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秒的工夫,大门就在众人眼中开始变得扭曲起来,一个黑色旋涡悄无声息的浮现,在门上静静旋转,深邃的黑暗中透着神秘的未知。
“十息!”小胖子收回手又提醒了一遍。而后举起两只张开爪子,并缩回了第一支手指,表示自己已经开始计数。
“足够了!”
杨砚一笑,紧接着下一秒他突然做出的动作却险些让鸿钧愣得忘记了记数。
额顶一丝血线睁开,并不像从前那样只露出缝隙便罢。而是前所未有的撑到了最大,最后几乎如一只滚圆的杏子,里面的第三只通天眼也毫无遮掩露出,连瞳仁眼白都看得清晰分明。
猛地深吸一口气,杨砚不见作势的抬手,毫不犹豫探指插入了自己的额心。
鲜血顿时染红了手指,蜿蜒血线如溪流般从他眉骨、脸颊划下,最后汇聚到下巴处再滴落到地板上。
“这只通天眼是女娲娘娘所赐。”杨砚手指勾起,缓慢而坚定的把额顶的那只眼睛慢慢抠出,一点点凸露出来:“今日杨戬就还给她也好…”
一弹指,被挖出的通天眼染成血色被投入旋涡中,随即一丝微妙灵觉瞬间浮现。
尾声:择道
杨戬和杨砚是不同的。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前者是天庭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战功赫赫铁面无私。而后者却只是杨家独子、风小小的好友…
即便是恢复了不少记忆,但杨砚从来不想当回杨戬。
仙凡混血的杂种…即便天庭中他再如何威严无俦,也掩不住偶尔听见旁人只言片语时的悲凉酸苦。
说他心高气傲独住灌江口,帐前梅山六圣相伴,麾下一千二百草头神,左牵黄、右擎苍,好不潇洒自在…其实真是这样?!
说穿了,不过是天庭没有他容身之地罢了。
既然这辈子能当个普通人,还有二三知己相伴,那么就做杨砚又有什么不好?!
可惜杨砚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有些事情毕竟是逃不掉的…当年他不愿随天庭同迁异界,不过也就是念着女娲赐通天眼时的一丝暖意罢了,就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用鄙薄目光轻屑自己的上神,所以他心甘情愿滞留下来,宁愿在灵气弥散后陨落,也不愿放着融云补天的女娲从此在这里无依无伴。
而现在女娲需要他…
闭了闭眼,随手抹掉淌过眼睫的鲜血,感觉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紧接着自己衣领一紧,就被带进了一片扭曲的空间。
眨眨眼适应了一下,等眼前不再是一片血红色后,杨砚重新站起来,这才发现果然大家都已经回到了神庭,而小胖子则在忙着弥补众人身后刚刚被破开的空间裂口。
黑色的旋涡缓缓合拢恢复平静同时,杨砚掏出早就拿上的绷带把额头缠绕了几圈扎上,这才松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
毕竟那是通天眼,不比普通伤口,单凭现在半调子的神明体质也是没办法一下就恢复的。
伏羲几乎是在这几人破开空间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在他的领域之中,有人强行撕开了法则的缺口。他怎么可能毫无知觉?!
杨砚几人也想得到这一点,所以完全没有掩盖气息的意思,大大方方直奔神殿中心,伏羲肯定不会委屈了风小小。除了住在中心主殿以外,这两人不可能在其他地方。
而等到几人一路平静顺利的赶到中心建筑群主殿门口,打开门见到就坐在窗边的伏羲时,对方这才转过身来,似乎并不意外也不愤怒于他们的到来,依旧平静的淡淡开口:“既然有此等本领进来,允你们同居此界倒也并无不可。”
众:“…”
这种客人上门了就在家里住两天吧的节奏是怎么回事?!
这人真不知道自己几个是来抢人的?!
武小哥除了练功抓贼外不通人情世故,蚩尤又和现世有几万年的代沟,小胖子鸿钧更是头一次下界…在场人中,也只有杨砚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伏羲的用意。
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在对方眼中。而伏羲现在开口的意思也很明显,几人只要留在此界,那么即便外面空间崩溃了重归混沌,几人至少也可以保住性命,然后在新世中继续存在…
这是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干的事情太过分了。怕老婆醒了以后找他算帐,所以特意留几个“玩具”安抚风小小?!
不过他也就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把女娲交出来!”蚩尤才不管伏羲什么想法,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反正他来只是为了把人带回去的。
就在几人不远处的大床上,风小小盘卷着长尾安心伏睡,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神情异常安详。好象完全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似的,即使是蚩尤这么大的嗓门也没对她造成任何干扰。
小胖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你停止了她身体里的时间?!”
盘古是开拓,女娲是创造,而伏羲则是制裁法则…
法则有千千万万,只要祖神心念闪动,就可以轻易的更改和制定任何法则。但是在这些被制定出来的庞杂法则中,时、空二者却是最基础的存在。
就如同法则是世界上万物生衍循环的基础一样,时、空也同样是法则存在的基础。在这其中尤其时间法则最为重要,比如迄今为止也没有人能够逆转时光轮回。
哪怕天道也无法染指掠夺,这是惟有伏羲可以做到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若是有罕见的几个被赐予时间权利的神明,那也必定是本族神系中不容置疑的核心存在。
伏羲淡淡扫了小胖子一眼:“你既知道,就不用白费工夫了。”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说你们即使把人抢走,只要没人破除这个法则,风小小依旧是要被冻结十年才会重新醒来。
小胖子一噎,瞬间有种被鄙视看轻的羞辱感从心中升起,这坏蛋就是在嘲讽自己不自量力!
没错,他确实是趁着伏羲无心裁制才趁机合道代掌天威,但如果对方真肯放半分心思在这上面,自己又哪来的机会慢慢周详制定出那么多法则?!
分明是他当时也无心管理,所以索性放手任自己去掌权罢了。
“我不跟你谈法则。”见小胖子败退,杨砚淡淡一笑,拉住气急就想冲出去的蚩尤往旁边椅子上自然一坐:“我只跟你说说人情。”
伏羲分了一丝注意力过来,睨眼杨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其额上缠着的绷带,冷漠颔首:“怪道你们可以找进此间,小娲赐你的眼睛就如此舍弃了?”
“没办法,不然我们也进不来啊。”杨砚不顾蚩尤在旁边叫嚣,径自的看着伏羲问:“其实您也知道我们进来的目的,要单是做客的话,我还不至于要为这种事情剜了通天眼…我就想问一句,风小小醒后,您打算如何跟她解释?!”
要是杨砚等人直接跟伏羲划下道来分个胜负的话,伏羲还不至于把他们看在眼中,看这些人也不过是蜉蝣撼树罢了,他连小指头都不用动就能碾压他们。
可是杨砚一开口就问到了风小小,伏羲这就不能不正眼看过来了。
十年时间虽然不短,但也不长,尤其风小小的时间还是被冻结起来的,等她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感觉自己闭了一下眼睛又再睁开而已。
可是就是这闭眼睁眼的瞬间,一切就已经是沧海桑田…此间世灭,此间神灭。他知道她接受不了,所以必然要阻止她去干自己不想她做的事情。
但是也因为她接受不了,所以他做出这种事情之后,早已想到日后风小小会如何的暴怒。
这可不是抽两尾巴就能解决的事情…
伏羲即使心虚也不可能对外人表现出来,所以微微一顿之后,脸色愈发冷洌的开口了:“此事自不用你等过问…”
“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她好?!”杨砚像是没听到伏羲的回答一样,自顾自的又接了一句,瞬间就把伏羲的话给截断堵了回去。
伏羲这回脸色是真不好看了,曾几何时有谁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杨砚笑了笑,仿佛有些感慨:“我以前也以为自己是对婵儿好…”
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很多事情就重新想起来了。
杨婵是前世自己的亲妹,天庭的在籍神仙一名…在他成为二郎真君,重葬了大哥并祭拜亡父之后,就曾经带着母亲和杨婵回天庭,想着能给这对母女尊荣显耀。
杨婵当年走了张三的老路,爱上了一个凡人,杨戬之所以勃然大怒,一是气妹妹不争气,在当时天庭本就流言碎语漫天,母亲也处境尴尬的时候还做这种事情。二则是因为他若不怒,等玉帝发落追究起来的时候,连带张三当年的旧事牵扯,杨婵必然只能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若他率先处置的话,凭着司法天神的职司和当时战功,至少也能保住妹妹的一条命。
…可是就算他事事为她着想,从张三到杨婵,乃至后来的沉香以及一干旁观者,却没有一个人能体会感激他的苦心。
一干纷扰之后,杨婵终于逃出他的镇压,而趁着玉帝不再追究这件事情,杨砚也顺势做出无能为力的败势放她自由。
当时杨婵就带着那个目光对自己充满了恨意的孩子来找他深谈过一次。
她说她能理解自己的做法,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接受…
她不接受啊…
自己认为好的道路,和对方想要选择的道路,究竟哪一个更加重要?!
有些事情是有些人即使明知要付出惨重代价也想去做的,而若以“为了她好”的名义代为决定对方的人生,这究竟是真正的在为对方考虑,还是只为了自己安心?!
他以自己的关心为杨婵选择了她不想走的路,就如同伏羲因为自己的关心为风小小选择了十年沉睡…
“…即使能保住性命,你以为她就真的愿意这样吗?!”杨砚终究是忍不下去的开口:“你沉睡万年等她,你在混沌世灭保她万全,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你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高兴罢了。
尾声:三祖神通(上)
伏羲对风小小的情意很让人感动,但也就只能是感动而已了。
其他人也许不明白,可是有过类似经历的杨砚却能明白。
当你拼命付出的却不是对方想要的,那么再多的付出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因为你做了那么多,所以我就必须要扭曲自己真正的喜好来接受吗?!
…说起谈论情理,在场人中恐怕没谁会有杨砚这样的深刻和领悟。
可伏羲生来就是不会也不用去了解这些的,他拥有法则,所以世间的“道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世人的“道理”都不是他应该去遵守的,更没人有资格站在和他平等的高度上去谈论“道理”…
杨砚的话音,伏羲却仍旧是冷淡的神色,平静问:“说完了?”
“…”
伏羲漠然的扫过眼前几人:“若不忿,自来逆转便是,何必多加言语。”
意思老子懒得和你们谈,想干什么就自己动手,输了的自己哭去。
蚩尤被这简单一句话挑拨得怒火冲头,跃跃欲试的就想跳出去了:“我…”
“等等!”杨砚二度拦下队友,这回别说蚩尤,就连其他人都看不明白他意思了。
难不成这人真指望用语言来感化伏羲?!
就连武小哥都知道,胜者才有谈论道理的资格,而败者即便有再多义正词严也只能是无能为力的苍白叫嚣…不仅毫无作用,而且惹人发笑。
所以他从不跟人讲道理,看见犯事违反法纪的人就直接一链子抽出去,管你有苦衷还是不得已,先打个半死拖回去再慢慢说。
“其实我也觉得你未必听得进这话。”没想到杨砚点点头,却说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来。
杨砚笑了笑,看眼同样愣住的蚩尤几人:“难不成你们以为我只找了破门的劳工?!”
“…”蚩尤黑线,捏着拳头很有反殴队友冲动:“喂!等等,谁是劳…”
话还没说完。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猛的从杨砚体内爆发出来。
在场几人包括伏羲都被震住了,倒不是说这威压对大家有多么大的影响。毕竟站着的人里不是祖神就是天道相关关系人,房间里认真说起来只有一个上古魔神都算是最肉脚的了。
大家震惊关键在于爆威压的人是杨砚这一点上…没听说封神大战晋位的这个神氏有多牛b的背景啊。
不是说这人就是仙凡混血来着?!
杨砚眼前一片模糊,不过才几个呼吸后就已经无法看清面前伏羲的脸色神态。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窜撕裂的感觉愈发清晰起来,似乎随时会从他的体内冲破而出。
口腔里一丝铁锈的腥气弥漫开,嘴角却向着伏羲勾起了不屑的笑意,在意识沉入无尽黑暗前,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恶意的挑衅着:“猜猜看你还能把女娲扣留多久?!”
谁tm有工夫和你猜!
下一个瞬间,暴烈罡气猛地从杨砚体内爆发出来,一团金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耀眼得让人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如针刺般的疼痛。
伏羲瞳孔一缩,瞬间幻化成了竖针般的细瞳——这气势、这光芒…他简直不能更熟悉。
“阿盘,你竟敢欺我!”伏羲大怒。甩出蛇尾猛地向那团金色灿光抽去。
一柄长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猛劈开光团,径自迎向伏羲,紧接着就是盘古破罐子破摔的怒吼:“老子怕个鸟蛋!”
斧刃所向之处,光芒和物质都被劈散,即使伏羲及时拦下。也依旧无法阻挡身后半座宫殿在盘古斧下的崩塌烟散。
就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如果是纯粹的近身相搏,那么盘古绝对是三人之中最强的。
两个半人半蛇的男人眨眼间缠战在一处,除了在气劲余波中被高高抛起的风小小外,就只剩下另外半座完好的宫殿里站了三个目瞪口呆的人。
“那小子把自己的神魂契给了盘古,不是普通的神降,而是完全召唤,恐怕盘古早在之前就已经转附在他身上了。”小胖子飞快演算出当前的局面。冷静解释:“按照二郎神的身体和灵魂强度来看,再去掉一只通天眼,盘古的全盛状态恐怕只能维持…”
话没说完,半空中打得正欢的盘古已经惊天动地一声吼:“你到底是组队还是通敌来的!”
小胖子脸一红,忙噎下自己的演算结果不再开口了。
没想到那人骂得过瘾,转头又吼蚩尤:“还不快去接住小娲啊2b!!!”
“!!!”
卧槽!这人真让人生气!!
蚩尤回过神来。沉着脸纵身跃上半空稳稳接下正在坠落的风小小,揽在怀里。
而另外一边被盘古缠住的伏羲眼看风小小落到别人手里,细针般的青金色竖瞳中顿时冷色更盛,简直如同无机质金属般:“尔等焉敢…”
“敢nm敢!”盘古吼上瘾,悲愤打断同时手下出招更加一往无前。简直豁出命了似的:“每次你们两个坏蛋吵架都是老子倒霉!我也是被逼的!”
盘古智商虽然有些欠费,但趋吉避凶的本能却异常敏锐。
要说在伏羲和女娲之中他更怕哪一方的话,那无疑是伏羲,这人冷血无情从不看在小伙伴情谊上对自己留手。
但若是说起在二者之中他必须选择一方而得罪另一方的话,那果断的必须得帮女娲啊!
道理很简单,他帮了女娲,得罪伏羲,事后虽然伏羲不会放过自己,但好歹女娲会在其中插手帮忙甚至可能说个好话。
反之若帮了伏羲,得罪女娲,事后不仅女娲会找自己麻烦,伏羲也会帮着老婆找自己麻烦…这王八蛋从来就是这么过河拆桥,不用翻脸都可以随时不认人的!!!
于是如此这般,当杨砚找上门的时候,不可能中立的盘古就果断站队到了女娲组,作为从伏羲手底抢夺风小小的主力队员,抛下原本使用的黄缄言身体,转而依附到了杨砚身上…
——“开天!”
骂完后一斧逼退伏羲,盘古猛然一声大吼,手中开天斧错开伏羲并猛地向虚空中划下…
尾声:三祖神通(中)
如果把神降附身的*看作是容器和媒介的话。
那么*本身所拥有的最大潜力限度,就限制了附身者所能发挥的力量…以盘古的力量而言,毫无疑问现世任何一尊神明都不可能有容纳它的能力。
杨砚自行抹消了意识,以魂体支付了契约盘古所需要的代价。但是就算是如此,以他现有的身体强度而言,盘古能够出现的时间也并不长,所以在这具身体崩毁之前,除了抢夺女娲以外,盘古另外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就是破开空间。
空间随着斧光划下而一片动荡,伏羲错愕间还未来得及回神,接着就感觉到身后的空间剧烈躁猛的激荡了起来。
原本无处不在、构成稳定的元素被震荡开,粉碎成更小的微粒再被搅甩分离。
整个空间都被这样重新搅拌再分离开,形成了纯粹的、还未组成“存在”之前的能量。
能量团中的所有一切都是模糊而粘稠的,只有一条如同斧凿的缝隙在混沌的一团中显得异常清晰,而透过这条缝隙,另外一端正在动荡中颠簸的世界也清晰映入了大家眼中…
震荡不断的山川,奔腾咆哮的江河,反常的四时节气以及越来越暴乱、似乎将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阴霾的人心险恶…
“带小娲出去!”盘古一肩撞开还来不及反应的伏羲,长尾死死绞住对方劲瘦的腰身,手中利斧也猛然斩入后者尾身,摁住伏羲后头也不回就吼。
尾上一篷血花飞溅绽开,伏羲却不管不顾,青金色的竖瞳前几乎要蒙上一层冰霜,伸手掐扼住盘古的手腕,视线越过盘古的肩上直直投向回过神来后已经快要冲进空间裂缝的几人,眼角蛇纹藤路如游活般飞快缩退回发间:“时…”
暂停下时间的封禁还没来得及出口,盘古已经大嗓门开吼:“敢下言咒信不信老子亲你!”跟着女娲混了那么久。他终于学会了什么叫无耻。
“…”
趁着伏羲被噎当机的那么一小会儿工夫,武小哥和蚩尤已经搬着风小小跑出了空间。
而就在他们刚刚刚踏出空间缝隙的刹那,生灵之母回到主世界的讯息也已经同时向整个世界中扩散了出去。
女娲之于生灵的感觉,就如同父母之于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习以为常甚至往往容易忽略这个存在。可是某一天忽然她消失了,你的世界顷刻间就仿佛崩塌了大半,甚至无法抑制焦躁、惶恐、不安、忧虑等等一切负面情绪。
人们对于神明的存在原本也是没有清晰而准确认知的,但是当女娲被带离的时候,本能感觉到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依赖的惶恐焦躁感,却让所有生灵都几近疯狂…这也是最后的末日之所以能在短短时间内,最大限度挑起人们心中不安的原因。
而等到女娲重新回到主世界后,所有人心里刹那间都充斥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空间中暴乱的元素里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中和的舒缓因子,让大家原本焦躁不安、急欲毁灭些什么来发泄的心情突然被抚慰了,生灵们心头原本感觉到的、已经濒临崩溃的疯狂情绪也刹那间得到了缓和。
在战争、饥荒和各种灾难中死去的生灵们所遗留下来的能量团们。本来都灰扑扑的沉陷在泥土中、挣扎哀嚎着等待慢慢被分解、消散、进入下一个轮回,可是现在,它们却都争先恐后的向着女娲出现的地方飞扑汇聚了过去。
如果是在神魔们的眼中看来,就能清晰发现整个世界的生灵能量都突然充满了干劲和活力,向着同一个方向飞赶集中着。
离得远的那些残余意识就不说了。它们还在集合赶来的路上,而离得近的、在女娲一出现回归就迫不及待冲过来的生灵意识们,则都已经委屈而难过的绕着女娲身边团团飞舞个不停,仿佛在细碎的撒娇念叨着自己横死于灾祸时的不甘和委屈…
风小小的眼睛依旧紧闭着,时间停滞在了她睡去前的那个瞬间。
那些小小的意识光团们得不到回应也不在乎,依旧亲昵的绕着她打转,光晕时明时灭的闪烁着仿佛一直在说个不停。偶尔它们自己从风小小的头发或手指中穿过,就仿佛被摸了头奖励的孩子一样,更加活跃欢快的“说”得更起劲了…就这样一直到它们心满意足的“哭诉”完自己所有的冤屈,或者在依恋孺慕的“陈诉”过程中就不知不觉消逝分解成能量的微粒…
本来因为生灵枉死而充斥着整个世间的不甘、暴戾和尖锐…一切一切的负面情绪就这样莫名被抚慰了,原本岌岌可危的正负能量平衡也重新变得和缓起来。
鸿钧小胖子在旁边看得简直妒忌不已。
…祖神的神威都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伏羲天生掌管着宇宙法则一样。女娲也是天生就为生灵万物之母。哪怕她什么都不做,所有的生灵存在都会天然的亲近和眷恋她。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三位祖神也才会是无可替代的…
就在鸿钧正想到这些的时候,一团小小的光球调皮活跃的穿过风小小垂落的指掌缝隙,它刚刚从那只掌心中挣跳出来。还没来得及欢快雀跃的飞舞上几圈时,风小小身体中一直静滞的时间忽然松动了一瞬,手指微不可察的轻轻弹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