况大夏蛮夷?”
“别再说我大夏是蛮夷!”金十八火了,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穆耀哈哈大笑。
“大夏无人啊。”他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你这小子之前还装得好,一旦猜中了你的心思,随便刺两下,立即就原型毕露,这不是相当于承认我们的大长公主事事料定吗?就你这样沉不住气的,你父君还当成宝贝,我请问,不是大夏无人是什么?!”
金十八又悔又气,后悔自己没控制住情绪,又气穆耀讲得难听,一时说不出话。
“你摆那幅受欺侮的样子给谁看呢?”穆耀却还嫌不够似的继续道,“这些事情很难猜吗?明摆着的事,你不愿意相信罢了。你的动机和目的也不难猜啊,之前那姓鲁的老家伙死也要救你,你叫他快走,摆明是让他为引,做为行动的开始。直到刚才,那传讯兵详细描述了阵前情形,你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连呼吸都不平稳了,不正说明出兵的力度不对,事情没有朝你预计发展吗?所以,你怕了对不对?满以为成功的事,可能会毁了,你不怕才怪。”
“你觉得我可以掌控我五哥?”金十八抓住条救命稻草似的,努力反驳。
穆耀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或者你并没觉得能掌控得了你那厉害的五哥。只是你们事先必有约定,你只是没料到他为了争功居然违背约定罢了。诺言这对于你们大夏人来说是不是很重要,身为王子却出尔反尔,让你很难想象?其实在利益面前,只有君子会谨守规则。争夺大位的人,纵观历史,胜利者中有君子吗?所以小混蛋啊,这事论起来也不怪你,因为你虽然在大夏人中间很厉害,毕竟见识浅薄。如今你气成这样,我觉得可以理解,哦?”
最后一个字是对野利花花说的,后者很配合的重重点头,再投以金十八同情的眼神。
金十八更气,差点吐血。
赵平安冷眼旁观,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花三郎啊,真是虐人心的一把好手,会很敏锐的找到别人心理最脆弱处,然后毫不留情的刺啊踩啊下刀啊,完全没犹豫的。
“其实这也不是你最怕的对不对?”穆耀也站起来,然后一把拉起金十八,“你父君也不是瞎得太彻底,至少他宠爱你并没有错。因为比起被争功,比起被借刀杀死,你更怕你五哥这么一闹,会毁了你父君的整个布局,导致大夏欲发起战争的全盘溃败。哦,你的眼界倒不是很窄,勉强还值得我多说这么些废话吧。”
“我父君不会败的!”金十八的理智终于崩溃,激烈反驳。
穆耀耸耸肩,一脸轻松无所谓,“那我们走着瞧,只是大好局势被你五哥破坏,我都替你心疼。此一仗,他若赢了就还好说,即便破了你父君的局,至少还打击了大江军的士气与信心,消弱了众将士对穆家军的信任,也不算全无所得。怕只怕他输个底朝天,那样……”
他打了个哈哈,其意义不言自明:大局被破坏了,小局输了,最后还会死人的。至于死的是谁,那要看大家的运气,甚至是穆大将军以及大长公主的心情了。
第一次,主动权从大夏人手中溜掉了。
看着金十八的额头上不可抑制的冒出了冷汗,穆耀“好心”的上前敲了下,“好吧,我得对你说实话,我和我二哥不和。可是即便如此,就像你相信你父君不会败那样,我也坚信我们穆家军绝不会败!所以我不想再傻坐在这里等战场消息了,怪累的,不如回去睡觉。你呢,我答应我二哥要寸步不离,你只能跟我走,回去哭吧。别急,要慢慢的哭,因为有的你哭的。哈哈哈哈……”
一边的赵平安露出了笑容,几乎要为穆耀鼓掌了。
这家伙,毒舌得如此有特色,这番话说得真是痛快极了。
再看金十八,就算强忍,也真的眼泪汪汪的。
可穆耀根本不管这些,牵着金十八就走。金十八被打击到了,根本没心情也没有体力闹腾,就这么乖乖跟在后面,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此情此景,真的把他和凶残无礼的大夏人联系不到一起。
“我也不等消息了,回去。”赵平安深吸一口气,断然道。
“大长公主要去哪里?要不要臣去安排一下?”野利山连忙道。
“我是觉得,留在这里对穆远,对大江军,对战局都没有帮助。”赵平安强忍着,让自己不再看向顺宁关的方向。
因为就算看不见,她仍然想凝望穆远的所在呀。
“我想,既然战斗如此激烈,就肯定有伤亡。”她继续说,“你去和防线守将商量下,最好带着花花沿途守护,把伤员们能运就都运送回来。我会带着军医就地医治,希望可以减少死亡率。我们大江的士兵,每一个都很重要的。就算为国伤残,能留下命就行。阿英,你去联络军医等人,就按我之前制订的规则召集一切可用的人手,秋香留下来陪我就好。”
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执行。
很快的,赵平安就忙碌起来。她管不了别的,还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实事,站在那立凭空一个FLAG有什么用呢?
与此同时的战场上,战争还在继续。
看到大夏军从顺宁关铁闸那边涌过来的越来越多,大江这边的第二梯次人马和麦谷押阵的弓箭手也到了,双方混战成一团。
堡垒里,那二十不到的大江守军已经不敢出声了,只希望大夏人对他们的无视继续进行下去。现在他们连放冷箭也不敢,只尽量不引起人的注意。
☆、410 撤退
大夏人杀红了眼,都以为这堡垒早被“清理”过,因此竟无人冲过来。偶尔几个胆怯的逃兵,也被堡垒中的人迅速隐藏“处理”掉。
“妈呀,整个龙州军都来了吗?”一个士兵从箭孔中向外观察,白着脸说,“这是要灭了我们大江国吗?”
顺宁寨的关口处虽小,可过了关口,就是一大片空地。可平日里就算跑马也觉得远,现在几乎被双方对战的士兵塞得满满当当。
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黑与黄的对比还是很悬殊的。之前还勉强有个四六或者三七分,现在几乎九一对比。这样大的劣势,就算穆家军悍勇,也渐渐落于下风。
“这可怎么办是好?难道咱们就这样干看着吗?”又一个士兵道,“我不是怕死,实在是冲出去也是白死。”
“穆大将军没发号令,不得擅动。”那小头目咬着牙说,“我不信!老子就是不信,对大夏人不曾闻过一败的穆大将军会这么轻易输掉。”
“穆大将军哪怕是神算,也不会知道又有秘道出现吧?”有人问。
“不,他一定早有觉察,不然不会给我那样的秘令。我不能说具体是什么,但我命令你们都给我稳住了。”小头目的目光沉了下来,说服别人的同时,也不断说服自己。
可是心里长草啊,根本说不服。
“他即便知道秘道的存在,也想不到大夏人这么疯吧?简直把龙州都掏空了。照这么个打法,志丹东和金汤的兵力加上京里来的禁军也不够看的。这可是保安军的主力,再调其他兵员,只怕来不及。”另有士兵有条有理的分析,却是急得跳脚。
“不管,只有相信我收到秘密军令,保存实力。”小头目咬了咬牙,脸上的冷汗滴滴滚落,“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步,咱们就出去拼了这条命,也算殉了国,殉了家人!反正老子不怂,你们也不许怂!”
众人应了声。
然后那个个站在箭口向外看的士兵就又嚷嚷道,“快看,穆大将军撤退了!”因为太意外了,嗓子都喊破了。
啊?撤退!什么情况?!士兵们纷纷愣住。,
虽说现下这情形,撤退是必然的,也是正当且正常的选择。但给他的那道秘令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弟兄们猜测的那样,大夏军太多太厉害,穆大将军撑不住了,只能退回去?
可是把大夏人放进来再往回撤?哪有这样的?那身后的百姓怎么办?
此时小头目的面色更惨白了,脸上的冷汗也冒得更多。
他就那样僵站了一会儿,突然把心一横道,“不行,我得追过去看看!”
“队正你等等。”一人道,“你看到那面大旗了没有,跟着大夏军最后一拔人进来的。”
那面大旗是杏黄色,镶嵌着红色的边边。
若让赵平安说,这配色实在是乡村土豪风,品味低得很。但有的人就是爱现,而且也有现的没资格,因为那旗子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字:秀!
大夏国的五王子,最勇猛,武力值最高,据说可拉两百石长弓的五王子,名叫金秀。
“龙州军的领头的都来了,他们是不会退的,一定会拿下志丹和金汤,说不定还要直逼延安府。”又有人道。
“正因为看到他们五王子,老子才要出去。”小头目抓紧手中刀,但手心汗湿到根本握不紧,心也如擂鼓般狂跳,“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杀了,龙州军必乱。”那时,说不定穆大将军会找到一点机会反扑,后方就保住了。
“队正,别冲动。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可是你……”
未语之意太明白了:就凭你?怎么杀得了金秀?先不说双方的武力值对比,单只想要靠近过去就不行。还没接近就死了,最多是个炮灰,还是连渣子也剩不下的那种。
“我知道我不够个头儿往前面去。”小头目却深吸了口气道,“可是,我做不做得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我不能眼看着大夏的刀砍在我父母亲朋的身上,自己却躲在这里装孙子!”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万一有奇迹呢?
咦,这谁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跟队正一起去?”银子全花在女人身上的士兵甲大声道。
“我也去!”
“带上我!”
“我们大江军没有怂包,保安军没有怂包。唔,至少下层士兵里没有。”
“那就一起走!”小头目的眼睛有点湿润,“黄泉路上有兄弟们作伴,也没多差。”
对,一起一起!
众士兵叫着,激励着,拿起刀枪,咬紧牙关,真的一起冲了出去。
此时穆远带着大江军往后撤退,大夏军紧紧咬在他们身后,没人回过头看看堡垒处。
小头目不禁捶胸顿足。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只有二十人不到!为什么啊!
如果他们不是二十个人,两百,不行,至少两千人,就这样偷偷从背后杀过去,就算不能灭了大夏军,对方也必然会阵脚大乱。都是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当兵的最害怕腹背受敌的情况。
如果能给敌军这样的压力,大江军再反扑,未必没有机会。
可有什么办法,事实如此,也只要豁出命了。
“牵马!”他大喝一声。
“队正,我们哪有马?”有人回。
“我们只有两匹马,巡逻时用的,这么多人怎么骑?”
事实,又如同一盆冷水,毫不留屋面的泼下来。
“那就跑吧,全体跟上。”哪怕明知道武力对比是天下和地上,现在还没马,跑上去之后,人都没了半口气,还怎么打?
但他们是当兵的啊,大江的兵,父母妻儿全在后方,无论如何也要拼了。
然而就在这时,情势又发生了突然的变化。
这不到二十的边军还没走出几远,忽然就从斜刺里,其实是不知从哪里又钻出来一队人马。大约十几个人,兵强马壮的,穿的却是大江的军队。
“止步。”当先的人喝道。
…………66有话要说…………
最近战争戏份多,大家有没有觉得枯燥。
我个人其实觉得还蛮紧张的。
☆、411 关门打狗
那小头目立即横刀于前,警惕无比的盯着来人的方向。
就算对方穿的是大江军队,在这节骨眼上又怎么可能轻信?若是大江军,怎么没随队撤退?而且一个个军容整齐,好像没有动过刀枪似的。很可能是大夏军扮的,只是大夏军都已经占了上风,为什么要扮成大将军?
各种猜测,真是好矛盾哦。
“止步!”对方又喊。
这不止步了吗?小头目差点冲口而出。随着对方的接近,愈发紧张起来。
“来人下马,不然爷爷不客气了。”他反叫。
“你瞎呀,看不到是自己人么?”来人接着叫回来,有点气急,“你敢违抗军令?不是让你原地不动,保存实力的吗?怎么私下出堡?”
“没看到咱大江军给大夏军打得撤退了吗?我们去抄后路。”士兵甲叫道。
“你们这两个半人,还缺刀少马的,抄什么后路?你们要送死,本来我也不必拦。可若打草惊蛇,坏了大事怎么办?”说着,那队人马已经来到眼前。
小头目愣了愣,“等等,当先的这个,我看你很面熟。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秘令的事的?”
“废话,秘令是我传达给你的呀。”来人这个气。
“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是你。”小头目一拍脑袋,“你还说要保守秘密,不能对任何一个人透露,否则军法处置。”
“你记得就好!那就赶紧给我退回去,缩起来。”来人正是苏牙。
而到这时候,这队守关口的士兵也看出不对劲儿来了,小头目就连忙问,“这位……好像是姓唐的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思是抄后路的事不用你。”苏牙骂道,“我姓苏不姓唐,妈的,捣什么乱啊。知道你们是一片为国之心,可是执行军令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但是……你们也这才么点子人,我们虽然人也不多,但好歹加上点,蚊子再小也是肉……”小头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热血沸腾的自荐。
“屁蚊子,钉死大夏人吗?”苏牙一向好脾气,难得这么暴躁,实在是怕出点岔子,耽误了自家大将军的大计,“快滚回去,备好弓箭,守紧了关口。若有大夏兵逃回来,就给我往死里射!不让任何一个大夏人逃过去,才是你们要做的事!”
逃?大夏军占尽优势,为什么要逃?小头目还是没能理解。
苏牙看得又气又急,直接“啪的:给了小头目一巴掌,打得对方一个趔趄,“这是让你清醒清醒的,再不执行军令,我可真的要军法侍候了!阵前斩将,毫不犹豫。所以立即,后转,开步走!”
这是军中训练时常用的口令,那小头目和士兵们下意识的执行。只是当那小头目的眼睛看见自己日常最熟悉的堡垒,还有拼命紧守的顺宁关,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事。
苏牙是自己人。
是穆大将军的人。
自己接的秘令是苏牙传递的,他现在又胸有成竹的藏在附近,连刚才打得最激烈的时候都没露面。又说什么抄后路的事用不着他们?这不是摆明穆大将军断定会有这样的情形,早做了准备吗?再考虑到苏牙从哪里钻出来的,他都没有看出来,想必如此笃定,必然还埋伏着不少人才是。
再等一下,刚才苏牙还说了:让他们守紧关口,有大夏兵逃出来就统统射死!
“哎哟,关门打狗!”他突然就明白了。
一旦明白过来,立即就比苏牙还急,“快快,都滚回去!你跟着我。”他指了指了指士兵甲,“先把关口铁闸死死锁住,然后备好备足弓箭,一会把绊马索也布上。只要穆大将军那边给力,管保一只落水狗也别想逃出去!如若不然,咱们没脸再称自己是保安军的人了!”
他一吩咐,就算有脑子慢的士兵还不明白,也都立即执行去了。
若是赵平安在此,一定会皱着眉说:狗招谁惹谁了?什么打狗,落水狗?就不能直接说大夏人吗?
而苏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则不禁抹了把冷汗。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真让这几个二货跑出去,大将军还没把敌人拉到决战之地,就让这几个不起眼的小喽啰给搅乱了。若是引起大夏人的怀疑,大军紧急退回来,大将军设计得那样完美的计划就泡汤了。
没看到吗?他们在这里埋伏了一夜了,连这几个废柴都没发现。
他们如此忍耐,看到什么都不动。甭管是本国的人马被动时,还是明明可以把对方杀死却差一口气时。更眼睁睁看着军中的兄弟受了伤,躺在附近,不知是死是活,但他们都不能伸出援手,不能过去看看,怕的就是大夏军后哨在搜索战场中发现了端倪,为了大局,也只能熬着心血,再等上一等。
这一次,是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合才有的契机。本来苦寻不到,还以为得寻找时机甚至创造时机,哪成想老金的儿子一个个来争着砸大夏国的锅了。
这时如果不动手,不仅是对不起老天,那真是连金耀也对不起呀。
这样想着,苏牙的目光望向志丹的方向,只但愿一切顺利。
自穆侯爷多年前赶走大夏人之后,大江国憋了这口几十年的气,终于也该出一出了。
时至此时,战线已经拉长,分为了三个部分。
一是顺宁寨关口这里,有守关士兵二十人不到,还有苏牙带着埋伏的人马,人数不详。
二是后方赵平安那里,穆远的手下将领和小胡子带领着大量厢军枕戈待旦,只等着看狼烟的颜色,才进行下一步行动。
三是中间那段,穆远和大夏国的五王子金秀那里。
那是主站场,生死与输赢的关键之地。
那金秀虽以勇武著称,可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只有勇而无谋,是没办法打胜仗的。特别还是统领一方的大人物,更不能冲动莽撞。
但一来大夏人太看不起大江国了,并不把大江国的防御放在眼里。二来,这次的机会实在难得又机巧百变。三来金秀绝不能让金十八夺了这注大功。
所以,龙州军才有了这种孤注一掷的进攻。
☆、412 争功
“五王子,真的要追吗?”
秀字大旗下,金秀的贴身近卫甲略带担忧的问。
金秀望着大江军撤退的方向,沉吟片刻,随即重重点头。
“可是五王子,穆远对上咱们大夏,未尝一败。现在这样急急返回,当心有诈。”近卫甲试探地、小心的继续说,“不如先派一队先锋,探一探路。”
谁都知道五王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却也是得进劝谏的人。不然君上拢共有十八个儿子,最小的一个病秧子也已经成年了,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得激烈,没有点手段、能力和心机,五王子即不是大妃所生,也不是最宠爱的妃子所出,怎么可能占尽上风?
“兵贵神速。”金秀沉声道,“机会来了就要捉住,瞻前顾后,如何能赢?”
“属下怕穆远是佯败。”
“对上大夏,穆远虽无败绩,他却从没对上过咱们龙州军。”另一位近卫乙反驳道,“巧了,这次让他尝尝龙州军的厉害!从没败过的人却完败于咱们五王子手里,不是更好吗?”
“只是我观穆远,并无败像,只是退了而已。”近卫甲就是感觉不安。
“战场上,退了就是败了。”近卫乙大声道。
他和他的马都已经不耐烦了,恨不能立即就冲过去,让他的刀再饮血大江人的颈间热血。
退可不一定是败啊,拜托你平时少举着牛马练力气,好歹看点兵书吧。近卫甲心道。
但他才想再劝,金秀却摆了摆手,“穆远确实素有威名,他的前锋营也尽是精锐,刚才初一交手,就折损了我几员大将和不少人马。而且,我观之,他的人确实败而不乱。但,若他退得太过仓皇,我反而不能放心。欲盖弥彰故然不好,做戏过头了也透着奸诈。但你想想看,他只有这点子人,后来跟上的全是草包。为此,他才不得不退的。千万莫要轻敌,他是有真本事的人,但也不要给唬住。军队,打得是整体,不是个人。他再强,他的前锋营再厉害,也挡不住我龙州军的千军马万马!”
“就是就是!”近卫乙忙不迭的点头道,“你看那个老家伙鲁达,一直冲在最前面,这是要争功哇。五王子,放属下过去,绝不能让他抢了头一份儿。”
金秀又迟疑了下,最终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
富贵险中求!
打仗也是如此,哪有不冒险的呢?况军机转瞬即逝,这个机会抓不住,下回穆远重整人马过来,他不太自信能保持胜果。
而金秀话音未落,近卫乙就已经窜了出去,兴奋到双眼发红,纵马疾行,向最前方猛冲。
“五王子……”
“我知道你向来谨慎用心,可这次,我绝不能犹豫。”金秀打断近卫甲,咬紧了牙。
此人是他最亲近的心腹,比之前那个近卫乙还有信任的多,所以金秀愿意多说。
“上次从顺宁寨外无意中找到秘道,是老九的人。虽说并没有把此事报与父君知道,自己贸然领兵进入大江,算是有错在先。何况,他还没有拿下志丹和金汤,更不用说直接占了城池,虎视延安府了。但即便如此,你看到父君是如何奖赏他的了。”
“九王子有勇无谋,不足为虑。”近卫甲不客气的评论。
“确实如此,可父君还是很高兴,赏赐就罢了,居然给了他王的头衔。”金秀目光阴沉下来,“我们弟兄诸人,没有人封过王。十八如此受宠,也不过那样罢了。可见这样的功劳有多大,在父君心中有多重。”
“只有十八王子那样的窝囊废才会异想天开,有样学样的也去找秘道。”近卫甲愤愤。
因为,居然被金十八成功了呀。
金秀嘿嘿了两声,“有的人,就是会得上天眷顾。十八生下来时因为天现红光,他母妃又正是父君的心头爱,所以备受恩宠。他什么也不用做,也不必努力,总是得到最好的,受父君夸赞。这一次,他这运道也是无人能及。”
他怨怪运道不公,却没分析过金十八如此做的原因,以及得到成果的内在逻辑。
他不明白,很少有人是真正得上天眷顾的,只是别人的努力你看不到罢了。
而且,金秀纵容手下用“窝囊”这样的带有侮辱性的词汇说自己的亲弟弟,显见骨子里对金十八到底有多轻视。也表明了金耀作为一代雄主,却不能管好自己的儿子。毕竟他的儿子们却相处得极差,可说是惨烈了。
“可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做他的富贵闲人不就得了,非要争什么战功。”近卫甲哼了声,望着大江腹地。
若十八王子就此死了,可有多好?但现在五王子出手,就算是死,那个病殃子也得死得有价值,至少得解释得通才行。
“身为王子,谁的心也不安分呀。”金秀哼了声,“不过十八算聪明,他手无兵权,知道只有父君可以依靠。所以秘道的消息,他是传给父君的。父君虽把消息又传给了我,却让我听命行事。害得我虽然驻扎在最近的龙州,却无法像上回老九那样,直接动手。”
“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哪。”近卫甲听到这里,心情略松,不禁露出笑容,“十八王子在大江国潜伏那么久,果不其然还是陷里头了,需要五王子来救他。事急从权,您这回出兵,君上也没得可说。可见,您才是天选之子。”
这话虽多少有点大逆不道,毕竟金耀还没死呢,就讨论继承人的事实在是不妥。但因为是在行军之中,金秀倒也不阻止,还露出一点傲慢的笑意。
“所以这一回我不是执意要冒险,而是必须一战而胜,还得是大胜才行,据了志丹和金汤为城,让大江国坐立难安。这不仅仅是败了大江所谓的常胜将军这么简单,还可虎视延安府,进可攻,退可守,有利于父君的攻江之计。我立下这样的战功,就再无人可出其右!”
“五王子,属下必效犬马之劳!”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近卫甲心中的热血也沸腾了,不禁激动的道,“我只是担心穆远有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