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无忧无虑

几位妇人的脸色都白了白,她们初初在小姑子起意要跟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推拒,只是抵不过小姑子娇甜的恳请声音,转而想起婆婆的冷脸,那话就说不出口,只能顺水推舟由着小姑子跟来。她们想着小姑子不是第一次跟着来钟家做客,瞧着钟池春也不象是介意的人。
然而如今听闻春意的话意,她们立时想明白太多的事情。年少时,有些朦朦胧胧的事情,对男人来说是雅事,而对女子来说,少年时的不知事,指不定在后来误一生的姻缘。而闻春意语气里警告意思明显,将来如果因小女子年少时不知事,而惹来她们夫婿的多心猜测,她不会介意公布今日的真相。几位妇人有心反驳闻春意几句,然而细细思量下,还是觉得自已夫妻无礼在前面,而自家小姑子不懂事同样在前面。
闻春意没有留下来瞧她们的神色,这几位妇人的神情,分明告知她,她们其实明白在这样的情景下,带小姑子过来,有给主人家填堵的意思存在,她们还是带了过来。终是面子之交的人,闻春意淡淡笑着前往厨房。瞧着厨房里的热闹情况,她问了问管事的贵子家的,知道样样齐全后,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闻春意再次回到院子里,瞧着会客厅的门已经合了了,她瞧一眼方成家的,见到她微微点头,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钟池春和闻春意院子里的人。还是第一次应付这样大的场面,虽说有些手生,幸好姜氏和陈氏派来的都是做事非常老到的人。有她们在一边帮着弥补,瞧着还是象模象样的把中餐安置妥当了。女人们安静的用着餐,而屏风那边男人饮着酒,时不时说几句话,惹得女人们跟着交换一下笑脸。等到女人们这边用完餐,妇人们和丫头们开始收拾桌面,重新上茶水点心上来。男人们依旧谈兴正隆的说着话。惹得小女子们一个个眼神兴奋不已。
陈氏轻扯扯闻春意的衣袖,用眼神提醒闻春意去打量那些小女子的神情。她的神色里有着浓浓的不屑。闻春意轻叹的瞧一眼那些太过表露神色的小女子们,年少无知才能这般的放肆轻狂吧。只是这个时代,容不得小女子这般直爽的表达对优秀男人们的赏识。姜氏远远的笑瞧一眼闻春意,笑着跟身边已经熟起来的朋友聊天说:“我曾经见过你的小姑子。瞧上去非常的娇俏灵动,有些日子没有见了,她是否有喜事了?”
那妇人笑容可掬的点头说:“几个月前定下亲事,就等春天里出嫁了。从前她的性情天真烂漫,一家人都只能暗自着急不已。这亲事定下来后,人就懂事诜多,人瞧着就长大了不少。”她这话说出来,身边有两位妇人紧跟着点头起来,她们笑着说:“我家小姑子的心眼实在。就是从前亲事没有定下来,有些如孩童般的稚气可爱。如今亲事定下来,立时变成大姑娘了。知事许多。这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纪,还是要早早谈妥亲事。”
女人们说着话,总离不了家长里短的事情,几位妇人提及小姑子时,都不由自主的放大声音。陈氏笑瞧着闻春意,低声说:“谁的心眼都不少啊。”闻春意微微笑瞧着她。轻声说:“嫂嫂,你也可以顺带和她们聊一聊姑姐未嫁时。你们姑嫂亲近的事情。”陈氏斜一眼闻春意,笑着说:“我才不做这样的事情,说了又能如何,我们待小姑有几分情意,也要瞧小姑是不是真正知事人,男人们也不是一直会笨下去的人。”
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姑嫂什么的,自是互有来往。她想起曾氏快到产期了,她大约瞧不见小侄子出生。过年时,回娘家时,闻雪意和她商量过将要给侄儿的礼物,闻雪意和麻家姐夫准备了玉锁,而闻春意跟钟池春商量过,已经去订做了长安金锁,就等初八开市去取货。闻雪意和闻春意都给新生儿备下了一些棉软布做的衣裳,两人又商量着了新生儿满月礼物。闻春意还是信服闻雪意的妥当,自是把这些事情全权交付给她。
午餐过后,男人们谈兴正隆,又全部转往后院。女人们因此更加放松起来说话,只有小女们的脸上有着明显不悦的神情,她们在各位嫂嫂严厉警告的眼神下,都不敢出声提议要跟在哥哥们的身边,一块去后院跟着长长见识。申时前,男人们总算起了心思告辞离开,女人们自然是跟从行动,她们一个个邀请姜氏陈氏和闻春意有空出席她们举办的小宴会,又笑着说了各自相约的大致时期。
姜氏和陈氏应承下来,闻春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只要下帖子,她闲着一定会跟前往。姜氏和陈氏走在最后面,闻春意满脸感激神情冲着她们连连道谢。姜氏笑瞧着她说:“男人们不知事,做女人的难道不知,这样的时节,一下子来这么多的人,对你这样的新媳妇能不能撑得开场面?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也不能让外人瞧笑话。何况你今日安排格外妥当,行事大度有理,特别是跟特别不懂事的人,挑明你的不悦。”
陈氏在一旁点头说:“十八,你性情太好了,要是我,我瞧见那样不知事的人,我当时就给冷脸让他们瞧得分明。”闻春意苦笑的瞧着她,说:“嫂嫂,我觉得哥哥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所以你才会有心思来看我冷脸瞧人。我听我们爷说,往年这时节,他只要在安城,也是会有朋友不请自来的。”姜氏在一旁点头,说:“至少他们这一次还懂事知道带上自家妻子来,往年这时节,他们一般只带妹妹们前来。”
陈氏瞪眼瞧着姜氏,说:“嫂嫂,这些往事,用得着跟十八说得这般明白吗?”姜氏瞧着闻春意的神情,说:“我们现在不跟她说,难道将来要她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些旧事吗?”闻春意轻轻笑起来,说:“不过是些从前的旧事,那时君未娶,妾未嫁,都是懵懵懂懂少年人,能有多少情份存在。再说各自嫁娶之后,她们就是心里有酸意,有几人敢在人前重提起旧事。”陈氏听她的话后,立时反驳说:“十八,厚着脸皮的人,一定会寻机会在人前暗示你,在人后明示你。”
姜氏听她的话,捂嘴笑起来,对一脸惊讶神情的闻春意说:“你二嫂说的是很有心得体会的话,她嫁过来那两三年,受够了那些多情人的冷语。”陈氏直接白眼向着姜氏,然后转头跟闻春意说:“兄弟三人,我觉得大哥为人最稳重,不会让嫂嫂沾染这些烦心的事情。从前我觉得自已难过,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跟你相比,我觉得你二哥比池春强太多了,他为我遮风又挡雨。池春在这方面还有一段路要走,你就多包容吧。”
姜氏轻叹一声说:“十八,我觉得池春待他们再有情意,也经不起他们这般的消磨。池春在这方面,不会永远是一个笨人,我瞧着他这一次的表现,就特别的满意。那些小女子赶着跟他招呼,他表现得客气有礼节,瞧上去也没有从前那份待邻居家妹妹的亲近感。十八,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跟池春直言,男人有时在有些方面天生的反应迟钝,需要女人去点酲开窍。”闻春意沉默过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在这个时代里,也许钟池春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闻春意低垂的眉眼,隐匿了她对情意殷切期盼心思,她终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选择去迁就现实。她想起前世闺蜜在得知她和男友分手时,跟她咆哮说的话:“女人迟早要结婚,你和他交往几年,一切水到渠成,他的父母待你平和,是难得通情达理的一对公婆,而他有一份前途广阔的工作,待你又不是没有心意。你就迁就着去正式上班,用不着介意因别人暗恋他,让他起了别的心思。你们结了婚,他就是你的人,再有孩子,以他的个性,就稳打着不会再挪动一步。”
然而那时的闻春意是不肯迁就,她宁愿选择相亲与陌生人相识,重新开始一份新感情,也不愿意去迁就一份经过男人一再选择长短之后的感情。何况在那时,她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他们终将错过彼此,在他们最为想结婚时,他们选择继续准备,而这一准备把婚期无限的拖曳没了痕迹。闻春意再活一世,也从来不悔当日的选择。难怪许多人说,结婚就是一种冲动,过了,也许就证明彼此无缘。
闻春意觉得她大约命中注定得不到深厚的男女情意,那就诚心下来,经营一份深厚的夫妻情意。金氏能够在等待多年后,等来闻朝青的一心一意,那她也能够做到,在努力之后,让钟池春感受到她的诚心。当然,如果钟池春实在无心,她也不会强求。世界这么大,路这么多条,能够走最简单的路,她不会故意选择去行一条艰难的道路。
钟池春送了客人,进了房,瞧见悠闲自在喝茶的闻春意,他放松的坐在她的对面,很是感叹的说:“年少时,大家无忧无虑,最为亲近。大了,一个个有了各自的小心思,说话都要动心眼,太累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安置

钟池春的眉眼间难得浮现一些沉重神色,闻春意抬眼打量着他,觉得他只不过是一时心绪纠结难解,又无人可诉,才会在她的面前感叹一二。她神色温和的瞧了瞧钟池春,人,总是要经过成长的阵痛,才能真正学会如何认识身边的人。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平和的神色,他很有些郁闷的跟她说:“年前,的确有几人跟我提过,会在过年时,带着妻子来我们家拜年。我跟他们说过,因为我们年后就要外出,而你又是一个不喜欢外出交际的人,我们只要不走亲戚,就会留在家里面收拾外出需用的东西,随他们几时过来。可我没有想过他们会相约这么多的人来,也没有想过,大过年的,他们还带人过来添乱子。”
闻春意微微笑了起来,钟池春总算明白了一些事情。钟池春瞧见闻春意嘴角浮现的笑意,皱眉瞧着她说:“十八,我又不是一个真正的笨人,明明是朋友过来聚一聚,今年又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夫妻双双过来,还能说是为我们添喜,可是那几个带上妹妹们一块过来,这瞧在外人眼里,又算什么事情?幸好,我们钟家的家规,安城人皆知。要不,我就是跳进湖水里面,都冼不净外面流言蜚语对我的沾染。”
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瞧着他轻轻摇头说:“你多想了,她们来了就来了,只要你无心。她们未必就能缠上来。再说,来了这么多的人,谁都不是傻子。只是小女子们太不懂事。而家里人有心纵坏性子而已。有这么多人做证,而你一直都严守着规矩,待她们客气有加。纵使外面有流言传出来,在场的人,也应该会帮着说几句辩驳的话。”闻春意很满意钟池春这一日的表现,他没有被小女子们娇柔笑脸迷惑过去,反而从头到尾一直表现得清醒行事慎密。
钟池春抬眼望着闻春意。轻轻摇头说:“十八,你明不明白什么叫无妄之灾?”闻春意心里一跳抬眼望着钟池春。说:“因今日之事,日后你难免受此拖累?”钟池春轻轻的点了点头,而换得闻春意轻轻的一声笑,她略有些嘲讽的笑瞧着钟池春说:“爷。你今日想明白过来,总算不太晚,可是依旧还是迟了些。谁人不知你待你好友的妹妹们,一个个都当亲妹妹一般的亲近。你从前在人前表现得这般明显,你的行事,只怕早已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心里。”
钟池春的神色变了变,他瞧了瞧闻春意的笑脸,神色严肃起来,说:“你那时为何一直不曾直接开口提醒我?”闻春意一脸好笑神情望着他。说:“你自已都想不明白想不透彻的事情,我开口提醒有用吗?指不定你心里还会误会,我一心想坏了你和朋友们之间的交情。”闻春意提起旧事。瞧着钟池春面上明显无辜的神色,她心里顿时有一股郁气散不出去,她立起起身往房外行去,出外走动几下,就能把那股子闷气散了出去。
钟池春怔愕的瞧着闻春意往外行去的身影,好半会。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的说:“十八。我又没有真正的生气,你何必把自个气得在房间里呆不住。”幸好闻春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要不只怕会把她直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闻春意心气平和返回房间,瞧见钟池春还坐在房内翻看闲书,她眉头轻皱提醒说:“池春,祖父说,要你这些日子也要多用心一二,有事就去跟祖父请教,你可要去跟祖父说说话?”
钟池春是钟家的孩子,又是钟家老太爷亲手教导长大的孩子,闻春意自认为谁教出来的熊孩子,还是由谁去负责开解调解他的问题。钟池春把手里的书放下,他立起身冲着闻春意说:“我原本想和你说说话,就前去跟祖父祖母说话,只是你出去后,一直不回来,我才等到此时。你不用等我回来用晚餐,我会陪着祖父祖母一块进晚餐。”钟池春神色轻快的往外行走,闻春意把他送到房门口返回后,她暗自笑自已,太过小心眼,瞧着当事人自个都无事一样。
钟池春离开这后,方成家的进来了,她把姜氏和陈氏两房的花用说给闻春意听,闻春意听她的话,也知道两位嫂嫂今日都尽了心帮衬她这一回。方成家的见闻春意听明白她的话,她笑着说:“少奶奶,我在外都听人说,我们家十三少爷亲笔写的字帖,很是难得,我想两位少奶奶的孩子们,要是能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会珍之惜之。”闻春意笑瞧着方成家的,闻秀玉一向待闻春意亲近,只要她开口,他从来都是满口的应承。
闻春意手里也保荐着闻秀玉这些年写给她的字帖,那是闻秀玉专门为她所写,给她做字帖所用。闻春意舍不得把手里的字帖给人,哪怕闻秀玉这些年来写的字,更加的精进出色,她也舍不得那些瞧上去还略显稚嫩气息的字帖,那是一位兄长疼惜妹妹的心意。她一直想着,将来有了孩子,那字帖可以给自家孩子用。闻春意笑瞧着方成家的说:“我写信给我兄嫂,你明早捎回去。
要是我兄嫂那里有余的字帖,你明天就顺带回来。如果没有,你就跟他们说,我不急着要字帖,要他们别着急,慢慢来。还有你帮我瞧一瞧我嫂子的神色,她快到产期了,我这边的事情,你尽量说些好事给她听,让她听后能乐一乐。”方成家的连连点头,笑着说:“少奶奶,我明日想顺带和家里人去瞧一瞧我公婆,我们这一去,会有些年头,带孩子们去陪他们几日,也能让家里老人安心。”
钟池春这一次外派出去,钟家老太爷夫妻跟闻春意提点过,他们是不方便带这么多家仆跟着上任,人手方面尽量带一些得用之人。其实闻春意心里也明白,钟池春的月俸是养不起太多的人,再说人多口杂是非多。钟家老太爷给了钟池春一个得用的幕僚,又嘱咐他选择两个得用的伴随,至于旁的人,能省则省,毕竟去的地方,太过偏远。钟池春和闻春意商量过后,决定丫头们年纪太小,不如在出行前,直接把她们送回给闻大夫人帮着安置。
闻春意先把安排透给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那边,听她们直接应承下来后,她再把话说给喜鹊欢喜几个丫头听。瞧着她们先由失望转为欢喜又转成忧伤的神情,她轻摇头,幸好她待她们忠心没有过高的要求,要不,就应该轮到她来失望。闻春意转而一想,却也觉得怨不得她们如此,都只是半大的孩子,除去喜鹊外,跟在她身边日子短。她待她们说是不错,可毕竟只有这么些日子的相处。
喜鹊终究没有让闻春意太过失望,她留下来跟闻春意说:“少奶奶,你身边总要带人服侍,你就带我一块去吧,我虽说有时话多,可是我能忍着。”闻春意瞧着她的神色,想着她的年纪,她笑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喜鹊,你安心回闻府,大夫人和大少奶奶都是宽厚之人,一定会给你寻一个好的去处。如果等到你成亲之时,我们还在外地不能回安城,我一定会让大少奶奶帮我给你一份添妆。”
喜鹊红着脸跳着脚瞧着闻春意,见到她一脸正经神色,她到最后瞧着闻春意落泪说:“小姐,我不是那种不知事的人,我知道小姐待我一直很好。我知道小姐是为我们着想,才把我们全留在安城里,这样,我们年纪大后,就不会嫁到远处去。小姐,只是我舍不得你。这里的人,只有我跟小姐的时间最长。”闻春意听她的话同样的心酸不已,然而丫头一年一年年纪大起来,留来留去最易留成仇。
按钟池春的话说,他们这一去,只怕近五年,是无法转回安城来。闻春意知道钟池春这还是往短处说年限,闻秀玉跟闻春意说得明白,只怕钟池春这一去,他有心上进,最短的时节,只怕也要在外地辗转十年之久。而带那一家人跟过去,还是闻大少奶奶递话过来,提议他们直接把方成一家人带过去,说夫妻两人都是稳健的人,而且孩子们瞧着也是懂事的人。等到他们孩子大了,要成亲时,到时她也能帮着安置。
闻春意先问过方成的的意思,她直接点头说:“少奶奶,少爷外放消息一出来,我家的那人就说,左选右选,都没有比我们一家跟去最合适的人。有我们跟在少奶奶的身边,府里的人也能安心一些。”闻春意安心下来,她虽说不能许方成家的什么事,但也把闻大少奶奶的话透给她听,让她不要担心儿女的前程。方成家的听她的话,随手抹一把眼睛,低声说:“少奶奶,我不担心儿子的亲事,他娶谁,那人都要跟着我们一块进出。
现在有大少奶奶的一句话,女儿大了,可以得少奶奶的恩典回来,在大少奶奶的安排下,指不定能好运的嫁回府里面,一家人不用分隔得太开。”方成家的最后笑逐颜开的瞧着闻春意,瞧得闻春意轻摇头不已,为人母之心,人人都一样。

第四百五十八章 事发

钟池春和闻春意陆续收到许多的邀请帖子,只不过两人早已商量过,这样的时期,除去必要去的亲戚家外,旁的人家,他们还是一一婉拒为好。毕竟去了东家不去西家,去了李家不去张家,说来说去,都有些不妥,不如一家都不去,样样齐全让人无从说起。
初八,钟池春前去官署报道,带回来一个大好的消息。因故,他外派去的地方更改,改去池南小城为县丞。钟池春接获消息后,瞧着上官眼里的鼓励神情,听着他端正的训导话语,他非常严肃的接受任命。钟池春心下里还是有些不安,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直接去跟钟家老太爷夫妻请安,顺带商量事情。钟家老太爷听他提了提地名后,立时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他很是平和的开口说:“哦,这个地方啊,好地方。
年前,我听你大伯父偶然提了提,你的前任上折子要为母守孝。大约因此,才会改由你去接任。”钟池春满眼惊讶神情瞧着钟家老太爷,没想到他会注意到一个小地方的县丞的变更事宜。钟池春总觉得事情不会如钟家老太爷说得这般的平淡,这般的好事情,哪可能就这般轻易的落在他的头上来。他眉眼间思索神色,让钟家老太爷瞧后眼城露出欣慰的神色。钟家老夫人眉眼间流露出担心的神色,她有些不安的望着钟家老太爷,问:“可有不妥之处?”
钟家老太爷瞧着钟家老夫人担心的神情。笑着宽抚说:“池南小城可是一个好地方,许多有前程远大的知县和县丞都折在这个地方。当然能从这个地方平地起步的人,也有几个。如今已有人,在朝中做到一品官员,当年就是从池南小城县丞做起。池春,上面如此安排,也是对你的一种信任。艰难困苦的地方易出成绩,而这种奢侈浮华的地方,更加考验人的能力才干和品性。我给你一个幕僚在这个地方不够用。我另选择一个老到的幕僚跟随你。”
钟家老太爷边说边起身,示意钟池春跟着他前往书房。他随口吩咐身边跟从的人说:“大老爷和二老爷四老爷回来后,叫他们来书房一趟。”钟家老夫人瞧着他们祖孙两人离开的身影,她稍稍沉吟此许,跟身边大丫头说:“去跟三房说一声。老太爷留三少爷说话用餐。”大丫头神色有些迟疑不决的抬眼望向钟家老夫人,见到钟老夫人明显不悦的神情,她匆匆忙忙的说:“老夫人安心,我也会去跟三少奶奶说一声。”
大丫头离开后,钟家老夫人瞧着身边管事妇人说:“瞧瞧这性子,等到年纪,还是要为她寻一个稳妥性子的嫁了。”管事妇人听钟家老夫人的话,她笑起来说:“夫人,这也是你心善。她们一个两个在你面前这般的随性。”钟家老夫人听管事妇人的话,轻摇头说:“我现在想着老三的婚姻,有时也会有些后悔起来。觉得那时还是软了些,误了老三一辈子,让他就这般碌碌无为一辈子。我听人说,那个女子非常的旺夫旺子,是吗?”
管事妇人瞧着钟家老夫人的神情,她笑着安抚说:“夫人。你从前不是一直跟我说,各有各的命脉。一丝都强求不得。我瞧着三老爷的性子,这般安闲自在的日子,儿女不用操心,也算是好命。”钟家老夫人仔细想一想,转而笑起来,说:“也是,老三这般的性子,按他父亲的话说,小聪明有,大智慧无。还是这般过平常的日子,反而让我们瞧着也安心。”管事妇人轻舒一口气,年前罚钟家三夫人的事,还是让钟家老夫人心里有了结。
钟家三老爷夫妻听到来人传消息,钟家三夫人仔细寻问大丫头情况。大丫头只是笑容可掬的说是老夫人派来传话的,至于旁的事情,她没有在房内服侍,她一概不知情。钟家三老爷挥手让大丫头离开,等到人走后,他低声埋怨说:“你也知道父亲母亲身边的人,一向都是一些守口如瓶的人,你何必要跟她问来又问去的。”钟家三夫人很有些不舒服的说:“我儿子回来,我问问他的情况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