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魏霖,他抓着她的手很紧,手背上根根青筋都冒了出来,可见他忍着多大的愤怒。舒断念当着魏霖的面说那种暧昧的话,魏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就算不是事实,魏霖也会气得火冒三丈的吧!
要命了,魏霖和舒断念这要打起来…谁吃亏她都不想看到啊!
舒断念并不惧怕暗卫们的阵法,手中拿着从一个暗卫手里抢来的剑,挽了个剑花,微微一笑:“一起上吧。”
那一瞬间,他气场全开,似乎迎着猎猎风声傲然而立的战神一般。
“他是血翼阁阁主舒断念,身上有他爹好几十年的内力,如今武功不知有多高,你的下属很可能打不过他。”赵以澜飞快地低声对魏霖道,二人之间,她到底更偏向魏霖一些,“你别在这里再看着了,快离开这里,惊动了崆峒门的巡逻之人,让崆峒门人赶过来,让他知难而退才是。”
魏霖双眼却看着前方那似乎游刃有余的游龙般的矫健身影,咬牙道:“他如此辱你,不杀他,我难以释怀!”
赵以澜扯着魏霖的衣襟,让他看着自己,她斥责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我从前受的委屈,不知比这多多少,若要一个个报复回去,我早就满手鲜血了!那些话根本就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事儿,我都不在意了,你何必耿耿于怀?跟我走!”
赵以澜抓住魏霖的手向院子外走,魏霖被她骂得有些懵,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罗锐的惊呼:“主子,小心!”
听到这声惊呼的人,自然也包括赵以澜,她一转头发现舒断念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包围圈,那银白的剑尖直指向魏霖,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推开魏霖。
魏霖被推了个踉跄,站稳时便发现那黑衣人的长剑在刺到赵以澜胸口前猛地扭转了方向,从她衣袖边划过,片刻间那人已到了她跟前。他看到那黑衣人淡漠又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便抓起赵以澜向院外掠去。
罗锐冲到魏霖身边,自责道:“主子,是属下无能!”
“闭嘴,快去追,救回以澜!”魏霖根本没有心思听罗锐开展自我批评,见赵以澜被那黑衣人掳走,他眼眶都红了,说完便忙追了出去。
罗锐气闷,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赵以澜被那黑衣人带走杀了也挺好的,一了百了,可他又不愿意看到主子变回当初一开始得知她死讯时那犹如行尸走肉般的颓丧模样,只得咬咬牙,领着人追上去。
赵以澜被舒断念就像是拎小鸡似的带着往外走,一颗心跳动得飞快。在魏霖手里,她还能周旋周旋,落到舒断念手中,她肯定就没有活路了啊。他刚才不杀她,一定是想要把她带回去好好折磨吧,毕竟骗了他这么久,他肯定觉得颜面无光,要气疯了吧?就那么轻易让她死掉,他肯定没办法泄愤的,她要是他,说不定还要让她尝尝满清十大酷刑再死…
赵以澜翻了翻系统中的好感度,还好她在崆峒门查探事情真相的时候主要就是靠自己,好感度都省下来了,兑换个内功丸还是能跟舒断念拼一拼的,到时候魏霖带人追过来了,而崆峒门的人一定也反应过来了,那她不就能得救了吗?
似乎是察觉到赵以澜的异动,舒断念忽然在一处假山上停下,站在烈烈风中,抓着赵以澜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着,她双腿下方是悬空的,距离地面大概有七八米,只要舒断念一松手,她就能跌个粉身碎骨。
“…舒阁主,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成心的。”赵以澜认怂得特别快,一脸真诚地看着舒断念,可怜兮兮地说,“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恐高…”
舒断念却将手松了松,见赵以澜吓得一声惊叫,这才牢牢抓紧了她,只觉得胸口的恶气仿佛也出了点。
天阳地宫之后,他有多少次想起这丫头,又有多少次因她而改变某些主意?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她便成了他心里一块伤疤,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常去触碰。
可今日,他非但发现她没有死,还意识到,之前她的死,应当是她的设计!她骗他,她竟然骗他!
舒断念气得想将眼前这露出讨好神情的可恶女子撕个粉碎,骄傲如他,何时被人骗了还不自知甚至依然念念不忘?那些时日,如今对他来说仿佛是往他脸上打的耳光,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完全压过了得知她还在世的欣喜。
他甚至来不及带她离开崆峒门,便忍不住想要跟她算一算账!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那么骗我!”舒断念怒极反笑,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赵以澜脊背一凉,慌忙道歉:“舒阁主,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舒断念不为所动,将她拉近了些,面对她那惊恐的目光邪肆一笑;“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的欺骗?”
赵以澜:“…罚个一千两银子?”
舒断念很想不雅地翻个白眼,他的目光忽然微微有些下滑,那里是赵以澜因被拎起而稍稍露出的白皙锁骨。他忽然便想起了地底迷宫里面,他所看到的那具女性躯体有多么曼妙诱人。
他眼神微微闪动,面无表情地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像是打量着货物般左右看了看,拇指摩挲着她下巴上的细嫩皮肤,冷笑道:“本座不缺银子,倒是缺个暖床的。你要记住,那是你咎由自取。”
赵以澜面色一僵,暖、暖床?是比被折磨死好点,她该谢谢舒阁主手下留情了么——鬼咧!她不但这回要赶紧逃,以后都不能再被他撞上了!
赵以澜身上并非没有武器,曾经她义母可是教过她藏刀片的。因此,虽然之前被萧无雪扒光了换了衣裳,她的刀片还在。
就在舒断念带着她落在地面上继续前进时,她从头发里取出刀片,飞快地从舒断念抓着她的手臂上划过。
舒断念吃痛,手颤了颤,却并没有松开赵以澜,只是蓦地低头看她,表情震怒。
赵以澜:“…”嗨呀好气啊,关键时刻技术不过关真要命!


第118章 变故
对上舒断念那似乎要吃了她的眼神, 赵以澜心头狂跳,已经准备拿出内功丸决一死战了,却在此时,一柄长剑奇迹般从舒断念身后袭来。
舒断念身子一晃轻松躲开, 然而这却也给了赵以澜逃脱的机会, 她抬手按在舒断念手臂上被她划出的伤口上,趁他吃痛,一扭身终于从他手中逃脱,差点就四肢并用向外逃开。
“赵以澜!”舒断念格开来袭的长剑,连名带姓地对赵以澜狠狠喊道。
赵以澜脖子一缩,也不敢回头看舒断念有多愤怒, 听到身后有刀剑相击发出的铿锵声,她稍稍放心, 跑得更欢了。
先前萧逸鸣带着赵以澜参观过崆峒门, 她飞快地四下看了看, 对自己在哪儿有了点数,她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只要崆峒门人被惊动赶来, 舒断念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怎么都得撤退了吧!
前方是崆峒门的盆景园, 据萧逸鸣所说,等冬天过去,里头的盆景青翠欲滴一片绿,十分好看, 但此刻,只有一些布置好的大花瓶,基架之类的东西,以及比较耐寒的草,一片片分布在造型别致的区域之间。赵以澜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围住舒断念的是几个暗卫,看情况他们根本就拖延不了舒断念多久,而崆峒门人也不知在哪儿,她目前根本就指望不上。
看了眼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好感度,赵以澜一咬牙,躲进盆景园找了地方猫好,拿出千面,给自己选了张贼眉鼠眼的男人脸,戴上千面。吃了内功丸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舒断念,至少还得再吃轻功丸才能有机会逃走,还不如骗走他来得稳妥呢。
舒断念来得很快,几乎在她刚将千面戴上的时候,他就现身在盆景园之中。
赵以澜立即大声嚷嚷起来:“哪个杀千刀的,老子不过就是想屙个屎,一个接一个地蹿过去,搞啥呢!”
她刚叫嚷完,就看到眼前黑影一闪,找不到她人影的舒断念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冷冷地质问:“刚才有个年轻女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赵以澜做出想要破口大骂的凶狠样,随即又将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似乎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似的连忙后退两步,指着一个方向道:“大侠饶命!小的没看到啥女子,就看到个人影往哪儿跑了,不知道是不是大侠要找…”
她话还没有说完,舒断念就身形一闪,追着她指点的方向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魏霖的一些暗卫,赵以澜连忙指着舒断念走的方向说:“那黑衣人往那边逃了,他好像想追个女子,我指了个反方向!”
那些暗卫没人理她,却往她所指点的方向追去。
随后来的是魏霖和紧跟在魏霖身边的罗锐以及几个护卫,一行人匆匆走过,都没有多看赵以澜一眼。
赵以澜看着魏霖远去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往回走去。路上遇到匆匆赶来的崆峒门人,她连忙为他们指点方向,随后便安安生生地回到了萧逸鸣的院子里。
她找到纸笔,提笔写字的时候,还在想,千面这金手指的事,今后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告诉别人,这可是能保命的!
很快,赵以澜便写好了一张简单的字条,趁着如今魏霖的院子里没有人,偷偷溜进去将字条放在了石桌上的那壶酒下面压着。她怕魏霖会以为她被舒断念抓走了而冒险做傻事,因此特意留下字条说明她好好地溜走了一事。虽说魏霖跟舒断念完全不同,一点儿要强迫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卑微的祈求在里面,可她最怕的就是他把自己的地位摆那么低,弄得好像她在欺负他一样…这会儿既然已经逃开了,她可没办法再回去面对魏霖。
赵以澜躲在萧逸鸣的院子里,一直都没有摘掉千面,直到后来听到魏霖那边的院子里有动静,她才悄悄探出个头去张望。
萧无渊和萧逸鸣匆匆赶来,她看不清楚萧逸鸣看到魏霖这个眼熟的贵客时是个什么表情,但应该会很惊讶吧。当初她替素衣卖身的时候,萧逸鸣和魏霖可是有过那么点不愉快的。
等向魏霖赔完罪,萧无渊便去处理后续,而萧逸鸣则往自己的院子走来。赵以澜看到魏霖所居住的那个院子安静下来,她猜是魏霖看到了她留下的纸条,放心了,这才歇了下来。
在萧逸鸣回来之前,赵以澜便摘下了千面。
等萧逸鸣有些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当他看到赵以澜正坐在角落里对他笑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没等他惊喜地开口,赵以澜便抬手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萧逸鸣会意,匆忙关上院子门,小步跑过来。
赵以澜起身,指了指房间,示意他回房去说。
萧逸鸣连忙跟着赵以澜进了她的房间。
即便进了自己的房间,赵以澜说话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她指了指魏霖院子的方向,问道:“那位贵客,看到我留在石桌上的纸条了吗?”
萧逸鸣一愣,面色复杂地点点头,方才他跟他爹去跟所谓的贵客赔罪,他万万没想到,那位竟然是当今朝廷的皇太孙,还是很早之前,买下了赵姑娘的人…更让他吃惊的是,看到石桌上的纸条,皇太孙那清贵模样瞬间变得…变得有些哀伤,他真的似乎从皇太孙身上看到了这种情绪。
“那就好。”赵以澜点点头,真正放心了。她在纸条上只是说她成功逃脱了舒断念的魔爪,让他别担心,没有说她会不会去陪他过生辰,也没说下回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她想,看到这样的字条,魏霖一定是不满意的吧,但她确实也没办法承诺更多。
萧逸鸣似乎有些好奇赵以澜在字条上写了什么,可到底问不出这种打探别人隐私的话,只能转而问道:“赵姑娘,你没有受什么伤吧?”
“没事。”赵以澜感激地对萧逸鸣笑道,“谢谢,这次是你救了我!”
萧逸鸣脸有些红,羞愧地说:“若不是我的姑姑…”
赵以澜对于萧无雪的事还有些不明白的,此刻见萧逸鸣提起,便忍不住问道:“你姑姑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爹应该跟你解释过了吧?若方便说的话,我想听听,若不方便,那就算了。”
萧逸鸣想了想,此事不好说给别人听,但说给本就知情的赵以澜听却是可以的,不然她一知半解地误会了他爹和博叔,反而不太好。
因此,萧逸鸣便将他从他爹和博叔那边听来的当年事,对赵以澜和盘托出。
赵以澜认真听完了这个从开头就注定了是悲剧的故事,心中唏嘘不已。要说之前她还有些怨萧无雪对她做的事,这会儿却是一点都怨不起来了。舒鼎天和萧无雪这一对真是太可怜了,当年那么认真努力地爱过一场,可到头来,一个已逝,临死前还对另一人念念不忘,另一个如今已疯癫,却也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悔恨万分。
当萧逸鸣告诉赵以澜,萧无雪是自己要待在地底不肯离开时,她觉得她好像能猜到萧无雪的想法。萧无雪如今虽然已经疯疯癫癫,但她的潜意识让她不想去面对她当年做下的错事,她便将自己困在那个地方,追忆着最美好的时刻,不去想现实的残酷,不去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萧无雪的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而从萧逸鸣的讲述里,赵以澜也知道了舒断念已得知他自己身世的事,只是他对此似乎毫无反应,没有留下跟萧无雪说些什么,甚至摆出了半点不信的模样。
虽说刚刚才被舒断念威胁过,但赵以澜毕竟是曾经亲历过舒断念眼睁睁看着他爹死时那一时刻的人,即便他表现得不为所动,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没有震动的,只是他习惯于戴着面具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都掩藏起来。
这么说起来,得知他自己的身世是如此劲爆之后的舒断念,立刻就发现她也还没死,之前一直在骗他…这打击是不是稍微有点大?
这么一想,赵以澜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是个大坏蛋。对魏霖来说是,对舒断念来说也是…
等萧逸鸣说完了萧无雪的事,赵以澜的心情也缓了过来,她想起了那一本《天命》,便装作不经意地问萧逸鸣:“对了,我记得之前舒断念似乎要抢你姑姑的一本书,好像是叫什么《天命》的,他抢走了吗?”
萧逸鸣一愣,回忆了一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爹他们并没有提起。”
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不说给萧逸鸣听的?
赵以澜知道萧逸鸣估计对《天命》一书一无所知,便也止住了这个话题,对萧逸鸣道:“萧少侠,我想最后拜托你一件事。”
萧逸鸣道:“赵姑娘尽管说便是。”
赵以澜道:“正如你所见,我在躲那位贵客,因此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明日大清早便送我出去?”
她之所以用千面变了个人后还回来,其实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崆峒门不好进也不好出,她如今功夫也不行,还是要让萧逸鸣带路才好。
萧逸鸣似乎有些不舍:“赵姑娘,你明日便要走了吗?”
赵以澜道:“萧少侠,我来此的目的就是查探你姑姑的事,如今事情已经查清,我也该走了。况且,我还要躲那位,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萧逸鸣也知道赵以澜的顾虑,只好点头道:“那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出去。”
“多谢。”赵以澜感激一笑。
之后赵以澜只睡了没一会儿便醒了,萧逸鸣也起得很早,给赵以澜带了一身男装让她穿。二人走出去的时候,天还蒙蒙亮,路上除了巡逻的就没什么人了。
赵以澜的马一直由崆峒门寄养着,如今它膘肥体壮,显得吃的不错。萧逸鸣执意要送赵以澜到山下,赵以澜推辞不过,只得由他去了。
正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直送到不能再送的山脚下,萧逸鸣道:“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赵姑娘一定要保重。”
“我会的,萧少侠你也是。”赵以澜粲然一笑。
萧逸鸣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赵姑娘是哪里人?若将来…将来我想去拜访姑娘,该去何处?”
赵以澜一愣,却只笑道:“天涯处处是我家,萧少侠,我们有缘会再见的。珍重!”
萧逸鸣怔怔点头,见赵以澜潇洒地跨上马背,身影渐渐远去,他终于失落地垂下双眸。江湖之大,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赵姑娘了。她不肯说她的来历,他不好多探问,只是此刻却不免想起她问过他的那个关于爱上邪教女子的问题。
她说她是帮一个故人来探问萧无雪的事,而那个故人必定是舒鼎天无疑。她跟舒鼎天有旧,又跟舒断念有些纠葛,还跟皇太孙关系匪浅…这样神秘的她,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呢?莫非,她也是那些所谓的邪教中人?
萧逸鸣想得头疼,最终只得不再多想,转身往回走去。
赵以澜驾马离开崆峒门时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完成了舒鼎天的嘱托,舒断念又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世,再加上《天命》一书已经到了舒断念手上,她欠的债都已经还清了,无债一身轻。
接下来,她要回到许都去,眼看着快过年了,今年她终于能好好地在许都过一个年了吧!
日夜兼程,赵以澜赶到许都的时候,许都下起了大雪。
白茫茫的大雪从天上缓缓飘落,将整个世界都妆成了银白色,世界仿佛变得安静,在雪中走动的人也似乎变成了水墨画的一部分,宁静而美丽。
赵以澜牵着马,难得慢悠悠地向家里走去,她知道家中有人在等着她,有热乎乎的饭菜和气腾腾的洗澡水,有欢声笑语,有关怀叮嘱…
她加快脚步,在快到自己家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季思琪住着的院子,她走了那么多日,也不知道季思琪如何了。
这么想着,赵以澜牵着马上前,扣响了院子门。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开门,是一个小厮,赵以澜记得他,毕竟是她亲自挑选的。她说自己是祝三娘的朋友,是来拜访的。
小厮将她请进来,便回头去禀告去了。赵以澜进了院子,看到整个院子被布置得相当雅致,忍不住感叹果然是富家小姐,就是有品位。
没一会儿,小厮将赵以澜请进堂屋,季思琪已在等着了,看到赵以澜这张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面孔,她面上却露了笑:“你是三娘的朋友?快请坐。”
赵以澜也不客气,笑着坐下。季思琪是她要罩着的人,只是若每次来看季思琪就戴千面换脸,也太浪费好感度了,因此她决定以祝三娘朋友的身份出现,而祝三娘此人,就让她成为记忆中的人吧。
“季大姑娘,冒昧前来,希望没给你添麻烦。”赵以澜笑道,“我叫赵以澜,就住在隔壁那条街,我跟祝三娘是朋友,她如今远行了,临走前让我多关照关照你,你若有什么事,今后尽管来找我。”
季思琪闻言面上现出轻愁,犹豫了会儿才道:“不知三娘什么时候能回?”
赵以澜摇头道:“我也不知,许是要一段时日吧。季大姑娘,你的事我都知道的,你若有麻烦,便当我是三娘来寻我便是,我家里能人众多,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她家里有杀手,江湖前辈,帮派公主,还有她这个百变小能手,什么事解决不了?再不济她还能找外援…
赵以澜其实只是给季思琪打个预防针,免得她将来真有事了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她坚持重复了一遍之后,季思琪面上竟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赵以澜忙道:“季大姑娘,你有何困难说便是,不必不好意思。”
季思琪微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我娘家的。只是我也帮不上忙,甚至都无法现身。”
娘家?那不就是季府?
赵以澜好歹在季府待过些日子,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挺好相处,闻言不禁问道:“不知你娘家发生了何事?”
季思琪一脸忧色:“是有人…逼婚了,强迫我妹妹嫁给他。”
赵以澜面色顿时就变了,强迫季思芳嫁给别人?那她的任务可怎么办?如今任务还卡在未完成那里呢,她不过一会儿不在,居然就有人撬墙角了!谁敢动她成就点,她就跟谁拼命!
“是谁?”赵以澜问道。
季思琪看着赵以澜那似乎人畜无害的模样却莫名感到脊背一凉,忍不住暗暗心惊,心中却也生出一丝希望来,她娘家的事,或许真有转机了也不一定!
“是南锣巷孔家。”季思琪道。
“孔家?”赵以澜微微眯起双眼,再问,“那个想要娶你妹妹的人叫什么?”
“听说是叫孔成学。”季思琪道。
赵以澜忍不住呵呵一笑,她就说孔这个姓有点耳熟,原来真是孔成学啊。那一日在明月楼,她和季思芳、詹文绎一起吃饭,便是碰到了孔成学来捣乱,后来多亏魏霖解围。那么,这一次孔成学是故意来报复的?不,应该不是。那一日她记得孔成学面对魏霖的时候多有谄媚之意,就算不知道魏霖是谁,也该明白他地位非凡。而且之后孔成学被带回家去了,他家里人…至少他那位做官的表叔应该清楚惹到了什么人,那之后又怎么敢报复呢?更何况,那一日季思芳都没有从雅间里出来过,孔成学有那么容易得知雅间里的人是谁么?就算真被他知道了,他估计也没那个胆量去报复。
那么说来,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了?若孔成学知道季家二姑娘本来要嫁的人是詹文绎,孔成学虽不必怕詹文绎却要担心魏霖会不会以为他在报复之前的事,他会不会因此而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