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早知道还要和老七再扯掰下去。昨天她又何必那么破罐子破摔啊!
恒亲王见她脸色好一阵歹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不禁诧异:“吓傻了?不至于吧。”
“王叔。”林若拙忽然抬头。哀戚的求道:“你给请个医女来给我瞧瞧吧。昨晚,我被伤着了。”
“啊?”恒亲王惊一跳。随后脸色古怪:“你倒是不见外。”
林若拙赶紧卖好:“王叔在我心里,比父皇、父亲还亲呢。”
恒亲王没好气,出去吩咐了几句。回来道:“等着吧。”又看她几眼,劝:“你也和软些,别往石头上撞,自个儿吃亏。”
林若拙哭丧着脸:“我知道了。我原以为事情闹出来活不长了。”
恒亲王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气骂:“猪脑子!我就奇怪了,你既没本事保命,又回来干什么?”跟着司徒九好歹能安全无忧吧。
谁料林若拙说的话更让他想吐血:“谁说跟着司徒九就安全?王叔你不知道。跟着他和回到这里都是一样的。”见恒亲王又要骂,赶紧分辨:“您听我细细讲。您想,司徒九若是想和我长久。不管以什么名义。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不是就是想办法公布‘靖王妃’的死讯?”
恒亲王一想,有些道理:“继续说。”
林若拙便接着道:“靖王妃死了,林家出嫁女林若拙死了。那我又是谁?这么着说吧,王叔。有一天,人人都说恒亲王已经死了,丧事给办了,包括坟头陵墓都给埋好了,儿子孙子摔盆打碗立牌位什么都办完了。当然,这时的您。其实在另一个地方,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可您说,这样的您还能算活着吗?”
恒亲王明白她的意思了:“对本王来说。自然不能算还活着。可你刚刚不是说,不想跟老七过下去了么?”
林若拙又道:“我是这么想的,可世上的事不是想想就能成的。以这样的代价分开,我无法承受。我不是留恋靖王妃的身份。而是我活在世上,从出生到成人。这个身份我不能舍弃。舍弃了,我又是谁?一个孤女?一个来历不明的美貌孤女。从此。我的一切,衣食住行乃至性命都维系在一个男人的施舍一念间。这比和老七做夫妻还要可怕。那才是真的没了那个男人,我就什么都没有,任人宰割呢。”
对于司徒九的感情,林若拙从头至尾很清醒。他或许对自己有几分喜欢。但这种喜欢建立在不对等关系之上。并且对这种不对等关系,司徒九还很满意,甚至有进一步加大化的心理。别看他说的好听。男人,不能听他说什么,得看他做了什么。她若是傻乎乎的在那庄子等,等到‘靖王妃’死讯被证实,林若拙这个身份彻底从世间抹去。才是真的一步步落入他的掌控,深陷泥泞永无出头之日。
那个时候,不用司徒九囚禁,她自己就先得囚禁了自己。因为一旦暴露出和‘死去靖王妃’一模一样的容颜。可想而知,性命堪忧。
当然,那个时候司徒九或许会一再安慰她,什么等我拥有了足够的权势,就能给你改换身份。这和前面教训她‘看不起权势’一席话呼应起来了。甜言蜜语自是怎么说都可以,什么先做侧室啦。或者更狠一点,搞掉公主让你上位做正室啦,这些都是可能的。只要我拥有了足够的权势,到时光明正大的让你出现在天下人眼前,谁都不敢置喙!
啊呸!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啊!这话讲的跟二十一世纪已婚男人泡妞——“我的妻子完全不理解我,我和她没有感情。我一定会离婚的,到时候娶你。”有什么分别?
问题是二十一世纪还真有小三搞掉原配上位的。可古代王妃‘假死’,换身份做国公夫人。你将历史扒一扒,和平朝代有这事吗?
更何况,小三上位成正室就真的后顾无忧了?那什么小四搞掉小三再度上位的案例也不是没有吧。
什么?司徒九这样的知己君子是不会的?
或许吧,但林若拙不敢赌。生命可贵,人生不可重复。女人的未来,抓在自己手里才是可靠的。永远不要寄托于妄想‘男人会对我怎样怎样’之上。
真相信了,投入了?咳咳,不是谁都好运的如赫连熙能重生一次的。
这就是林若拙回来的原因。宁可面对糟糕透顶的真实,也不寄托于虚无缥缈所谓‘男人的真心’。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现在她不用死就更好了。和赫连熙之间当然已经很坏,可至少不会再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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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坦白
医女是直接到怡然居问诊的。恒亲王这一招显然在给林若拙撑腰。检查结果还算可喜,没有挫伤,建议休息几天。当然,医女委婉的提示,房事不宜过于激烈。
等人一走,林若拙就名正言顺的让柳亭给收拾一间屋子。赫连熙唬着脸出来:“不用收拾,我睡书房就是。”
林若拙轻轻吐了口气,也客气的道:“委屈王爷了。”
赫连熙看了她一眼,挥手让柳亭几个退下。等了片刻,开口:“林若拙,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么?”
“可以。”林若拙觉得身上还是不舒服,干脆脱鞋上榻,盖了被子捂脚,捧着手炉慢慢摩挲:“只希望王爷能有诚意,如此我才好有诚意。”
赫连熙点点头,温声道:“你看,我们已是这种境地。若无意外,估计后半生都要这么过了。不若各自坦诚一些。”
“说的是。”林若拙也温声细语的附和。
赫连熙等了一会儿。终于艰难的开口:“我十岁那年,一觉醒来,忽觉脑海中多了一些故事。恰似黄粱一梦。梦里有个男子,步步艰行。最后天意弄人功亏一篑。”
林若拙叹气:“是么。好巧,我也梦到过一个女子婚后一生的故事。可惜时间上不巧,是在新婚当晚梦知的。”
“新婚当晚?”赫连熙大吃一惊,随后心中很久的谜团得以解开。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可不就是当晚。”林若拙失落一笑,“该吃的吃了,大势已定。”
“我…”赫连熙咬咬牙,继续解释:“梦里那男子目光多在朝堂之上,于后宅并无多置心思。他,他并不知是在新婚当天…被下的药。我…也不知。”
林若拙轻声一笑:“知不知的有区别么?结果都是一样而已。”
赫连熙很想说那个不一样。但终究气短。尴尬了一阵,又艰涩道:“这么说,你,不是她?”
林若拙轻笑:“当然不是。若是她。七殿下,只怕你新婚当晚就要血溅洞房。你可是欠她一条命。”
虽然早有准备林若拙不是林若涵,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否认,赫连熙心里还是很松了口气的。然而轮到最后一句。他又有些难堪。同时也恍然:“所以你从未对我放心过?”
林若拙反问:“换了你,你能放心?”
赫连熙哑然。
林若拙又道:“假若你与我一样,新婚夜如是梦见。第二日天明又发现事事符合。你能放心?你会怎么做?”
以他的性子,自是…消除忧患于未然。
赫连熙叹了口气。沉默许久。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要说。自从十岁那年醒来,我就没打算再走梦中男子的老路。我从没想过那样对你。”
林若拙再道:“可你还是想要那位置的。既如此。就免不了牺牲。我何德何能。敢自信能于危难时独得保全?”
赫连熙又哑然。想起了朱雀街血洗,虽然他没料到老二这么丧心病狂是真。于府中众人的保护力度上,他偏颇太多也是真。若不是林若拙运气好,只怕也早已去了鬼门关。不禁想到她昨天的话,气弱道:“是我对不起你。”
林若拙却摇头:“无妨。我也挺对不起你的。大皇子身边有个丫鬟是段淑妃的人。这事是我告诉母后的。”
这句话不亚于一个炸弹,‘轰’的一声炸响彻耳。赫连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你——!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林若拙镇定自若。
赫连熙霍的站起来:“你什么时候说的?”
林若拙歪着头想了想:“新婚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我记不清了。左右不会超过两个月。”
“轰!”一声巨响。暖阁的桌子被掀翻,茶盏水壶叮叮当当的落地。四散滚落。
“林若拙!”他怒吼!脸铁青一片:“你,你!你真是好本事!”
他输的不冤,真不冤。被枕边人在背后狠捅一刀,真是…好的很那!
林若拙无所畏惧,冷静道:“旁人恼或有可取。惟独你为此恼怒十分可笑。若是你的性子知晓未来会被人杀了,你会无所作为?怕是比我还狠吧。”
赫连熙通红的眼盯着她,一字一句:“我说过,我没打算走一样的路!”
“然后呢。”林若拙冷笑,“我就该赌上一赌,赌你的良心?赫连熙,换成是你,你敢赌吗?”
当然不能。如果将自己的性命赌在他人的良心上,他坟头上的草早就有人高了。可他和她能一样吗!
“你只是个内宅女人!你能遇上什么事!”他愤怒的低吼。
“内宅女人的确不会遇上什么事。”林若拙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回答,“所以,林若涵死了,段娉婷死了,丁善善也死了。而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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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不欢而散。
总算赫连熙活了两辈子,养气功夫十分到家。气到极点了还保持着一份冷静,没当场掐死她。态度嘛,自然是降到冰点。
林若拙却是舒了口气,最大的炸弹拆除了。
她仔细想过,除非能保密一辈子,不然这些事越早挑破越好。她刚归来,楚帝活着,老七的处理尚待定。没有比现在再好的时机了。这招虽狠险,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然,岂不是要让司徒九拿着一辈子的把柄?
虽然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但林若拙本能的不喜欢被旁人捏住命脉。再说,她敢做就敢当。老七上辈子还亲手给林若涵灌毒药呢。她这辈子不过透露一点消息。老七恨她?这才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当天谈话后。这对夫妻再度进入‘你当我不存在、我当你不存在’的互相无视状态。
孙路柳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周期性的汇报工作时如实的向上反映了这一情况。
有鉴于两人是关着门吵的。赫连熙同学除了掀桌子动静大点,后面则很警醒的压低了怒吼。故而对于两人为什么吵,孙路等人也不清楚。
楚帝听到汇报有些诧异。不过在得到医女的‘房事激烈导致靖王妃受伤’报告后,想当然的脑补成了两人因为‘怀疑贞洁’而吵。
当然,有此结论。恒亲王的旁敲侧击功不可没。
这等小事,听过就完。楚帝要操的心实在太多了,比如显国公夫人的病越来越重,人参吊着好容易等到司徒十一回来。惆怅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司徒夫人刚去,显国公后脚就病倒了。楚帝叹息之下,放了司徒皇后去探望。又有司徒十一的安排。按说要辞官守孝,但问题是他守孝了。现在的西北军交给谁?
动乱是去年秋天发生的。冬天才扭转局势。现在不过早春,牧草尚未长出。羌族人犹虎视眈眈。
西北的问题在于,不是没有人接替统帅一职。而是找不到不属于任何一方阵营的接任人选。
楚帝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他不能给下一任帝王留下隐患。
没多久,一道赐婚的圣旨颁布。
司徒青蔻赐封三皇子康王侧妃。
林若拙是听到柳亭和方亭聊天得知这个消息的。吃午饭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还看了下赫连熙的脸色。赫连熙倒是很绷得住,置若罔闻。细嚼慢咽的吃完了平时的饭量。汤都没少喝一口。
林若拙不禁狐疑,真的这么大方?
赫连熙淡定的顶着后脑勺视线反手关上书房门。
旨意虽然下。但因司徒夫人的丧事。婚事推至一年后。
等司徒夫人丧事办完,楚帝于冷峭的春寒中得了伤风,身体无可救药的坏了下去。
然后,又是一道旨意下来。废七皇子赫连熙靖王爵位,废八皇子赫连璞禧王爵位。责令其携带家眷,搬出内廷。居于平县皇庄。无诏不得外出。
平县距离京城约四百多里路,周边多山。楚朝前两位皇帝的陵墓就建在平县外四五十里的地方。所谓的皇庄。即这两座陵墓的修缮供养之地。赫连熙年长,被安排在靠近楚太祖定陵的定庄。老八则是在先帝陵寝那边。
时间卡的很紧,几乎是圣旨下达的第二天,恒亲王就领着禁卫军来送他们启程。
行李从简,伺候的下人从简,每位主子只能带一个。可以自愿,也可以指派。孙路几个自是不愿跟去。推推搡搡好久,推出一个年纪最小,人最瘦的小太监,名唤小何子。
柳亭和方亭都白了脸,还未说话,恒亲王就嗤笑:“你们两个不用了。七皇子妃自有仆人。”
林若拙愣住:“王叔?”
恒亲王却不看她,冷声吆喝:“都傻站着干什么!不用你们去皇庄,东西也不收拾了吗!一群眼高手低的混账!”
柳亭几个醒悟过来,忙赶着抬行李。从京城到庄子约有两天半的路程。虽是从简,好些东西却也不能省。林若拙估摸着他们应该有一辆马车可坐,除了拿不走的,尽量带了不少。
衣服首饰自不必说。不是她爱美,而是这些东西可用来打赏。上回三嫂和九弟妹送的布料也还有剩,一并装上。再有笔墨纸砚书本这些,也装了一个大包。茶壶手炉香炉香料,统统装上。
最后,整个如蝗虫过境,连床上的帐子都被拆了下来放进包裹。
赫连熙看的目瞪口呆:“成何体统!”
“体统重要还是实惠重要?”林若拙不屑一顾,“王叔又不会和咱们计较。其他人就更不会了。咱们都被贬的远远了,拿些过日子的小东西又怎么?你别看着零碎,以后居家过日子,只有嫌少没嫌多的。”说完,又指挥小何子:“把你们爷日常用的都带上,还有你自己的也都带上啊!”
赫连熙惨不忍睹。设想中或孤傲或落魄的离京之行,被林若拙这一弄,搞成了半个举家搬迁。实在是啼笑皆非、有辱斯文!
等恒亲王领着老八过来,一见这架势,也愣了。
哭笑不得,却也没说什么。指示几个力气大的禁军,将行李抗的抗、抬的抬。对比老八身后小太监手里孤零零两个包,十分醒目。
老八视线冷漠的瞥过一眼,又冷漠的瞥回去。冷冷而立。
“八弟。”赫连熙看见他很激动,“你可好?”
老八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
赫连熙还要说话,恒亲王过来拉人:“走了,走了。老八坐这辆车。你们夫妻那一辆。快上车!”
来不及多言,老八就被领走了。林若拙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老八赫连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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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送礼
定庄的占地面积挺大,外围农户约有百户。田地山林小河溪涧应有尽有。颇似一个小型村落。
这地方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奴籍,各种原因发配了来此从事耕种、养殖、杂务等工作。另一种则有官职在身,品级多在九品、八品之间。从事管理。其中官职最大的有两人,一个是庄中总管,内侍出身的马忠良。另一个则是护陵军校尉谭志光。
定庄虽大,但对于赫连熙来说被限制在这样一种地方,其屈辱感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情绪一直郁郁,成天将自己关在书房。谢天谢地,总算他心志还可以,没有寄情于酒精、毒品、滥交什么的,彻底一蹶不振。
林若拙适应良好,这个社会贵族女人的活动范围本就小,社交更是受局限。不管是靖王府里偏安一隅,还是司徒九的‘秘密花园’。都需要无时无刻的警惕和憋屈。这一比较,单论心灵放松度来说,定庄的田园生活无疑要强上太多。
当然,林若拙客观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觉得能适应良好还有一个原因——‘不患寡而患不均’。
话说以前在王府,她得‘安分守己’的关在内宅,忍受共用一个男人的一群女人之间刀光剑影。赫连熙却在外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实现自我价值。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但这是现实社会造成的,不公平也只能憋着。
现在呢。皇权斗争下,失败者赫连熙变得和她一样了——不能出门、不能上街、不能交友、不能旅游、不能喝茶听戏。最重要的,不能干自己喜欢干的事,这位也被憋着了。林若拙那个高兴啊!‘心理平衡’了,心灵舒畅了,神清气爽了。
七皇子妃的高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但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包括身边的银钩画船。
这两位是出宫门后汇合的。恒亲王所说的‘七皇子妃自有仆人’就是她们。
两人一直待在袁清波的宅子里,被恒亲王给逮着也正常。至于为什么两个都能来,很简单,七皇子的家眷不是一位。而是两位。
五周岁的赫连暮晴懵懵懂懂的被抱了来,虽然她很早就被找着,但因林若拙出现的晚,老七一直光棍着。她便被小九夫妻俩暂管。这回离京。自是要一块儿送来。
幼儿园中班年纪的小孩子,遭受了这么大一次恐惧,十分害怕。原本就有些内向的性格有往自闭症倾向发展的趋势。林若拙也是无聊,就成天带着她在田间空地跑来跑去。捉蝴蝶、追蜻蜓,咿咿呀呀逗她说话。
“晴晴,看。这是小蝌蚪。”春天时节。池塘的边缘聚簇着许许多多黑色圆脑袋的蝌蚪,小尾巴一颤一颤的游着。林若拙蹲在河边,伸长手臂,拿绷了一圈竹子的纱网下水轻轻一兜,几只傻头傻脑的蝌蚪就被舀了上来。
“来来,放进缸里去。”将网纱浸入细白瓷缸,放出蝌蚪。递到赫连暮晴手中:“小心捧好了。放回屋里。天天换水,小蝌蚪会慢慢长出四条腿,到了夏天就变成青蛙啦!”
赫连暮晴没说话,手牢牢捧住了白瓷缸。
林若拙微微一笑:“这回晴晴自己捉几个再放进去好不好?”
赫连暮晴不吭声,对着她递过来的网纱视若无睹。
林若拙也不气,笑笑收了回来:“那好吧,还是我来。”又舀了几个,取出水面。
赫连暮晴将手中白瓷缸往她面前伸了伸。林若拙抿唇一笑,放了新捉的进去:“好了,现在我们去问问农人它们吃什么,该怎么养?”说罢,起身去欲一只手接过瓷缸。
赫连暮晴一躲。
林若拙笑:“你想自己捧着走?好,那得慢些。小心别洒了水、别摔倒。”
赫连暮晴捧着瓷缸慢慢走。速度自然堪比乌龟,不过倒是很稳,至少水没有洒出。林若拙也不催她,慢慢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见她小手臂有些晃,便道:“累了就放下歇一歇再走。”
赫连暮晴放下瓷缸,守在一旁休息。片刻后再捧着走。
如此一来,真是慢的和乌龟一样了。林若拙瞅瞅四周,索性掐了嫩柳枝,一边编个绿茵茵的小环一边等她。
好容易走到屋子门,林若拙已经编了个大大的柳枝环,上面插满了野花,手工粗糙不堪。笑眯眯的问赫连暮晴:“好看吗?来,拿着玩吧。”
赫连暮晴放了瓷缸回屋。又出来,接过花环,低头站到一边。
林若拙暗暗叹了口气,从房里搬出一张凳子:“坐下慢慢玩。今天天气好,我们在院子里画画。你坐一会儿,我去搬画画的桌子椅子来。”
赫连熙坐在书房简陋的椅子上,无聊的翻着一本书。见林若拙进来,目光扫到她头上的柳叶,裤脚的黑泥,再看那从头到脚的棉布衣服,顿时气闷:“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林若拙莫名其妙,瞅瞅自己。上身粉色曲裾,下身褐色长裤,利落整齐:“你又发什么神经?”
赫连熙冷笑:“你倒是适应的快!这就成农妇了。怎么,外头有没有哪个农夫来与你搭讪?”
神经病!林若拙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整个定庄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谁不知道我们三个的身份?搭讪?”扫一眼他手里的书页,上书《花间仙缘》四字,嗤笑:“你话本看太多了吧!”
赫连熙一阵胸闷,猛的甩出手上书本!该死的这破地方,连个正经书都没有!尽是艳情话本。当他看的很乐意吗!该死的马忠良,什么破品味!
却也不想想。一个待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太监主管,要看什么正经书?
林若拙不理他发飙,自顾自搬了书桌出去。恰好小何子进来,一见就叫:“夫人别动!让小的来,让小的来!”
赫连熙喝骂:“你是谁的下人?不准帮她!”
林若拙就差眼里翻“幼稚”两个字了,温和笑道:“小何子。去伺候你家主子吧。我就搬张桌子。”
小何子犹豫:“那,您等等,我去叫银钩姐姐。”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若拙笑笑。改拿了张椅子往外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