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意暗自想着三房这些儿女,大约只有闻冬意最擅长宅斗。她常常想做那点火之人,然后旁观火起,再去做那好心的灭火人。可惜三房有闻三夫人这样的一个当家人,她可不会给一个庶女有上场的机会。闻冬意英雄无用武之地,她把心思转往府里年纪比她小的堂妹。闻春意是她好不容易选定的人,却不想闻春意向来不爱给人做台阶,她又得到闻雪意一再明示,自不会去搭理一个庶堂姐的有心亲近。
闻春意的眉眼低低,由着闻夏意在她身边嘀咕着。闻冬意走了许多步后,回头瞧见那两人稍稍分开的身影,她眉目稍稍暗了暗,缓下脚步等着她们行近过来。闻夏意见到缓下脚步的闻冬意,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走近她的身边,说:“十姐,你早前不是跟我说,你要赶着去招呼你的朋友吗?”闻冬意脸上顿时露出委屈的神情,她瞧一眼仿佛没有听见闻夏意说话低着头的闻春意,她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这般无趣无味的人,闻夏意竟然主动去招惹她。闻冬意微微的笑起来说:“我见你和十八妹妹说得热闹,我想着过来凑一个趣。”闻春意眉眼依旧不曾抬起来,闻夏日是一脸惊讶的神情望着她说:“十姐姐,我和小十八这般没有才学的人,我们在一起说话能有几分的趣味。你缓下来陪我们说话,是有心想看我们热闹吧?”闻春意用力忍住笑意,闻冬意在诗词方面的用心,颇受到夫子们的好评。
闻春意历来不喜欢那种见风伤情,见雨悲得如同家中亲人无一人存在的写法。闻冬意写的诗词还是在闺学里初初传扬开来,闻大少奶奶和闻雪意瞧过后,两人在闻春意面前,都不曾掩饰过本意。闻大少奶奶淡淡开口说:“毕竟是一个上不了台面姨娘生的庶女,这诗词才能写得这般的绮丽婉约,这伤心才能写到无人可以诉求。天下之悲,莫过于她最伤悲,都是闲着无聊之极,才有这种闲心去堆这种文字。”
闻春意还是第一次领教过这位大嫂的直白人情味,她一直以为她遇任何的事,都表现得无悲无喜,如同瓷美人一样。如今才知那不过是她在人前一直端着的一张脸面,而人后的这一面,要瞧瞧彼此的亲近度才会表露出来。闻雪意嘲讽的笑着说:“十妹妹是闺中寂寞无处诉说,我是粗人,读一遍,文字优美无比,再读一遍,这诗词写得实在是太过无趣。难怪只能在闻府闺学里传扬开去,无法传到家学那边去。”
闻春意经闻雪意的提醒,再一次见解了闻冬意的历害之处。闻府的家学,不单单是闻府这一家族的人,还有别的大家庭送来读书的少爷们。闻府的家学,在安城也算得上有名气,至少风气不错,闻府做得防范措施极其的到位,府外的人,自有一条出府的路。家学和闺学尽量避开相会的时间,只要是遵守规矩的男女,一般在同一个府里读书几年,都未曾有相会的机会。最多是在闻府举行宴会的场合,才能遇上一遇。
历年来,家学里男子有好的诗词,会传到闺学这边来给夫人细评讲解,却不曾有闺秀的作品传至家学去。闻冬意用尽了心机,可惜她身为一个庶女,所了解的事例太少,以至于她用心在不应该用的方向。闻府是书香人家,希望家中子女皆通文字,可从来没有心思去培养一个才女出来。从闻府当家人为家学和闺学挑拣的夫子人选,就能瞧明白一些道理。家学那边几乎个个是有名气的夫子,都是经年的老夫子,只是差了那么一点机缘而错过了成为大儒。
而闺学这边,只有针线和厨艺两方面,用的是已经有名气的男女中年夫子们。别的中年夫子们,只不过是小有才学,品行上面非常杰出的人。各家各户愿意托各种关系送女儿进闻府闺学学习,自然是打听清楚仔细,自家女儿的名声,是容不得一丝错失。闻冬意和闻夏意姐妹两人一路言语过招不休,闻春意抬眼望见远处的小山坡,听见那边传来显得有些飘渺的声音,再瞧一瞧这对边走边争持得如同斗鸡的嫡庶姐妹。
她不愿意再做那旁观者,只能漫看着两人,淡淡开口说:“今日府里客人多,大嫂说姐妹相处要平和,容不得在外人面前争持不下。”她年纪比她们小,没有资格作为公正人。只是这般情形,她不尽提醒之责,事后论起错处,她同样是有干涉。闻冬意和闻夏意轻脸瞧见闻春意无事一般的神情,两人顿时一块觉得无趣起来。三人沉默着往前走,望着不远处山下的人群,闻春意轻暗自舒一口气,她总算能寻到机会摆脱这对姐妹。
可惜她的美梦只做了只有片刻,闻夏意已经伸手牢牢的牵住她的手,亲热的跟她说:“小十八,来了好多的人。我牵着你,免得别人分开了我们。”她瞧着不远处飘忽的眼神,还有这般梦幻的语气,令闻春意怔住错过挣脱手的机会。闻春意原本以为闻冬意会显得冷静一些,结果侧眼打量过去,那双眼睛闪闪发亮着,小脸满是绯红羞涩神情。她望着山坡那边的人,她竟然轻移起淑女步子来,瞧得闻春意恨不得离她更远一些,免得不留心,就给她当了陪衬。

第一百六十七章 心情

衣冠楚楚翩翩少年人,他们的头发,大多数只用一支玉簪装点头,人人都穿着华彩的锦绣书生袍子。这样的人,单个出现在任何的场合,都是一道华美的风景。何况是成群出现在一处地方,极易吸引少女们羞涩惊喜交集的小眼神。
少年人正意气风发聚在一块高谈阔论不休,而那群少女们围在他们一旁自成几个小群,一个个绯红着一张脸,聚精会神的倾听着他们的高论。闻春意的脚步缓下来,她想到那些小女子们的眼神,心里顿觉得寒碜起来。她无心挤进去当成同路人,只是已经越来越近了,被闻夏意拉扯着继续前行。那些清脆弱弱的女子叫好声音,混杂着少年们的嗓音里面,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闻冬意很快的嘴里叫着一个少女的名字,得到那位穿着大红大紫的美少女的回应之后,她小跑着奔了过去。闻夏意气得捏紧闻春意的手,她有些着急起来,冲着用力拖后腿的闻春意说:“你要行得快一些啊,免得一会去晚,我们可听不到什么有趣的事。”闻春意用力挣了挣手,只得到闻夏意怒目而视,听她低语说:“小十八,你为人处事太不合群了。难得姐姐有心提携你,你可不能在这时节给我丢盔弃甲。”
得了,她话说得这般明了,闻春意只能默然随着她快步前行。她在那群少年人的外围处,已经望见金风岩和闻秀玉两人,两人一脸类似长者之风的神情,瞧着里面说话的少年们。闻春意有些好笑的瞧着他们两人,他们明明年纪都不大,可一个习惯于长辈自居,另一个已习惯长兄的身份,待人处事处处显得比同年纪的人来得周全细致。闻夏意扯着闻春意行到女子们落脚处,她很快的寻到同伴们,扯着闻春意又凑了过去。
闻夏意的同伴们。好奇的打量一眼闻春意,听得她的介绍后,低声嘻嘻笑起来说:“夏意,原来你待妹妹是这般的友好关爱。我瞧着你们家的十八小姐,也没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合群,她随着你扯来扯去,都不曾生过气。”闻夏意这时才放松闻春意的手,嘻笑着低声说:“我们府里姐姐妹妹历来亲近,外面那些流言都是胡说八道。以前外面人说,我十八妹妹是哑巴,你们都听过她说话,她只是性子懒,不爱说话而已。”
闻春意眉眼清平的望着闻夏意说话。见到少女们的眼光落在她的面上,她不动声色的由着她们打量来打量去,反正怎么看,都伤不了她一分。闻夏意很是得意的瞧着那些目光来去,她的眼神往少年那群人里望去。恰巧望见当中那人往她们这处望了过来。她心喜之余,又快速反应的稳定下来,可不能给别人瞧出一个一二三出来。闻夏意脸红的望着那个少年人,他的年纪虽然瞧着少,可他是钟家三房最受宠爱的嫡子。
闻春意打量一眼突然绯红着一张小脸的闻夏意,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望到钟池春笑眯了的一双眼。然后再望到他身边立着的闻秀峻,姐弟两人快速的交换一个小眼神。闻春意瞅一眼突然有些发春倾向的闻夏意,她轻轻的把手挣开去,由着她的同伴挤了过来,挨着她去说一些话。闻春意往金风岩和闻秀玉那处走去,她近一年的时间。都未曾见过金风岩。只在近期内从闻秀玉的手里,接过他送来的小礼物。
金风岩和闻秀玉笑逐颜开的瞧着走近过来的闻春意,金风岩瞧一眼那处说话热闹红着脸的少女们,打量一眼神情淡定如水的闻春意,他在心里暗叹息一声。自家这个外甥女,心性实在是太能沉得住心气。安城优秀的少年人,都聚集在这一处说话,竟然无法扰乱她的心绪。闻秀玉没有如金风岩这般想法,他的心里面,弟妹年纪尚小,那些情情事事距离他们太过遥远,闻春意这般表现,才是正常的表现。
闻春意行近金风岩和闻秀玉身边,他们自觉的退开少年人的圈子,而是与走近过来的闻春意自成一圈子。闻春意冲着金风岩行过礼后,欢喜的和他说:“舅舅,你总算可以随意出来走动。”金风岩好笑的瞧着她,闻秀玉瞪眼望着他,低声警告说:“雪朵,休得胡说。舅舅严谨守着孝道,是为人子的孝心。”闻春意立时端正神色,这时代孝道可是上进路途中的一道必然要过的门槛,不管是有心无心,庶子对嫡母都要孝服。
金风岩微微笑着瞧向闻春意,她只在真正亲近人的面前,有时表现得象一个真正的孩子。金风岩瞧一眼训戒妹妹的闻秀玉,再望一眼人群里面钟池春望过来的眼神,他眼里笑意深深,自家的外甥女,原来也是有人惦记着。闻夏意自是知道闻春意脱离出去,可是她小心里满是欢喜,那样的人,在人群里一眼瞧见她,这般的狂喜心情,她无法跟任何去表达。面上嘴里,都只能有意无意的接着身边人的话茬儿,胡乱的应付了事。
闻夏意欢喜的羞涩稍稍低垂眉眼,再抬头往少年人群里望过去,见到钟池春低头跟闻秀峻说话,那眼神却是往另一处明晃晃的打量过去。她顺着那眼神望过去,望见闻春意正不依不饶的扯着金风岩的衣袖说着话,那神情那举止,分明是一个小女子同亲近人撒娇的模样。闻夏意的心沉了沉,再仔细端详下钟池春的眼神,瞧着他眼里的宠溺神情,闻夏意暗恨自已眼神太过锐利,有些不相信的再瞧一眼,她的心刹那间沉了下去。
闻夏意恼羞成怒起来,暗自觉得府里人曾经提起过的传言,无任何一处的错处。闻春意天生就是狐狸精变得,才如老姨娘那般有一双勾人的眼眸。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闻春意在闻夏意的心里,由一个可亲近的堂妹,瞬息变成一个可悦的人。闻春意扯着金风岩的衣袖说着话,被闻夏意的眼神冷冻的瞧了过去。金风岩和闻秀玉跟着她的眼神瞧过去,三人都有些怔愕的瞧着那个怒气冲冲的小女子,明明之前她还姐妹情深,两人还紧牵着小手。
闻春意这个当事人,瞧着闻夏意很快的掩饰过去,又笑脸瞧了过来,她的心沉了沉,淡淡的回了一个笑脸。金风岩和闻秀玉互相交换一个小眼神,金风岩低声警告闻春意说:“你这位十一姐姐心性太过诡变,幸亏她年纪尚小,掩饰得没有那么快,才能给我们瞧一个正着。刚刚那一时,她分明是极其恼怒你的神情,转眼之间,她对你笑得那般亲近模样。日后,你与她面上照旧冷着,不要再同她有亲近机会。”
闻春意也没有想过,姐妹莫明的快速亲近起来,同样莫名的快速消散去。闻春意望着金风岩一脸关心的神情,她低声说:“舅舅,你安心。我们四房原本也只跟大房的兄弟姐姐亲近,与别的房兄弟姐妹交往不多。我虽然想不明白她一时亲近一时冷淡,为了那般的事情。不过,有今日的事,日后我会远着她。”闻秀玉轻轻舒一口气,说:“先前她待你,我瞧着是真心诚意。可是不知为何,后面会变得这般突然。”金风岩冷冷一笑说:“她和你们都不是同路人,用不着这般的追究真相。
幸亏雪朵反应灵敏,给我们瞧见她的变脸。”闻夏意没有想过会给那三人捉个正着,她虽然很快的变了脸色,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闻三夫人招呼过她,她年纪渐大,为了亲事和未来日子的大事,她都要交好一府的姐妹们。一府里,未嫁的姐妹只有这么多,她挑中平日里与府里兄弟姐妹交往最淡漠的闻春意,她有心要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交往,可是那小女子却仿佛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
闻春意抬眼又瞧见闻夏意笑逐颜开的望过来的神色,那种做作的亲近,她实在有些承受不起。她低声说:“舅舅,你在府里,是不是那些兄弟姐妹都是这般的待你?当着众人面笑得亲近大方,背后里却给你冷脸相看。”金风岩瞧一眼那还在往这边打量过来的小女子,他笑着轻摇头说:“你们府里一向清平,她就是有一些小小的心计,可是却没有太多练习的机会。我瞧着她的道行太过低劣,演出来破绽颇多,实在不堪入目。
我们一会趁着她不注意时,再多打量几眼,就能瞧出她为何突然之间恼怒了雪朵的原因。”金风岩虽然嘴里要求闻秀玉不要追究真相,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无法安宁下来。他经事多,觉得一个人的前后变化这么快,又是同一府的姐妹,一定是有莫名的原因。对男人来说,发生这般的变故,通常是与女人有关。与女子来说,只怕是与男人有关。闻春意是当事人,她觉得闻夏意先前还是有心要交好她,只是后来的神色变化,只怕是无意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影响到她的心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姐弟情深

金风岩和闻秀玉交换下眼神,闻春意打量他们两人的神色,有些为难的开口说:“舅舅,哥哥,我候在这里要多久,才算尽了闻府小姐的本分?”闻春意最不耐烦招呼一些面和心不各的人,只是闻大少奶奶说得好,身为闻府的小姐,她也应该露面尽本分。
闻春意浅浅含笑的立着,如同一支含苞欲放的荷花,立在雪花飞舞世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金风岩暗自叹息一声,就这般静静的立着,闻春意都会在不经意中招惹别人的注意。闻秀玉笑瞧着她说:“大嫂可是跟你说过,至少要待到人散时,我们主人家要做最后散去的人。”闻大少奶奶的确是这般的暗示过闻春意,话里话外都带出女子不用太过出风头,可是也不能如她这一般,年纪轻轻,竟然如老人一般的爱躲起来清闲度日。
闻春意有些纠结起来,按闻朝青和金氏的打算,她将要嫁进普通人家,这样的情况,她实在用不着去认识这么多的世家夫人和小姐们。然而金氏在私下里也劝说她:“雪朵,你大嫂说得对,你是闻府的十八小姐,不能每遇家宴,你就图自已的清静躲了起来,而忘记尽一份应尽的责任。你不管将来要嫁何样的人,也要在闺中有好的名声,也要有一个娘家可以回。”闻春意是苦着一张脸听了金氏用尽心思,给她分析各样的好处。
闻春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只是她也无法视金氏的一番用心荒芜。只能打点起精神,面对有心人的眼光。闻春意有心行事,做什么都显得有几分的娴熟味道,她仿佛天生就能习惯人们眉眼间的高低。闻大奶奶心喜之余,跟闻大夫人夸赞道:“母亲,瞧不出十八妹妹还能这般天分,曾夫人和她说了两句话,跟我夸十八妹妹行事周全。是一个细致人。”曾家这位夫人的母亲,曾是闻老夫人的闺中密友。
前不久,她受其母所托前来探望闻老夫人。偶遇见前来请安的闻府小姐们,由闻老夫人托儿所托她们亲自送曾夫人出闻府。一路上。曾夫人热情洋溢的与小女子们说话。闻春意是最不打眼的人,她由着姐妹们挨近讨好曾夫人。她只是快步行在最前方,低头非常注意路况。下雪天,路滑,曾夫人的年纪,瞧着就是受不起任何的摔倒姿势的人。闻府的每一条主要人行路上,都有仆妇们勤快身影,可是人,何时真正的斗得过天?
闻春意有意无意的引导着曾夫人一行人,行在她看好的路上。曾夫人年纪还未到眼睛老花时。在出闻府大门时,特意寻机会跟闻春意对上两句话,见她神态自若如常。事后,她才跟闻大少奶奶说了那一番话,还意味深长的说:“大智若愚。她当得起。”而闻春意那时却未曾多想,她只知这个客人受闻老夫人看重,是容不得她在闻府有失。闻春意觉得她是闻老夫人看重的人,待她不会有多少好感。她不想惹人嫌,那只能做些避事的事。
三丫和四丫两个丫头伶俐,知道闻府里一些事情,却不会去有心打听一些事。她们只会顺势听一些消息。大房一向消息不外露,何况大房的女儿全出嫁了,丫头们之间没有渠道交换消息。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话,自然传不出大房。闻春意只觉得自已年纪大了,事情也多了起来,闻大少奶奶仿佛是担心她将来出嫁。会因为不会处事出糗一般,总会寻一些机会来教她一些处事准则。
闻春意感叹闻大少奶奶的宽厚为人,感叹她待夫家的小姑子这般的仔细周到。她忖度之下,觉得闻大少奶奶可以挨近圣人的边线,而那一丝挨近不了的原因。她还是一个常人,待闻二夫人的冷漠,谁都能瞧得见。闻二夫人待闻大少奶奶同样有无穷无尽的抱怨,她总抱怨这个大侄子媳妇得理不饶人,她都已经放下长辈的姿态,都换不来晚辈的一个原谅表示。闻大少奶奶和闻二夫人之间的这个结,这些年就不曾有机会松散过。
金风岩和闻秀玉兄妹说着话,眼光若有似无的注意着闻夏意那边,有些苗头要扼杀在根源处。闻春意一天一天的长大,眼见就要到许亲事的年纪,容不得别人暗地里出来行坏招。闻春意却无心去管闻夏意,反正她是掀不起大风浪的人。少年们还在吟咏着,最亮眼的人,自是人郡最里面的钟池春。闻春意暗自皱眉,她一脸赞赏的瞧着金风岩和闻秀玉低声说:“幸甚,你们两人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
金风岩和闻秀玉互相看看,闻秀玉好笑的瞧着闻春意低声说:“前几年,舅舅的风头比钟家池春没有两样。他年纪小小,家世不错,相貌出众品行端正,又有这般的才学,怪不得身边的人奉承不已。我听人说,舅舅当年出入,可是随行一堆人,那些小女子瞧见舅舅脚步都挪不动。眼下,你瞧瞧,还有许多人放眼望着舅舅。”闻春意顺着闻秀玉的指示望过来,果然瞧见有几个女子半羞半怯的望过来,瞧得她轻摇头起来。
金风岩的亲事,只怕是近在眉睫。听说金府的当家夫人,他的嫡长兄的正妻有心为他做媒,只等他明年科考之后。金风岩好笑的瞧着闻秀玉和闻春意两人的眼神,他笑着说:“你们那来的好奇心,我的亲事,可由不得我,自有你们大舅母出来做主。你们大舅母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长嫂的风范,她都会用心为我寻一门好亲事。”金老夫人走了,乔姨娘和金风岩对未来的事,反而多了一份安心。
金风岩有出息,金府嫡长子绝对不会去阻碍,他反而乐意有这样的一个兄弟。毕竟家中弟弟越成才,他做为将来的一家之主,更多一份助力。他认为只有女人家,才会在一些小面上计较不已。乔姨娘安分,金风岩尊重他这个兄长,再为他寻一门让他感恩的亲事,将来分家之后,金风岩都要念着这一份兄嫂情谊。金氏想得透彻,乔姨娘也不是一个笨人,大家都乐见其成,都等着明年的科考那一关。
闻夏意瞧一眼闻春意的神色,觉得她并没有注意到钟池春的眼光,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闻春意毕竟年纪小,还不知什么事,而钟池春大约是瞧在闻秀峻的面上,待她是一时的好奇心。闻夏意微微红着脸低下头,闻三夫人早些日子跟她说,在闺中曾与钟三夫人交好,两人约好将来做儿女亲家。闻夏意原本有些不乐意,钟家三房年纪大的两个儿子,都早早订下亲事,只余下年纪小的这一个,还比她要少三岁。
可是闻三夫人说得好,说从前流行女比男大三岁的姻缘,只是近些年来有些改变。何况钟家最小的嫡子,年纪虽小却比一般孩子来得成熟懂事。闻夏意原本是无心此事,只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过是闺中之友的逗乐而已。可是现在瞧着相貌俊逸的钟池春,他年纪虽小,却已是人群里最闪亮点,她那心思就有些动起来。钟池春被困在人群里,他瞧一眼处在乐在当中的闻秀峻。
他暗自叹息一声,先前就不应该拖着他一块,眼下他瞧热闹正兴起,只怕是无心脱身而出。钟池春的目光往闻春意那方向再望一眼,就盼着那小女子有方法,可以把身边人拖出去。可惜那小女子与金风岩和闻秀玉相谈有趣,眼神都不曾往这边递一个。钟池春不得不明示闻秀峻说:“峻弟,我瞧见你舅舅和你兄姐了。”闻秀峻抬眼望了望那处,他有些沉不住气的惊讶道:“已经好一会了,她还没有去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还陪着舅舅和兄长说话。”
闻秀峻这话一出口,身边的人,全好奇的往金风岩和闻秀玉兄妹那处望过去。闻秀峻立时有些着急起来,立马伸手扯着钟池春出了人群包围圈,直接行到那三人所在之处,招呼说:“舅舅,哥哥,姐姐,我们和钟家小哥要上山赏梅,去吧。”金风岩和闻秀玉已经望到那处跟来的人,闻秀峻伸手扯着闻春意的衣袖,低声说:“姐姐,快上山,我们从别处下山。一会人来围起来,你可没有那般轻易可以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