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掌心替我完成誓言。直到生命终结,我都爱你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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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到来
第269章到来
所谓甜言蜜语,就是明知道不大可能实现,却依然令人沉醉其中,甚至是深信不悔。
如果有一天苏雷变心了,不说殷如行下不下得了手将其一掌击毙。单就说她出手了,谁能保证那时候的苏雷就不还手?
既然变心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保证一辈子不变心也确实是项高难度的任务。有道是动心容易痴心难,客观来说爱情的保险期本就很短暂。说到底,这样的誓言所依仗的底气更多的是一种坚守。一种完全明白自己是什么,想要什么后得出的坚守。
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因为说这话的是历经十年磨砺后的苏雷。殷如行愿意去试着相信一次。
她是女人,所追求的和男人不同。坚强的女人可以没有爱情而依旧活的有滋有味。但无可否认,如果有一份可靠的感情送至眼前,除非她心有所属,否则总会有一丝动心。
这就是女人。
苏雷追求女人的手段不知比云晓风高出了几倍,他知道殷如行虽然答应了订婚,可只要一天她的心不安定下来。婚约就永远只是一张纸而已。故而,在层层铺垫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最终的心愿:“息宁、乐乡,就是我们未来的家。如行,一起来建造这所家园好不好?都交给你负责,他们就都听你的,只听你的。将来若是我惹你生气了,就将我赶出家去…”
相比较于甜美的诺言,现实到甚至有些势利的保障,显然更能让来自现代社会的女性安心。梦幻和现实的双重攻击下,殷如行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交织纠缠到最后终化作一声叹息:“…好,我们试试。”
苏雷眼中瞬间绽出夺目光芒,炫亮到几乎灼伤她的眼睛。
“如行,眉眉,如行…”他激动的差点语不成声。下一秒,殷如行便是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公主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大惊失色。定睛一看,自己已被他放到了里间的榻上。随后,滚烫的唇吻铺天盖地的吻下来。
殷如行感觉自己就是一块新鲜的肉,眼前则是饿了三天的狼。恨不能将她囫囵吞进腹中。亲吻亲成这样,还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她连说些什么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刚在间隙中换了口气,只离开了半秒的唇又迫不及待再度吻住,她怀疑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对方吃下去。
“你…”被吻的生疼的唇好容易避开。苏雷的唇转战耳垂、脖子等其它地方。她开口,才吐了半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柔腻的不成样子。
这样的嗓音一出,苏雷的动作更为激烈,简直从亲吻转为了啃噬。
…算了,问也是白问。某人想些干什么是明摆着的事。
他是男人。
作为男人,他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女人安心。那么作为女人,她也该给这个男人一份安心。
性/爱,本来也该是相悦男女水到渠成之事。她又不是三贞九烈的古代闺秀,何必侨情。
况且,若是再不配合引导一下,她怀疑这头饿了三天的狼要把她骨头都拆散了。
“你轻点,想弄死我啊…”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娇嗔的口吻,配合上现在的嗓音,欲迎还拒的效果不要太好。
回应是直接的。就听“嘶啦”一声,外衫阵亡了。
很快,中衣紧跟其后,重复了被撕裂的命运。内衣倒是逃过一劫,原因是某人连撕开它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往上一推。露出峰峦起伏,樱红颤颤。
苏雷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看见这般美景了。呼吸一窒,随后,便是狂风骤雨的掠夺。
那应是世间最美的美味,令人流连不舍。
……
金乌西沉,衣物散乱一地,室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麝味。
“你疯了。”殷如行的指责有气无力,她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很不公平的是,苏雷的体力显然还有存余,搂着她亲了又亲,大有干戈再战的意图。
“滚开!”殷如行毫不留情拍开他的脸,“一身汗味,难闻死了。有力气就去烧热水,我要洗澡。”
吃饱的男人很好说话。苏雷乖乖穿上被揉成烂菜叶子的衣服,出去要热水。见他听话好使,殷如行不禁回忆起当日云晓风种种乖巧,两人的身影重合了许多。
这一下午又是关门又是要热水闹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一众亲随。苏雷如同占了丰腴之地的雄兽,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的领土权。对此也就呈放任态度。于是不过第二天,全军上下都知道他们俩好事已成。
这亏得是殷如行来自二十一世纪。神经大、脸皮厚,再加上也没人当她面说什么,对这番暗潮也就不甚在意。倒是李奉等中层将领在苏雷宣告下知晓了她主母兼政务总管的身份,举止对待上便与往日不同。
这种表面上的尊敬改变,除李奉等少数几个与她共过事的旧人内外一致。其余各人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可知之了。殷如行有所察觉,却也不甚在意。因为局势的发展太快,几乎一天一个样。比如,云逸尘带着太初门十多位高手的抵达,就带来了太多的变数。
这十多人当中,云逸尘辈分最大,修为也最高。另一位他的师弟则稍逊一筹。再有七名是与苏雷同辈的师兄妹。剩下的几人则是比他低一辈的弟子,也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这一行对他们既是任务也是师门历练。
殷如行最关注的,是在这十多人外的几名僧人。领头一人清隽秀眉,宝相庄严。正是仅仅见过一面,却对她有莫大恩情的慧净大师。
“大师,可还记得我。”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慧净微微一笑,双掌合十:“殷施主,贫僧记得你。”
“咦,你们认识?”云逸尘大为奇怪。
殷如行真诚的道:“是,大师于我有救命之恩。”犹豫一下,看了看慧净的脸色,又补充道:“也有半师之缘。没有大师,断无我殷如行今日。”若不是慧净的手札教会了她做药,她只怕早在被卖给冯胖子时,就命丧黄泉了。
云逸尘更加吃惊:“你还有半个徒弟?你不是从来不收佛门之外徒弟的?”
慧净道:“殷施主与我佛有缘。”
云逸尘差点喷出口中茶水:“不是吧,大和尚。我外甥媳妇你也要渡出家?”
苏雷也顿时一脸警惕。
慧净不慌不忙的道:“苏施主也与我佛有缘。阿弥陀佛。”
“啊呸!”云逸尘顿时跳脚,就差拎着他吆喝:“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慧净眼皮一垂,合掌不语。
就在云逸尘要动手之即,殷如行忙开口:“云前辈,且慢!缘也分几种,各不相同。我与苏将军商议过,打算在驱走暴匪后,于息宁、乐乡一带广传佛法,教化民众。大师说的有缘想必是指此。”
云逸尘松了手:“真的?”却是问慧净。
慧净平静的道:“正是。”
云逸尘一阵气结,没好气的道:“你个臭和尚,总这么含含糊糊的,话说清楚点能死啊!”
慧净波澜不惊:“云施主,非是贫僧含糊,是你的心太不静了。”
跟和尚掰理是自讨没趣。云逸尘气哼哼的背过脸,对着苏雷换过话题:“来,和师父说说你都走安排到哪儿了。要怎么行动。”
苏雷忙将和殷如行商定的计划说了:“…保庆公一家的罪证已经收集好了,逼*良家女子、夺人家财、造假冤案、强逼为奴,什么都有。我们的意思是,先将这事闹出来,弄的满城风雨。然后再一个个杀。闹一个案子杀一个相关祸首。务必给对方在心里上造成巨大压力。也给民众一种天降惩罚的感觉。保庆公留到最后,他一死,我这边再大军逼近。用天理不容,鬼神震怒一说为由,除恶公,扬善举。后方再由慧净大师配合传佛家因果轮回一说,教化子民…”
云逸尘问询的是军事机密行动。早在他开口之时,殷如行就请了慧净一行几名僧人到另一处房舍休息。上了清茶素点,顺便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东寰的传教可与天元有所不同。天元地域富饶,礼仪之邦,对于信仰的渴求并不如挣扎在困苦贫穷之中的东寰人。这里至今还有奴隶,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一日只食一餐,日夜劳作。这里的平民生活困苦,行事也更为蛮横。然而,越穷的人越渴求改变。想法越是简单的人对因果轮回,今生修来世报之说也越容易接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东寰战乱,只怕贵僧们不能像在天元名寺宝刹中一样清修诵经。东寰的僧人要做的更多,要给平民看病,要教他们简单的护理常识,要教他们的孩子数数,识字,要教男人更好的耕种庄稼,教会女人编织裁衣绣花…”
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官方出钱给修寺庙、养僧人。但僧人们不是白养的,得干活。当然,这活不是耕田纺织,而是需要你们传授技艺,教授本领和文化。
历史上因佛法乱国的原因,其根本就在于和尚们只消耗米粮而不参与生产创造价值,需要国家耗费大量的赋税去养他们。这才造成了祸乱的根本。殷如行这里则是将寺庙与学校医院结合起来,给他们任命了教师、医生、护士的活。也就是借宗教的手,办官方利民公益设施。
慧净默然不语。底下的几个僧人却情绪不安起来。犹豫了半晌,出来一人道:“殷施主,小僧们自幼出家,学的就是佛法经书。教授孩童数数识字也就罢了。这治病护理,耕种编织。我等都不会,如何教授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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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八部护法
第270章 八部护法
关于这一点,殷如行也是考虑过的。
她的想法是,僧人的数量要控制。僧人就相当于负责国家公益事业的公务员,考核必须严格。任职必须控制。这一层次的人,必须是高僧。有坚定的信仰,高尚的人格。
然后往下,就是沙弥。相当于聘用编制,用于处理各项日常琐事。
此外,还有居士。居士有全职兼职两种。义工也可。为短期工种。各行各业都可参与。要求,会一技之长。这一身份,主要是填补僧侣们对于某种行业知识空白而安排。比如会医术的医者,可挂上居士之名来寺庙给民众上课,教授简单日常护理。开设义诊治病等等。当然,这是前期过度。到得后期,僧侣中自然要培养自己的医学队伍,以及教师队伍。
几个僧人小声的窃窃私语,对殷如行提出的方案又是新奇又是不安。
毕竟这样一改变,和往日的传统大相径庭。寺庙不像寺庙,僧侣不像僧侣。反倒更似一群官府的官员。
“阿弥陀佛。”慧净喊了一声佛号,出声道:“殷施主,兹事体大,可容我等考虑几日再做答复,如何?”
殷如行欣然允诺:“当然,当然。”
慧净带着僧人们暂且住下,慢慢考虑。云逸尘那边却是半点不用考虑,已经照计划行事起来。
苏雷找出来的罪证都是真实的。保庆公一家的的确确犯过这些事,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得。
息宁、乐乡两地的民众被多年的愚民教育驯化,对此则处于麻木状态。这都是命。贵人命好,可以为所欲为。平民命贱,零落如尘。
这些流言刚兴起之时,保庆公一家是不太在意的。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祺军的屯兵逼近上;放在了冯淡勋娶了他们有婚约的“儿媳妇”,还带着四处奔走,联络东寰诸侯上;放在了宁湛已经拿下昌平六县,罗家正式入驻上;放在了桓蹊刚拿下河谷一带,就闹出平民起义内乱上。独独没分半点心在自家旧账被翻出来这上面。
最先闹起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有一家平民,家里有个漂亮的女儿。被一纨绔看中,该纨绔是保庆公家中分支旁系。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是贵人老爷了。纨绔看中了小娘子,二话不说,强行买了去。银子倒是付了,他也不差这几个钱。那户人家却是真心疼女儿的,哭的伤心欲绝也没有办法。
事情发生的时间恰恰好,就在一个多月前。在没有网络、电视、广播的年代。一个多月正是话题新鲜的时候,传播的范围也正逐步扩大着。
然后神奇的事就来了。有人劝解这家人,说你们拜拜神佛,求求菩萨保佑吧。
那家人悲痛的道,菩萨也不能保佑我的女儿回来。
来人就神秘兮兮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佛家的菩萨有好多,罗汉五百。你平时求的那个,是保平安的。当然不能保你女儿回来。你得换个菩萨求。
那家人就问,那该求哪位菩萨。
来人道,求天龙八部护法之:阿修罗王。阿修罗主杀戮,对付恶人就该请这样的天神。
那家人疾病乱投医,还就真向阿修罗往叩拜祈愿了。当然,这之中还有一套繁琐的程序,也是那来人教的。
一连叩拜了七日,果真于最后一日听闻半空传来声响,一个庄严低沉的男声道:如吾所愿。声音中含着杀伐之气,虽然低沉,却是清晰可闻,全家人都听见了。
然后当天夜晚,抢了民女的纨绔就被割断了头,头颅被挂在城门上,城墙上用血书写了几个梵文,有学识者认出,那几个字是‘阿修罗王’。
那户人家的女儿则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家闺房中。大门紧闭,院墙高耸,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姑娘自己也说不清,就说听见一声佛号,然后人就晕了,再醒来,已经回到了家中。
这下可就热闹了,街巷传闻如炸开了的锅,四处都是传说阿修罗王惩恶扬善之举。百姓用压抑而兴奋的神色小心翼翼的传言着。一时间街头巷尾多了不少贩卖阿修罗王画像的,人人都买一份回家供奉起来。
传闻从息宁传到祺军驻扎营地。自然也传到了慧净的耳朵里。
“阿修罗王。”他苦笑一声,问殷如行:“你可知阿修罗为何?”
殷如行还是知道一些的,却不多:“天龙八部护法之一。杀戮之神,男极恶,女极美。”
“你既然知道。”慧净叹道,“为何要人们去拜杀戮之神。岂非与人心向杀戮?”
殷如行可没想那么多。拜谁不是拜呢,若不是这里没有西游记,她还打算让他们拜斗战胜佛呢!
“我总不能让他们拜观音菩萨吧,观音显灵能救回他女儿,却绝不会杀掉那纨绔。”她振振有词,双手一摊:“就像战争只有用战争才能制止。这种时候,也只能以杀止杀。大师,东寰不是和平之地,只慈悲不杀人是不成的。”
慧净长叹一口气,道:“百姓却是想不到那么多,他们只会简单的崇拜武力。这与你教化民众的本意背道而驰。”
“所以啊。我需要有一只僧人领头的战时救护队。”殷如行狡黠的笑道,“大师,佛家的仁慈和悲悯就劳驾您于战火纷飞中传播了。给绝望的人们送去清甜的甘泉,他们会誓死记住这份信仰的。”
慧净无奈的摇头。他如果再不参与进来,佛法传播还真有可能就毁在这个女子手上。
“从明日起,贫僧每日给殷施主教授一个时辰的佛法。”他认真的道,“施主既然要用,就该了解。”最重要的是,不能一知半解,胡乱解释。
殷如行笑眯眯的小脸顿时垮掉。
救护队是一个新概念。军中原本的医疗救治,是由几个军医大夫带上各自药童组成。人手不够就抽调士兵帮忙。救治自家士兵是没问题,敌方军士不用救,也没问题。无辜牵扯进来的百姓,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而这一场进攻息宁的战事,牵扯受伤的百姓却会非常之多。殷如行要收买民心,还有什么比救治他们更好的呢?用军方人,效果要大打折扣。这就好比你拿刀把人砍了,再给人包扎。你说那受伤的人会感谢你么?可若是换一个人来包扎那就不一样了。哪怕受伤人明知包扎人是拿刀人的亲戚,可只要处理的好,话说的完善。绝对可以让仇恨不沾包扎人半分。
救死扶伤。慧净带来的僧人们对这项工作没什么踟蹰,很快投入了进去。
殷如行也放了一大半心,只要肯上船,后面的就好说。慢慢来吧,她的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大致的计划方向,具体实施起来还要看实践的过程来不断修正完善。
息宁城内的神罚传说愈演愈烈。在纨绔断头后,又有几支旁系世家被翻出旧账,无一例外的遭受到了‘阿修罗王’的惩罚,送了性命。
相对于贵族间的恐慌,平民们却是兴高采烈,甚至私下已经有人自发组建了‘修罗教’此类组织。
殷如行对此哭笑不得。百姓还真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思维,随帮他们复仇,就信仰谁。
可事情不能任其这样发展,否则好好的佛家教派真的要变成杀戮之教了。
慧净的担忧终成了现实。
殷如行头大如斗,找了云逸尘等人商量该怎么办。苏雷旁听。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云逸尘很不理解她的不安,“不就成立个教么?都是不会武功的平民,有什么可怕的?”
苏雷也安慰她:“你若看不惯,等拿下息宁我派兵去镇压了,令他们解散就是。”
殷如行生出一股寂寞如雪的感叹。得,和这几个武夫就说不通。难怪罗枫寒从没将他们当做威胁,或者对手。
人才难得。她迫切的发现这样下去不行,武值和文治超级不平衡,打下的地盘很有可能再度乱成一片。桓蹊不就正面临着这样的窘境么。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板着脸声明,“你们要相信我。真的很严重。总之下次办事的时候不能再打阿修罗王的名号了,换一个。”
“换谁?”云逸尘不置可否。苏雷的几个师兄弟都是年轻人,遂兴趣十足的提议:“不是有天龙八部么,干脆咱们每个使一次。”
一个师妹兴奋的道:“我有几张在庙会上买的鬼脸面具,下次咱们扮夜叉吧。”
这位师妹,这不是在赶庙会。
有师侄弱弱的提议:“我觉得天神比较有威严。”
这位师侄,你以为你长的很威严吗?
还有崇尚简单的:“据说紧那罗长的和人一样,就是头上多一个角,扮这个吧。”
亲,魔鬼也是长角的。你就不怕被当成妖魔鬼怪?
云逸尘居然也被提起了兴趣,兴致勃勃的插话:“这个不好,万一动作的厉害角掉下来,就露陷了。”
这是要群体cosplay么?
殷如行眼看着会议朝不可控制的方向歪楼,彻底无语。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慧净。
慧净面含微笑,一副平静慈悲的模样。对厅堂上的闹剧不置一词。
大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殷如行用眼神祈求。
慧净淡淡一笑,开口道:“诸位施主既然已经商量出了主意,贫僧就不打搅了。阿弥陀佛。”竟是起身合掌,告辞而去。
殷如行大急,一把拽住苏雷的胳膊,急声质问:“大师可是生我的气了?”
“徒儿媳妇,你这是乐呵傻了呀!”云逸尘笑眯眯的凑过来,“大和尚明明是赞同了我们的提议嘛!”
什么?赞同?!
殷如行愕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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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意外
第271章 意外
世事难料。有时尽心谋划想办件大事,结果事与愿违,正剧变成了闹剧。有时干脆放任自流,随它闹腾。闹剧却偏偏又走上了预定的正剧轨迹。
殷如行近来的心情可用大起大落来形容。
在太初门一群童心未泯,cosplay爱好者的折腾下。息宁城的神话传说之风刮的越来越烈。天龙八部的造型已经不能再满足这群爱好者们。迦楼罗的大鹏金翅鸟,摩呼罗迦的人身蛇头,给了他们巨大的挑战难度,非人力能克服。于是乎,不知哪一位突发奇想,带了光头套,脸上、身上画了大片纹身,弄出降龙罗汉的造型。赢得师兄妹们的一致好评。
降龙都出来了,伏虎还远吗?罗汉都有了,菩萨能缺席吗?苏雷的某位师妹兴奋的穿戴上了白衣飘飘的观音造型,拿了根杨柳枝飞身一跃,嗖的就不见了影。
菩萨是慈悲的,不能杀人。这位师妹的任务乃是时不时惊鸿一现,展一片衣角、留一个背影、洒下万种传说给人膜拜。
殷如行如今也破罐子破摔了。将染了绿颜料的毛笔丢进笔洗,清水漾开条条绿丝、晕染。都快深秋了哪儿来的新鲜杨柳枝,自然是她用颜料造假做出来的。
“我觉得我现在整个儿就一造假神棍!”心头的郁闷没法出,她只能对着苏雷愤愤吐槽:“这么假的造型,居然没有人怀疑,个个信的跟真的似的。我简直不能相信。”
在她原先的计划中,是只露其声不露其面。结果被这群异妆爱好者给弄成了声也露、人也露,惊鸿一瞥来无影去无踪。她该夸奖他们好歹还知道要把脸画的神圣夸张一些吗?
这要摆在二十一世纪,群众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怀疑。放在这里,人们却像是见到了神迹,深信不疑的膜拜。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
果然还是这个时代的人更了解这个时代的百姓。
苏雷笑道:“这样不是很好么?探子传来消息,现在息宁城里人人拜佛。香火旺的很。不过各家寺庙也被严格搜查了。大批的僧人被关进了牢房。倒是连累了他们。”
殷如行一听来了精神:“这个情况对我们是有利的。等他日拿下城池,再释放这批僧人,令他们跟着大师做事,我们的威信就更好了。”
苏雷摇了摇头,脸色转为严肃:“这事以后再说。舅舅传来消息,行动要暂时缓一缓。他在息宁城外发现了高手的踪迹。”
云逸尘口中的高手,代表着武力水平至少和他不相上下。也就是说,东寰的绝顶高手们开始行动了。
也是,闹剧闹到现在,百姓以为是神迹。上乘武学大师眼中自是一目了然。也该是他们拿出对策的时候了。
“前辈他们对付得了吗?”殷如行担心的问。
苏雷话说的很保守:“凶险是有的。高手对决,谁也不能说有必胜的把握。以弱胜强的前例太多了。对决时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小小的意外都可能对结局造成不可估计的影像。但不管有多凶险,这一战是必须的。”他顿了顿,道:“我也去。”
殷如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作为大军统帅,苏雷自不必以身涉嫌,参加这种江湖对决。但他还有一个太初门嫡传弟子的身份,就不能置身事外,必须到场。甚至是下场对决。
“我也去。”她毫不犹豫的道。
“不行。”苏雷考虑都不用考虑,一口拒绝:“我们俩都去了,万一齐齐出了意外,军中就乱套了。我去,你留下来照看。”
决定不容置疑。这也是最合理稳妥的决策。殷如行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这要到哪天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苏雷莞尔微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相信我,不会很久的。我没那么多野心。只要息宁、乐乡就够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也意味着殷如行将自己的未来已经和他连在了一起,才会如此牵挂担忧。想到这里,苏雷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快乐:“等我回来,相信我。”
这一战的凶险殷如行是事后才听说的。保庆公意识到了这是一项针对他的阴谋,暗中遣人送信,请来了东寰岛几乎所有的高手,设下埋伏。太初门共去十五人,回来七人。折损过半。云逸尘身受重伤,他的师弟则断了一只胳膊。三代弟子全部阵亡。二代弟子伤亡惨重,其中就包括那位爱扮白衣观音的可爱姑娘。
值得庆幸的是,苏雷早早安排了一支奇兵接应,并没有只身入陷阱,而是势均力敌的对抗。唯一的意外就是对方高手的人数。但云逸尘等人的代价没有白付,这群高手最终全部毙命。设伏的敌人当场歼灭,无一人逃脱。当中就有保庆公的那位嫡长公子。
苏雷也受了不小的伤,但重要的是,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殷如行直到这一刻才发现,没有什么比他能平安在她身边更为重要。
没有了苏雷,她在这个时代将会多么寂寞。
看着他苍白平静的睡颜。殷如行蓦然发现,原来她已经再也离不开了。
“夫人。”李奉轻轻敲门。
“什么事?”殷如行怕吵醒了沉睡的苏雷,起身带上门,来到院中和他问话。
“保庆公领着八万大军纠集在息宁边境,发出战贴,要替他儿子报仇。”他面带忧色,沉声道:“还有,罗家有信使前来,问是否要派兵援助。宁湛将军已经离开昌平往这边来了。”
殷如行赫然心惊,心头划过一道闪电,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东寰的高手怎么会这么快聚集在一起?海岸运输线早已被天元人控制,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太初门来了大批高手?据云逸尘说,那群高手围攻的重点就是苏雷。而按照宁湛现在的位置,他是在对决之前就从昌平出发了…
“扣下那个信使!”她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戒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你去召集将领,集合军队。保庆公要打,我们就和他打。必须在宁湛到来之前全部攻占下息宁。不惜一切代价!”
李奉瞬间也明白过来,大惊失色:“是鄢都人…”
“不错,罗家人等着来摘果子了。”殷如行闭了闭眼,将‘鄢都人’三个刺耳的字眼从脑海中赶走。面沉若水:“存亡在此一战,升帐吧。”
呼呼的号角声在辽阔的天空回响,中军升帐。
将领们奇怪的看着帅位上坐着的女子。面露疑问。
“诸位,我知道大家对我的映像并不怎么好。”殷如行一身黑铁战甲,剑若寒霜,话说的直截了当:“本来,我是不该站在这里的。但现在,我想我必须在这里,将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和诸位说说。”
“保庆公纠集了大军临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另一件事可能大家还不知道。那就是,鄢都罗家派来了信使…宁湛带着他的军队就在不远之外,正马不停蹄的朝这里赶。”
帐中哗然。在座的将领都是领兵多年,这一番境况都知道意味着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鄢都人,是想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战。”殷如行肃然而立,清脆的声音带着金铁杀伐:“不光要战,还必须胜。必须是大胜。在宁湛到来之前,彻底拿下息宁!诸位,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不是给人当梯子诱饵的,我们不要颠沛流离,不要无片瓦遮顶,无寸土立足。谁敢阻挡我们,就是我们的敌人,杀——无——赦——!”
众人皆振奋。有人犹有疑问,尖锐的问道:“将军病重,夫人统帅自是可以。可听说宁湛将军是您的师父。他若用师命命令您,该怎么办?”
殷如行声音冰冷:“师者如父,我并不能违抗。然女子出嫁者,当以夫家为重。我与苏将军…”她停顿片刻,想了想,毅然道:“今日便成亲。明日大军集合,出发阵前!”
众人面面相觑,帐中一片安静。稍后,李奉第一个大声道:“将军夫人新婚大喜!我祺军百战百胜!”
这句话像是一个号令,帐中随即响起一片汉子们的恭贺声:“将军夫人新婚大喜,我祺军百战百胜!”
殷如行眨了眨睫毛,掩去眼角的泪水。
谁能想到,她就这样嫁了。
苏雷晚间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睡错了地方。
满室大红喜字,正红绸缎挂满床帐,连身上盖的被子都是大红绣鸳鸯锦面。
门外响起脚步声,殷如行推门走了进来,见他醒了,顿时欣喜:“你醒了,太好了!”
原来没睡错地方,苏雷心下安定。虚弱的问:“房间是怎么回事?”
殷如行脸上闪过一丝忧色,想了想,还是选择将事情都告诉他:“保庆公集结了大军要给他儿子报仇…”他毕竟是主帅,虽然重伤,也有权知道自己军队将要面对的境况,无论好坏。
孰料苏雷听完竟满脸喜色:“这么说,咱们今天成亲?”
这人的脑子都放在什么地方!殷如行深深为祺军有这样的统帅感到悲哀:“重点不是这个,罗枫寒早就觊觎这儿了,他这是想渔翁得利,拿我们做炮灰他摘最后的胜利果实!”
“不行,我要起来和你拜堂。这个不能少,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苏雷挣扎着要起来。
殷如行火了:“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拜堂!拜你个头啊!你是不是还要洞房啊!”
苏雷笑道:“我也很想。但是如行,洞房的话今天可能不行。你忍一忍,以后我加倍补给你。”
见鬼的谁要你补!殷如行气的七窍生烟,恨不能破口大骂。她累死累活为的是谁啊!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儿责任感!
“如行。”苏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半身的重量都靠在殷如行的肩上。他柔柔的笑着,眼眸温柔如水:“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相信你。所以,我只要做我现在能做到的就可以了。其它的,都交给你。”
身体相依,苏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透,温热的气息融化了她从室外带来的冰冷寒气。殷如行被他的目光锁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我们现在去拜堂。”他暖洋洋的笑着,眼中星光璀璨。
272 结局
苏雷坚持拜堂,也是要在众人面前给殷如行正名。告诉他们,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全权代理人。
果然,苏雷挣扎着出现,完成拜堂仪式后,众将领看殷如行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和承认。有了这个做底子,领兵也变的顺畅许多。
苏雷口中一辈子一次的洞房花烛夜没有丝毫旖旎。进了房间躺上床,用最后的力气灌下一碗药后就沉沉入睡。等到第二天醒来,大军早已出发,只有留守的后勤队伍守着他照料。
慧净接手了这七个人的治疗。大师出手,非同凡响。苏雷第一次知道,九转白龙丹配合上其它药物,还有疗伤的奇效。
“道法百通。”慧净淡淡的道,“九转白龙丹本就含有元气之力,只是太过刚猛霸道。需用它物抑制,以达到缓缓温补之效。你运气倒是不错。”
提起丹药,苏雷不禁想起十年前出云山山谷中种种往事。今日相知相守,往昔种种磨难都也值了。
“大师。”他好奇的问,“前头装神迹闹的那些事,我看得出大师您并不喜欢。可为什么一直放任,从不制止?”慧净是虔诚的高僧。出家人有不打妄语之说,欺骗百姓,假装神佛显然违背他的信仰。以慧净的能力,想阻止就一定能阻止的了。
慧净平静的脸色动了动,叹了口气,道:“事急从权,无需教条。殷施主所为,虽然不甚光明磊落。然却可减少伤亡。生命更为重要。”
殷如行虽然看着像胡闹。但是百姓们却因着这胡闹对这场战争持避让态度。他们不可能反抗领主。但至少他们也不再被煽动着将天元人当做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选择了躲避和观望,看谁更得神佛的保佑,能赢得这片土地的掌控权。
“这便够了。”慧净悲悯的道,“兴亡百姓皆苦。贵人相争,谁赢谁输本无区别。况且…”况且殷如行所展现出的未来计划,确实比息宁现在的领主要仁和许多。就这样吧。身在红尘中,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佛法想要传播,离了当地统治阶层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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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不多日。前方频频传来好消息。两军先是呈胶着之势,随后,在几员前锋大将各有胜负战绩后。保庆公得知了统帅的是苏雷的新婚夫人,对天元内情缺乏了解的他报仇心切。军前叫阵,要求双方统帅一决胜负。打算趁此机会将她斩杀于阵前,也让苏雷尝尝锥心之痛。
殷如行白马黑甲,长剑若水。一张乌沉沉的黑铁面罩罩住了如玉容颜。对着保庆公的叫嚣,她冷冷一笑,傲然应答:“可以,生死自负。保庆公。记住了,和你对战的是我‘黑罗刹’殷如行!”
保庆公四十来岁的年纪,正当壮年。使得一柄尖韧铁枪,挥的水泼不进。
殷如行挥剑而上。心若止水。从未有过的清明。一招一式角度刁钻计算精密。保庆公越打越吃惊,原以为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天元来的高手都在那场埋伏中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无人能出战。谁知,这女子竟有不输一流高手的武艺。
心下冷然,手中铁枪一阵紧似一阵。不多时。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回身躲避,殷如行跟着追上去。就见说时迟那时快。保庆公一个闪电回身,回马就是一枪刺来,殷如行立刻挥剑拦住,咯嘣一声,长剑断裂。枪尖对着她的胸膛直刺而来。
观战的李奉大叫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就见场上形势巨变,一条乌黑的长鞭绕住了保庆公的脖子,紧紧束住。根根倒刺齐齐刺进柔软的颈部皮肤,鲜血喷涌。铁枪去势一顿,殷如行腰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一拧。枪尖滑过铠甲,落在了地上。保庆公一头栽下马,气绝身亡。
“杀——!”李奉大喝一声,纵马奔驰,领着前锋军咆哮而上。对方军队因主帅阵亡惊慌失措,溃不成军。战事逆转。
这一仗,杀的天昏地暗。殷如行黑色的铠甲被鲜血浸成了暗红。兵器不知换了多少。左手的长鞭如一条毒蛇,于诡异间带走生命无数。
‘黑罗刹’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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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湛到达息宁的时候,战事已经平息了很久。八万军队斩杀大半。小股残余退守乐乡。殷如行并没有紧追不舍,祺军占据了息宁,就如同在乐乡人头上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种危险逼近的恐惧,更容易崩溃他们的精神。攻占乐乡是迟早的事。将息宁治理好了,有对比有比较,更能兵不血刃的拿下。
死亡,在乱世不可避免。却还是越少越好。
苏雷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仍需精心调养。
慧净的僧人救护队已经组建了起来,正在救死扶伤。信徒居士的发展前景一片大好。
息宁当地的贵族需要整合。粮食和物资是重中之重,必须控制在手由军方管制。
集多功能为一体的新型寺庙新鲜出炉,用的还是原来寺庙的老房子。牢房的僧侣被释放了出来,殷如行给他们讲授了祺军的政令。不劳而获是不行的,会各项技艺的,开班分批传授百姓。识字的,统一教授孩童。实在只会念经的,就参加救护队,或者做后勤。这样一来,成年百姓的劳动力就空余了出来。除孤儿和没有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外,所有成年人都必须做工才能领取救济粮食。当然,也可领取银钱,自发自愿。想吃饱饭就干活,吃饱了不饿爱游手好闲也随你。
有活干,有饱饭吃,未来有好日子许诺。再有僧侣传播些因果报应,现世来生一说。息宁这片土地虽然刚经过战争的创伤,百姓们的脸上却依然带着勃勃的生机。
当宁湛踏上这片土地时,虽然早已得知战事平息的消息,还是被这一片井井有条的治理给吓了一跳。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因为战事已平,军队就驻扎在了五十里之外。宁湛只带了一队亲兵。相陪的,是白陌尘。
殷如行看见这两人,百感交集。人生变故,沧海桑田。转眼间。她和他们的立场,已然有了对立之别。
白陌尘只能一声叹息,大势已去。事态即成定局,还不如交好来的合算。
宁湛却不是他一般的政治家,神色莫辨的打量了殷如行几眼,淡淡道:“听说你成亲了。”
殷如行张了张嘴,哑然。片刻后才出声:“师父。当日形势紧急。”
宁湛冷声:“紧急到派个信使说一声都来不及?”
殷如行垂下头。她无话可说。
“我说宁兄,你这么咄咄逼人是做什么?”苏雷不悦的从房间内走出,他听了好一会儿了。本来不想多事,可宁湛这副拽样他实在看不下去。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行想要的生活,罗家人根本不可能给予,她和他们的理念,本就南辕北辙。
“你宁将军带着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而来。我们地小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就怕连房子带地都丢了。谁还敢派信使?”他同样冷声回道:“娘家人这副虎视眈眈的架势。还好意思怪人不敢求助?宁兄的想法真让我叹为观止。”
宁湛一怔,随后大怒:“苏雷,你少含血喷人。我好心带兵来助你。只有你这种小人才想龌龊之事!”
“带兵?”苏雷嗤笑一声,“是啊,我还奇怪呢。海运线是你们控制的,东寰人怎么知道我太初门来了多少高手?你宁大将军离开昌平的时候又是哪一天?莫非早早就算到了我会重伤?是了,我没死可真让你们失望了。”
宁湛身体巨震:“胡说,我带兵外出是因为边境闹了民乱…”随即,他似想到了什么,声音渐轻。不敢置信的将视线投向白陌尘。
苏雷继续冷笑:“是了。好大的民乱。需要宁湛将军亲自平乱。敢情鄢都就没人了。”
白陌尘轻咳一声,开口:“苏将军,这一切只是巧合。负责海运的队伍是海盗改编,这些人不像正规军士那般守纪,怕是有人出钱,他们随口就说了。我们也没想到。平乱确实不需要宁湛。这也是听说了海运那边泄露消息。想到贵方会有不测,多做了周全准备。苏将军,我鄢都真的没有害你之意。否则,只需暗中提供人手参与埋伏。相信我,若是枫寒公子参与伏击计划,你不会有逃出的幸运。”
苏雷冷冷一笑,刚想说什么。殷如行突然插话:“我相信枫寒师叔不会要你的命。”
宁湛铁青的脸色顿时转为柔和。白陌尘也松了口气。苏雷一怔,惊讶的看向她。
随后,耳边传来了传音密语:“因为夺了你的势比夺了你的命更合算。没了大军的你,只能为罗家效力。这是一箭数雕之计。任祺军和保庆公两败俱伤,宁湛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息宁。同时又收取你这员大将。 你报仇心切,正好借你的愤怒,攻下乐乡。同时也收复太初门的残余人手。”
正如苏离曾经的话,没人帮忙,就只有自己开动脑筋。殷如行虽然反应慢些,不如他们七窍玲珑。这么些天的时间缓冲,也想明白了罗枫寒的谋算。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她继续传音,“我们已经转劣势为优势,至少现阶段大家不会撕破脸,敷衍几天,好聚好散吧。”
走到今天,也就这样了。
白陌尘就见苏雷愣愣的站了一会儿,面色转怒为喜。虽猜到定是殷如行对他说了什么,然而听不见,也只能作罢。殷如行和鄢都,到底还是立场不同了。
苏雷心情转好,说话也客气起来:“既然一场误会,宁兄白兄就当是来做客,随便转转。有什么需要只管和我说。”一副主人翁的大方之态。
宁湛一脸漠然,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白陌尘接过话,笑道:“正好,我见街上井井有条正好奇着呢,这一路走来,可不见哪处如息宁这般平静。”就是罗家占住的昌平,也时不时有大大小小的内乱反抗。如息宁这样百姓平静接受的,还真是少见。
殷如行笑道:“这也是我们运气好。慧净大师在此传教,自然人人信服祥和。”这些举措都是公开的,以白陌尘的本事,只要住上几天就能将详情打听的一清二楚。
白陌尘的确很容易打听到了内情。心底的惊讶不可言表。这些措施,在诸丘时殷如行和他谈论过。占领昌平后,他也向罗枫寒提交过这些提议,并被获准实施。唯一不同于息宁的就是,他用官方的人在做。殷如行则是用僧侣召集民间自愿者,带队而行。官方,只退居幕后做辅助。
区别不算大。然效果却有天壤之别。白陌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殷如行曾经的话再度浮现脑海:“只有真正品德高尚,有坚定信仰的高僧带领。才能将这项举措最完美的实施下去。”
他蓦然感到一种遗憾。
其实,殷如行刚到鄢都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宁湛,只要用心去靠近。他们,都有机会的。
抬眼望去,远处站立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苏雷凑在殷如行耳边说了句什么,殷如行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苏雷顺势将她拉进怀中,吻上她的发丝…
视线转移顺延,果在远远的角落看见了宁湛的背影。
他叹息一声。阿湛,我虽遗憾,但早在最初就已明了,便无法后悔。你呢,可曾知道自己为何而不快,为何而惆怅么?
你,可后悔?
后悔在最初的时刻,没有牵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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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天元历680年,春。苏雷、殷如行攻占乐乡。同年,太初门东寰分支成立。云逸尘为分支门主。
天元历681年,东寰王室宝藏传闻在北疆发现,诸多诸侯前往,宝藏处平地做雷,参与人等无一生还。其中东寰王卒,东寰王子卒,兴平公主卒,冯淡勋卒。
天元历682年,天元五地改城立国,五城主自立为王,分别为:禧王冯淡裕,祺王苏晨,祉王何雁,祀王梁少安,祝王桓跷。
天元历684年,罗枫寒统一东寰,自立为王,分封诸侯。其中封地最广,声名最为显赫国公四位,分别为:齐国公何暮,封地北凉。燕国公桓蹊,封地河谷。定国公苏雷,封地乐乡。宁国公殷如行,封地息宁。
东寰岛佛教昌盛,尤以乐乡为佛教圣地。河谷之地亦多有信徒。国主罗枫寒亲赐高僧慧净法师‘圣僧’之号。于都城修建国法寺,邀其入寺主持。慧净法师婉拒。终身未曾入都城。
天元历685年,宁国公殷如行产长女。未及百日。国主罗枫寒遣特使为其嫡次子求亲。宁国公回复,长女需继承国公爵位,只招赘,不出嫁。
天元历787年,宁国公殷如行产长子。满月之日。国主罗枫寒去信询问:尔子承爵乎?国公答曰:承定国公之爵。
宁国公殷如行、定国公苏雷只此生育一女一子,再无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