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地在黑暗中看似平静,其实伏兵四起。
可怜金十八人手少,不能做地毯式搜查,只能布下一张漏洞百出的网。让她这条带着王冠的尊贵小鱼和一条艳丽无匹的男鱼能混进来。
也可惜她没在战场上待过,警觉性差得很,真不是能冲锋陷阵的料。
“回来,还是你跟着我吧。”穆耀翻了个白眼。
“YOU CAN YOU UP。”赵平安恶作剧似的低喃了句。
穆耀怔了怔,却没多问,猫着腰在前面带路。因为这位公主特立独行,两世里让人听不懂的话说得太多了。他早已习惯,不会去追根问底。
从巨石边到茶棚,用现代距离来说,不足四百米。但因为边走边藏,他们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三拔人才到达茶棚边上。
赵平安蹲在棚子侧面的浓重阴影里,深呼吸了好几次,又对穆耀比划半天,惹来好几对白眼,然后才摒住呼吸,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的靠近了大茶棚。
从前她一直嫌弃茶棚也好,之前陈旧设备差的驿馆也好,门板窗板都留有缝隙,完全没有隐私可言,任何监视者想看她的状态就都可以看,偷窥似的。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她可以同样偷窥别人。
比如此时的金十八。
令她意外的是,一直坠在金十八身边,好像他影子的老鲁头不在,那个矮子高手也不在。
穆耀指了指金十八的头,又指了指外面,最后划了个圈。
赵平安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大夏人的人手实在不够了,他们又认为野利山的人已经被控制,赵平安和抢来的新娘急于逃走去联系穆远,并没有人会靠近这里,更不能能对金十八构成威胁。于是,金十八身边首次没有人护卫,但应该也没走多远,等他示警就会立即赶回。
他们在冒险。
可他们也不得不冒险了。
说起来穆耀和野利山一行人的出现,连同穆远的这个安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虽说打乱了她的计划,却也打乱了金十八的计划,更争取到了新的机会,如果运作得当又运气很好的话,极可能造成更好的局面。
不过,金十八这是在干嘛?
赵平安很疑惑,回头与穆耀对视一眼,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盯了会儿。当她终于有点震惊的回过头,正对上穆耀表示“你看得没错”的目光。
☆、389 哎哟,我去
金十八正打散了头发,然后对着一柄模糊的铜镜抹脸。
大夏人的发型与大江人是绝不相同的,他们本来就是散发,但会编好多小辫子。以现代的眼光来看的话,还是蛮嘻哈的。有的就算不编发,也会在头上戴个兽皮或者金属的头箍。
不过金十八等人是偷偷潜入大江国的,又不是经过正经的外资途径,自然要装成大江人的样子,至少是大江国内西域各小部族人的样子才能蒙混过关。所以,他的头发本是像大江人那样盘成发髻。
那么此刻散下来是什么意思?要回家乡了,干脆提前装扮了?
不对,如果是回归大夏人的装束,编辫子也没问题,为毛线要编成一根麻花大辫子?那样太娘气,简直就像西北边镇上活泼可爱,健美大方的姑娘。
咦,他怎么连衣服都换了?纵算不上华服美履,也有点地主老财家大闺女的模样。
赵平安太惊讶太纳闷了,脚下不小心用力,踩倒了一根在各影视作品中,在关键时刻都必然出现的,并一定会被踩到的树枝,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本来这点分贝根本不算什么,除了猫狗这类听觉特别灵敏的宠物,在白天里谁都不会在意的。但,此时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不仅最黑暗,而且也最寂静。
这是个奇特的现象,好像那时候天地万物都摒了呼吸似的,又像生命复苏前最后的静默。
所以,这一声就好比门铃被按响,清晰无比。
金十八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过却没回头。
他到底是多有安全感才会这样!
只问了句,“鲁叔回来了?我早说过,咱们这样逼得紧,江国公主就算能动弹,也不能联络到穆远或者顺宁寨。当然,我们也找不到她。这样僵持着,就看到底是谁更会作戏了。”
赵平安当机立断,站起身,推门就进了大茶棚。
她的举止太大胆,穆耀给吓了一跳。慌忙中先蹲下,而后跟上。
金十八听到开门,有人进来,不禁轻笑,“鲁叔,不要这么焦虑。作戏么,装得像的才能赢,你淡定一点。你看……”
说到这儿,他蓦然停下话头,因为铜镜中映出的人影虽看不清面目,却绝对不是他鲁叔!
鲁叔哪有这么纤细的体格,虽然挺拔,却带着股娇美。
他毕竟还很年轻,城府再深,经事再多也是有限。此番大出意外之下,不是立即反应躲避或者呼救,而是猛然回过头来。
哎哟,我去!
金十八倒抽一口凉气,赵平安却差点惊叫出声。
没错了,金十八不仅梳了姑娘的发式,换了女子的衣服,居然还化了妆。
但赵平安被惊到,不是因为他化得丑,而是太漂亮的有没有?黝黑的皮肢,一对极有灵气的剑眉直入鬓中,大眼睛闪闪发亮,圆圆脸特别可爱。就连他自身带的那股病态,映着这张英气中混杂着稚气的面孔,都带了三分萌萌哒。
如果说穆耀扮女装是惊艳绝伦,算得上倾城倾国的大美人,能祸国殃民的那种妖姬。金十八就是长辈们都喜欢的带点喜庆,带点福气,还带点异国风味的佳人。
这年头,男人都好看成这样,她身为女子该怎么办?
“小姐姐!”金十八显然也吓得不轻。
他几乎下意识的轻叫了一声,而后就深吸一口气。
这是气沉丹田的架式。
虽说金十八的丹田破得根本聚不住气,但他明显也不是要动用武力,而是要大声呼叫示警,好叫附近的老鲁头或者矮子高手回来救架。
得治住他,不能让他出声。
赵平安心电急转,但等她反应过来再付诸行动就有点来不及,显然快不过人家发声。
但就在此时,咚的一声响。
很熟悉的声音,她今天晚上已经近距离听过三次了。
再看金十八,额角见血,流过他的眼睛和面颊,令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我受伤了,我不能受伤的。天哪,还流血了。”他近乎呢喃地说。
再狡猾的少年,这时候也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鸡。
而后,他半转地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身边的穆耀。
后者,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不大,也没有棱角,但持有者力大的话也完全够用了。
“敢来我们大江国,敢绑架我们的公主,你还有什么不能伤的,能活命就念着上天保佑的好处吧。”穆耀冷笑,带着股不要脸的劲儿。
同时,略举手,起式。
可是没等他再补敲一下,金十八的身子整个往下倒,人事不知。
刚才他趁着蹲地的时候捡的破石头,才是七种武器之首。赵平安赞叹。
“他真晕了吗?”随后她不禁又有点忐忑,压低声音问。
金十八倒下的方向是侧面,被穆耀一把捞了起来,半死不活的挂在穆耀的手臂上。
听闻赵平安这样问,穆耀的手在金十八身上一通乱捏乱拍,像不确定式的点穴,最后肯定的道,“彻底的晕了,晕得不能再晕。放心,他假装不了。”
“可你怎么把他打晕了?”事情出乎预料,赵平安战斗经验不足,有点六神无主。
“不打晕,难道让他叫喊起来,等他们的高手蜂拥而至,把我们大卸八块吗?”穆耀哼了声,“不会扮就别扮女人,简直丑死了。”
“你这是妒忌他的女相?”
“赵平安,你平时怎么说我的?这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集中精神,先办正事。”穆耀气不打一处来,“快说,人已经打完了,现在要怎么办?”
赵平安愣了两秒。
合着他只负责打,只负责闯祸,然后她就要负责擦屁股兼背祸吗?
她无奈的想着,又立即拉回脱线的思绪,假装嘴里念念有词,其实半背过身,一手拉紧胸前玉玦,一手拉着金十八,用力拖。
嘭的一声,金十八摔在了地上,额角受伤的地方虽说幸运的避过新一轮的撞击,但光洁平滑的小脑门却重重砸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穆耀诧异,“想打他的话用石头,那个趁手。”
…………66有话要说…………
报告一下,当大家看到此章更新的时候,我已经在冰岛了。
想去看极光,于是参加了朋友组的团。
我在遥远的北极圈国家向大家发来问候。
放心吧,存稿足够,不会断更,直到差不多三周左右后我回来。
☆、390 灯下黑
赵平安尴尬摊手,“我不是要打他,是想拉他进去。可是他根本就进不来,进不了我的空,呃,我的洞府。”她心下了然,“目前只有你可以,只有你。”
“哦?”穆耀挑眉。
但还没他高兴,赵平安就又道,“我的仙家洞府本来只有我能出入,虽说后来能携带其他人员,但只有非寻常人,也就是非此世的人才可以。”
听见没?是因为你我是重生的,所以你能跟我进来。并不是我对你有什么异样情绪,或者你对于我来说是命中注定的人才可以的。
说完,不等穆耀懊恼和失望,就立即转动脑筋,而后指小茶棚的方向,“快,先躲到那里去。尽量不要留下痕迹,说不定老鲁头很快就会回来。”
穆耀二话不说,一把扛起破口袋似的金十八。
他人瘦是瘦,可毕竟是穆家儿郎,从小被穆定之强迫性的修身练体。所以虽没有他二哥壮美,扛个把人还不在话下的。特别是病秧子小混蛋,看样子体重也就勉强上三位数。
大小茶棚之间,是一个没有四壁,只有个草顶子的茶堂。此时四处无人,穆耀就扛着金十八快速溜到小茶棚来,都没怀疑过赵平安的决定靠不靠谱。
幸运的是,茶棚这边铺的是砖地,不是泥土,根本不会留下脚印。赵平安再细心关好门窗,不留一丝有人来过的痕迹。不然,大夏人擅长追踪,他们就躲不掉了。
果然,他们才进了小茶棚,按赵平安的示意,两个大活人加一个死鱼般的人全体把自己塞在床下,外头就传来了动静。
“王子!王子哪里去了!”是矮子高手的声音。
紧接着,他呼哨了声。
在这黎明的时刻,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夜枭归巢,急切得很,又格外刺耳。
眨眼间,老鲁头的声音也响起来,“怎么回事?王子出了什么事?”若非他家王子这边有变故,他相信自己的老搭档不会冒着被穆远发现的风险而出高声。
“我不知道,并没有听到动静。可是我回来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矮子高手说。
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是门窗被暴力破开的声响,以及在翻箱倒柜的声音。
“别折腾,如果有人要掳走王子,怎么会藏在这一亩三分地,一眼能看得通透。”老鲁头的声音又焦急又阴沉,“可是到底是谁?谁能突破咱们的封锁,劫走王子。既然跑得这样快,非是高手不可。是谁?到底是谁来过了?难道穆远派了高手在暗中潜伏,我们没有发现吗?不好,这下可遭了!”
“看,地上有块石头,上头带血,王子一定是强行被人带走的。”矮子高手说,并难得的聪明了一回道,“都用上石头这么不入流的家伙了,必然不是高手。鲁老哥,你别被骗了。”
“那样更好。”老鲁头的声音都瞬间高了八度,“不是高手就跑不远。追!快追!把咱们的人都招呼回来,给我把地面一寸寸翻过来,必须要找到王子不可!”
“江国公主不找了吗?那个娇艳贱货也不找了吗?”矮子高手问。
江国公主是指谁,大家都知道。但娇艳贱货四个字说的是谁?明摆着的。
“十之八九,就是江国公主和那个贱人联手绑架了王子。我猜得没错,他们必是利用障眼法潜藏在附近,等我们大意了,就偷偷摸上来,劫走王子。不然,王子不可能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中招。”
“太卑鄙了!”矮子高手大怒。
可你气个屁啊,不是你们先绑架我的吗?赵平安边听边腹诽。
“所以找到王子,就是找到了他们!就算他们再跑也没关系,王子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王子能平安无事,即便我们没有了人质,冲杀也要杀出关去。大江人庄稼似的,刀一割就倒了。”老鲁头很果断地做出了选择,还不忘记轻视敌人,“快,快召集人手,立即寻找。晚一分,就会错失一分的机会。就算会令穆远产生怀疑,会被他发现也顾不得许多了。穆远还需要时间判断,不会立即攻上来,我们要抢时间,要快!”
“好!”矮子高手再不迟疑,应了一声就立即招呼同伴。
紧接着,外头又一阵兵荒马乱。
赵平安就躲在几乎算近在咫尺的地方,黑暗的床下,紧张得连自己都能听到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有好几次,甚至感觉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真怕老鲁头从最近处搜起。
无言之中,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拍赵平安的头。
赵平安转过脸。
因为习惯了黑暗,看得到穆耀亮闪闪的眼睛,自信的神情,还有他的口型:灯下黑。
对啊,她就是博了一把灯下黑的道理,这才大胆地埋伏在小茶棚里。
她是从这里消失的,大夏人本能的就把小茶棚当成空弃的废屋,不再注意。现在金十八骤然失踪,他们情急之下定然不会考虑太仔细。所以这一招看似冒险,但却比之前直接跑走更有效率,也更稳妥。
倒霉的是,这个空间真的只能让她和穆耀进。他们绑架了金十八是好事,但若是导不出手,这位黑漆漆的小王子就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想必之前金十八会大意,也是想到了灯下黑的原理。
他以为,赵平安既然跑了,就不可能再回来。谁想到,他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把这块山芋带回去。既然劫了,自然不可能再扔了。就算真的烫得满手火泡,死也要拖着金十八回大江!
从现在开始,优势的天平已经倾斜。这是她要为穆耀和野利父子一行人抢下军功,也是她要为穆远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争取的主动。
“他们走远了。”侧耳细听的穆耀悄声道。
“再等等。”赵平安谨慎。
老鲁头这么狡猾,谁知道他有没有派人留下。他们躲在这床下,一切靠听,根本看不到外头的情况。
直到又过了会儿,听了至少三轮人奔马跑的声音,还有急而低的说话声。再三确定,小茶棚外并没有人守着,赵平安才从床下爬出来。
☆、391 没有可是
利用这短暂又紧张的时间,她已经大致思考了下。
灯下黑的原理是很棒,但大夏人若一直找不到金十八,难免会回过头来想。若老鲁头恍然大悟,他们就藏不下去了。
所以就这么躲着,并非长久之计,必须想到新的出路。
可问题的难点在于:这个空间不收金十八这二道货,如果把他丢掉,她又实在是不甘心的。到手的胜利果实,怎么能因为困难又丢掉?所以唯今之计,就只有想办法让穆远尽快做出进攻的决定。
大夏人在紧迫之下,必然大乱。
那时不管是继续躲藏,还是趁乱带着金十八跑,都是可行的。
“你和这小混蛋在一处,我出去引开敌人。”她当机立断。
“不行,绝对不行!”穆耀急得脸都白了,“怎么可以让你做这件事,我去!我去引开他们!我跑得比你快,好歹还有点武功在身,能拖延一阵子,你正好借机就逃走。这边的乱像已经压不住了,你已经我哥争取到了最好的机会。他一定会看到,只怕马上要进攻了。你向那个方向走,必然没错,我来拖住大夏人!”
“这是比谁跑得快,比谁能挨揍吗?”赵平安一把扯住就要往外跑的穆耀。
她感动于危急关头,穆耀总是不顾生死,只惦记她的安危。上次是在东京城百姓听信了挑事者的谗言,进攻公主府的时候。今天,是第二次。
但理智告诉她,目前不是梳理心情的时候。也知道好言相劝没有用,而且还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干脆放狠话,“你们兄弟不听我的话,这才令局势复杂起来,你还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告诉你说,我跑出去,只要找到掩体,大夏人追过来,我就可以进入洞府。你行吗?你没办法使用这个仙家法宝,没有我带,你进不去的!”
“你教我!你教我口诀。我向天发誓,只用这一回,过后我绝对绝对忘掉这件事,再也不提。”穆耀反手捉住赵平安手腕,极为恳切地说,“哪怕我有生命之危,我也不会擅自再进入一次,再动作你的法宝一次!”
“不是口诀就行的,法宝会认主的。”赵平安只能胡乱搪塞,却又说得是真话。
随即,她把话题拉回,“再者说,就算你能用这个法宝又如何?难道留着我带着金十八逃走吗?你觉得我,我可背得动他?”
穆耀怔住。
赵平安急急甩脱他手,“所以,我的方法是最好的。别婆婆妈妈了,快点行动,不然耽误了战机,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赵平安拍了穆耀一掌,让他清醒些,“事情又能坏到什么程度呢?他们要以我做为保命符,就算抓到我,也不过是换回金十八。难道,你和穆远不肯换吗?而且,我有这洞府在手,你觉得他们有多大机会抓到我?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赵平安若是弱鸡一只,就不会敢抛头露面的私跑到边镇来给人添麻烦,也不会给人开肠破肚了。你当我是苏美华那个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紧急关头,都没忘记踩情敌几脚,紧接着又着补道,“你说喜欢我,却不相信我能做成旁人做不到的事吗?”
穆耀又是一怔,眼圈都急红了。
但他只是犹豫了几秒,随后咬牙切齿一般甩了甩袖子,“那就听你的!但是赵平安,你必须给我平平安安的。否则,就算再死一次,再活一次,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你听明白了,我才不管什么家国天下和黎民福祉。你这边出了任何问题,我就立即把金十八放了,把你换回来。你且看我,敢不敢做!”
“你敢你敢!”赵平安息事宁人的胡乱点头,“那你准备好,看准机会带着金十八走。一定要看准了方位,不要跑错了地方。”
语毕就蹲下身子,在死鱼一样伏地的金十八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柄匕首,握在手里。而后就再不多说一句,迅速跑到门外去。猫着腰,洞着黑影笼罩的墙根,迅速绕到茶棚后面。
她这么急,一来是因为不动起来会被抓,会连累着称远输得一败涂地。还因为事态紧急之下,老鲁头万一去叫巡卫甲帮忙,就会发现那人已经死翘翘。
那时,野利山一行人就被动了。
当务之急,是要放出烟火筒,让野利山一行人快点离开。同时要让穆远知道,他终于不用再顾忌她的安全,可以杀出来了!
此时,东方的鱼肚白色终于出现。
这意味着,天色真的要亮了!
赵平安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像没脑袋的苍蝇般寻找金十八的老鲁头等人。
晨曦中,他们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不过十几骑,可对她来说算是千军万马了。
但这个险,这个以她自己为饵的险,她必须得冒!
***
巨石附近,野利父子一行人越来越焦虑,身上虚搭着铁链仿佛烧红的烙铁式的,让他们坐立难安。野利花花几度站起来,却又强行让自己坐下。
消息还没来,烟火筒还没放。
是大长公主那边出了什么事吗?若不然,大夏人为什么不顾被穆大将军发现的危险,纵马四处狂奔,好像要找什么人。又好像是,他们那里出了什么重大变故。
重大到,都分不出半点心神来顾忌他们。
那么,是大长公主暴露了吗?
不,不可能。大长公主那么聪明厉害,大夏人很难再抓到。若是这些狗东西运气真的那么好,让他们占了上风,为什么还像热锅上的蚂蚁般?
“要不,我去看看?”野利花花低声道。
我也去!我也去!又有几个人急切地附和。
“大长公主也说过,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可以便宜行事。”中年驯马师提醒。
“不要乱!且都给我稳住了!”野利山心里也急,面上却还镇得住,果断喝止了骚动的手下,“遇事如此沉不住气,战场上如何能赢。难道你们忘记了,平时我怎么教你们的?”
☆、392 对马谈琴
他环视众人,“这就像打猎,猎物越是靠近的时候,就越不能动弹。否则,就会失了先机。打仗不仅要勇猛,打得还是耐心。在不动就死的情况下才可以动。不然,就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