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夏朝露就想越过阿尔。谁知阿尔侧移一步挡了夏朝露的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莉娜小姐,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听说中国人都是热情好客的,你不该请我去你家做客吗?”
夏朝露又是呵呵一笑,“对不住了,家里有病人,实在不方便邀请客人。我们有缘再见。”
阿尔的笑容淡了些,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隐隐闪过焦躁,“莉娜小姐,我们好歹算是老相识,不要这么绝情。”
“对不起,我赶时间,有机会再见。”夏朝露坚决拒绝,她可还记得当时在拉斯维加斯,要不是殷政赶到,她就要被阿尔扣在那儿了,所以对这个人,她自然是敬而远之。
说完夏朝露掉头就走,大不了她换条路回家。
可她才刚走两步,就听身后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忙转身,就见阿尔像具尸体似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清早的,路上人不少,但现在讹人的事太多,再加上躺地上的又是个金发老外,没人敢上来扶他。夏朝露呆站了几秒,郁闷地叹息一声,走到阿尔身旁蹲下,边拿出手机边轻声叫道:“阿尔,阿尔!你能听得到吗?”
她的手腕却忽然被阿尔用力握住,只听他咬牙道:“别叫救护车!”
“可你看上去快…”夏朝露把“不行”两字吞了回去。
就在这时,B大人及时跳了出来。
【他是被仇家追杀,送医院去会被他仇家发现,你想让他死的话,就送他去医院吧。】
听到B大人解释,夏朝露吓了一大跳,却又不好在阿尔面前表现出她已经知情了,只好道:“那你想怎样?”
“带我回你家。”阿尔吃力道。
“这个绝对不行!”夏朝露用力摇头。既然阿尔是被追杀的,那她就绝不能把祸水引到自己家人身上,虽说他看上去确实挺可怜的。
略略思考了会儿,她问道:“你自己还能走吗?”
“扶我一把,我还能走一会儿。”阿尔喘着粗气道。
“那好。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夏朝露用力扶起阿尔,很快就带着他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门口没有牌子,只有当地人知道,这是家违章经营的店,好处是老板不会登记身份证。
毕竟是当地人,夏朝露遮遮掩掩地开了间房,在老板疑惑地看过来时,她尴尬地回道:“他喝醉了,呵呵…”
老板了然一笑,递给夏朝露一把钥匙,告诉她房号。
夏朝露费尽千辛万苦才把阿尔带到了房间。房间的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只有一张看上去就不咋样的小床和放东西的床头柜,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条件艰苦,你忍忍吧。”夏朝露道。
阿尔倒是没嫌弃这里,没有倒在街头面对未知的命运,就已经是他的幸运了。见夏朝露把他安置好后就要走,他皱眉急道:“你要去哪?”
“我猜一定还有人在找你,而你不想被他们找到吧?”夏朝露道,“我总得把你来这里的痕迹遮掩一下,这毕竟是个小镇,几乎不会有你这样的外国人出现的,要问到你的去向很容易。”
阿尔定定地注视着夏朝露,半晌才露出一丝笑,“辛苦你了,莉娜小姐。”
夏朝露扯了扯嘴角,对他这飞来的麻烦终于没心情再维持基本的礼貌,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旅馆后,夏朝露立刻遮掩着问B大人,“B大人,我要是报警,把阿尔丢给警察,你看行不行?”
【警察中有他仇家的人。】
夏朝露顿时蔫了,半晌她愤愤道:“我为什么要管他死活啊?当时在拉斯维加斯,他还想砍我手来着,现在我就该不理他,让他被他仇家抓走!B大人你说对不对?”
【他的仇家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为什么堂堂一个法制国度会发生这种事,我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穿越到另一个平行时空了啊?”
【…】
B大人觉得夏朝露这问题太愚蠢,干脆没理她。
夏朝露郁闷了好一会儿,却终究没办法将一个大活人丢在那儿自生自灭,只好在不同店里买了金色假发,男人的衣服和内增高鞋,又回到旅馆所在的小巷子里,趁人不备乔装打扮好,学着男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夏朝露穿的是有帽兜的衣服,将自己的脑袋遮住,又蜷缩着身体给人以身高上的错觉,这样一来,就算阿尔的仇家追来询问镇上的人,远远看到她的人,都只会从她故意露在帽兜外的金发上误以为她就是阿尔。
夏朝露扮着阿尔在镇中热闹的街道上走了几圈,最后做出离开镇子的假象,在镇外的僻静处卸掉伪装,装在袋子里回到了镇上。
半路上她接到了夏母的电话,问她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夏朝露只好说自己遇到了小学同学,要晚点回去。挂了电话后,她又去了一趟药店,弄了些许消毒药水和绷带,又在B大人的帮助下避人耳目回到了旅馆。
阿尔倒是没告诉她自己受了什么伤,但夏朝露看到他腹部似乎隐隐有血色,所以才买了绷带等物回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尔最终也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他的老板似乎跟殷政还是熟人,既然这样,她顺道救他一下也是应该的了。
再见阿尔之前,夏朝露问明B大人阿尔依然是忠于他老板的,这才放心地走进房间。把绷带和消毒水丢给阿尔,又拿了些早上买菜时顺道买的面包给他,夏朝露就准备离开了。
“我家人还在等我,我要回家了。”夏朝露道,“药和食物我都留给你了,你要是恢复体力了,就赶紧离开林镇。所谓大隐隐于市,我看你还是逃到大城市里躲藏比较好。这里虽然没什么监控,但你这一头金发太显眼了,很容易就会被找到的。”
阿尔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笑望向她道:“莉娜小姐,十分感谢你出手相助。只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夏朝露警惕地问。
阿尔笑了下,“莉娜小姐,请不要这么紧张。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又不方便出去,难以联系到我的同伴们…”
“你希望我把你的位置告诉你同伴?”
“没错。”
夏朝露想了想,觉得他的同伴早点把他接走她就少一个麻烦,便点头道:“好吧,你告诉我怎么联系你的同伴。”
“不知道莉娜小姐现在是否还跟殷先生在一起?”阿尔问道。
“关你什么事?”
“莉娜小姐请不要误会,我并非有意打探你的*。只是事出突然,我也不知道哪些人该信,只好请殷先生帮忙通知我的老板,奥德莱尔先生。”
听完阿尔的解释,夏朝露眨眨眼,慢吞吞地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你应该有你老板的私人联系方式吧?”
阿尔摇摇头,“有是有,但奥德莱尔先生现在正在度假,事务都交给了他的助手…而不巧的是,我怀疑他的助手正是想害我的幕后之人。只有殷先生避开那个助手直接跟奥德莱尔先生对话,我的生命才能得到保障。”
“哦…这样啊…”夏朝露支吾着应道。她打心眼里不愿跟殷政说她“不小心”救了阿尔的事,她没忘临走之前殷政特意叮嘱她别招惹别的男人…结果这才几天,她就惹上了一个麻烦,这叫她怎么好意思跟殷政说嘛。
眼见阿尔还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夏朝露只好收回飘散的思维,应道:“知道了,我会帮你通知的…你别乱跑,明天我再来看你。”
“非常感谢!”阿尔绅感激一笑。
夏朝露满心烦恼地回了家。她是一点都不想跟殷政汇报阿尔的事,可不通过殷政的话,她要怎么才能把阿尔这个麻烦送走?
“对了B大人,你应该可以避开那个幕.后黑手,直接联系到阿尔老板的吧?”夏朝露满脸希冀地盯着手镯道。
【不行。】
B大人的回答很是绝情。
夏朝露苦着脸哀求道:“B大人,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知道您一定可以的!您就帮帮我吧!”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去找那个愚蠢的人类!】
B大人没被夏朝露的哀兵攻势打动,不管夏朝露怎么恳求都没松口。夏朝露唉声叹气,面对自己的父母又只好摆出勉强的笑容,心里却在烦恼该怎么跟殷政说阿尔的事。
当天晚上二人打电话时,夏朝露还没想好怎么说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殷政生气的概率,殷政就告诉了她一个令她措手不及的消息。
“什么?你明天要来我家?”夏朝露吓得快跳起来。
手机那头殷政的声音很是平静,“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正式拜访一下你的父母。你母亲受伤我都不来探望,太说不过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殷政狐疑道。
“…不,没什么!只是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这才几天啊。”
“我的身体怎样,你走的前一天不是很清楚吗?”
“…”夏朝露脸色蓦地变红。
殷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接着道:“就这样吧。我先睡了,明早还要赶飞机。明天在你家见,晚安。”
“好吧…晚安。”
夏朝露挂了电话,呆呆地想了几分钟,猛然跳起,跑到隔壁父母的房间,向他们宣布了这个消息。
上一回殷政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夏父夏母一直觉得很遗憾,这次听到夏朝露的话,夏母虽行动不便,夏父却想要立刻准备起来。还是夏朝露说他起码明天下午才能到,夏父这才没当夜立刻准备。
从父母房里出来,夏朝露又将这消息告诉了夏历,把他兴奋得差点没搂着夏朝露狂亲。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夏历不用上学,可以第一时间见到他所喜欢的未来姐夫,当然高兴。
第二天早上,夏朝露主动地揽下了买菜重任,趁着这机会,买了些换洗衣物和食物送去给阿尔。阿尔自然问起她有没有通知他老板他的处境,夏朝露只好撒谎说这事她已经告诉了殷政,让阿尔耐心等消息。
因为夏父夏母的坚持,夏朝露买了很多菜,在夏母的指挥下拉着夏历把前期准备先做了。殷政坐飞机到A市,再从A市辗转来林镇,怎么着都要下午了,所以夏家本是想先做好准备,等晚上再做大餐的。但早上十点的时候夏朝露却收到了殷政的电话,说他一个多小时后就能到。
夏朝露很惊讶,也不知道殷政是赶了多早的飞机才能这么早到。她也没多想,赶紧和夏父一起做菜。
一个多小时后,菜都差不多了,夏朝露便到自己家门口等着。夏父夏母和夏历也很激动,于是四人便都到了家门口。这一异状自然引起了邻居和路过乡里的疑惑,夏父夏母自豪地告诉他们,夏朝露的男朋友要来。本来就是周六中午,大家伙没什么事,有些跟夏家很熟的亲朋好友便留下边跟夏父夏母聊天,边等待着一睹夏朝露男友的真容。
没一会儿,夏朝露收到了殷政的短信,短信里说他三分钟内就道。
夏朝露立刻告诉了父母弟弟,众人便一起望向道路远方,等待着殷政的到来。
忽然,一阵诡异的风声从天空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某种金属抽打着空气发出的声响。
夏朝露皱着眉头,猛然抬头,就见一架直升机正由远及近从天而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林镇是个小镇,连好点儿的车都少见,哪有人亲眼见过直升机?众人正猜测着是不是电视台到访,就见螺旋桨渐渐停下的直升机中钻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是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眉目如画,气势逼人,只见他手捧一大束玫瑰,身姿敏捷地跳下直升机,笔直地走到了夏朝露跟前。
“姐、姐夫?”夏历震惊地喊了一声。
殷政笑望了夏历一眼,点点头,却没跟他多说什么,只在夏朝露跟前单膝跪下,递上花和装在一个雅致绒布盒子里的钻戒。
“朝露,嫁给我。”
夏朝露愣愣地盯着殷政略带笑意的脸庞和深邃的双眸,半天无法回神。
原来他说的赶飞机…是说直升飞机啊,怪不得这么快就能到她家。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求、求婚?这、这也太突然了!
“姐,你快答应啊!”夏历推了推夏朝露,激动地说道。他本来就觉得他姐夫帅呆了,没想到他还能更帅!坐着直升机来求婚,姐夫简直是吊炸天!
“啊?”被夏历推着回神,夏朝露怔了怔,再看殷政还单膝跪在地上,她下意识地伸手要扶他,“你快起来…”
“答应我的求婚,我就起来。”殷政道。
“这…”夏朝露仍然在云里雾里的感觉,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家人。
夏历不用说,那激动的模样仿佛恨不得替夏朝露答应下来,而夏父和夏母,脸上都挺吃惊,但望着夏朝露的眼神是鼓励的,显然并不反对她接受殷政的求婚。
夏朝露转回视线,望着殷政,深吸了口气,缓缓伸手,接过了花和钻戒。
“我…答应了。”
她只是被他突然的求婚吓着了,等惊吓过后,她哪有理由不接受他的求婚?他们之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可说的?
殷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肆意又张扬,他站起身,用力抱住夏朝露,在夏朝露家人和亲朋好友的灼热目光注视下,深深地吻住了她。
接下夏家邻居和亲友的祝福,夏家四口和殷政进了家门。夏父和殷政走在前头,夏朝露和夏历缠着夏母,只听夏母压低声音道:“露露啊,小殷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那么大排场啊?”
“他…就是开公司的啊…”夏朝露道。
夏历同样压低声音好奇追问,“什么公司啊姐?”
“就是…殷氏集团。”
夏历瞪大了眼睛,“姐,世界五百强的那个殷氏集团?”
“…对。”
夏历停住了脚步,一脸不敢置信,“姐,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会吊到姐夫这样的金龟婿的啊?”
夏朝露瞪着眼睛用力掐了夏历一把,见他痛得差点叫出来,她才哼了一声道:“怎么,你姐我就很差吗?我告诉你,是他追的我,非要跟我在一起,我才勉为其难同意的!”
“姐,你就吹吧!姐夫这样的,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啊?我看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才把姐夫骗到手的对不对?”夏历嘿嘿笑道。
想起自己在B大人的“唆使”下跟殷政各种“巧遇”,夏朝露不免觉得有些心虚。虽说不是她主观故意的,但论起来,还真是因为B大人的阴谋诡计,她才会跟殷政好上的…
“夏历,别没大没小的!”夏母训斥道,“你一个小孩子,哪学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妈,我哪小了?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看啊,我都这么大了!”夏历不满地抗议道。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夏母用一句话就镇压了夏历的不满。
第99章 番外后来
夏历在夏母和夏朝露的联合镇压下只能举白旗投降。
上回殷政来夏朝露家的时候,给夏父和夏母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再加上这次他拉风出场,成功求了婚,他们现在已经将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午饭期间,一家人加一个殷政,五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吃过午饭,夏朝露拉着不情不愿的夏历收拾残局,而夏父夏母和殷政在客厅里聊天。夏朝露边收拾边支着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听到夏父夏母居然在问殷政对于二人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详细的计划,不禁红了脸,差点就丢下碗筷跑出去打断他们。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夏朝露把丢垃圾的工作强行塞给了夏历,然后挤到了客厅里,匆匆对夏父夏母道:“爸妈,我有点事要跟殷政说,你们先看会儿电视吧!”
说完,她拉着殷政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夏父夏母不明白她想跟殷政说什么,互相迷茫地对视了一眼,只好作罢。
殷政的目光肆意地在夏朝露的房间中打量。
夏朝露有点脸红,踮起脚尖作势去捂殷政的眼睛,“你别看了!”
殷政抓住了她的手腕拿下来,轻笑,“怕我看到什么?”
“反、反正你别看了!”夏朝露也不好说自己是在害羞,耍赖转移了话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哦,我也是。”殷政道。
“…那你先说。”夏朝露道。
“刚才叔叔和阿姨跟我商量婚礼举行时间。”殷政道,“我跟叔叔阿姨说随你,你觉得呢?”
刚才殷政和自己父母的对话,夏朝露自然是听到了的,只是她没想到,殷政这么快就来问自己。
“这事以后…再说吧。”夏朝露红着脸支吾道,“我…我还没想好。”
答应求婚和真的结婚是两回事,想到结婚这事,她就觉得自己还处在云里雾里,仿佛做梦一般。
“你要是想不好,那就我来决定了。”殷政笑道,“就两个月后吧。”
“这么快?”夏朝露惊道。
“不快了。”殷政道,“你应该知道,我妈一直在催我结婚。”
“知道是知道啦…可…”
夏朝露还在支吾,就听B大人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耳旁响了起来。
【那个叫阿尔的人类,将在半小时内被人发现。】
夏朝露神色一僵,注意到她的表情,殷政眉头皱起,“阿尔?”
“对…就是拉斯维加斯那个…”夏朝露只好坦白从宽,“前两天我跟他遇上,他说被人追杀需要我帮忙,我就…”
在殷政越来越沉的脸色之下,夏朝露越说声音越轻。她觉得自己真的冤死了,这麻烦还真不是她自己去找的,他都几乎昏倒在她跟前了,她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他现在在哪?”见夏朝露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殷政的脸色稍稍缓了缓。
“他在镇上的一家小旅馆里。”夏朝露忙道,“他说追杀他的人可能是他老板身边的助手,他想请你帮忙避开那个助手,直接联系那个正在度假的老板。”
“什么时候的事?”殷政脸上看不出喜怒。
夏朝露却觉得心里有些发虚,“昨天…”
殷政面无表情,“你怎么没昨天就联系我?”
“我…我…怕你生气。”
殷政冷笑一声,“你现在说,我就不会生气了?”
“对不起…”夏朝露低头道歉。
殷政呼出口气,用力抱住夏朝露,声音低沉,“你到底知不知道卷入这种事里有多危险?万一出事怎么办?”
夏朝露想说有B大人在,她要出事也不容易,可听着殷政满含担忧的话语,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低地又一次道歉,“…对不起。”
【你们再磨唧,那个人类死了我可不管!】
B大人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间的气氛,夏朝露从殷政怀里挣出来,急忙道:“我们快过去吧!”
殷政却一把拉住了他,“告诉我地址,这事交给别人。”
夏朝露一愣,想起了那架直升机还停在外头,而随直升机一起来的,还有殷政的保镖们。
她皱眉摇头道:“不行啊。我不去的话,阿尔肯定信不过别人的,我怕会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你就这么担心他?”殷政沉了脸。
夏朝露一怔,忙道:“没、没有啊!阿尔的老板不是你的朋友吗?我们帮了阿尔,就是帮了你的朋友…你朋友肯定会很感激你的。”
没想到殷政这时还要吃醋,夏朝露立刻将自己帮助阿尔的动机转到了为殷政着想上。
殷政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拉上夏朝露出门。
跟夏父夏母说了要出去走走,夏朝露和殷政光明正大地携手出了门。殷政的保镖们还在原地待命,殷政只带上两个人,就由夏朝露领头去找阿尔。
有B大人指导,几人在另一方之前赶到了小旅馆。看到殷政和夏朝露一起前来,原本还一身戒备的阿尔放松下来。几人迅速离开了小旅馆,掩人耳目地将阿尔带上了直升机。
坐在直升机上,阿尔探出上身,笑着望向夏朝露,“莉娜小姐,您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非常感谢您的…”
“忘了这事。”殷政打断阿尔,斩钉截铁地说,“另外,她是我的妻子,请叫她殷夫人。”
虽说已答应殷政的求婚,可他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夏朝露还是感到了脸上火烧般的炙热。
阿尔愣了愣,摇了摇头失望地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他说完便坐了回去,直升机缓缓升空。殷政的人会联系奥德莱尔先生,安排好将阿尔安全地送回美国去。
“他遗憾什么?”
夏朝露刚收回视线,就听殷政沉沉地问。
她心头一跳,心里诅咒阿尔一百遍。想让殷政不痛快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坑她啊!她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他就是这么报恩的吗?她诅咒他以后生儿子有两朵菊花!
“大概是…没能在美丽的中国多待两天吧…”夏朝露干笑着,一扭头抱住了殷政的腰,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撒娇道,“阿政,我们快回去吧!我爸妈肯定等我们等急了啦!”
未来妻子这样对自己撒娇,声音腻得似要甜到他的心里去,殷政又还怎么吃得起醋来?他挑起眉,牵住夏朝露的手,带着她往家中走。
被他的大掌牵着,夏朝露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浅笑。
只听得殷政清淡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许有下次!”
夏朝露呆了呆,下一秒就明白了殷政的意思。他果然是在嫌弃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明明都是B大人的错嘛!以后不用做任务了,她才不会招惹不相干的人呢。
跟上回来时一样,殷政依旧睡在夏历房里。虽说殷政求婚成功了,但毕竟两人还不是真正的夫妻,同房不好看,小地方的人最喜八卦,届时夏朝露的名声说出去就不好听了。
殷政这回在夏家住了整一个星期,直到整个林镇的人都知道他是夏朝露未来的丈夫,而公司事务又堆积成山,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夏母的伤要痊愈还要不少时间,夏朝露便留在了家中,继续照顾着夏母。将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同时,夏朝露也利用空余时间,继续着自己的剧本创作。在做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新剧本已经完成了大半,利用照顾夏母的这段时间里,她将新剧本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剧本卖出去了。
卖剧本这事除了要看剧本质量,还要看人脉和运气,夏朝露唯一自信的只有她的本子质量,至于人脉和运气…她觉得这两样她都没有。正好有一个剧本大赛马上到截止日期了,夏朝露将自己的剧本投了过去。这个剧本大赛是个内业有名的影视公司举办的,最后获得优胜的剧本将会拍成电视剧。
二十天后,大赛结果出来了,夏朝露获得了鼓励奖。这场比赛总共有一个优胜奖,三个鼓励奖,刚得到结果,夏朝露就得到了对方影视公司的电话,希望跟她签订合同,把剧本卖给他们。
夏朝露知道对方是想把优秀剧本囤起来,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肯定。但对方开的价码太欺负人了。她的剧本总共三十集,对方只想出十万,说这还是因为她得了鼓励奖才有签约的资格,其他的剧本都没资格。对一个独立编剧来说,这简直是白菜价,枪手都没那么低,但夏朝露还只是个新人,最重要的是先打出名气。然而对方买去了她的剧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出来,她还不如另投公司。夏朝露还在权衡利弊时,B大人就告诉她一个让她愤恨郁闷的消息。
【优胜奖获得者是影视公司老板的情人,就算你的剧本再好,也得不到优胜奖。事实上,如果不是暗箱操作,评委一致认为你的本子才该是优胜奖。】
如果说那位老板直接出钱给情人拍电视剧,夏朝露绝不会这么愤恨。可对方做出了面向社会公平竞争的表象,却又暗地里内定,实在叫她齿寒。夏朝露没再考虑,回绝了剧本签约的事。
接着,夏朝露借着这次比赛鼓励奖的名头,将自己的剧本投了不少影视公司,还真有个公司跟她联系,商量签约的事。
在夏家的日子里,夏朝露每天都跟殷政保持着联系,在得到自己的剧本可以堂堂正正卖出去后,当天她跟殷政说话时声音免不了更兴奋,殷政轻易听了出来,询问她有什么好事。
夏朝露也没多想,巴拉巴拉把自己投剧本遇上黑幕,又几经波折最终卖出去的事告诉了殷政。
手机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殷政道:“合同已经签了?”
“还没呢。”夏朝露还沉浸在巨大兴奋之中,丝毫没有预见到暴风眼的来临,“刚今天定下的,具体细节到时再商量…”
“拒绝他们。”殷政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啊?”夏朝露惊疑不定,她听错了还是怎么的?
殷政的不悦越发明显,“我没钱给你拍电视剧吗?”
“诶?我没想过…”
“立刻拒绝,剧本给我。”殷政道。
“可是…”夏朝露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殷政的好意,她是很想把剧本卖出去,但殷政要是插手了,她总觉得成就感就少了很多啊…
“我是在投资。赚了给你一半,亏了你赔我。”
“我哪有那么多钱…”夏朝露讷讷道。那张一百亿的卡,她早就让B大人废除了。
“没钱就用别的方式抵债。”殷政压低了声音若有所指。
夏朝露微怔,随即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你说、说什么呀!”
“不明白?正好最近没什么事,我去找你。”
“别!我知道了啦!一会儿我就把剧本发给你…哎呀我妈叫我了,我先挂了!”
夏朝露飞快地挂了电话,脸上泛红,眼底却满是害羞和甜蜜。
在夏朝露继续照顾夏母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剧本已经送审投拍了。令她吃惊的是,男主居然是殷政那位好基友欧阳澈,而女主也是正当红的一线演员…她想,一个不好,她要还殷政的就该是个天文数字了。幸好,他是她未来老公,就算亏了,还不清她顶多肉那啥偿呗…
夏母脚伤痊愈的时候,夏朝露和殷政两方家长见了面,讨论婚礼的事。两边的家长都是家教严讲道理的人家,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之后,两人结婚的准确日期就定了下来。
婚礼准备期间,夏朝露的剧本开拍了。虽然早就在剧组待过,这回毕竟是自己的剧本上演,夏朝露拉着殷政一起去了拍摄现场。知道夏朝露这个编剧和殷政这个全额投资人的关系,导演拍片的时候基本没改剧本,就算有改动,也会找夏朝露这个编剧商量。这不仅仅是对夏朝露身份的忌惮,还是导演对编剧的尊重。
在电视剧紧锣密鼓地拍摄着的同时,夏朝露和殷政的婚礼也在紧张地准备着。而就在二人婚礼前一个月,夏朝露发现自己怀孕了,到医院检查过后确认,孩子已经有五周了。
反正二人就要结婚了,这孩子来得也正是时候,不管是殷政和夏朝露,还是两边的家长,都高兴极了,将夏朝露当佛似的供了起来。殷政甚至恨不得她天天躺床上,别动了胎气。
婚礼那天,在殷政的安排下,夏朝露基本没怎么动弹,被他从家中抱到车上,又从车上抱到酒店,她的脚都没怎么沾地。
轻轻松松过完了普通人必定会劳累无比的婚宴,殷政和夏朝露回到了殷政那幢位于琅嬛福地的别墅。
卸妆洗澡换上家居服,夏朝露走出浴室的时候,殷政也已经洗完澡,正等着她。
夏朝露慢腾腾地走了过去,白皙的脸上是被水汽蒸出的红晕,这让她像是新鲜娇嫩的水果,令人食指大动。
殷政伸手,将夏朝露的手掌握在手中,抱着她坐在了床头。他的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来回摩挲,惹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干嘛啊。”她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殷政紧紧抱着她,声音慵懒,“我在跟我们的孩子打招呼。”
“才两个月,它知道什么啊。”夏朝露嗔道。
殷政松开夏朝露,身体滑了下去,耳朵紧贴在她的肚子上。过了几秒,他撑起身体,眼底噙着笑,“它跟我说话了。”
“诶?”夏朝露呆了呆,“你…幻听了吧?”
殷政笑了,将她揽入怀中,挑起她下巴,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低低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从他好看的薄唇中溢出,“它跟我说,要我好好欺负你…”
“胡、胡说…”夏朝露仰起脖子,声音轻如蚊呐。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动,在她的心上激起阵阵涟漪。她喘息着,一手推在他的胸口挣扎道:“小、小心…孩子…”
殷政轻咬她的唇,手上动作却未停,“我知道…我不进去,就收点利息…”
“唔…”
新婚之夜,春.色无边。
夏朝露怀孕四个月时,她的剧本拍好了。巧的是,她的这片子跟之前那影视公司的情人的片子在同一时期登上小荧幕。由于先期的宣传,众多演员的号召力和剧情的引人入胜,夏朝露的片子完爆对方,收视率创下新高。“夏朝露”这个名字也随着导演和主创们对剧本的大加赞扬而迅速红了起来。其后爆出她就是前一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殷氏集团总裁的新婚妻子,她的名字一时间成了网上的大热搜索。众人纷纷对她这样一个家庭背景平凡的女子何以成功嫁入豪门一事进行了天花乱坠的猜测,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为了保胎,夏朝露没有趁热推出自己的下一部剧本。她的孕吐反应很严重,天天难受得想哭,哪有心情搞那些?好在老公体贴,婆婆也把她当宝,她才没得抑郁症。
十月怀胎,她顺利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
折腾了一个月,女儿的名字才定下叫殷妍,而夏朝露也跟B大人商量着,请求B大人看顾自己的女儿。
B大人傲娇扭捏一番后答应了,于是小殷妍的手腕上就多了一个缩小版的金属手镯。
虽说殷政也很宠自己的女儿,但跟娇妻刚结婚还没甜蜜多久就多一个拖油瓶,他当然不太乐意。夏朝露的这一举动,一下子就赶开了两个麻烦,让他顿觉神清气爽。
家中请了个保姆帮着照顾小殷妍,殷政和夏朝露过起了仿佛情侣般的二人世界。有B大人的看顾,二人倒是不担心保姆会欺负自己的女儿。当然,他们也没做甩手掌柜,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每天晚上二人都会抽.出不少时间陪她,尽享天伦之乐。
殷妍在一家人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殷氏集团在殷政的领导下平稳地上升着,而夏朝露也渐渐成为了收视率保障的名编剧。
这天,夏朝露看着已经四岁,正独自玩得高兴的殷妍,突发奇想决定去拍一组全家福。
妻子的提议殷政总是支持的,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一家人和摄影师碰头,在A市郊外选景拍照。
小小的殷妍很兴奋,而在B大人看顾下长大的她,也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得多。只要殷政抱住她,她就安静下来,听从指挥望着镜头,瞪大了眼睛一脸严肃的模样。
夏朝露的心都快被自己的女儿给萌化了,她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牵住殷政的手,三人在草地上席地而坐,悠闲自然。在摄影师开拍之前,她忽然拉过殷政的手,一起盖在了殷妍的手腕上,那里是B大人化身的金属手镯。
虽然B大人的存在只有他们这一家三口知道,可它也是他们家中的一份子,全家福应该有它的位置。
“非常好,保持这样的笑容…ok!”
快门按下,一家三口——不,四口——的幸福被永远定格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