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家的神情平静下来,连大先生都赞许闻春意的处置方法,她更加用不着替主子乱操心。院子门打开了,三个小厮紧随在她的身后。方成家的瞧着院子门外候着的丫头们,再瞧一瞧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她把手里的帖子交到小厮的手里。吩咐说:“那各人的帖子还到各人的手里去,主子说了,她琴棋书画样样皆不通,就不耽误各大家的时间,彼此用不着相见。”方成家的说完话,她转身就想往里面走去,却被一个红衣小丫头挡在她的面前。
小丫头很是嚣张的开口说:“昨日我家小姐已经来过一回。你们家奶奶气焰太盛。竟然把我家小姐挡在门外几个时辰。这事情传出去,人人皆知你家少奶奶空有紧慧的虚名。”方成家的上下仔细的打量她一番,再瞧一瞧那几辆马车的车窗处探出来的几张艳丽面容。她轻轻笑起来说:“不请而来的人,可以称之为客人,主人也可以不当其为客人。你家小姐和我家少奶奶原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家主子婉拒之相会。也在情理之中。”
院子门很是欢快的合上了,院子门外的小丫头们纷纷拿着帖子跑回各位主子面前。她们听了丫头转达的话,有人的脸红立时起来,纵然有了大家的称号,也涂抹不了她们的出身。她们这般厚着脸皮上门硬让主人家相会的事。传了出去只会让更加多的人嘲笑不已。丫头上车后,那几个女子赶紧车夫离开。而车窗里就飘散出许多碎屑的纸片,隐约能听见几声哽咽的声音。
明丽嫔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又白一阵。她从小就在琴技方面很有天分,一直以来也用了心思在琴技上面。在明月楼得了琴大家的名号。她觉得自个是实至名归,连知县大人听过之后,都赞许过她的才艺相当了得。她曾经远远的瞧过钟池春一面,总觉得那般俊雅的人,如果能听她一曲,应该待她会有所不同。钟大人是来过明月楼一回,跟着众人赏了赏她们姐妹们的画,对所有人的画,他不曾开口评出高低。
明丽嫔一直盼着钟池春再来第二回,她能当着他的面弹琴,她一定可以令琴声悦耳直达他的心间。可惜他一直不曾再去,而坊间传言,他待其妻情深意重,不来明月楼,是不想让其妻担忧操心。明丽嫔心里很是不甘心,她觉得自个从来就没有奢望强求过什么,只是盼着有机会能得到一个知音人而已。明丽嫔一天又一天这么想着,可是等不来人,她有一日听人提了提钟大人的住处,她很是失望的想着,钟大人如何能住在这般简陋之所。
有些心思,原本动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凭着心意行动就是。可是明丽嫔觉得她的心里如同生了乱草一样,她就想着来瞧一瞧钟池春的住宅,瞧一瞧那位伴在他身边的女人。她终是来了,而那女子连面都不曾见她,就直接拒了她。明丽嫔在院子门外候了几个时辰,瞧见两个相当粗俗的妇人行进了院子门,过了一个时辰后,再见她们笑容可掬的出了院子门。明丽嫔心里更加的不甘愿起来,那样的人,她都愿意相处那么长的时间。
她如果见她一面,一定能感应到她的各种优雅美好。明丽嫔离去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回到明月楼,寻了机会跟有大家称号的姐妹们说了说,大家都有些意动起来,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攀附上钟大人的妻子,对她们的名声大有好处,将来从良之后,又多一条路子可以走动。当中也有人清醒的提点过,说钟大人的妻子,那样出身的女子,只怕轻易不会见她们一面,只不过这样的话语,被更多的话语声音淹没了,以至于说话的人,也心动的决定跟了过来。
前前后后的马车一辆接一辆离开,只有明丽嫔一人不听姐妹们劝说,她执意要留下来,又派着小丫头再去递一次帖子。这一次小厮拒收帖子,直接以主人没有空拒之门外。申时到了,明丽嫔的心狂跳起来,她打听过,钟池春如果官府里无事,一向都会在申时将过时归家。申时将过时,明丽嫔再一次整理她的梳装,给脸上再一次上了米分色,又让小丫头帮着打量一番,她下了马车,静静的候在车门旁。
明丽嫔穿着米分彩的衣裳,装扮得格外的华丽动人,她的身影袅袅娜娜,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一看再看。明丽嫔面上瞧着神情端庄如旧,眼里却很有些得意的神色。
第五百六十一章 拍
申时已过,明丽嫔向着路口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群男人往此处行来,他们当中最耀眼的那个男子,让明丽嫔抬眼望过去,立时羞怯得微微低下头。而钟池春远远的望见门外停的车辆,再见那花枝招展的女子,他微微皱眉之后,神情立时恢复平常的模样。
明丽嫔的心跳如打鼓一样快了起来,而钟宅的院子门打开了,小厮候在门口迎接主子归家。钟池春一步又一步的走近过来,明丽嫔强忍着想要伸手捂心的动作,瞧着他一步又一步挨近过来。然而钟池春直接从她面前行过,视若无睹般的行进院子门。明丽嫔还在怔忡当中,她身边的小丫头机灵的扑了过去,叫嚷着说:“钟大人,琴大家求见。”钟池春头也不回的行了进去,小厮机灵的挡在门前,冲着小丫头说:“你还没有走吗?”
明丽嫔满脸失望的神情,想着钟池春一定是眼色不好,才没有瞧见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守在门外。小丫头跳起脚向着院子门里面叫嚷着:“钟大人,钟大人。”明丽缤袅袅亭亭的行到院子门前,向着院子里那个越来越往里面走的身影,开口说:“明月楼明丽嫔求见钟大人。”那个身影停了下来,明丽嫔眼里的光芒如星子般的闪耀起来。她娉婷袅娜的候在院子门口,等着里面那个人转身之后迎了过来,她面上渐渐有了笑意。
而四周的人家,门依旧敞开着,钟宅门前的这一出戏,可是难得一见。明丽嫔瞧见那个身影一直没有转过来,反而他跟迎上来的中年男人低语两句话后。他更加往里面走去。明丽嫔忍不住再叫嚷起来:“钟大人,钟大人,我是那个琴大家明丽嫔。”那个身影终是停下来,他转身望了过来,那眼神深透如冰一样,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神色。明丽嫔眼里的憧憬神色一寸又一寸退却去了,她在那人的眼里。只瞧见无情两个字眼。
明丽嫔这一刻恨极了自已的眼尖。瞧得太过明白那人的眼色,哪怕后来那人脸上又浮现如沐春风般的笑颜,她也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句话。只能瞧着那人转身快步行进去。中年男人行了过来,明丽嫔在他走近后,瞧明白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瞧着他的行事举止。她立时明白这人的身份。中年男人非常客气的跟明丽嫔说:“琴大家,我家的主子没有空与你相见。也希望大家还是同从前一般互不来往。”
明丽嫔瞧明白中年男人眼里的警告神色,她在夏日里冒出一身的冷汗,小丫头直接又要冲到她的前面去,明丽嫔伸手拉扯她一把。跟中年男人说:“不会有下次了。”中年男人脸上浮现清薄的笑意,说:“琴大家是聪明人,如此甚好。”院子门当着她们的面。再一次的关上,而这一次关上后。再也不会对她们开门。明丽嫔挺胸往车上走去,小丫头很有些愤愤不平的跟在身后嘀咕着说:“钟大人明明转身望着小姐笑了起来。”
明丽嫔坐上马车,马车开动之后,小丫头还是不甘心的抱怨着明丽嫔不肯再争取一番。明丽嫔瞧着小丫头的神色,她开口说:“你跟着我,和我一样,都被那些人宠坏了,分不清高低上下。你的心思,我如何会不明白,不过是想借着我,攀进钟家的门。”小丫头涨红脸否认起来,说自已年纪小,一心只为她着杨。她的话语,惹得明丽嫔嘲笑般的瞧着她说:“明月楼从来没有真正的小人儿,一个个早已成了精,才会被选在我们的身边服侍。”
钟池春行进内院,瞧见抱着孩子迎上来的闻春意,他伸手接过孩子,打量一下闻春意的神色,安抚她说:“她如果聪明,想在池南小城继续混下去,就不会再来吵扰我们。”闻春意缓缓的绽开笑颜,少了那样的人候在院子门外守门,她自觉得轻松下来。能在明月楼那样的场所里混成大家的女子,就是一时的情迷心乱,相信她很快能收拾起乱了心绪,毕竟等着接班的人也不会太少,就是她身边的小丫头,那心眼就不是一个愿意甘拜下风的性子的人。
方成家的把小丫头的性子,说得活灵活现,她很是肯定的下结论说:“就身边人这一桩事,她都落了别的大家身后很远。这小丫头处处会为她抢着出风头,同样也会为她惹下许多的事情。我一眼瞧过去,就知这个小丫头是祸殃一样的人。”闻春意这一方面还是信服方成家的眼光,能让闻大夫人直接点明定为内宅管事妇人的人,这一点的眼界力还是有的。
这一夜,闻秀峻归来后,直接奔进内宅来,他进了房,第一次漠视了在榻位上欢喜跟他打招呼的晨哥儿,而是直接拉起闻春意上下打量过后,他很快听见钟池春用哼哧声音力证他也端坐在房中。他笑着伸手轻拍拍闻春意的衣裳,把那瞧不见的灰尘轻拍掉,他颇有些嗔怪意味的说:“你都是做了娘亲的人,瞧一瞧,你跟孩子玩耍得衣裳上面都沾了灰尘。”闻春意笑瞧着他,提醒说:“你还不快去跟晨哥儿打招呼,那小子就要恼怒了你。”
闻秀峻立时扑到榻位上去,笑瞧着已经要扁嘴的晨哥儿,笑着哄道:“晨哥儿,不是舅舅不理你,而是你娘亲衣裳太脏了,我帮她拍一拍衣裳。”小人儿立时欢喜起来,伸手向着闻秀峻扑了过来。闻秀峻欢喜的抱他入怀,嘴里念着:“我们家的晨哥儿这般的可爱,等我回安城时,我一定要把你一块带回家去。”
晨哥儿不知听明白没有,他欢喜的叫嚷起来,惹得闻秀峻一口认定下来,跟闻春意说:“瞧一瞧,我们晨哥儿年纪小小,却是多么精明的小人儿,现在就知道要跟着舅舅走。”闻春意微微笑瞧着他,由着他去逗乐小人儿。
第五百六十二章 轻松
“哼”钟池春重重的哼一声,证明他这个当家人还坐在这里,为人舅舅的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要拐带还不会说话的外甥离家出走。闻秀峻轻飘飘的扫他一眼,跟晨哥儿继续说:“你将来长大了,可要记得距离外面野花避得远一些,别让你娘亲年轻时烦心,年纪大了,还是要烦心。”
钟池春的眉头轻抬起来,他瞧着闻春意含笑的面孔,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由着闻秀峻跟自家儿子胡言乱语,反正孩子还小,他说什么话,孩子都不懂。闻秀峻低首瞧见端坐在桌边的钟池春,肃着的一张脸,他把晨哥儿轻放到榻位上,直接坐到钟池春的对面去,跟他开口说:“池春哥,你说说,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啊?我姐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怎么跟那些人沾上边?”
钟池春没有好气的抬眼瞧向他,说:“等过几年,你就知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别人脸皮厚与不厚的问题。明月楼那种地方,我只去了一趟,还是跟着知县大人,一大群男人坐着喝酒,那些上菜的女人,都想着法子往男人身上挨搓过来,你说说,那样的地方,说那些被评为大家的女子,一个个多么的冰清玉洁。别说我不信,只怕是小儿都不会相信。
你姐姐跟我说,那人下帖子来,不管不顾在外面候了多时。我还以为是想借着你姐姐的名义,图一个从良之后的阶梯。”闻秀峻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片刻,叹息着说:“池春哥,你的确很有眼光,一早相中我姐姐这么一个人。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钟池春瞪眼瞧着闻秀峻,再瞧向已经抱着晨哥儿往外走的闻春意,低声说:“胡说,我几时哄过你姐姐,我历来是有什么,就跟她说什么。”
闻春意抱着晨哥儿已经出了房门。她到了晨哥儿房门口。见到奶娘已经行了出来。她瞧一眼趴在闻春意怀里的晨哥儿,赶紧把床榻收拾一遍,低声跟闻春意说:“我用晒过太阳的水。又抹擦了一遍,今晚凉爽,哥儿可以安睡一夜。”闻春意把晨哥儿放到床上,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小身子。他瞧着闻春意微微笑一下,很快闭上眼睛睡熟过去。闻春意放轻脚步往外面走去。奶娘已经去把全部敞开的窗子,关了一半起来。
闻春意回到房间,钟池春和闻秀峻已经是一副哥俩好的神态,两人喝着茶水说着话。闻秀峻见到闻春意回房来。他很快的站起来,跟她说:“姐姐,明日我有空。在家里陪你一日。”闻春意笑瞧着他点头,说:“明日早晨。我吩咐方成家的备好你喜欢吃的菜蔬。”闻秀峻伸手拍了拍闻春意的头,说:“你做得对,你也不是那种由着别人进来观看的人。”闻春意笑着把他手反拍过去,说:“胡说什么,我只不过只见想见的人。”
闻秀峻离开之后,钟池春轻舒一口气,说:“十八,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你和晨哥儿还是不要出门。你要是想要出门,等我休沐那一日,我陪着你们出门去转转。”闻春意只要想到外面的大太阳,还有几个大的晨哥儿,立时打消了出门的兴致,她轻摇头说:“这样的天气,我和孩子还是在家里吧。”钟池春笑瞧着她,说:“那就等秋天吧,秋天到了,天气凉爽了,我们一家人去城外转一转,赏一赏秋景。”
闻春意瞧着钟池春兴致勃勃的神情,想着过几月晨哥儿大了一些,抱着去外面转转也好。夫妻两人说着话,这一夜,两人亲近过后,握着手入睡。天明之后,闻春意随着钟池春打着拳法,闻秀峻随后加入进来,他冷眼旁观闻春意的姿势后,笑着跟钟池春说:“我姐姐如今使的招数,瞧着还是能骗一骗小孩子了。”闻春意把一套拳法慢腾腾的打完之后,瞧着闻秀峻说:“我从来不去跟人比,我每天跟自已比,我今日比昨日又进了一步,这便是我的成功。”
闻秀峻很是佩服的对闻春意竖起拇指,说:“姐姐,从小到大,我最佩服你,就是你从来做任何的事情,都没有心思去与人比较,你每次只跟自已相比,虽说你的进步每天如乌龟爬一样慢,至少你还是努力过。”闻春意没有好气的瞧着他说:“你用不着在池春面前帮我美化一番,你直接跟他说,其实我各方面的天分都太过平平,做任何事情都是得过且过,从来不曾有机会风光过一回。”
闻秀峻瞧着满脸笑容的钟池春,他其实很不明白为何样样出色的他,会早早瞧中自家样样平平的姐姐。从前瞧着钟池春待自家姐姐也不过是薄薄的夫妻情意,可如今瞧着他们夫妻两人反而有些伉俪情深的意味。钟池春的眼光落在闻春意面上的神情,让他这个旁人都瞧得明白里面的炽热情意。钟池春笑瞧着闻春意,说:“十八,峻弟这样的人,他一向太过聪明,他能这么跟你说,这已经是对你的最高夸奖话。”
闻秀峻背着闻春意冲着钟池春竖起拇指,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钟池春运用得相当的自如。闻春意笑瞧着他们两人,说:“有这么一句话,你们两人听听啊,能者劳,智者累,愚者无忧享富贵。”闻春意很是得意的瞧了瞧两位聪明人,她神情轻松大步往前院走去,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七月,池南小城最新的消息,明月楼的琴棋书画大家们,一心想求得技艺精湛,已经向多人求教拜师。只是可惜许多人因为她们的身份问题,把她们拒之门外,就是在这样被人百般排斥的情况下,她们依旧不放弃向人请教的事情,转而书信跟人求教技艺方面的不足之处。明月楼的名声,因这一则传闻,更加上了一层楼。闻秀峻私下跟闻春意说:“明月楼的东家,实在会经营生意,把原本的坏事完全利用变成好事,听说楼里如今是夜夜满座。”
第五百六十三章 避
仿佛转眼之间就到了八月,七月里曾经发生过的消息,还在传扬着谈论着,八月里的夏风已经鼓吹起新的风尚。知县大人不老的心,再次重新焕发年轻激情一回,听说他有意纳一位明月楼的琴大家入门,如今只是需征求知县夫人的点头同意。
钟宅这一条街的妇人们,是池南小城里最关注知县大人后院的人。刘妇人前一晚上听到传言消息,第二日一大早上,等男人离家之后,她就提着针线箩来闻春意这里打听消息。刘妇人过来时,闻春意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赏花,母子两人欢喜的说着话。闻春意笑瞧着刘妇人,而晨哥儿也是人来欢,见到刘妇人笑咧一张嘴冲着她‘啊’一声打招呼,把刘妇人欢喜的瞧着他说:“晨哥儿,我同哥哥们说了,让他们回来得早,就来陪你玩耍。”
钟池春为人行事公正通情理,这一条街的官人对他都没有意见,也不反对家里人跟闻春意亲近。而闻春意原本就是一个手松的人,待亲近人家的孩子宽松,就是平日不亲近人家的孩子,跟着孩子们一起上门来瞧晨哥儿,她也是一样的款待人。这一条街的孩子们,平日在家里那有象在闻春意这里这般,每一次来了之后,都备有点心让他们品尝,而闻春意待他们的友善,他们也能感觉得到,一来二去,他们待晨哥儿还真有了几分真心。
晨哥儿不知听明白刘妇人的话没有,反正他欢喜拍起手来,惹得刘妇人跟闻春意说:“你们家晨哥儿真聪明,年纪这么小,就能听懂大人的话。”不管什么样年纪的孩子。大约都喜欢大人们夸奖他们,晨哥儿越更欢喜起来,连着发出好几声笑声出来。原本带着心事过来的刘妇人,瞧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她面上的笑容跟着多了起来。闻春意瞧着她的神色,心里也安稳许多,瞧着刘妇人的神色。大约也是一时的愁意而已。
那家没有一些烦心的事情。就是钟池春闻春意远离家人,都在收到家书时,也要为家里的事情跟着担上几分心思。钟家三夫人近来的身子不太好。时不时就生一场病,仿佛精气神都倒退不少。钟池画不得已书信给钟池春,要他多写信给钟家三夫人,劝慰她放宽心事。其实大家多少都能猜测出钟家三夫人的心结。可是钟家三老爷都装聋作哑当作没有瞧出来的模样,他们为人子。也不知如何开口劝说父母大人重新亲近起来。
钟池春隐隐约约的跟闻春意提了提钟家三老爷夫妻相处情况,闻春意只能沉默不语的倾听他说着心里的担忧,对钟家三老爷公婆,闻春意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他们两人行到眼前这一步,与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可要她说出什么歉意的话。她心里实在没有这个意思,只觉得这对夫妻年近半百。怎么行事还是这么的自私,如今还让年迈父母为他们操心,让儿子们跟着提心吊胆。
闻春意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好人活不长,如今心里多少知晓一些原因,只因为他们操心的事情太多,为来为去都是替自私的人操心,人心累了,所以才会早去。闻春意两世为人,都是普通人的性情,待人不好也不坏,属于那种你待我好,我便待你好的类型的人。相比刘妇人这一类人来说,她的性情算得上相当冷清,她虽说会听别人家的八卦事,却从来不会随意评论别人家的事。
或许正因为如此,刘妇人她们都觉得她是一个能够倾听别人心事的人,又能保守秘密的人。刘妇人把知县大人要纳新妾的事说给闻春意听后,顺带抱怨说:“你说说知县大人脑子是怎么生的,知县夫人这么好的人,他还不去想法子把人哄回转心思,却一心想纳那个什么琴大家回去,做什么红袖添香的雅事。呸,老来贪色就是贪色,还要跟什么读书人的爱好挂在一块说。他要带这么一个人回家养老,都不担心给儿孙丢大脸子。
哦,那个琴大家就是守你们家院子门外两个下午的不要脸的女人。”闻春意顿时无语起来,那个女人就是这么的恨嫁,随手能捉住什么就算什么。闻春意打听说:“她年纪很大了吗?”刘妇人愣了愣,摇头说:“她在你家门外守着的第二天,那天你家大人回来时,她候在马车旁,我还是顺带瞧了那么一眼,生得还行,身段瞧着也象能生养的人,年纪也不算太大,她不着急,凭她的姿色要嫁应该也能拖一些时日。”
闻春意对知县大人后院的乱事,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知县大人近些日子在池南小城闹得动静太大,只怕他荣退的日子,也拖不到年底去了。闻秀峻悄悄跟闻春意说:“雪朵,我觉得我家姐夫就是人精,这些日子,他情愿往下面镇上去查看实务,都不愿意留在城里跟着知县大人瞎胡闹。”闻春意一脸正色的跟闻秀峻,说:“他是下去调查今年粮草情况,顺带瞧一瞧农家的生活情况,不是故意要避事到下面去的。”
闻秀峻瞧着闻春意的神色,想一想就懒得跟她说太多的事情,反正也不知道自家姐姐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事。既然钟池春没有心思让自个妻子在外面交际,他何必早早逼着自家姐姐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闻秀峻心里也是觉得钟池春要是有本事和运气,他迟早也能顺风顺水的往上爬。他要是没有那个本事和运气,闻春意就是再长袖善舞,也不如他安稳的做着小官来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