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傍晚,闻春意等来了钟池春特买来的荷叶鸡,还有几包小点心。当然,她是没有等到陪着用餐的人。闻春意有心想留一份荷叶鸡给钟池春品尝,可是她心里细细思量过后,就知以钟池春的个性,只怕是长辈们都有份。夜深了,闻春意疲倦起来,只能依在床上等着归人。她听见唏嘘的动静,迷糊中睁开眼睛,见到钟池春微微带着湿意正往床边行过来。闻春意瞧见归人,立时舒服的闭眼躺倒下去安歇。
钟池春瞧着很快睡熟的人,只能弯腰拉一拉她的被子。他上了床后,瞧着那快贴近墙边的人,在心里暗叹一声,他昨夜里,那可能没有听清楚闻春意的话,只是他比任何时都来得清醒,他那一时要是冲动的跟闻春意对上去,两人之间维护亲近的薄膜,就会立时被撕碎掉,他纵使过后愿意弯腰相对,只怕闻春意也不会再给他机会。钟池春听着闻春意轻轻的呼吸声音,他的眼里都暖了暖,至少这人还在自已的身边。
至于心什么的,他还来得及慢慢的拉拢过来。钟池春瞧得相当清楚明白,闻春意心里没有人。钟池春眼神暗了暗,闻春意心里如果有人,以她的性情,那时是绝不会许下婚事。钟池春静静瞧着闻春意,他心里立时一片恬静安宁。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迟疑
夏日,清晨的阳光温馨,映照下来光华似锦。闻春意带着喜鹊行出院子侧门,一眼望见闻秀节站在马车旁,他瞧见闻春意后,憨憨的给了一个笑脸,迎上来说:“姐姐,我陪你一块去舅舅家里。”
姐弟两人上了马车,闻春意欣喜的瞧着闻秀节,问:“节弟,你怎会赶过来接我同去?”闻秀节伸手把车窗帘拉开,他笑呵呵的瞧着闻春意,说:“小哥去游历前,一再跟我叮嘱,说小姐夫的事务多,要我有空时,过来带小姐姐出去转转。我专门去问过嫂嫂,她说,小姐姐已经嫁人了,钟家的规矩多,我就是要上门来,近期内,也要先下帖子过来,不如再等一等,等时日久一些。
我寻思过了,等到秋天到,天气凉了,那时姐姐嫁过来已经久了,我再下帖子带姐姐出门转一转。”闻春意伸手摸了摸他稚气的脸庞,笑着说:“好,姐姐就等着秋日来,那时由节弟带着,我们好好在外面玩游一日。”闻秀节很是别扭的移开脸,他伸手捂住红了的脸,抗议说:“姐姐,我已经大了,你可不能再如小时那般,又来捏我的脸。”闻春意一时兴起,她趁闻秀节没有注意时,手快的轻捏一下他的脸。
她在他要说话时,故意一脸委屈神情的望着他,说:“节弟,你待我生疏起来了,都不许我亲近你。”闻秀节瞧着闻春意的神情,原本已经移开的身子,又移过来一些,他一脸慎重神情望着闻春意说:“姐姐,你是我嫡亲的姐姐。我会待你一直亲近。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总当我是孩子。再说你这般随意玩闹的行事,要是落在外人眼里,都要小瞧你几分。姐姐,我不想别人瞧不起你,我只想你能过得好。”
小小少年一脸殷切的神情望着闻春意,望得她心里暖和不已。闻春意瞧着他。轻轻的笑起来。说:“节弟,你也长大了,还懂得顾着姐姐。姐姐很是高兴。只是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姐姐实在不好亲近你。”闻秀节恼怒的瞧着闻春意,他直接扭头过去,一脸懒得搭理闻春意的神情。闻春意瞧着他的神情轻轻摇头。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节弟。我们现在难得见一面,你都要跟姐姐生气吗?”
闻秀节转头过来,一脸无奈神情望着闻春意说:“姐姐,你和小哥最爱逗我。你已经嫁了人,你可以去逗乐姐夫啊。”闻春意笑瞧着他,挨近他低声说:“你现在可不许在你小姐夫说漏了嘴。露出我的真面目。你小姐夫啊,我瞧着他就是喜欢我在人前的那副模样。要知道,我私下里是这般性情,只怕是会想法子摆脱掉我。那时姐姐就惨了,没有孩子,只能被困在钟家过着寂寥的日子。”
闻秀节皱眉头望着闻春意,他沉吟此许后点头说:“姐姐,我不会在他面前乱说话。不过,你能隐瞒小姐夫多久?”闻春意想着只有晚上相处时光的两人,而且夜晚对他们来说,又相对的短浅,她笑着比划一个‘1’字出来,说:“最久大约一年吧,要是再久一些,姐姐也会受不了的,也无法继续装下去。”闻春意心里其实也唏嘘不已,人算终不如天算,她原本以为按闻朝青夫妻对她的疼爱之情,可以嫁去一个普通人家,过轻松的日子。
谁知她会被联姻嫁进钟家,在大数人的眼里,她是被金元宝狠狠的砸中了,日后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繁花似锦。然而入了钟家之后,遇见一个如钟家三夫人这般自恋心重一直不曾成长过的婆婆,她这小日子过得分外的别扭。闻秀节转头正眼打量着闻春意,他皱眉轻摇头说:“姐姐,那你一定要多忍一些日子,别让小姐夫瞧明白,待你就没有这般的好。你一定要等我和哥哥能自立,养得起你们时,你才能在小姐夫面前露出真面目。
一年太短了,我们还养不起你,府里一定会让你继续忍下去。你想想大姐姐,大姐夫待她那么的差,她都不得不留在夫家过苦日子。等我和哥哥参加科考之后,我们两人主动要外派出安城,那时就可以带着你走,就是有外甥了,我们也能养的活。”闻春意满脸震惊神情瞧着闻秀节,这个为人处事处处透着古板味道的弟弟,竟然给她带来这么一份惊喜礼物。闻春意瞧了瞧他,说:“节弟,你不让太过着急,姐姐慢慢来,你也慢慢来。”
闻秀节瞧着她,很快低垂着头,说:“哥哥告诉过我,说池春哥哥是不错,姐姐也是好人,可是钟家和他未必适合姐姐这样的性情。姐姐,你都瘦了好多。哥哥说,这几年,年年都会有科考,他一定要过关。先生说,我再努力两年,我也能参加科考,只是大约只能挂在榜单最后的位置。哥哥说,要是如大姐姐在麻家那样的家庭,才是最适合姐姐的婚姻。可是姐姐没有大姐姐的运气,钟家的规矩多,池春哥哥的母亲又不喜爱你,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闻春意伸手拍了拍闻秀节,她笑起来说:“节弟,钟家是有规矩的人家,虽说不能如姐夫家那般的轻松度日,可是长辈们也不会有心来磋磨着儿媳妇。你不要担心我生活的不好,我是最重规矩的人,那可能生活得不好。我在你们面前自在随意,那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我是瘦了一些,那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故,不是因为在钟家过不好日子的原因。至于科考的事情,你听先生的话,不要急于求成,姐姐盼着你取得好的成绩。”
闻秀节依旧有些担心的瞧向闻春意,见到她一脸肯定的神情,他的脸上渐渐的绽开笑颜,连连点头说:“姐姐,只要你过得好,我和哥哥不会乱动心思。”闻春意稍稍安心下来,她就知道闻秀峻那般精明的人,那一次见面时,面对她时,瞧着神态自若,实际上只怕早已瞧明白许多暗地里的事情,才会那般安稳的一直陪着她说话。闻春意想一想钟家三老爷夫妻对她的态度,也怪不得闻秀峻对她的这桩婚姻,这般的的没有信心,提前为她想好出路。
闻春意相信两个弟弟一心为她着想的心意,她不能因自已的小心思,拖着两个弟弟跟着没有前程。何况她在钟家过日子,是有这样难缠的问题出现,可也没有到了关系破裂的地步。女子的婚姻,有时实在难说好坏,如她这样的人,要换成别的人家,未必就没有那样的问题出现。夫婿的情深情轻,在这个年代里,还真是需要奇迹的出现。她一直见到的都是和风细雨的夫妻情意,如闻秀桦夫妻,也是相处之后才渐渐的情深。
闻春意一直觉得婚姻的事情,是天下最难解的难题。许多时候,外人眼里的美满姻缘,也许就是一本只有封面画满灿烂色彩的书,内里打开一片的空白。如闻朝青和金氏行到如今,也是跌跌撞撞中把夫妻关系圆满起来。闻春意垂眼思考起来,她的婚姻关系已经影响到兄弟前程时,她不能再这般掩耳盗铃般继续将就下去。钟池春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不曾真正长大的孩子,还没有醒悟到他已经生活在婚姻里面。
闻春意觉得她为了自已和家人,仍需努力一回,努力过后,结果证明钟池春依旧如故,那么她就能无悔的放手这么一个人。她瞧着闻秀节,觉得这个弟弟还是能哄回转过来,免得老实的他,行事会提早露馅。她笑着说:“节弟,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家里有些事情,你一定不会了解。我记得小时候,爹爹待我们是相当不错,可是他待娘亲却没有如今这般的体贴入微。那时候,家里还有别的人在,娘亲总是偷偷做着活计,心里也只有我们几个儿女。
后来,别的人散去后,爹娘两人关系才慢慢的好了起来。节弟,你年纪也不小了,一定知道爹娘都是庶出的身份,他们成亲时,并不是两厢情愿的事。爹是不敢违抗祖母的意思,娘是只要嫁进一个好人家为妻。爹是一个难得的实在人,待人平和诚恳,娘是一个非常心慈的人,待人同样平和诚实。他们这样的人,生儿育女之后才寻到相处之道。我和你小姐夫两人,从前就认识,而求亲是你小姐夫的意思,我也没有反对过,我们一定能过好日子。”
闻秀节迟疑的神情瞧着她,瞬息之间后,他轻摇头有些伤心的说:“姐姐,你别哄我了,我已经长大了。小姐夫家里来求亲的事情,爹娘和你,其实并不愿意,只是无法反对祖父和大伯的决定而已。你要是不肯回家来,我和哥哥也不会强求你。只不过,你遇到难事,你一定要让人送信给我,小哥不在家,你还有我,我们可以商量着行事。再说,府里的长辈们和兄长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瞧着你在钟家受苦。”
第四百章 明快
闻春意觉得如钟家这样的门户,是绝对不会容许有虐待行为的出现,最多只有类似冷暴力的对待。在这个时代里面,如同冷暴力对待晚辈和妻子,在所有人的眼里,都算是正常的行为。毕竟别人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去强求别人一定要待你温暖如春水一般。
姐弟两人各有各的想法,一时相持不下。马车缓缓的停下来,喜鹊候在车下面,闻春意瞧一眼闻秀节,经过这么些年闻府对他的精心打磨,这个本性纯厚的小弟,那心思和心眼早已不同以往,他只是习惯在亲人面前扮傻卖痴。闻春意醒悟过后,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庆幸,毕竟这样的弟弟,才会有本事护得住自已和家人。她有些恍若有失,她终究在过往的岁月里,瞧着那个纯真的小孩子,变成如今这个已经开始习惯事事谋划的少年人。
人在成长里,总会有得到有失去,那些单纯天真无知的人性,在为了能护住自已和身边人,一天又一天的消失。闻春意轻轻拍拍闻秀节的手,低声说:“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再难走的路,终需姐姐自已去走这一趟。何况你小姐夫不管如何都要比我们大姐夫的品性来得端方,你瞧瞧大姐姐这些年下来,还不是把日子将就的过了过来。”闻素意从一个嚣张飞扬的庶女,变成今天这般识大体的妇人,也是现实生活赐予给她最好的礼物。
闻秀节终是不忍让闻春意担忧,他跳下马车,伸手扶着她下马车时,低声说:“姐姐,你安心。我们不会乱来的。”闻春意笑瞅着他点头,说:“闻府的家规里对男子要求的比女子多,你从小受祖父亲自教导,天性里都注定你根本没有乱来的资质。”闻秀节很有些不服的说:“小哥也一样是受祖父教导长大的人,他的天性里就没有‘安分’两个字。我瞧着祖父和大伯两人都由着他行事,别的人,就不许那般的任性行事。”
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她笑瞧着闻秀节说:“谁叫你从小到大都是实心眼的人。你行不来他那样的负负得正的事。”闻秀节几乎是斜眼打量着闻春意,谁不知闻春意和闻秀峻两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是商量着行事。闻春意瞧明白闻秀节的眼神。她笑起来解释说:“我和峻弟两人从前在家里做的那些事情,府里长辈们都瞧在眼里,我们左右行事都没有离了书香门第的框架,长辈们才能容得下。”
姐弟两人进了金风岩的家门。他的妻子笑着迎了上来,招呼道:“春意。节儿,今日来得都是自家人,你们两个随意。”闻秀节的脸羞红起来,连连摇头说:“舅母。节儿年纪大了,可不能随意行动。”闻春意瞧着舅母惊讶的眼神,她捂嘴轻笑起来。金风岩妻子好笑的瞧着闻秀节说:“节儿,舅母也知你长大了。要守男女界限规矩,可你也不能不来见一见自家的长辈和姐姐们吧?”
闻秀节立时反应过来,他暗自松一口气,笑起来走近金风岩妻子身边,轻扶她的胳膊说:“我知舅母最疼我,比疼我兄姐都多。”金风岩的妻子嫁给金风岩之后,闻春意兄妹都大了起来,也只有闻秀节年纪最小,这位年轻的舅母自然是亲近他许多。她很是感叹的摸了摸闻秀节的额头,说:“傻儿,这样的事情,你存在心里就是了,用得着当着你姐姐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你这是说来感恩,还是顺便帮你舅母来结怨啊?”
闻春意轻笑起来,金风岩妻子这些年下来,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家人看待,曾经有的生疏感,慢慢的消失在岁月里面。闻春意扶住金风岩妻子的另一边胳膊,她笑着说:“舅母,我年纪大了,不会因此跟弟弟吃这份醋。舅母,我和节弟先去拜见舅舅,一会,我再来听你的吩咐。”金风岩妻子笑看着她,说:“你舅舅在书房,一会留节儿陪着他,你跟在舅母身边去认认自家长辈。日后,钟家有宴会时,有自家长辈护着,你也能松快一些。”
闻春意听她的话,她微微笑着点头。钟家的宴会上面,有两位夫人待她相当的亲和,在钟家三夫人对她一再冷面下,她们坦坦然然的在众人面前,把她夸了又夸,根本当做没有瞧见钟家三夫人冷脸。事后,闻春意寻姜氏打听了一番,得到提点那两位夫人大约跟金风岩妻子姐妹有关联。闻春意轻握金风岩妻子的胳膊,低声说:“舅母,上次有两位长辈在钟家宴会上,待我就很是亲和。”
金风岩妻子暗自轻叹一声,她嫁进金府后,在金大夫人的主力下,他这一房早早分出来自立一院。金风岩的姨娘从来是一个为他人着想的性子,那些年不曾为难过她一丝一毫,反而用尽心机想着法子帮他们省心省事。而金氏同样是肯为人着想的性子,所生的儿女,待这个亲舅舅同样是用了心意,待她这个舅母一样的好。金风岩妻子不曾受过婆婆的发难,也不曾受过小姑子的做作折腾。
她听娘家人传来的消息,知道闻春意在钟家的事后,她不敢跟金风岩多一言一句,就怕他心里跟着难受。她转脸望向笑得平和的闻春意,她低声说:“你去见过你舅舅吧,他一直担心着你。”金风岩妻子在半道上被人叫走,闻春意姐弟认识路,自在的去了金风岩的书房。金风岩的书房里堆满了孩子,他抬眼望见闻春意姐弟进来,他的眼光淡淡的扫过闻春意的面容,笑着接受了姐弟两人的见礼。
闻春意只觉得小舅舅瞧着比从前神色更加的恭谨,望着他们时只眼里带笑,脸上瞧不出多的欢喜。金风岩示意闻秀节过去,他望着闻春意说:“十八,你跟舅母在外面去认认自家的长辈和姐姐们,日后,出外做客时,大家也能凑在一处说说话。”闻春意笑着点头,行礼告退,她行到门边,回头望过去,瞧见金风岩眼里的担忧神情,她眼睛一酸,赶紧低头掩饰去,她竟然把日子过得让长辈们如此的担心。
闻春意出了书房门,就见闻雪意远远的站在路口,她瞧见闻春意后,快步行了过来,细细的打量着闻春意,开口说:“改天,我跟祖父说,要他跟钟家老太爷透话出去,想多见一见你。”闻春意听她这话连连摇头不已,闻老太爷年纪已大,心肠的确是慈悲了许多,然而这样的事,闻春意还是不喜欢闻雪意为她去闻老太爷说太多的好话。她低声说:“姐姐,我不过是刚刚嫁过去,暂时不太方便常回娘家。
等到再过些日子,我在家里方便了,跟长辈们说说,也是能回娘家的。”闻雪意听她的话后,瞧了瞧她的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如湖水深暗的眼神。她轻叹一声,她就不知自家妹子走的是什么运气。明明自家人和妹妹本心都没有攀高的心思,却偏偏落了那么一门推都无法推的攀高亲事。她仔细瞧一瞧闻春意的面色,想一想后,笑着说:“从前我总是觉得你万事都不走心,觉得这种性子会害了你。如今觉得你这种性子不错,不走心就会少许多伤心。
池春年纪太轻,没有真正经过什么伤心的事,只怕处事方法太过幼稚,你还是要在容忍之余,多跟他说说话,说得多了,他总应该能明白一些事情。”闻春意笑瞧着她,说:“姐姐,外面有些说法实在信不得,我在钟家过得不错,分了家,自居一小院,也算自个当了家理了事。孩子们常来常往,院子里也热闹着。就是传言我们婆媳处得不好,我瞧着也不算什么大事。我那婆婆事事都摆在脸上,她对我就是有些算计,也是不伤人命那种。
我觉得这样是好事,至少我们相处起来用不着防备太多。”闻春意很想得通,相对那些用规矩磋磨着儿媳妇的人,钟家三夫人算是心善之人,她不过爱在自家儿子面前给儿媳妇上一点眼药水。闻雪意偏头瞧一眼满脸不在乎神情的闻春意,她绽裂了笑靥,她几乎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暗自想着自家妹子这样好,她不去在意的人,她总能冷眼旁观由着别人胡闹下去,只要不触她的底礁,她就如大人看小孩子玩闹一样,边看戏还能看出几分兴味出来。
姐弟两人说着话往前走,闻雪意心情大好起来,跟闻春意说:“你姐夫跟我说,你家婆婆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都有些不懂得惜福。而池春大约是聪明都用在正事上面,对家事对妻儿,难免会有些大意。不过,幸好,他不是蠢人,慢慢来,还是能教好的。可惜你公公那人一向狡黠,美人计这些都用不上,他是一条心对你婆婆。”闻春意瞧着闻雪意明快的神色,再四下打量后,问:“乖宝他们在哪儿?”
第四百零一章 答案
闻雪意瞧着她,笑着说:“天气热,留他们在家里陪祖父祖母说话,乖宝还打趣说,就当是放我一天的假,要我好好玩耍。”闻雪意提及儿女,眉眼间都是藏不了的笑意。闻春意瞧一瞧闻雪意面上的薄汗,她轻点头说:“天气太热了,等到天凉出来最好。”
闻春意虽说周边的人家,极少听见有损伤孩子的事情发生。可是她在市井里穿行时,还是听说许多孩子因病而亡故的事情。闻春意细细思索起来,很快的发现夏日和冬天,最热火时和最冷时,闻府一般只有大人们会出外做客人,而府里的孩子们,通常不会安排随行,连同去亲戚家窜门,都要挑拣一番吉日,选择在平时人少时上门做客。闻春意出嫁之后,才感觉到闻府种种规矩下,对儿女的一番护持的苦心。
如不是活在闻府这样的人家,早已习惯于行事之前,想清楚想明白种种后果,凡事多容忍几分,这样的教诲,经过十余年之后,多少有些刻入她的骨子里。要以她前世的性格,嫁进钟家后,碰见那样的婆婆,再遇见钟池春这样的一个夫婿,只怕她会直接伸手一巴掌去把人打醒过来。那样不管是夫妻关系,还是钟家与闻府的关系,一定会受到重挫。而这样的时代,女子还是可以有机会再嫁,然而再嫁之后,前缘种种紧紧相随,日子依旧会过得艰难。
闻春意原本就不是一个对情感需求饥饿之人,不管前世还是这一世,父母都给了她足够的疼爱,对男女之情,她一向随缘。她一向觉得是可遇不可求。要不,前世那么宽的选择余地,她的条件也不是差到让人瞧着就可恶的地步,怎么会一直遇不到合适的人。再说,她也不是真正没有生存能力的人,她只是受不了种种规矩的限制。这一世,在闻府活着。闻春意心里多少嘀咕过。觉得正是前世的任性自在,她这一世重活在闻府这样的书香门第规矩多的人家。
有所得必有所失,闻雪意一直打量着闻春意的神情。瞧不出她有任何的失意神色。她把她拉往偏颇之处,低声说:“舅母给你下帖子,就是想让你出来一趟。有些事情,不当着你的面。问清楚,我们不能胡乱插手进去。”闻春意惊讶的瞪大眼睛望着她。说:“有什么事,需要这般的用心思,你直接寻上门去,钟家难道还能把你拒之门外吗?”闻雪意伸出一指。用力的戳她的额头,直把她的额头戳出一个浅印子出来,她才不忍的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