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意微微笑着点头,低声说:“有大伯大伯母和你们在,我觉得也足够,毕竟这样的场合,我们又是这一房最小的人,还是要听取长辈们的意见。”闻大少奶奶转眼瞧着她,钟家三房这般的分家,大约只有钟池春这对夫妻最不得利益。闻春意笑看着她说:“有些东西,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用不着去争去抢,反而坏了一家人的感情。何况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要多争一些浮物在手。”
钟池春提前跟闻春意说过他的猜测,三房分家,他们两人大约只能得一个三进的院子,别的浮财,就只能瞧着长辈的心意。闻春意对此无任何意见,毕竟钟家三房共有的财产,她不曾供奉过一丝的银两。闻大少奶奶瞧着她的神色,她的脸上露出安然的笑貌,她笑着说:“我们闻府的女子,心性历来高洁。”闻春意瞧着她笑着轻摇头,低声说:“已经注定的结果,用得着去白花力气,让旁人在一边瞧了好戏,又丢了自已的节操。”
闻大少奶奶皱眉想了想闻春意的话,她摇头说:“十八,你太懒,好好的君子品性和操行,被你用两字概括了。”闻春意很是无语的瞧着她,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她不可是随口而言。闻大少奶奶冲着闻大夫人轻轻点头,闻大夫人笑逐颜开的瞧着闻春意,她转头对闻朝鸿低语一句。闻朝鸿明显放松下来,他神态安然瞧了瞧钟家三房人。钟池春和两位兄长坐在一处,正陪着族里人说着话。
姜氏和陈氏如闻春意一样,正陪在娘家人的身边。她们身边的人,时不时的打量着闻春意,惹得闻大少奶奶轻皱眉头,闻大少奶奶和姜氏远远地交换了一下笑脸之后。她低语:“你的两位嫂嫂待你如何?”闻春意微微笑着答:“还行。”姜氏和陈氏待她这个小弟妹,做得还非常的不错,不管是面子上还是内里都有些照顾她。闻大少奶奶轻轻点头,说:“你大嫂的品行一直不错,当年我和她交好,就是喜欢她为人处事坦荡。”
闻春意也觉得姜氏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待人能做十分,她从来不会只做七分。钟家老太爷首先开场说话,说了一番分了家,依旧是兄弟血脉的大道理话。钟家三老爷把分家事宜交到族人手里,由族人公布出来。果然钟池画得钟家三房的七成产业,当中包括将来钟家三房出大宅后,钟家三老爷夫妻的住所所在,同时也宣布了,钟家三老爷夫妻日后跟着钟池画这一房人共住度晚年。
而钟池南分得了两成半的产业,当然与钟池南早已自立有关系。钟池春这一房,如他所说,得安城内一座三进的院子和一间不在旺街的店铺。闻春意听了听那些财产安排,也不觉得有什么吃亏的感觉。钟池春的眼光落在她的面上,她淡淡笑瞧了瞧他。闻朝鸿夫妻和闻秀桦夫妻眼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依旧坦然自若笑对,闻秀峻瞧着她释然的笑了起来,两人交换一下相当默契的眼神,都有天地宽广的感觉。
闻朝鸿夫妻对钟家三房的分家处置无任何不同意见,而钟池春也没有提出别的要求,闻春意更加是淡然接受下来。陈氏虽说微微有些不快,可相比钟池春夫妻来说,他们这一房不用奉养父母,她只能接受现实。钟家三房的分家事情,非常平稳的度过去。钟家自然是请了亲戚们共进餐,餐后,闻朝鸿夫妻和闻秀桦夫妻要陪着钟家老太爷夫妻说话,闻秀峻跟着闻春意回到第五重的院子里。
姐弟两人闲散的坐在院子里树荫下说着话,闻秀峻笑着说:“雪朵,爹娘和我们就知道你不会去争家产。”闻春意笑瞧着他说:“钟家三房的家产,按规矩道理来说,都是以长子为主。钟池春年纪最小,能得的家并自然有限。再说,什么东西是挣不来的,只有没有出息的人,才会盯着长辈的家产不放松。钟池春自已都没有意思去争一争,我自然更加没有想法。”闻秀峻瞧着她,轻皱眉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人处得不是特别的好?”
闻春意笑瞧着他,很慎重的打量他几眼,说:“你可是瞧中了什么样的人,才有这么多的问号?”闻秀峻瞪眼向着她说:“我用得着去瞧中什么样的人吗?大哥和大嫂两人的相处,我们可是从小就瞧在眼里。如今我们自家兄嫂的相处,我瞧着就要比你们两人亲近许多。”闻春意笑瞧着他,轻摇头说:“我们相处得不错,两人还是有话可说。至于你说的那些,大约时间再长一些,你就能感觉到多一些。”
闻秀峻打量院子里的人,她们都距离得比较远。闻秀峻倾身过来,低声说:“雪朵,我瞧着亲家大叔和大婶待你,都只是装样子。你那两个嫂嫂待你,瞧着还不错。那个池春哥,他待你到底好不好,你心里有数没有?”闻春意在心里暗叹一声,抬眼瞧着他说:“长辈们待我不错,只不过我进门时日太短,他们自然只能是这样的表现。钟池春待我也不错,你别在暗地里猜来猜去,日子,要慢慢的过,我会往好的方向去过。”
闻秀峻眼神暗了暗,他眉眼有些失落的说:“雪朵,终究是我们这些家人误了你。你要是嫁进一个普通的人家,只怕日子会轻松许多。”闻春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他愤然瞪眼的神情下,很快的收回了手,她笑着说:“谁也没有误我,姻缘由天注定,半点都强求不来。再说,普通人家的日子,指不定别人家里的人,会觉得我书酸味道太重,一样会有相处的问题存在。”
闻秀峻仔细的瞧了瞧她的神情,他开口说:“姐姐,你还是不够快乐,至少提及池春哥哥时,你脸上的神情太平淡,没有嫂嫂提及哥哥时,那眼睛都在发着光,脸上瞧着都是神采飞扬不已。”

第三百九十二章 轻描淡写

  闻春意一直觉得闻秀峻不是人,他是精。小时是小人精,大了是大人精。两人小时合在一处做的事情,没有那一件他需要人再三解释,只要点一个开头,他很自然的就把下面的事情做得完美。而他大了之后,几乎不用人给开头,只要人有表示,他先从眉眼间已瞧出三分。
闻春意不希望因为她,而影响到钟池春和闻秀峻的交情。她笑眉舒展开去,轻轻笑起来说:“峻弟,世间这么多的夫妻,不会人人都是同一模子相处。我和池春这样的相处,目前来说,是最适合我们的。我一年到头,表情都是这般的单一,你要我多几个表情出来,我会觉得好累。”闻秀峻仔细的打量闻春意的神色,终是轻轻点头说:“行,你觉得舒服就行。反正池春哥要是待你不好,你记得,你还有我,我不会总是这样的立不起来。”
闻春意很有些感动的瞧着他,一般人,都会劝合,很少有人这么有胆气的暗示着,实在不行,你就闹吧,闲得收拾不了,还有他在后头。闻春意笑着点头,半开玩笑说:“行,那我们就给池春几年的时光,瞧一瞧他待我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如果他待我的确是没有一点的心思,我也懒得跟继续他纠缠下去了。日后,我就跟着峻弟过日子。只是万一有孩子,你能一的并接受下来吗?你未来的妻子,也能接受吗?”
闻春意说完这话,瞧着闻秀峻纠结起来的眉头,她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说:“峻弟,你应该相信池春的人品,我和他怎么来说,也不可能落到那种地步。你就放宽心吧,真要落到那种地步,我自已的孩子,我总会想法子养大他。”闻秀峻轻舒一口气,他不愿意闻春意这桩婚姻走到山穷水尽处,只是私心里,总觉得闻春意值得钟池春更好的相待。他瞪眼瞧着闻春意,低声说:“你后面那一句话,就用不着说出来,吓人。”
闻春意瞧着闻秀峻就觉得喜乐无比,她笑瞧着他说:“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很难说清楚。我记得小时候,六叔六婶非常的恩爱,可是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闹成这般的结局。眼前繁花似锦,可是未来会如何,还需两个人有心慢慢的过。峻弟,你们当兄弟的人能干,我们出嫁的女儿,心里就有靠山。”这个时代,女人出嫁后,依旧需要娘家人能干可靠。闻二夫人为什么后来,直接缩在闻老夫人的旧院子不出头,就是因为她的娘家没有能出头的人。
闻秀峻笑瞧着她,低声说:“雪朵,外面的事情,我暂时帮不了你。你自个也不要瞎胡来,你等我从外面游历一年后,我们再来从长计划。”闻春意缓缓的点头,了然的说:“峻弟,我心里早有准备,再说出闲书的事,你已经长大,而我已出嫁,那条路已经不能再去走了。你去外面转转,顺带瞧一瞧,或许你见识增长,回来之后,能有新的财源路子。”闻秀峻没有好气的瞧着她,低声说:“雪朵,我是去外面学院里增长学识,不是四处去寻商路。”
闻春意听他的话,想一想,她也觉得好笑起来。姐弟两人相视笑得开怀,钟池春站在院子门口,望见闻春意那样明媚的笑脸,他的眉眼深深的弯了弯。他大步行了过来,手轻按在闻秀峻的肩上,笑着寻问:“你们姐弟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如此开怀?”闻秀峻想站起来,钟池春轻拍拍他:“自家人,随意。”下人很快搬来一张凳子,钟池春坐下来,他随手把闻春意头上落叶拾取起来。
钟池春手指转动几下落叶后,笑着瞧向闻秀峻说:“峻弟,我听大姑父说了你要去游历的事,我一会例一张单子给你,都是这一路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和各地的习俗。”闻秀峻满脸欢喜神情瞧着他,连连点头说:“池春哥,我来这里,也正是想跟你问一问路上的事情。”闻春意站了起来,随手接过钟池春玩耍的落叶,她笑着说:“峻弟,夏日,天黑的晚,你留在这里用晚餐,可好?”
闻秀峻有些迟疑起来,钟池春笑着说:“我从我祖父祖母那边过来,祖父祖母留姑父姑母用晚餐,他们已经答应下来了。峻弟,你就留下来用晚餐吧。”闻秀峻瞧着钟池春和闻春意的殷勤神情,他笑着说:“如果大伯父大伯母留了下来,那我就留下来。”闻春意赶紧招呼方成家的前往钟家老夫人处打听消息,如果情况如实,就要她通报一声,闻秀峻留在她这里用晚餐。
闻春意前往厨房去了,她需要吩咐下面人一些事情。钟池春笑着问闻秀峻说:“先时,你们说了什么笑话,再说一次让我跟着笑一笑。”闻秀峻自是不好意思跟钟池春说闻春意贪财的糗事,他笑着说:“说我们小时的事情,说那时候,种菜不分季节,只管乱种,结果把秋季的菜种,在春天里下种。我们每天辛苦去瞧菜出来,瞧来瞧去,别的菜都长出一寸,只有我们姐弟最看好的菜种,就是不肯出苗子。”
钟池春听后跟着笑了起来,笑着说:“难怪我们后院的菜,你姐姐一定要瞧清楚季节的菜种。”闻秀峻跟着笑起来,说:“别人家种菜,后院里总有一股去不掉的异味。我们家的菜地里的肥料,都用草灰作肥料。有一年,我们算了算菜钱和肥料钱,结果一算持平。”钟池春听后跟着笑起来,说:“难怪你姐姐一再提醒我,要是按你们院子种菜的方法,就不要盼着能省下菜钱。”
钟池春和闻秀峻相交多年,在一块总有说不完的话。方成家的回来后,直接回复钟池春和闻秀峻两人,闻府的人留在钟家老太爷夫妻处用餐,而她也报备留下闻秀峻用餐的事宜。钟池春和闻秀峻双双点头,方成家的直奔去厨房。闻春意候在厨房门口,跟着厨娘在门口说着话,她们瞧见方成家的过来了,听到方成家的话。厨娘立时欢喜起来,说:“少奶奶,我一定煮两个十六少爷喜欢吃的菜。”
夏日炎热,闻春意自是不会挡在门口,她挪开了身子,让风能够直接吹进厨房里面。她笑着说:“还是清淡一些为好,早些煮出来,我们就在院子里用餐。”方成家的跟在她的身后,她低声说:“我回来时,那一房的妇人寻我说话。”方成家的用手暗比了一个二字,闻春意瞧着她,听她往下继续说下去。“我瞧着她神色就不对劲,只是不知那边的主子,知不知道身边人爱挑事。我寻了借口,没有听她说话。”
闻春意瞧一瞧她,低声说:“这样的时刻,你瞧好院子里的人,不许乱在外面行走,不许乱在外面跟人搭话,更加不许跟外面人主动说话。”方成家的一脸慎重神情点头,说:“少奶奶,你安心,你会一个个去打招呼。”钟池春和闻春意所得家产最少,做主子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异议,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人,更加不能露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闻春意还是很放心方成家的管事本事,至少这一个月里面,院子里管得还算严实。
闻春意行到院子里,给两个说话的人续上茶水后,又陪坐在一旁。夏风吹了过来,带着热气扑面过来,闻春意微微皱眉头瞧着闻秀峻说:“峻弟,天气这般炎热,出行你能受得了吗?”闻秀峻笑瞧着她说:“行路难,夏日炎热,冬日寒冷,春日易春困,秋日易伤风,一年四季,只有在家里最为舒服。你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准备,再说,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不会受不了那一点的磨练。”
闻春意只说一句话,就换来闻秀峻一串话,她直接白眼向着他。钟池春伸手轻拍拍她,说:“十八,男儿志向高远,就不能因这么一点小事拖泥带水。峻弟,选在这样的时候出发,正好瞧瞧外面的风光景色。”闻春意的眼睛明亮起来,闻秀峻瞧着她立时皱了眉头,果然闻春意笑意盈盈开口说:“峻弟,你帮我瞧一瞧外面的好风光,你要是不想画下来,你就写下来,让我跟着长见识。”
闻秀峻抬眼望了望钟池春,见到他神情安然,他暗自瞪了一眼闻春意,却在她的炯炯有神的眼光下,不得不点头应承下来,说:“我有空时,会写信给你。至于画画的事,我不是池春哥,没有那样高的绘画天分。”钟池春瞧着闻春意,他笑起来说:“十八,我那里收留了游历一路记下来的笔记,还有一路画的画。等我找出来,就拿给你看。”闻春意笑眯眯的对他点头,在他不注意时,她还是警告提醒闻秀峻,那一条路,他不能白白的浪费掉。
闻春意很是轻描淡写跟闻秀峻说:“峻弟,记得哥哥当年在外游历时,还写信给外甥女说外面的事情。”闻秀峻立时明白闻春意的想法,她是在找接班人。在钟池春明亮的眼眸观注下,他笑着说:“我会跟哥哥学,在外面一样写信给外甥们。”钟池春笑瞧着他们一对姐弟,只觉得他们非常的亲近亲昵。

第三百九十三章 平稳

  夜了,晚风渐渐的凉爽起来。钟池春和闻春意坐在窗台处,就着两边窗边壁上挂着烛灯,他们各自翻看着手中书。钟池春看一会书,抬眼望一下端正神色看书的闻春意,只见她眉头轻皱,瞪圆眼珠子盯在书页上面。
钟池春轻摇头,跟闻春意说:“十八,你既然不喜欢看这样枯燥的法典,不必这般逼迫自已一定要看进去。”闻春意放下手中书,深吸一口气,对钟池春说:“我慢慢看,总有一日,我多少能记住一些东西。”钟池春瞧着她,眉头一皱说:“十八,你不用考功名,又不用去跟人争什么长短,你想记住什么有用的条例呢?”闻春意瞪大眼睛瞧着他,好一会,她恍然大悟般的笑起来说:“池春,你说得对,我只是怕,书到用时,方恨学得少。”
钟池春瞧着她的神情,眉头皱过后又舒展开去,他一脸慎重的神情瞧着闻春意说:“十八,你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别生气啊。”闻春意抬眼瞧了瞧他的神情,她微微笑了笑,说:‘说吧。一个晚上,你吞吞吐吐很多次,既然思来想去,你还是想跟我把事情说出来,那晚说不如早说。至于生不生气,那我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样的事情。”钟池春依旧有些迟疑的瞧着闻春意,只见她神情格外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把我们分到的那间店铺,直接赠给二哥家的孩子了。”闻春意一脸诧异的神情瞧着他,原来钟池春骨子里是这样的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她一直小看了他。闻春意缓缓的点了点头,已经给了出去的东西,又不是她的东西,她用得着去生闲气吗?闻春意拿起法典用心看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时,她深觉得她很需要记熟一些相关条例,那些条例指不定就是将来她能活得自在的支撑。
钟池春低垂眉眼稍等片刻。他抬眼望见闻春意平静的神情,换他一脸惊讶的神情,望着闻春意说:“十八,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把财物赠人,你应该要生气的?”闻春意放下书。钟池春这般不依不饶。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让她事后跟人发难,然后让钟家三房的人。从此都恶了她这么一个人吗?闻春意心里冷清清的,她抬眼笑着说:“我们成亲时日太短,而那又是你父母给你的东西,我们没有孩子,用不着早早就捆绑在一处计算着。”
钟池春听了闻春意的话,他满脸怔忡的神情望着她。他入目的人,那神情是那般的平和冷静。她说,他们还没有孩子们,用不着早早的捆绑在一处。钟池春明白这是闻春意心底最直实的想法,桌面上那本打开着的法典,仿佛都在嘲笑着他,他无法让身边人相信他。钟池春低声说:“十八。二嫂娘家出了事。二哥和二嫂私下里要接济一二。他们分得的家产,都是暂时来不了现银的东西。
我想着。我们这个店铺,父亲早说过,可以处置了,再添了一些银两,在旺街瞧一瞧有没有合适的店铺。我说是送给侄儿们学业所用,其实是想二哥在银两上面不那么的艰难。他做的差事,是没有任何的余银入手的。”闻春意了然的瞧着他,难怪陈氏一直装扮得素淡,她一直奇怪那般活跃性情的人,那会喜欢素雅到朴素的装扮,原来根源在这里。闻春意抬眼瞧了瞧钟池春,瞧着他的神色,分明就是还有别的事情。
闻春意一直觉得,在婚姻里,人还是要在一定的程度里,保持住自已独立的个性,免得失了自已,跟着失了一块走下去的人。何况婚姻里,你变得不再是你,那你曾经吸引他的地方,跟着一样不见了。你渐渐的变成了你和他眼中的陌生人,婚姻行到此处,不管对谁来说,都已经是一种悲凉。为何许多的贤妻良母,在后来被人抛弃,而那抛弃的人,都是一脸的无悔无过的神情。
那是因为在前行的路上,你为了他,太过付出自已,以至于失去了自已。你将自已完全依附在他的身上,而他除去背自已的人生外,背上还要背着你这个沉沉的人生包袱前行。想一想,年轻时,他心里对你有一份温情,而你还美貌如花,他愿意挺着。而他经事多后,铠甲跟着增多起来,你这样的一个人生包袱,他已经负担不起了。人,都是自私的,在此一时,品性绝对高洁的人,或者说胆子小的人,他们选择负重继续前行,就这般糊涂着过着。
而大多数的人,他们在有别的选择时,他们选择丢下包袱轻装前行,哪怕是支出一大笔现金换得自由。闻春意在前一世,瞧过太多的女人泪。初时,她觉得那些陈世美可耻之极。而后她有机会听一个变心人的心底话,听他说,他已经是容忍到了最后,不得不跟身边陪伴多年已失了美色的女人说:“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请钟点工来做,而我,只想有人,能听一听我说说心里话。”而那个习惯于低头做事的女人,已经忘记如何跟他沟通的渠道。
那人说时,脸上有着明显的伤心的神情,他说:“我爱上她时,她灿烂如花朵。现在,她早已经不美了,然而我并不是一定要美人相伴,我只想有时安静时,有人可以陪着说话。却忘记,这一路,我走得太快,早早把她丢在后面的路上,以至于两人面对面,竟然无话可说。而她,难道没有一丝的错吗?”闻春意只觉得等闲变却故人心,他们不是不曾相爱过,只是一个付出的太过,一个索取得更加超过,收支严重的不平衡。
前一世,她的兄长听她说了结论之后,哈哈大笑后,说:“好,钱家的女儿,就是要如此的理智。”闻春意嘴角有涩然的笑意,她渐渐的忘记一些事情。或许有一天,前世的家人,真正的会淡出她的记忆里面。在这个时代里生活着,她不能记得太多前世美好的事情。她要安分的活下去,遵守这个时代女子的规范生活着。她骨子里的东西,就要小心的收敛起来。如金氏所言,只要不为妾室,已经算是女子的一种幸运。
金氏在娘家时,日日担忧着会被嫡母利用悄无声息送做妾室,以至于她后来幸福的最高点,就是做人嫡妻。等到轮到她的女儿婚嫁时,她的目标上了一个小小台阶,就是女儿不要嫁进三妻四妾的人家,宁愿嫁进普通人家里生活,日子苦一点,精神上却能安稳一些。闻春意垂下眉眼,钟池春能够跟她告知一声,她应该要觉得荣幸。对人要求不多,幸福的底线低,日子就能过得舒心许多。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低低的头,他的眉眼间闪过挣扎的神情,他闭了闭眼说:“原本分给大哥那些财产,大哥大方的把上半年红利分下来给我们。我想着既然把一间店铺给了二哥家的侄儿们,就把那些红利给了大哥家的侄儿们。”闻春意抬眼望了望他,转而她淡淡笑起来,说:“很是公平,只是不知你家兄嫂当时的表情?”她瞧着钟池春的神情,那两家肯定最后都接受了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