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老太爷神色冷然的瞧着钟家三老爷,片刻之后,他轻摇头说:“老三,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心里一直不服气不认输,总觉得是我不再给你任何的机会往上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来,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你真正的尽了为人父责任吗?”钟家三老爷颇有些委屈的抬眼望着亲父亲,低声说:“父亲,他们出生之后,是你吩咐抱到你和母亲这边来抚养的。我们只能每日里来瞧一瞧人,你那能因此说我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
钟家老太爷嘲讽的笑瞧着他,说:“我为何会这样的行事,你心里不明白原因吗?”钟家三老爷的眼神扫过身侧的已不敢再哭泣下去的钟家三夫人,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如何会不明白原因,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服气,父亲和母亲从来不曾给予他们机会去证明他们也能做一对亲力亲为的父母。钟家老太爷瞧明白钟家三老爷眼里的神情,他的眼里依旧有着浓浓的失望神情,他轻摇头说:“你不明白,其实我和你母亲给你们太多的机会,可惜你们一直视若无睹的放过去。”
钟家三老爷惊讶的抬眼打量钟家老太爷的神色,他有些不相信的说:“父亲,你做下的决定,那会事后再来更改?”钟家老太爷冲他嘲讽的一笑说:“为何不会改?当年你的亲事,不也同样的改了吗?要不,我们那用得着年老了,还不得不要来面对一对糊涂人。”钟家三老爷低垂下眉眼,从前那位原本要嫁给他的人。他悔婚后,那个女子定下亲事嫁了,听说那人的日子过得不错,儿女争气,家里一团的和气。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钟家三老爷总是会听说一些那人的消息,听到那人在家中的贤良淑德夫妻恩爱,他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滋味。钟家三老爷近年来,听说那人的夫婿官运亨通的消息时,他已经能淡然处之,他自已选择安然的日子,就不能再去想另一条路。钟家三夫人侧目而视钟家三老爷的神情,她的眼里有着淡淡的酸意。那个女人,还是有影子留在钟家三老爷的心里。钟家三夫人暗地里伸手扯了扯怔忡神色的钟家三夫人,提醒他现在何处。
钟家三老爷略有些涩然的抬眼望着钟家老太爷说:“父亲,我和她,儿女都成家立业,有些旧事,用不着再来提及。”钟家老夫人瞧着钟家三老爷,她轻叹息着说:“老三,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变成这般的模样。我的儿子,明明是一个那样出色的男子,行事有度有章节。可是这些年下来,我就没有瞧见你真正做成一样的事情。年轻时,你可以靠父亲,中年时,你靠着兄弟,人老后,你有好儿子可以依靠。
可是你自个想想,你也是一个男人,又不是没有本事,你这样一直这样靠来靠去,你心里舒服吗?”钟家老夫人的话,触及钟家三老爷心里一直隐匿的心事,他抬眼冲着钟家老夫人说:“母亲,是我不想自立的吗?我那时也是一心想为民做一些事情,我也过了科考,可是父亲从来只让我挂着一个虚职。后来还把这个官职给直接抹去了,我回来后,只能去跑一些转手的商事,换一些银子来养家养儿女。”
钟家老太爷瞧着他,沉沉的摇头说:“子不教,父之过。我没有想过,直到如今你还在从别人身上寻原因,从来没有寻过自已的原因。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小官做不了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自已。大雪的天气,所有的官员都要打起精神,关注起天气变化,将会引发的事故。可你那时做了什么事情,你请了假,带着这个女人特意出城去赏雪去赏花。那一日,城里城外都发生一些事故。
你占着位置,不去做实事,这个位置还能留给你吗?你也不想一想,朝里朝外,这么多双的眼睛注视着我,我能错一步吗?老三,你既然喜欢过夫妻风花雪月的日子,那你安心去过这样的日子,不能因为你一人,影响到我们一家人的正事。这些年下来,我冷眼瞧着你,行事还算是有度,在外面也不曾借着我的名义欺压过人。然而你自个心里应该明白,如果没有钟家护路,你未必能有这样的顺利做下生意。”
钟家三老爷不得不认可钟家老太爷的话,他那时节太过年轻,而钟家三夫人同样太过年轻,两人曾经分开过,自然非常珍惜在一块的时光,总想多存留一些美好的记忆。钟家三夫人眼里却多了许多抱怨的神情,她那时太过年轻,遇事太过冲动。两家人交往多,她自小跟钟家三老爷亲近,她已经不记得是因何事跟钟家三老爷赌气,冲动之下说不再见面。后来,她跟家人出外去亲戚家住了几月,狠下心肠一心一意想冷一冷钟家三老爷。
等到她回来后,听说钟家三老爷订亲的事情,大吃一惊后,醒觉到钟家三老爷在她心里的地位。钟家三夫人听钟家老太爷提及旧事,她略有些委屈的低声说:“父亲,母亲,你们也是从小瞧着我长大的人,一直知道我和三爷亲近。可是你们却趁我出外的日子,急急的为三爷订下一门亲事。后来三爷因我悔亲,这样的错,不仅仅是我和他的错,你们也有错。”钟家老夫人听她的话,眼神淡淡的扫过她,说:“是,我们做长辈的人,的确是有错。
我们错在对不起那位女子,让别人差点就误嫁非人。我是以为这样恰好就能永远的分开了你们,免得因你时不时的胡闹纠缠,而误了老三的大好前程。那位女子是我早早就相好能配老三的人,而老三那时见过人之后,也是他亲自点了头的。只是我没有想过,你回来后,会不管不顾老三已经定亲的身份,一直纠结着他,闹得整个安城的人都知道你们分不开。以至于后来我们不得不厚着脸皮,接受被女家直接退了亲事打击。”
钟家三夫人一脸委屈至极的神情瞧着钟家老夫人说:“母亲,小时候,你明明是疼爱我的,为何后来却变得待我淡漠起来?”钟家老夫人瞧着她轻摇头说:“你是世交之女,长相明丽可爱,我待所有亲朋好友的孩子都是疼爱有加,不独独是待你一人如此。只是你这个孩子,小时争强好胜,大了,依旧如此。你和老三一直亲近,我不是不知道老三从小到大,都习惯成自然的让着你惯着你。
那时我想着,你们这般下去,既然分不开,你懂事一些,我们也愿意成就你们的这桩事情。可是你呢,无事跟老三缠,有事跟老三吵,后来你吵着要分开。你一走多日,无只言片语给老三,我瞧着老三伤心失望的神情,想着,就这么痛一次,他离了你,成了亲,那心思总会落在妻子儿女的身上。何况,你年纪也大了,我听说你把你远远的带走,也是有心要亲上加亲的。”钟家老夫人提及这些陈年旧事,依旧嘘唏不已。
钟家老夫人当日给钟家三老爷订下的那门亲事,也不是急急就那么定下来的,自是问过钟家三老爷的心意。钟家三老爷瞧过人之后,他点了头,两家亲事才这样定下来的。那时长辈们都以为他们是年少时的情意,总会随着各自成亲,往事就那样随风飘散而去的。只不过,没有想过钟家三夫人在外没有定下亲事,而是返回来,知道钟家三老爷的亲事之后,她表现得太过淡然,以至于大家有一阵子,认为他们只有兄妹情谊。
后来,事情一直等到闹成不可收拾的时候,各位长辈们才领教钟家三夫人胡闹本事。而钟家人最后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位儿媳妇,也因为她,提前分了家产。旧事原本是不能重提,再提及起来,钟家老太爷夫妻的脸更加黑沉下来,钟家老太爷冷眼瞧着钟家三夫人说:“当日老三跟你成亲前,我们跟你家提的条件,你们全都答应下来。那就是你儿女的事情,你们夫妻只有参与权,却不得有做主的权利。”

第四百四十七章 禁足

钟家三夫人满眼伤心神色瞧着钟家老太爷说:“父亲,你和母亲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哪怕我和三爷这些年下来,一直对你们孝心满满,你们都一直记得旧事纠结?”钟家老太爷夫妻深皱眉头不已,钟家三老爷赶紧扯一下钟家三夫人,低声劝慰说:“休得胡说,父亲母亲待我们一直慈爱有加。”
钟家老太爷眼睛微微闭合一下,他睁开眼睛炯炯的望着钟家三老爷说:“这就是你一心一意相待的人,这样的品性,如何让人不担心。你还能抱怨我们把你的儿女带离你们身边教导吗?我现在庆幸没有让她直接教导我的孙儿和孙女。”钟家老夫人瞧着钟家三老爷叹息着说:“老三,我其实很不愿意跟你们夫妻来说正事,只是你自个想一想,自闻氏入门之后,你们夫妻两人是如何对待她的?
就如闻氏所言,她何错之有,让婆婆用‘狐狸精’三个字来评价她?你们是想逼死她吗?方便你们再为池春换新人吗?你们有这种想法,也要想一想,闻氏有一个三长两短,闻府的那些人,是不是会轻易的放过钟家人?闻氏嫡亲兄弟就有三人,都不是没有本事的人,以他们的性情,闻氏只要有事,只怕从此之后他们与你们和池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老三,你们夫妻是不是一心一意要毁了自已最有出息的儿子,不毁了他,你们心里就无法甘愿下来?”
钟家三老爷的脸色变了变,安城不是没有出现过生生被公婆逼死的儿媳妇的事件,只要那儿媳妇娘家有人,一般这样的情况,那家儿子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路。毕竟大多数的人,都善于记得别人的错,用来证明自已的善心。钟家三夫人连连摇头否认起来,说:“母亲,我是无心这么一说,我实在是被突然听到春儿外放事情,气得有些糊涂起来。我没有想到闻氏的气性会这么重,竟然直接来烦父亲和母亲的安宁。”
钟家老太爷伸手重重的拍一记桌子,怒斥说:“你还说闻氏气性重,她没有直接冲回闻府告状,已经算是容忍心足够了。你这个女人,一直以来心里都只有自已,从来不会顾忌别人三分。对父母如此,对夫婿和儿女如此,对儿媳妇你更加如此。”钟家三夫人自然是无法认同钟家老太爷对她的评价,她立时大声音反驳说:“父亲,你对我太有偏见了。我几时不孝顺父母?几时对三爷不爱重有加?几时不把儿女疼爱得捧在手上?几时待儿媳妇不慈爱?”
钟家老太爷脸色黑得比夜色还要晚沉起来,钟家老夫人瞧着他。低声说:“你何必直到现今,还把这样的一个人,当成小辈般疼惜着劝导着。”她转头瞧着在拉扯着钟家三夫人的钟家三老爷说:“老三,你也算是有本事的人,把一个天真不知事的女子,宠爱成一个胡闹任性不知事的妇人。”钟家三老爷是不敢去反驳钟家老夫人的话,他也没有想过钟家三夫人会豁然的冲着钟家老太爷这般大声音的叫嚷起来。
钟家老夫人瞧着低垂下头的钟家三老爷,再瞧一眼直着脖子的钟家三夫人,她冷冷一笑说:“老三家的,有些事情,你还要让人一一举例说明吗?当**是如何嫁给老三的,还要我们做长辈的人,再厚着脸皮当你的面说一遍你做的事情吗?你不孝你的父母,是有事实依据的,当年你母亲知晓你和老三吵翻之后,立时带你去外地,那时就有心给你从亲戚家中,寻找合适宽厚之人为你夫婿。
你父母知你是离不得夫婿身边的人,而我们钟家的孩子,是需要自已打拼事业的。父母疼子,才会这般为孩子着想。你们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你家和亲戚家都有了意向,只等着选择一个吉日,两家给你们定下亲事,结果你回来知晓老三已经定下亲事,心思立时转变了,掉头过来,又来寻老三说话。老三也是一个不知事的人,一来二去,与你纠缠得分不开。你父母因此坏了亲戚间的交情,而就此因你伤了心。”
钟家三老爷仿佛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他瞧着钟家三夫人说:“你说你母亲有意把你许给脾性特别坏的人,却没有说,你们两家都已经认同了亲事?”钟家三夫人恼羞起来,跟钟家三老爷软声说:“那时我年纪小,又跟你赌气,自然是父亲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钟家老太爷夫妻交换一下眼神,由着这对夫妻在他们面前对执起来。钟家三老爷还是相信钟家三夫人,他轻舒一口气,说:“算了,已经是这么多年的旧事。”
钟家三夫人那放松安然的神情,让钟家老夫人的神情暗郁起来,她直接点拔的说:“老三家的,你成亲这么多年,自是明白你父母对你淡了心,家里兄弟姐妹因此对你冷了情意。而你要说有孝心,这些年下来,你也只是礼节上面和亲家来往,对你父母你依旧怨他们当日没有跟着来逼迫我们去女家早早解除婚约,而是等着女家主动上门来解除婚约。而你嫁给老三之后,如果我们不是手快,在老四成家之后,立时就分了家。
以你的性情,老三大约只会一事无成。你明知老三年青时,不是一个会甘守着老婆度日的人,可这些年下来,你生生把他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你对夫婿的爱重,让我们失去一个本能挺直腰身面对孙儿的儿子。而你的孩子们,我是在他们出月后就接了过来教养,可是你这个做母亲的人,果然做得出来,竟然做得还不如他们的两个伯母婶婶多,你除去常来看他们之外,衣裳杂物什么的,全不曾仔细的打点过一二。
指不定,你心里想着有我们做这些事情,你们这一房可以省下养儿女的钱。三个儿子娶妻,池画是你们这一房长子,从小就早熟懂事,自是明白你的性情,早早把他相中的女子,转着弯摆在你的面前,而让你做主定了下来。而池南是次子,做事就没有这般转弯,结果新媳妇进门来,你左一个不是右一个不是的挑剔起来,庆幸的是池南的性子刚硬,直接冲着你发作一次之后,而池南妻子有了身孕,你也不敢继续作下去。
等到池春时,你一心想为他挑选一个绝代佳人,也不管钟家受不受得住那份绝代之美。幸好,池春自小就心仪闻氏,从外面回来之后,听说闻氏不曾定亲,就直接求娶闻氏。哼,你以后我不明白你心里想的什么,你心里误以为闻氏如你那时一般,不管不顾一心跟男子亲近友好。可惜闻府规矩严格,而闻氏一直严守规矩。再说池春年纪比她小,她想都不曾想过要嫁一个比她年纪小的人。
老三家的,你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闻氏的心里没有过你的儿子,这桩婚事,算是我们钟家强娶而来的亲事。要说委屈,那闻氏比池春来得委屈。闻氏嫁了过来后,你使着劲鼓捣着春儿冷待儿媳妇,春儿果然听你的话,按你的话去做,渐渐的让闻氏冷了心。老三家的,可惜你不管怎么算,都没有算到是你自已的儿子,不管如何都对闻氏放不了手。春儿要知道你在背后使出的阴招分拆他们夫妻,你说说,他会如何的待你?”
钟家三夫人渐渐的变了脸色,年青时,她庆幸钟家老太爷夫妻自愿教导她的儿女,她觉得这是钟家老太爷夫妻偏爱他们三房的表示。那时她有时暗地里嘲笑另外三房妯娌自讨苦吃,要把儿女困在自已身边。哪怕后来她的母亲暗示过,要她常去瞧儿女,她都觉得是多此一举,她所生的儿女,自是跟她亲近。只是随着儿女大了之后,她和钟家三老爷的情意深厚起来,她有闲心关注时,才发现儿女们并不亲近她。
钟家三夫人从那时把注意力挪了一些给钟池春,她待小儿子自是胜过他上面的兄姐亲近。钟家三老爷瞧着父母的神情,瞧见他们白了头发,突然间,他到嘴边帮着钟家三夫人辩解的话语,就这般的咽了回去。钟家老太爷瞧着钟家三老爷夫妻的神情,他直接开口说:“老三,我去后,一定会立嘱下来,你家三个儿子的事情,一律由他们自行做主。而万一遇到难解的大事,就由你的两位兄嫂做主公正一二。
此次的事情,你在场,都无法管束好妻室,那么近些日子,就以天气有变,她身子不好禁足院子里多抄一些佛经,培养慈爱的心肠。春儿外放的事情,我早已知晓实情,我是支持他做下这样的决定。春儿不象你,会被一个女人迷得什么都不要。闻氏性情刚柔相济,为人大度识大体,虽说不擅长与人交际,可是她能为春儿守好一个家,吃得了苦顶得住事情。我们钟家就要这样的儿媳妇,能在夫婿身边立得住。而不能再要一个只会缠着夫婿守着她的女人,她可以毁了你,反正你是自愿的,可她绝对不能毁了我的孙儿。要再有一次,我直接给你出妻。”

第四百四十八章 顺从

申时,钟池春从外面回来,他去给钟家三夫人请安时,被守卫粗妇直接挡在院子门外。他听粗妇的一番话后,直接奔往钟家老太爷夫妻处。钟家老太爷夫妻瞧着神色匆匆的钟池春,两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出的纠结。
他们是想把最美好的一切给子孙,对这个自小聪明伶俐的孙儿,自然更加如此。然而事实却一次又一次证明,他终将要面对生命里的尴尬处境。钟家老夫人把钟池春留下来,瞧着他的面色,问:“你可是来为你母亲求情?还是生气,我和你祖父下令将你母亲禁足之事?”钟池春缓缓的摇头,钟家老太爷夫妻一向行事公正,这些年来,他们从不曾禁任何的儿媳妇的足。而自已的母亲如此,大约是犯了什么忌讳。
钟池春低声说:“祖父,祖母,侄儿们年纪都大了,还是给母亲留一些面子,容孙儿进去跟母亲劝解一番,再和母亲行过来跟祖父祖母赔礼道歉。”钟家老太爷瞧着钟池春轻摇头不已,说:“春儿,你觉得你母亲是惹怒了我和你祖母吗?”钟池春抬眼望着钟家老太爷,他满眼的惊讶神情,如果钟家三夫人不是惹怒钟家老太爷夫妻,怎么会被罚禁足在院子里?他瞧转头瞧向钟家老夫人,竟然瞧见她眼里怜惜的神情。
钟池春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记起钟家三老爷夫妻对他外派出去的反应,他立时张口说:“祖父,祖母,母亲如果是因为我的事来冲撞了祖父祖母,还请祖父祖母瞧着她对我的慈母心肠,能够原谅一二。”钟家老夫人轻叹息两声后,她伸手轻轻拍拍钟池春说:“好孩子。”然后低声把钟家三夫人做的事情,一一说给钟池春听。钟家老夫人想得太明白了,如果此时还不能用事实点醒钟池春,只怕将来这个孩子愚孝,一生被其母所误所伤。
钟池春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到猜疑再到了解再到了然,他的神情变化,瞧得钟家老太爷夫妻都不忍心细看下去。世上最伤人心,就是做孩子的人,有一天终于知道父母的爱,竟然会含有太多的杂质。钟池春被钟家老太爷夫妻留下来一块进餐,他瞧着两位老人家的面上,还是用了半碗饭。他离开后,那背影瞧上去竟然有些显得苍凉,瞧得钟家老太爷夫到对钟家三老爷夫妻更加的恼怒起来。
闻春意在房内看书,钟池春他行了进来,他直接立在她的面前。好一会后,闻春意不得不惊讶的抬眼望着他,见到他满脸纠结神情望着她。闻春意在心里轻叹一声,她站起来问:“池春,可是渴了,我传人送茶水进来。”钟池春这时才缓缓的转身去坐下来,他听着闻春意吩咐人行事。闻春意坐在钟池春的对面,瞧着方成家的亲自带人送茶水进来,她在心里轻叹一声,由着她们小心翼翼的为钟池春倒好茶水,她直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去。
钟池春静静的端杯饮茶,闻春意拿起翻了一半的书,重新看了起来。钟池春的目光炯炯定在闻春意的脸上,见到她神态坦然自若,他的眼神暗了暗。夜色迷离,烛火映照在闻春意面上,映得她的面容同样多了一份迷离神情。钟池春轻轻的叹息一声,喃喃低语般的说:“十八,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夫婿?”闻春意其实听见钟池春的话,她抬眼望一望钟池春的神情,她只能装作没有听见一般。
今日午时,钟家所有在家的人,都得到通知,钟家三夫人因为身体有疾,近几月养病需禁足院子里,不管家人还是闲杂人等,都免上门干扰。闻春意自是明白这是钟家老太爷夫妻给她的一个交待,她还是跟着寻上门来的姜氏和陈氏一块去钟家三老爷夫妻院子门口瞧了一瞧,见到钟家老太爷派来的守院子门的粗妇,妯娌三人才不得不退了出来。姜氏和陈氏两人瞧着闻春意是连连轻叹几声,却也说不出任何多余的话。
而方成家的和院子里的人,都是满脸紧张不安的神情望着闻春意,此事一出,她们担心这对小夫妻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关系,又会再一次起风波。钟池春见闻春意淡淡的望他一眼,过后又专注在书页上面,他略有些苦涩的说:“十八,你是不是只要是面对我,就只能这般的沉默不语。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你可以跟直接我说。十八,你总是不跟我说得明白,我怎么会明白你的不高兴根源。”
闻春意轻叹息一声,瞧着他说:“母亲禁足,与我有绝大部分的关系。我去祖父祖母面前告状,言明她言语诽谤我的名声,令我在钟家无立足之地。今日,祖父祖母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交待,我明日一定会回娘家,寻找娘家人来为我讨一个公正的交待。池春,你对这件事情,愿意怎么想都行。而我,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后悔。我嫁给你,行事一向端正,我实在是配不上‘狐狸精’三个字。”
闻春意抬眼瞧着分明从钟家老太爷夫妻口中得知经过的人,她的脸上有淡淡的嘲讽神情。钟池春满眼痛苦纠结神色望着她说:“十八,我母亲明明在我的印象里面,是一个那样美丽慈爱的人。而你从来也是一个不会主动惹事的人,为何你们两人这般的处不来。”闻春意听着他的话,想一想说:“大约是因为两人都要相争同一个男人的关注度,而你母亲一向占了上风,她绝对不会容许将会有人让她占不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