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对赵平安招招手。
赵平安没多话,快步上前,顺势往外看。
因为她站得比较靠前,穆耀赶紧拉了她一把,让她能看到外面,外面却不到她。
“看到那几棵大树了吗?”他低声问。
赵平安愣了愣,随即吃惊道,“难道……”
穆耀点了点头。
原来!
原来穆远在布置这间茶棚让那个病娇王子入住的时候,提前就做了手脚,就像她在木板床上给他留言是一样的。他肯定推测出野利山等人会被缴械,所以在别处秘密藏了武器。这样一旦打起来,己方不会吃亏。
金十八的人当然会检查茶棚内外,但谁能想到穆氏兄弟的计策是一环扣一环的,穆耀就在前面吸引火力,穆远暗中布置。大夏人再精明,也不可能想到这一点。
如此看来,是有很大机会带她逃回去的,假如不考虑无辜伤亡的话。
“当然,也是凭借了我的美色,利用了金耀的弱点。”穆耀不知是自傲还是自嘲地轻笑着继续说,“不然就算我二哥想打入敌人内部,那个死老头这么多疑,死小孩这么精明,也怕是难成的。所以,我很重要的,知道吗?”
他说的死老头是指鲁达,死小孩子自然是指金十八。
但两人为了躲在窗后的阴影里,本来就离得有些近,此时几乎是靠在一起了。偏偏穆耀的话一多,又是笑又是呼气的,温热的气息就直喷到赵平安的耳朵上,令她痒痒的还有些异样感,以致连忙闪身,退后几步。


☆、364 戏精附体


“怎么了?”赵平安一幅避之不及的样子令穆耀有些不高兴。
“有人来了,快跪下。”赵平安正瞄到有黑影闪过,连忙道。
穆耀这时候倒也不胡闹,扑通一下就跪下来,想也不想的。
“贱人,给我滚开!”赵平安呵斥道。
趁着黑影贴近窗子的功夫,抬腿踢了穆耀一脚。
她没怎么用力,可穆耀却似滚地葫芦似的翻了三圈才停下。而且立即就又连滚带爬的扑到她脚下,还嘤嘤嘤的哭起来。
“公主!公主您别不要我。我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做的,我愿给您当牛做马,只求公主不要把我扔到那群人里面。我我……我给您立长生牌位,我生生世世报答您。”
男声女声自由转换,毫无障碍。且演技高超,简直凄凄惨惨戚戚,能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动作戏十分自然。
赵平安觉得,不欺侮他一下都不是大江人。
那瞬间,穆耀戏精附体,不去戏班子玩个票,连他自己都对不住。
“本宫会缺牛马吗?”眼角余光瞄到窗缝中有影影绰绰的黑影浮动,知道有人在外面偷听,赵平安干脆化身最佳配角,冷哼一声道,“你长成这幅妖孽模样,本宫看着来气,别在本宫眼前晃就成。”同性间的妒忌,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穆耀继续嘤嘤嘤,因为窗子在他背后,外头的人偷看不到他,他干脆左手放在胸前,挑了挑拇指,表示赞扬赵平安的配合,还挤了挤眼睛,害得赵平安差点破功,连忙说话掩饰。
“不是本宫不肯护着你,实话对你说,本宫也自身难保。明日,穆大将军未必能把我安稳换回去,少不了一场打杀,结局也难料。再者说了,我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你要怪,就怪老天爷不公吧。你这幅皮囊如果生在富贵人家,太平盛世,自然是极好。可惜你生在战乱不断的边镇,还是小户人家。这就不是福气,是祸事了。”
“公主,奴家也不想的,也不想的。”嘤嘤嘤,“求公主给奴家指条明路吧,奴家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还要感念公主的恩德。”
奴家?天哪。
赵平安咬着牙,才能忍住不立即吐槽,只哼了一声道,“为什么要死呢?你被抢,又不是你的错,要死也是那些抢你的人该死。两国交战,潜入敌国内部本也没什么,结果却还要祸害平民。如此不仁之师,只怕会败。你就好好活着,受辱也要活着,且洗干净眼睛看着吧。”
“可是奴家怕……”
“怕有什么用?即便我贵为大长公主,命运也不由自己做主。”赵平安冷声道,“不过你即是我大江的子民,我就护你这一天。明日到了边塞关口,彼此都自求多福吧。万幸你若不死,落到夏君金耀的手里就且忍耐,总归比你落到那一群粗鄙之人的手里强。你记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别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好好保着自己的小命要紧。”
她这样说,外头的人会把这番话转述给老鲁头和金十八。
她先是说大夏兵入境抢掠平民,让真正的军人感到羞耻。又说他们会战败,激起他们的不服气之意,最终愤怒会让他们狂妄。其次,表明她知道明天的事不会善了,有意让老鲁头紧张。而情绪太过紧绷,就容易出错。第三,她表明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在矛盾激化的时候,对方就会自然而然地拿她的命来拿捏她。
有怕的东西,有不容损失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就有了弱点。
而有了弱点,敌对的一方也会对她轻视,会稍微放松警惕。这样不管对她自己的计划也好,穆耀的计划也好,都有好处。
废话,也要废得有价值,要表达出字面之下的意思。
“公主,嘤嘤嘤,奴家听您的,一定好好活着。”穆耀低垂着头。
“那你先把头发梳一梳,脏成这样,少来靠近我。”赵平安说,但转而又道,“算了,你还是这样蓬头垢面的好,免得打扮起来太妖娆,又惹出事端。但是,离我远点!”说着,又喘了穆耀一脚。
这一脚用了三分力,不为别的,就为了解气。
穆耀没提防,啪叽一下坐在地上,但很快拍拍衣服上的土又站起来,“奴家侍候公主吃点东西吧,我看那边有个食盘呢。”
“是你自己想吃吧。”赵平安挑了挑眉,“别装了,外头的人已经走了。”
穆耀哦了一声,但轻手轻脚的跳到窗边,又沿着这间小茶棚走了一圈,谨慎的确定外面确实没人了,这才坐回到桌边,老实不客气的掀开盖在食盘上用于防尘防蝇的白布罩子。
食盘中,又是几样小食。
虽没有京中精致,却也颇入得口了。穆远这番心意之细致,简直暖心极了。
穆耀看到那几样吃食,先是愣了下,之后就捏起一块夏月麻腐鸡皮放在嘴里,很快又吃一块姜辣萝卜,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吃我的东西,还给我摆脸色。”赵平安不满,坐过去也吃。
但穆耀居然无理的打掉她的手,“我哥这样讨好你,细心如此,你心里必定甜死了。所以我在的话,就不许你吃!”
“你别太过分!”
“我就是不想再让你沾他的好处!”穆耀流露出一股孩子般的赌气样儿,“不然,你只看到他的好,什么时候看到我的?那样,我岂不是用尽花样手段,做尽坏事也得不到你的青眼相加吗?就像这次我来救你,先是扮了我最讨厌的女装,还甘冒其险。而你,却只想着他对你的好,那我呢?赵平安你有没有良心,你就看不见我吗?”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赵平安感觉穆耀真是任性之极的家伙,完全不顾场合的。不过看着穆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即不忍心怼他,胸中也升起一股感激之意。
“我猜,为了看起来很真,你被横在马背上的时候,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她把食盘向穆耀推了推,“没人跟你抢,吃你的就好。”
…………66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晚了。
明天时间还不能确定,因为存稿没了,我得晚上回家现写。
但一定会更。
对不起,我争取周末多存稿,一周的更新定时安排好。


☆、365 骗自己呀


穆耀怔了怔,没想到赵平安没有发作。
其实他是有点后悔的,这是什么节骨眼儿啊,拈酸吃醋的有意思吗?可能就是因为他这样小家子气,平安才喜欢二哥不喜欢他吧?
“谢谢你,真心的。”赵平安见穆耀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就欠身推了推他的手,把那只煎角子向他唇边推了推。
“通过这次的事,其实我发现你也不是只会胡闹,更不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她说。
“因为我来救你?”穆耀把煎角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问着。
赵平安微微一笑,“你来救我,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但是从你刚才说的话我判断,你并不知道我出了京,所以并不是追随于我。那么,你什么时候来的西北呢?你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穆耀再度怔了怔,胡乱几口把煎角子吞掉,“我向来随心所欲,想来就来呗,并没有为什么,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兴之所致而已,边境有兵事,好大一场热闹呢。”
“是为了你二哥对不对?”赵平安不接话茬,反而直接点破。
穆耀蓦然闭了嘴,转而与赵平安眼神相对。他本想不退缩的,却不知为什么却眨了眨眼。
“唉,眼睛有点干。”他试图转移话题。
可赵平安仍不理会,自顾自地轻声道,“穆远在这儿,苏美华在这儿,我来了后,发现你也在这儿。这不可笑吗?从小圈子来说,几乎是把东京城的情况照搬过来了。鉴于你要破坏我和你二哥关系的贼心不死,苏美华这回又这么有耐心,甚至是比穆远还早到此地,只能证明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是你给指的明路。”
“你这是指责我?”穆耀挑眉。
他的习惯是:既然被揭穿,就绝对不否认,除非真的没做过,那是杀了他也不会认的。
“我明明在夸你。”赵平安拍了拍穆耀放在桌子上的手背,就像对小皇帝九哥儿似的。
“据我想,你必定是安排了苏美华来,是让她爬床也好,死缠烂打也罢,一定要让你那因为战争而情绪紧张的二哥犯点错误,然后将错就错,成就穆苏两家的联姻。”赵平安继续道出穆耀的打算,“你知道我的,绝对不可能与人共侍一夫。那样,我和穆远的姻缘线就彻底断了。可你又怕苏美华坏事,影响穆远在战场上的注意力,导致他打败仗,甚至是有个三长两短。于是你就偷偷潜伏下来,打算随时帮个手。若非金十八那个搅屎棍出现,异想天开的要劫个会给人开肠破腑的大夫回大夏,误打误撞地把我抓了当人质,你还是不会出现的。”
“你想说明什么?”穆耀沉默半晌后,轻吁了一口气道。
姑娘家太聪明有什么好?让男人家尴尬有什么好?平安推测得都对,他就算是做过就认的性子,这时候却忽然不想直承其事了,所以只能反问。
“我刚才说了,我终于发现你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这样的你,反倒让我有几分喜欢了呢。”赵平安很认真地说,“因为,你跑来,是担心自家二哥的安危。穆耀,花三,你并不是你自己表现出的那般恶劣的人。你的心是软的,血是热的,只是你故意摆出纨绔的性子来掩盖。就像,你喜欢装成温润才子的外表来蒙骗世人是一样的。我倒好奇了,你披着好几张不同的外皮,到底要骗的是谁呢?”
“骗自己呀。”穆耀冲口而出。
随后闭上眼睛,用力而缓慢的呼吸,仿佛要压抑胸中奔腾的真话。
可惜,有点徒劳。
“赵平安,我来救你的命,是舍出自己的命,舍出自己的尊严的。你就不能说点让我爱听的话,让我感觉到一丁点的幸福吗?”他有点恼火,“你一定要让我郁闷吗?认识你,喜欢你,到底是什么冤孽事?我多希望让你对我有点好感你知道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觉得我还不错,居然是因为我那二哥,我的情敌?因为我担心他,所以你稍微喜欢了一点我?”
“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你何必曲解呢?”赵平安没想到穆耀偏激至此。
她真的是以为穆耀对穆远像对仇人一样,哪有什么血脉相连的天然情感?结果,蓦然发现他内心中其实是有兄弟爱的。而且感情说不定还很深,因为他一方面要打倒比自己强的兄长,兄长有的东西他就一定要抢过来,另一方面又担心兄长会受到伤害,甚至离开这个世界。
前世穆远被凌迟处死的时候,穆耀已经死了。他没有看见自己二哥的下场,但既然他是重生的,只怕也从旁观者的角度目睹了那一惨事。
这些,对他是没有触动的吗?他不心痛吗?
现在他身上这种如此别别扭扭,又带着血浓于水的天然情感,其实令她觉得很可爱。也因此上,对他的态度和感觉有所改观。
“你讨厌我也好,喜欢我也罢,我都不希望是因为我二哥。我,只是我。”穆耀蓦然转头,目光灼灼的瞪着赵平安,“赵平安,你有没有良心,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了。上一辈子这样,这辈子还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上辈子你们穆家结局凄凉,就是因为你和穆远兄弟之间,从不肯坦诚相待呢?”提起前世,赵平安努力保持冷静。
事实上,她一直试图化解。因此见到眼前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既然上天让我们重生,就一定有其意义。你就没想过,换一种方式来活着?你就没想过,至少你和穆远之间是可以和睦相处的?是因为我赵平安才让你们兄弟反目吗?哈,这个锅我可不背,我也不想成为你们兄弟间较量的筹码。”
“你并不是。”穆耀忽然感觉胸中被一股情绪塞得满满的,不吐不快,“我们穆家那位厉害的家主,我们的亲爹才是!”
“争宠?”
兄弟之间,倘若各方面都差不多,又都是人中龙凤,却遇到父母偏心的,往往会形成竞争关系。若在皇家,那真是血雨腥风要人命的。
…………66有话要说…………
会解开一点穆家之谜


☆、366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亲兄弟,却不死不休。
上一世,她是亲身经历过的,觉得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惨事。
“宠?呸!”穆耀却啐了口,“我巴不得我那位了不得的爹快去死,免得他争权夺利,祸害国家。又私欲膨胀,祸害穆家。”
“咳,别这样说……”就算赵平安也觉得穆定之十分烦人,而且社会危害极大,也不能当着人家亲生儿子的面进行诅咒是不?
“你不懂,你不懂的。”穆耀摇摇头,“还是你真的以为,我大娘和大哥的死,真的像我二哥认为的那样,是因为大夏入侵吗?我娘的死,只是因为重病吗?”
“你说什么?”赵平安吓了一大跳。
穆耀冷笑,“大江现在有番军,大夏从前也有汉军的。不同的是,番军是以边民和不隶属于大夏大江任何一国的小部落组成的,汉军却是两国交界处的地方豪强,以及实力强大又富庶的豪族。我外家花氏,祖上就是这样的豪强之首。在大江立国之始受到当地官员迫害和压榨,不得已选了在大夏国土安身。你也懂的,有钱有人却无权无势是很危险的,倒不如穷困潦倒,没有利用价值。所以为了保住家族平安,花氏祖上受召,被编入大夏汉军。”
大江国对于每个官员的升迁,自然都是要严格审核的,特别是对武将。毕竟赵氏天下以马上得,而且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对武将就特别提防忌惮。所以穆定之的继妻是原大夏的汉军首领花氏之女,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不过穆定之军功甚大,不让他升官发财实在说不过去。再者,从前还有人以此事攻讦过穆定之,但后来慢慢的没人提起了,也不知道穆定之用了什么办法,终归是很有手段的。
赵平安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过因为没太关注过,就不了解细节。只知道花氏家族,也可以说大夏的大半汉军忽然有一天被穆定之招安,反出大夏。作为回报,穆定之娶了花氏的独生女儿为平妻。那可是轰动两国的大事,相当于折损了大夏的重要军事力量。
为此,穆定之加官进爵。
也因为此事,为两国争取了数年的和平时期。
毕竟汉军是大夏国边界不可或缺兵源,还掌握着大量的军需财物。大夏要报复,大夏要侵略,也得重新布局兵势,那都是需要很多很多时间、精力和财力的。
多年后,大夏终于重整旗鼓,看似毫无动静,却突然全面入侵大江国。加之大江国内忧外患,穆定之和几员重要武将都不在边境镇守,导致了西北全线失守,死伤百姓无数,大夏人几乎攻到东京城,让大江面临几近亡国的险恶局面。
当然,随后穆家、田家和刘家的主将都立即被派回去迎战。此时大夏人也抢掠饱了,无心恋战,大江这才惨胜,收复失地。
此一役,令穆远失去了母亲和兄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大江更是伤了元气的。
但做为首功之臣,穆定之,太皇太后的娘家,还有刘家都积累了更大的军功。当时穆定之功劳最大,因为妻儿的事,牺牲也最大,因此得到最大的好处。田家次之,倒是刘家因为属于后方支援,刘氏家族又奉行韬光养晦的方针,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当时皇兄不能整饬朝纲,继续任由文臣压制武将,也是因为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在这种情势下不得已而为之。
说起来皇兄空有报负却生不逢时,可如今听穆耀的话头,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吗?
带着这丝疑惑,赵平安沉默着,听由穆耀继续道,“可是我那外祖,始终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大江人,不愿意屈服于异族,只觉得大夏人粗鄙,向往大江的人文风华。我猜,大夏会应该说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偏偏,我娘不知被什么迷了眼,一次无意中见到我父亲,就一心一意要嫁给他。”
“其实穆侯爷,我是说你爹,年轻时应该长得还是蛮好看的。”赵平安插了句嘴。
这话有点无厘头,但听闻花氏嫁与穆定之时只有十五岁。那么年轻的姑娘能有多懂事明理的呢?何况还是被花氏老爷子娇宠长大的,很容易被男人的外表迷惑。
反观穆定之呢,身材高大,面目英挺,如今一把年纪了,面容有些凶相。但年轻时,必定也是俊美非常,气质铁血的。不然以花氏的美貌之名,还有身家之丰厚,嫁给大夏某贵族为正妻都绰绰有余,何苦给人做平妻?说着好听,不过比妾好一点有限罢了。
再看穆远和穆耀就知道了,就算有长相肖母的地方,但穆定之的基因也是非常好的,才生出这样两个一文一武的大帅哥来。
细说起来,穆耀的娘算是小三上位。当时娶的是平妻,就已经够委屈穆远的娘李氏夫人的了,后来城破人亡,就直接补了续妻。可惜命也不算好,正位后不久就死了,留下两个同父异母的没娘的孩儿。
结果一个差点自闭抑郁,长大后为人过刚。另一个,则变成了善于伪装的乖戾性子。
这就是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
再推测一下,穆耀如今如此愤愤不平,当年穆定之娶花氏女的心未必有多真诚,十之八九是大夏汉军被招安的附属品。而家宅内部的那些龌龊阴暗事,外人又如何得知呢?何况还有穆耀说得那番恐怖的话,似乎穆定之克妻之名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你们女人就是肤浅,总是被男人的外貌所迷。”穆耀鄙视地道。
他是觉得亲娘如此,后来追在他身边的女人又是如此,这才有这样的说法。毕竟,大约除了赵平安,没人女子了解过他的本性吧?迷恋他,确实是因为外表和所谓才华。
就连赵平安,在重生之前也是四处追着他跑的。尽管并没有那么喜欢,就像凑热闹追星的从众心理似的,但确实也这样没品过呀。


☆、367 狗血满分


只是穆耀这样地图炮攻击,赵平安不能不反驳了。
“就好像你们男人会直接喜欢内心善良正派的丑女似的。”她哼了声,“不也是喜欢美丽的女子,后来渐渐了解长相普通的姑娘有多么好,这才转了心意吗?这有什么错?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听过吗?这世上可能有人不爱钱,不爱权势,却没有人不爱美。干脆今天本宫就教你个乖:你的外貌决定了我是否有兴趣了解你的内心,你的内心决定了我是否一票否决你的外貌,没毛病!”
她用这句现代有名的话来还击,想了想又着补了一句,“我就喜欢你二哥的长相,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后,不但没否定他,还愿意与他生死相许。”
穆耀噎住,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但这时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就算只是巡逻路过的,他也迅速入戏,站起来,摆出一幅垂头垂目的受气小媳妇样,十分的公私分明。
等那人离开,才又道,“那请问,你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个我的内心呢?”
“这不正要了解吗?”赵平安看看外头的天色,知道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借机聊聊心理话。到底很多话是很多人宁愿埋在心里,永远也不打算说出来了。
此情此景,正好。
然而接下来,她却听到了一个狗血满分却又顺理成章的故事。
穆定之的元配夫人李氏是大家闺秀,士家之女,十分文雅高贵。年轻时,她与穆定之的感情很好,算是琴瑟和鸣。穆定之身边别说妾室,就连通房都没有一个。只是当李氏夫人肚子里怀着第二个孩子,也就是未来的穆大将军的时候,他带队去边境巡逻,救下了偷跑出来玩,结果遇到马贼的花氏,也就是花三郎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