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恍然大悟,又不解:“若说发妻和儿子身边有高手护持,长子怎么就”
领队道:“权贵人家的秘闻你不知晓,靖王长子生母卑贱。”
队长还是不能理解。生母再卑贱也是男人的血脉。而且还是长子。
领队拍了拍他的肩:“别想这些了,传话给街外头的人,大街小巷的都搜一搜。这后头是下人宅子吧,也去搜一搜。能抓到几个是几个。”

林若拙三人飞快的跑进小巷拐角,紧贴着墙壁。待一队巡查队伍走过。方喘口大气。
“娘娘,我们去哪儿?”银钩焦急的扶着画船,翻墙时她的脚扭倒了。行走艰难。
林若拙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能去哪儿。”粮食铺子、杂货铺子、染坊,虽然都可以去避一避。但这场动乱她不知道是谁人发起,最后的胜利者又是耍城内这几个地方是她的嫁妆产业谁人不知。就像她不能跑去林府、黄家一样。去了那几处,很可能会带去灾难。
银钩轻轻道:“也不知林府有没有事。”
林若拙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只要不是立场坚定的敌对一方,一般不会打杀文臣。”更何况,黄氏早早接到了她的示警,未必没有筹谋。
值得庆幸的是。林若谨和陈艾都在江南外任,暂时没有危险。
“娘娘,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晚吗?”画船不安的询问。
林若拙想了想。道:“内城士兵越来越多,我们去外城。看能不能混到天亮。然后装作是刚进城的外乡人。”幸好以前一是因为好奇,二是未雨绸缪。托林若谨帮着弄了几张江南那边的路引。在江宁时学会几句江南话。希望能糊弄过去。
看看虚弱的画船,气喘嘘嘘的银钩,再一次庆幸自己小时选择了练功,并在所有人都不赞同的情形下,艰难的持续了下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辈诚不欺我。
三人一路躲闪,几番惊险后,终于跑到了外城。到得外城,果然巡逻的士兵少了许多。
此时约莫是凌晨四点左右,正是人最疲乏的时候。莫说银钩画船,便是林若拙自己,一夜高度紧张也有些撑不住了。咬着牙寻到一处巷子避风角落,三人靠着墙壁,抱着大包裹,依偎在一起。
“娘娘”银钩刚开口便被打断,“不可!不可再这般唤我。”林若拙默记了一下路引的内容,严厉的嘱咐二人:“咱们三个是从小长大的同乡,来京城投亲的,我姓秦,你们要叫我秦姐姐。可记住了!”
“嗯。”两人齐齐点头。银钩充满希望的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客栈投宿,也能给画船请大夫了。”
林若拙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别说她,就是这两个丫头也是一身气派。长年累月居移气养移体出来的气质,粗布衣服裹都裹不住。客栈掌柜小二是何等锐利的眼光,又不是小地方,天子脚下,最繁华的城市。南来北往人物见多了,很难瞒过去。
偏僻地段的小客栈或许会好些,可她们三个妙龄女子去那里,无疑更危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色渐渐明亮,沿街响起此起彼伏的人声。内城的腥风血雨对外城的影响不若那么明显,很多平民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依旧如往日一般早早起身劳作。
人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同,街上时不时走过一队队巡逻的黑甲士兵。看那打扮和神态不像是五成兵马司的。
这些人时不时的逮着路人盘问。城门更是被严守,只许进不许出。
京中百姓们以特有的敏感发觉了蹊跷,很快,街上行人逐渐稀少。
林若拙镇定的带着银钩画船走到一处早点摊子前,用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官话要了三份早点。
热腾腾的豆浆烧饼温暖了三人寒冷了一夜的胃。银钩和画船紧张的埋头苦吃。
老板的生意很好,没多时就来了不少人。因只有两张桌子,不少人蹲在地上呼哧哧的吃喝。林若拙三人周围很快坐满了人。见她们三个姑娘,又人人一个包裹,都很好奇的打量。
一个中年女子过来打豆浆,就问老板:“生意兴隆啊,那三个姑娘是外乡来的?”
老板嘿嘿一笑:“我哪儿知道。不过听口音是南方的。”
中年女人拎了豆浆罐往桌上一放。很自来熟的就开问:“姑娘,你们这是打哪儿来?”
银钩紧张的刚要开口,林若拙立刻按住,开玩笑,这两丫头的京城口音不要太标准。抬脸笑:“大婶。我们是从江宁来的。”
中年女人惊讶:“那么远的路,就你们三个小娘子?”看了一眼三人糊住黑泥的灰巴巴头脸,啧啧嘴:“这一路不好走吧。”
林若拙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咬了一口烧饼。
她装憨傻的水平那是千锤百炼,中年女人没怀疑,小户人家的女孩对着外人腼腆是常态。何况又是外乡人,没见过大世面。继续八卦:“你们三个是姐妹吗?家里其它人呢?怎么没一块儿来?”
林若拙只能用编好的话回应:“我们不是亲姐妹(长相完全不同),是同乡,也算一块儿长大的好姐妹。我娘死的早,家中继母当家。娘亲生前给我定过一门亲。继母想将我嫁给旁人,我。我就自己来京城了。这两位妹妹也是来寻亲的,便约了同路。”
早点摊子上的众人顿时满足了八卦心理。中年女人更是热情的打听:“你定亲的是那户人家,既在京城。说不准我们还认识。”
林若拙额头都要冒汗了,只好装羞涩,垂了头。可惜脸上抹了灰。不然红一红效果还要好。
那边又来了顾客:“老板,来一份豆浆。”声音清爽纯透,竟是若鸟鸣一般好听。
林若拙猛然一怔,这个声音…
“哎呀!这不是袁大家么,您今儿个怎么亲自来了。”老板舀了一大勺滚热的豆浆倒进陶罐,笑呵呵的询问一身青色衣衫的男子:“小路儿呢?又贪睡了吧。要我说,就没您这么惯他的。”
男子温和的道:“小孩子都贪睡。”刚拎起陶罐,忽察觉有人在看他,下意识的一转头。
林若拙的视线就这样和袁清波撞在了一起。她一惊,飞快的低下。
袁清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名后他便接了师父的班,长年出入权贵宅邸唱堂会。虽说林若拙嫁给七皇子没多久就深居简出,但一些重要的场合还是会出席。他几乎每年都能遥遥见上一两次。故对她的相貌十分牢记。
因为知道小时候那段一同学艺的往事不能提及,两人之间没什么往来,只是台上演戏台下看戏而已。有些细小的不同,比如袁清波会拿出十成功夫,表演的更大胆细腻。林若拙会心一笑,在有人或不懂或质疑时,不动声色的讲解剖析。又有厚厚的打赏,捧角不遗余力。
这便是迄今为止,他们之间唯一的一点香火与默契。
袁清波走了过来,看着她身边大大的包裹,一身粗布衣衫,破损的裙边,乱蓬蓬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轻声却又令早点摊上众人都能听见:“既到了这里,怎么不来寻我。”


第113章 暂安

林若拙吃惊的抬眼。
说这种话,袁清波疯了吗?
又见早点摊的人都兴致勃勃的围观,只得又垂了眼,轻声道:“怕给你惹麻烦。”
中年女人第一个忍不住,快嘴快舌道:“袁大家,你认识秦姑娘?可是与她定亲的未婚夫?”
未婚夫?袁清波一怔,随即朦胧两可的接上:“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林若拙暗赞一声,不愧是演戏的老手,这话接的忒有水平,遂答道:“继母欲将我嫁给她远房的侄儿,我不肯依。想着上京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杨大哥。正巧两个妹妹也要进京寻亲,我们便搭伙一起离开了江宁。”
袁清波点点头,道:“女孩子进戏班名声不大好听,你有顾虑也是对的。只是我虽不才,替你们张罗个落脚的地方还是行的。杨大哥的下落也可帮着打听。”
两人话一衔接,众人立时明白了大概。也解释出了为什么三个年轻姑娘没去戏班找人的原因。中年女人很有些遗憾:“袁大家,你不是她的未婚夫啊。”
袁清波笑笑:“秦姑娘自有婚约,我是早几年去江南与她结识的。”与众人打了几声招呼,领着三人离去。
走至无人处,林若拙开口问:“清波,你带我们去哪儿?”
袁清波道:“戏班子不能去,你的样子几个名角都能认出。我在外城有座私宅,地方不大胜在清静。可安心住下。”又瞥了一眼画船的脚,“还要请个大夫。”
林若拙这才无话。随他走出几个街道,来至一处僻静小巷,绿竹森森探出墙头,打开小小的清漆木门,是所一进小院。青石板铺就的院中放着一张石桌,外有四个石凳。墙边种了一从竹子。木桩子间拉了绳子做晾晒用。正南三间屋子,内有简单家具。东边处是雪洞一样的空屋。西边则是厨房、水房、净房。正房后有一片小小空地。稀稀落落爬了几根扁豆藤。
袁清波道:“我平素少来这里,故东西置办的不大齐全,约莫要收拾一下。缺什么我去买。这里取水不大方便,井台在巷子外头。有专门送水的,只需与他们几个钱。洗衣什么的也可请人帮忙。”
钱她是不缺。林若拙苦笑,单挑水也罢了。请人洗衣便要上门,少不得应付打探拉呱,罢了,还是自己洗吧。左右现在穿的都是棉布,禁揉搓。
袁清波又道:“你们先收拾着。我去请大夫。”
见他出了门,银钩犹豫道:“袁大家他会不会”
画船坐在石凳上休息,闻言也担忧:“娘娘。您与他何时有往来?”
“叫姐姐!”林若拙正色纠正,道:“若事事都怀疑,做人未免太累。我自诩还有几分眼光,清波目色清明,不是那等奸佞小人。再说,他连问都没问咱们出了什么事,要么是早已知晓,要么就是全然不在意。”
末了又叹:“便是他真有二心。我们几个伤的伤,残的残,能再去哪里?别的不说。只要洗干净了脸,银钩你出去走一圈试试,保管人人都盯着瞧。更何况还有那沿街巡查的。咱们在外城是生面孔,可禁得住询问么?”
大户人家选丫鬟本就有平头正脸的标准,林若拙又挑剔,非要素颜看着清爽才行。这一来,四个丫头底子就都不错,好吃好喝养成几年,在靖王府那美人云集的地方都能算中等姿容,更何况是这里。
画船叹了口气:“小福姐姐说外头营生艰难,果然如此。”
林若拙没她们那么多感慨,拎了包裹进屋,径自安排:“三间正屋咱们尽够住了,东厢就别管它。堂屋收拾出来吃饭起居,侧间你们两个住一间,我住一间。这样只需添一张床就够,怎么样?”
画船脚不便,银钩听了她的话音进屋,道:“还得添张榻,奴婢晚间好给你值夜。”
“啊呸!”林若拙喷她,“奴婢?值夜?你干脆用大嗓门喊咱们这儿有问题算了!你当挑水的是傻子?送米送家什的是呆子!假作真时真亦假!从现在开始,咱们三个就是同乡!没什么主子奴婢的!那什么口音给我带上,尊卑放一放,把命保住是正经!”
袁清波带着跌打损伤大夫进门时,银钩正在灶房烧水,袅袅白烟给小院添了几分人气。
画船的脚没伤着骨头,但因为奔走整晚,伤势加重,需修养三个月左右。老大夫言道这种伤敷几次药就行,主要在静养,多吃点补身子的饭食。
大夫走后,送家具的上了们。架子床、梳妆台、箱笼,衣架、水盆,一群人扛着东西,跟搬家的差不多。袁清波按照大户人家规矩算,东厢布置成两个丫鬟的住所,正屋一间做起居,一间做卧室,一间做绣房兼书房。
林若拙庆幸自己还没洗脸。赶忙出来拦住。说她们姐妹三个住正房三间就行了,东厢没必要收拾出来。
袁清波便道三人住一块有个照应也好。退家具倒不必,那就索性将东厢收拾成一间书房、一间绣房。总而言之,东西买了不能退货。
林若拙知道作为顶级旦角,袁清波不缺钱,他缺的是别的。笑笑,也就应下了。
送家具的一拨人刚走,送米面粮油柴火菜蔬的又上门,将厨房堆得满满。接着,送衣料布料的又来,一拨接一拨。
等人都走完了,林若拙没好气:“这么大张旗鼓,你就不怕?”
袁清波笑:“虚虚实实,你住进来定有街坊好奇,待他们胡乱打探倒不好。索性一次性见一下,比遮遮掩掩的强。日后就无需如此了,守紧门户。谁也说不了什么。”
林若拙轻笑了笑,静默片刻:“你不问我出了什么事?”
袁清波不置可否:“你愿意跟我来,我便替你安置打点。至于出什么事,我也能猜到几分。以你的身份,能让你落魄至此的,定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恒亲王已经好几日不曾召我去了。”
听到这里,林若拙窘了一下。
恒亲王同学一如既往的将男男事业发扬光大。身为上流社会的已婚妇人,她的消息范围比少女时代扩大的多。比如段如锦脱籍回乡,袁清波成为恒王新宠就是其中一项。
说实话,她有些不能理解:“你师父…怎么就回乡了”他和恒亲王之间不是真爱么?
男男相恋都没有真爱了,莫非唯一的希望只寄在人兽?
袁清波诧异于她的想法:“师父归乡是好事,他虽年岁大了些,手中积蓄却不少。置房买田,足可做个富家翁。娶个好生养的女子延续香火。若是有幸,还能见着孙子出生。多亏王爷恩典呢。”
林若拙直接囧住,尼玛,这到底是直男还是弯男:“段师父他,他不是…那个不喜女子?”她吭哧了好半天才想出适当的形容词。
袁清波更莫名:“谁说师父不喜女子?只是跟了王爷,王爷不松口,总不好私下娶妻。”
林若拙沉默,良久后道:“你呢,你喜欢的是女子还是男子?日后,也是若段师父这样熬到年岁大?”
袁清波不禁笑:“真是说笑,我们唱戏的,哪个能唱到年岁大。尤其我这样的旦角,本就是十来年功夫的事。”停顿了一会儿,又淡淡笑:“说起来还得谢谢王爷,若不是他挡着,不知有多少狂风骤雨侵袭。王爷是个长情念旧的人,师父当日就和我说过。伺候好了他,至少能得十年安稳。”
林若拙久久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酸涩郁郁堆积。
袁清波却是振作的快,转瞬若晴,换了话题:“刚在街上,恍惚听见有人说内城出了事,如今戒严的十分厉害。平素往各府送菜蔬的车都进不去了。”
林若拙叹一口气:“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有士兵冲了进来,胡乱砍杀。亏我住的偏,才早早逃了出来。内城到处是黑甲士兵,也不知哪个大营的?”
袁清波便问:“要打听一下吗?”
林若拙想了想:“内城这么多人,菜蔬肉鱼不可能一直禁运。若能与送货人攀谈,可打听一二。其它的不宜多做。”
袁清波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居家常识,去了。
至晚间又来,面色比早先坏了许多:“应是出了大事,城门守备多了一半多的人。几处客栈都有人搜查。”略停顿了顿,他道:“恒亲王派了人给我送信,让戏班子停演,说无事不要外出。我和来人打听,来人什么都不说。”
林若拙灵光一闪,忽的想到什么,问:“恒王的人是从哪儿来的?内城,还是外城?恒王现在在哪里?”
袁清波摇头:“来人没说。不过我见他衣着整齐,不似你早晨那般狼狈。”
林若拙理了理思绪:“也就是说,恒王府没事。”
那么恒亲王,又是属于哪个阵营呢?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袁清波已然告辞:“我先走了。你且住着,有什么消息我就来通知你。若是我赶不及,就让身边的小路儿来。”
林若拙赶紧道:“等等,得防着有人冒了你的名号骗我们,定个暗号吧。”
袁清波:“…什么暗号。”
林若拙:“我是一条小青虫,你看怎么样?”


第114章 螳螂、黄雀

清晨,内廷寝宫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胡春来将空了的药碗放至桌上,接过小内监手中巾帕,擦去楚帝唇角的一滴药郑楚帝还不能说话,只半边身体能动,喉咙里呵呵两声,指了指远处的书案。
“陛下,您是想看”胡春来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间传来一阵嘈杂,面色一凛,起身走至外间:“怎么回事?”
“总管大人!出出大事了”小内监结结巴巴的冲过来,“不好了!四皇子带着禁卫军进了宫门!”
“什么!”胡春来只来得及惊喝一声,外面就呼呼啦啦闯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四皇子赫连辉。
“胡总管。”赫连辉好整以暇的蹬上台阶,意气风发的看着他:“父皇身体可好?”
胡春来八岁进宫,十三岁在楚帝身边伺候,什么风雨大浪没经历过,见他这样子立刻就明白了七分,冷笑:“四殿下,陛下未曾召见,您何故闯入?”
自从封了王,外人对这几个皇子就以封号相称,宁王殿下可比四殿下气派多了,赫连辉对于这番故意的提醒只是笑了笑:“城里进了盗匪,本王怕惊了父皇,特来进宫瞧瞧。”
胡春来冷笑:“四殿下,且不说直隶一带向来政清人安,无有匪乱。单是你不诏而入,领兵甲刀刃,可是要造反么!”
赫连辉嗤笑一声:“造反?我姓赫连,天下是赫连家的。我能造什么反?胡总管老糊涂了吧。”
胡春来盯着禁卫军领头的人死看片刻,冷笑一声:“王副统领,周统领何在?”
那位王统领板着脸道:“最晚城内进了匪徒,老周一家遭了匪盗,合家正乱。无有空暇。”
“废话什么!”赫连辉不耐烦的打断:“别和他啰嗦,咱们进去!”
胡春来大喝一声:“谁敢乱闯!”
“对!谁敢擅闯宫禁!先过我这关!”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接着他的话,高声大喝。
众人一看,却是二皇子赫连勇带着御林军从另一条路而来。甲胄全身,怒气冲冲的指着赫连辉鼻子骂:“老四,你丧心病狂!竟然指使禁卫军冒充匪盗,夜闯内城,杀害兄弟,你这样的禽兽。简直天理难容!”
“你说什么?”老四赫连辉先是一怔,不敢置信:“哪有的事?”他明明只是命人软禁几个兄弟全家,护卫随从下人或许杀几个,怎么也轮不到赶尽杀绝。不然,岂不成了杀人魔王。谁还敢追随他?
老二赫连勇皮笑容不笑:“四弟,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抵不过事实,不信你上朱雀街去看看。老三、老七、老八、老九府里还有几个活着的。”
赫连辉惊怒,恍然醒悟,大骂:“是你!是你干的!”
“哼!”赫连勇轻蔑的瞥他一眼,对着胡春来拱了拱手:“胡总管,还烦奏明父皇,以正清明。”
赫连辉也不是傻子,立时反驳:“胡总管,分明是老二的人冒充匪盗。杀害几位兄弟。”
胡春来冷冷的视他们狗咬狗,一言不发。手一拍,一队黑衣绣暗金色花纹的带刀侍卫从大殿两侧簌簌而来。围住殿门。三方人马互相对持。
赫连勇冷喝:“胡春来,你要以下犯上?”
胡春来道:“两位殿下,金衣卫乃帝王贴身护军。保的是陛下,何来以下犯上一说。”
赫连辉冷笑:“父皇可下令拦住我们了?分明是你个老匹夫假传圣喻。”又大声对那些金衣卫挑拨,“如今父皇病重,全凭这阉人指手画脚。你们大好儿郎,就这样听命一个内侍吗?”
一个苍肃庄严的女声传来:“那也轮不到听你的!”
话音处,司徒皇后穿着一身玄色衣衫,金丝绣凤,冷冷的走来:“我听说宫里热闹的紧,过来看看。呵呵,果然一场好戏。怎么,你父皇还没死呢,就等不及了!”
司徒皇后可比胡春来名正言顺的多,她一出现,赫连辉再无挑拨可能。赫连勇一见,忙道:“母后,四弟他丧心病狂,将几个兄弟全家都杀害了!”
“胡说!,明明是你干的!”赫连辉那肯被泼这盆脏水,怒斥:“你才是凶手。”
司徒皇后轻轻一笑:“争执不下么,没关系,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带来几个人,大伙儿慢慢听,慢慢评断。”
随着她的话音,贴身女官瑶光领着一队人走来,灰衣短打,押送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女子,包含了所有生育子嗣的妃嫔,赫连辉的生母王贵妃、赫连勇的生母魏嫔、老五的生母穆嫔、老七的生母段淑妃、老八的养母张德妃,老九的生母李贤妃。
赫连辉和赫连勇眼珠子瞪的血红:“竟敢领司徒氏私兵进宫,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司徒皇后轻笑:“不及你们胆大,亲兄弟都敢杀。这几个女人,说白了,和我非亲非故,有什么关系了。总比你们罔顾血脉亲缘要强。”转头笑看胡春来,“胡总管,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