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意瞧进他的眼里,见到他眼里竟然有惊惶失措的神情,她的心微微一软,说:“这样的天气,我的手不冷。”钟池春瞧着她的神色,立时欢喜起来,低声说:“等你嫁过来,我帮着你调养身子。我父母说了,成了亲,我就自立了,应该能养得起一个家。祖父祖母喜欢一大家住在一起,我们还是住在家里的一个小院里,却不用很受长辈们的约束。我选了最偏的一个院子,说是适合用心功课,其实我想着,你一定喜欢不生活太热闹的地方。”
闻春意满脸无语的神情瞧着他,问:“已经定下来了,跟我们四房是一样的地方?”钟池春笑得如偷油吃的小老鼠,笑着点头说:“还在跟祖父祖母商量着,他们觉得地方太偏了,想让我们选住在他们旁边的院子住。”闻春意顿时对钟池春的选择无任何的意见,她是一个不太有长辈眼缘的人。钟老太爷夫妻未必会喜欢她这种不讨喜性子的人,而她也不想凑上去讨好钟老太爷夫妻,她怕弄巧成拙反而更坏了亲情。
钟池春已经写了几封信过来,就是跟闻春意说明钟家的一些规矩,三房钟池春最小,按钟家规矩,祖父祖母在,不分居,却要在小子成亲一月之后分家,免得将来各房人口多起来,各人的本事有高低,将来会为了财产的事情,伤了兄弟之间的情份。闻春意也觉得这种规矩不错,如闻府这样的人家,闻六夫人前几天去跟大房说公中的事例。年节过后,闻朝城的事发,定下流放他去北地二十年。
闻朝城这一去二十年,闻府的人,接获消息后震惊不已。闻老太爷和闻朝鸿父子却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果,没有连累到家人。按道理,闻六夫人要随同前往,只是安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夫妻闹僵硬的事情,而且闻六夫人的娘家人,在清查案件时,大公无私一回,因此用功劳保了闻六夫人和儿女们不用跟随闻朝城去流放地。事发后,闻朝磊请人把几个侄儿侄女赶紧捞了回来,速送回安城闻府。
闻朝城身边只有一个妾和一个年幼的庶子跟随去了北地,他别的妾,听说事发之后,都打发出去了。闻六夫人不得不接受送来的庶子庶女,为此她特意去寻了闻朝鸿夫妻说了话。至于商量的结果,不用去做太多的猜测,闻朝鸿夫妻都不是软柿子,应该守的规矩,只会寸步不让。闻六夫人多次跟人提及,闻朝磊太爱管闲事,说得闻五少奶奶气极后,跟闻大少奶奶抱怨说:“父亲是重兄弟情,才伸手拉一把侄儿侄女。
府里公中供着六房弟妹们,六婶说得仿佛弟妹们都需她娘家养着一样。如果不是隔了房,我都想跟六婶说,不如把弟妹交到我们手里扶养,反正他们都大了起来,用不着太过操心。”闻朝城的事,闹得闻府有些日子不得安宁。闻六夫人有心想闹一闹,可是安城已经有风声说,正是因为闻六夫人不贤德,让妾室跟着上任,有贪心的妾,才会误了闻朝城的仕途。闻六夫人娘家送信来,闻六夫人不得收敛起气焰。
闻朝城的亲事,让闻府众人都轻舒一口气,毕竟没有因为闻朝城误了家里孩子的亲事。只是将来六房儿女的亲事,只怕要艰难起来。闻洁意因此在夫家受了不少的闲气,她回来跟闻大夫人都哭诉过一回。闻大夫人除去轻叹以外,也没有多的话可以说。闻素意是大房的女儿,在夫家过得不顺畅,闻大夫人尚且都只能劝和,何况是隔了房,一向架子摆得高高的侄女儿,她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说些什么,只能劝她身段放软和一些,安心过日子。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脸上平和的神情,想了想,在衣袖里面暗自握紧拳头,低声说:“十八,我是我们这一房最小的儿子,虽说长辈们疼爱我,可也没有越过哥哥们的道理。我们又是新成家的人,按照规矩,也是在祖宅外,给我们分得一个三进的院子,再给一些自立的银两。除此之外,不会有太多的物件。”闻春意也没有想过钟池春能分得多少的家产,能有一个三进的院子,就已经是意外之财。
第三百五十二章 蜜
按这时代的规矩,父母再怎么疼爱幼子,仍然是以长子为主。闻春意没有想过钟池春把她拦着,是来说这般大事情的,这样的时候,怎么也不是说这种事的时机。她一时有些愣住,钟池春瞧着她的神色,眼神暗了暗。
闻春意想明白钟池春的用心,他并不是说来让她悔婚,大约是想把话说在前头,让她心里有一个底。闻春意深吸一口气,说:“幸好,我认识你多年,知道你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给我听,要不,我真心认为,你是想让我主动悔了亲事。分家自有分家规矩,我又不是那不懂事的人。何况我信你,你不会饿着我,冷着我。只要你能一直守着你们钟家的家规,房里清宁,什么样的日子,我都跟着你过。”
钟池春瞧着她,双眼亮晶晶起来,脸上的喜悦分明,他连连声问:“你现在愿意嫁给我了,对不对?对不对?”闻春意瞧着脸上的神情,不得不淡定的点了点头,两人亲事已经定下来,只要钟池春品行不出大错,她自然是要嫁的。而且闻春意喜欢钟池春处事方面的不拖泥带水,遇事不会故意去装什么君子怜香惜玉。某些方面,闻春意宁愿与真小人相处一时,都受不了与伪君子共处一刻。
上元节的花灯,闻春意自认为实在值得去赏一赏,至少有时赏了灯,也品了人品。钟池春很是欢喜的瞧着闻春意,其实天色很暗,他瞧得不太清楚,可他就觉得这样的闻春意非常的美丽。他欢喜的说:“十八。我一直怕你不愿意嫁我,我怕你终是会悔婚。我知道你这个人,不肯的事情,终是有法子推拒出去的。你现在点了头,算是尊从你的心意。许下我的亲事,我会安心在家里,准备科考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太过受累。”
闻春意实在忍不住摸了摸自已的脸,她没有生就一副美人胚子啊。闻秀节已经跑出来。四处张望着叫:“姐姐。”闻春意伸手扯了扯钟池春,低声说:“我出去了,你也别呆在暗处。”闻春意答应一声,快步行到亮的地方。钟池春紧接跟了出来,在闻春意瞅他一眼时。他低声说:“我只是和你说说话,再过几月,你就是我妻子,我们这样不算不守规矩。”闻秀节跑了过来,他奇怪的瞧了瞧钟池春,说:“小姐夫,你也在啊?”
钟池春瞪眼瞅着他说:“玉哥大喜之日,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闻秀节捂嘴笑起来,说:“小姐夫,你现在不是要专注科考的事吗?”钟池春瞅着他。瞧一眼快步往前走的闻春意,说:“也不差这一时的功夫,我回去上心去看书,很快就能赶上进度。”闻春意抬头瞧了瞧天色,她慢下步子,说:“天色不早了。你今夜是回家,还是去客院住一夜?”钟池春笑瞧着她。说:“我进去跟玉哥说一声,转头就回家去。”
三人行到新房。院子内外都热热闹闹,曾家派了长辈在院子里,曾家小姐的嫁妆都打开箱盖,由着客人们观赏起来。钟池春和闻春意姐弟从院子里挤过去,三人进了新房,房内人太多,三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新娘的盖头已经掀开了,新娘娇羞着坐在喜床上,新郎陪坐在喜床。官媒已举行完仪式,正说着道喜的话,她的话说完之后。闻大少奶奶笑眯眯的往官媒手里塞了一个红包,多谢她又成就一桩美满姻缘。
闻大少奶奶送官媒离开时,特意瞅了一眼闻春意,见到她微微点头,她笑着望一眼房里人,说:“新娘子害臊,你们大家可不要再起哄下去。走,酒宴待客,请你们尽情享用。”她的话说完后,房内人起哄,要一对新人亲近一些。闻秀柏这些做兄弟的人,自是不会看自家人的笑话,忙伸手拉扯着闻秀玉出去招待宾客。钟池春跟着众人一块往外面走去,他瞧了瞧闻春意,见到她正回头望向他,他笑逐颜开起来。
房内人走得差不多,闻春意瞧了瞧新娘身边的两个丫头,她走近新嫂子的面前,低声说:“嫂子,这一会没有人来,我叫人送点心过来给你,你先垫一下肚子。再晚一会,才会有喜餐送来。”曾家小姐笑着点头,说:“多谢十八妹妹。”闻春意很快出去了,她瞧见院子里的嫁妆箱盖已经合了起来。闻春意跟守在外面的喜庆低语两句,她立时欢快的跑走。闻春意返回新房,见一个仆妇正在跟曾家小姐说嫁妆的事。
她就特意又退回了院子里,她抬头望了一望夜空,有星星的夜空,月亮瞧着都显得清亮起来。喜庆端着点心过来,闻春意这才和她一块进了新房。闻春意把点心送了进去,又跟新嫂子说了两句话后,再往外边奶退去。这样的时候,曾家小姐身边有她放心的人守着,比她这样一个小姑子陪着要安心许多。闻春意往外边走,特意吩咐喜庆留在院子外边候着。四房的前院,她还要去瞧一瞧。
闻春意在前院各处仔细的瞧过之后,又往新房走去,见到两个仆妇和两个丫头已把嫁妆抬往正房的侧房,喜庆帮着举着灯照明。她行进新房里,曾家小姐一人坐在喜床上,她瞧见闻春意来后,满脸的喜气招呼她坐过去。闻春意笑着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问:“嫂子,可要问我,明日认亲人的事情?”曾家小姐红了脸,她望着闻春意笑着说:“你是来陪我的,还是来打趣我的?”
闻春意忙端正态度,一脸严肃神情说:“我自是来陪嫂子说话的,那敢来打趣嫂子,我还怕哥哥明天护着嫂子来训我呢。”她说完想想又笑起来,曾家小姐轻摇头说:“难怪你哥哥跟我说,妹子才不是冷清人,都怪外面人爱乱传言。”闻春意跟她说笑两句,见到她神色缓和下来,才跟她仔细说明天会来的家人,再说了说家里长辈的一些事。她笑着说:“我们家的长辈都好相处,你在府里日子久了,就知晓,大家都是明来明去,少了暗地里的小心思。”
闻老太爷父子不管内宅事务,闻大夫人一向不会插手别房内宅事务,而四房与大房亲近,与别的房,也没有多少利益冲突,眼下大家相处得平静。金氏历来是守住自家院子的人,轻易不去别房走动,虽说显得与别房不亲近,可同时也少掉了许多口舌争执的机会。闻春意来来去去,也不过是去大房,而她去大房,除去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两处外,她轻易不会去别的嫂子院子里,更加不会去接触嫂子们的内宅事情。
闻春意想了想,如今有几位嫂嫂帮着分管些府里家事,这样的事情,闻秀玉未必会跟曾家小姐提及。她赶紧笑着说了说:“从前祖母在时,大伯母把家事分管了一些下来。后来大嫂子嫁进来后,大伯母把内宅事务交给她管,长辈们把权利渐渐交回去了。大嫂把内宅打点得妥当,只是有了几个侄子后,又分管一些事务给别的嫂子处置,不过府里主要的事务,还是由大嫂嫂管着,府里的人情来往,也由大嫂子主理。”
曾家小姐听得仔细,哪怕闻春意说得有些含糊,她还是多少明白了,四房是不想参与进去,只想平静度日。她笑着说:“府里的事,有能干的嫂子主事,我这个不能干的人,有机会时,正好可以在一旁瞧一瞧学一学。”她笑瞧着闻春意,姑嫂两人相视一笑。闻春意听到外面送新郎过来的动静,她赶紧站起来说:“嫂子,哥哥回来了,我先回去了,明早见。”闻春意很快的出了房,顺带把候在院子里的喜庆带走了。
闻春意回到正房,闻朝青正喝着醒酒汤,金氏在一旁陪着她,见到女儿进来了,金氏连忙问:“雪朵,你哥哥可回来了?有没有喝醉?”闻春意笑着点了头,说:“娘,我闻着哥哥满身酒味道,可是我瞧他的眼神明亮着呢,跟人说话也清楚着呢。大约是跟跟哥哥们一样学装酒醉,倒了一些酒水在身上。”闻朝青已经喝完醒酒汤,他红着一张脸,说:“你也应该相信孩子,他都是娶媳妇的人,他知道轻重。”
金氏不搭理他,他就直面着闻春意问:“雪朵,乖女儿,爹说得对吗?”闻春意立时明白闻朝青就是没有全醉过去,也是半醉的人。她笑眯眯的点头说:“爹,你一直都说得对。”金氏瞧着闻朝青的神情,赶紧又给他倒了一杯水,闻朝青不管如何都不肯接过去,嘴里嚷嚷着说:“我不能再喝了,明日,我可要受儿子儿媳的礼。”闻春意笑着接了过去,她递到闻朝青面前,哄着说:“爹,喝一杯蜜水,明日早起喝儿媳妇奉上的茶。”
闻朝青接过她捧的水,一口喝进去后,直嚷嚷说:“我的乖女儿给我备的蜜水,甜,再来一杯。”闻春意赶紧再给他倒一杯温热的白水,瞧着他又喝进来了。金氏在一旁捂着头说:“幸好,房内没有旁人,这要瞧见做女儿的这么明晃晃的哄爹,多不好啊。”闻春意望着她笑,说:“爹喜欢,我倒的白水都如蜜一样。”
第三百五十三章 冷情
新媳妇第二日认了夫家的亲人,新婚夫妻第三日要携手回门。第四日,新媳在夫家要开始守着夫家的规矩,不能再松散起来。闻十三少奶奶早晨起得早,她有心要早早去给公婆请安,顺带服侍他们。
闻秀玉见她一大早上,忙忙碌碌时,还要注意不要惊扰了他。他赶紧跟着起身,听了她的话后,笑着阻止她早早出门,留着她再晚一些时候出门,他笑着说:“我父母亲现在起得不早,我们去得太早了,反而让他们不得安稳。”闻十三少奶奶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她在娘家时,见她的嫂子们都是早早起身去服侍她的母亲。她相信闻秀玉待她的情意,可是对婆婆的性情,却不敢去猜测。她也不想违背他的好意,想着不如就听了他这么一回。
夫妻两人出了门,来到正房时,已经是等着他们入桌用早餐。闻十三少奶奶瞧了瞧闻朝青和金氏的神色,没有瞧出他们脸上有什么不快的神情。闻秀玉在位置上坐了下来,闻十三少奶奶走到金氏的身后候着。一桌的人,都抬头瞧向闻十三少奶奶,金氏回头瞧着她,说:“好孩子,你坐下来用餐,我们府里可不兴婆婆用餐,媳妇在后面站着服侍的规矩。”闻十三少奶奶眼神诧异的瞧向闻秀玉,见到他微微点头,她红着脸坐回闻秀玉的身边。
一家人用完餐,闻朝青父子离开时,闻秀玉示意闻十三少奶奶留下来。他笑着跟金氏说:“娘,你可是做婆婆的人,有些规矩就要立起来。”金氏好笑的瞅着他,笑着说:“我放着轻松的日子不过,要立那么多规矩做什么。你自去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媳妇儿。”闻十三少奶奶脸红着微微垂下头去,闻秀玉瞧一眼闻春意,见到她笑着点了头,他才大步的离开。他前脚一走,闻春意挨近金氏笑着说:“娘。我瞧着哥哥可疼嫂子呢。你心里舒服吗?”
闻十三少奶奶的心沉了沉,她一向待这个小姑子不薄,为何她当面就要给她穿小鞋子。闻十三少奶奶有些不相信的抬头望向闻春意,却见她伸手拖她过去。笑着对金氏继续说:“娘。哥哥白天难得在家。我们两人同心同力,趁着这时期,赶紧把嫂嫂的心占了去。让哥哥吃醋去。哥哥再疼嫂子,他一人,也抵不了我们两人的合力。”金氏笑着示意闻十三少奶奶坐下来,她笑着说:“你妹子在自家人面前,爱说玩笑话,你别当真去。”
闻春意面上立时显出不快的神情,她嘟着嘴跟金氏说:“娘,你有了孝顺媳妇,如今女儿在你面前也失宠了。”闻十三少奶奶注意瞧着她们母女的神情,发现两人眼里都有笑意,她渐渐的放松下来,知道这对母女大约平时就是这般的相处着。外面的人,都说闻府十八小姐性情冷情,在府里极其不受待见。她先前瞧着她,也是这般的认为,如今才知传言不见得可信。眼前这个女子,分明在家里面极其的受宠爱,才能这般在母亲面前装着撒泼的模样。
闻春意瞧着一直绷得紧紧的闻十三少奶奶神色缓和下来,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这般扮痴装傻容易吗?闻秀玉昨日里寻一时机,特意跟她来说,要她好好照顾嫂嫂。闻春意有感他待曾家小姐的情意,何况她也不喜欢闻秀玉内宅不宁,自是点头应承下来,许下承诺说,争取让嫂嫂和母亲处得跟亲母女一样。闻春意一直觉得曾家小姐是一个知事的人,待人处事也愿意为他人着想,她心里还是认同有这样的一个嫂嫂。
闻十三少奶奶感应到闻春意的努力,她瞧着放置在一边的针线箩,主动开口说:“母亲,十八妹妹,家里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们尽管说。”闻春意连连摆手说:“嫂嫂,我可不敢当你这一句话,你是嫂嫂,我是妹子,我听你的。”金氏也笑了起来,指了指闻春意对她说:“我们在四房的院子,都叫她的小名‘雪朵’。我们院子里的事情不多,你先跟着雪朵,在府里走动,熟悉府里情况后再说。”
闻春意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笑瞧着闻十三少奶奶笑着说:“嫂嫂,我现时要去大房里跟着大嫂身边学管事,你有空,就和娘一块陪着我过去。大伯母这个时辰,一般都有空,你们陪着大伯母说话,顺带等我一块回来。”闻十三少奶奶自是愿意借着这个梯子下楼来,何况有金氏陪着同往,想来闻大夫人瞧着她心里也会高兴几分,待她也能亲近几分。谁都愿意家宅和宁,不喜家宅里闹哄哄不得停息。
去大房的路上,金氏和闻春意低低的说了几句话,闻十三少奶奶听进耳朵里,知道闻二夫人如今住在闻老夫人的院子里,她的儿孙们轮流去陪住。闻春意特意跟闻十三少奶奶说明起来:“嫂嫂,往常我们这一房的人,和大房有来往,和五房偶有来往,和别的房,来往都不多。娘平时出院子,也只往大房去寻大伯母说话,不会再去别的房。哥哥和两个弟弟和府里兄弟们都相处得不错,他们时常都有来往。”
闻十三少奶奶了解的点头,她听明白闻春意的意思,长辈的事,是长辈的事,与下一辈瞧着牵扯不多。她与府里妯娌的相处,金氏不会有太多的限制,由着她去交往。金氏在一旁微微笑着瞧着她们姑嫂说话,她听闻春意稍稍说了一两句后,低声补充说:“你六婶近期心情不好,六房的人,你平和相待就是。”“噗”闻春意轻笑出来,她跟闻十三少奶奶直接说:“嫂嫂,你不是外人,直接跟你说吧。
六叔虽说是爹爹的同母亲弟弟,可惜六叔那人是真正的冷性子的人,待爹爹并不亲近。六婶又是世家名门嫡女,自是夫唱妇随,和我们家这些年面上平和,实际不太来往。六房的兄弟姐妹长期在外面居住,他们回府后,他们这一房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和府里的兄弟姐妹现在还生疏着。”她们三人说着话,接近主院时,三人都沉默下来。主院的路上,人来人往,他们遇见金氏母女和闻十三少奶奶时,也只是向着她们微微行礼而过。
她们去拜见了闻大夫人后,闻春意请了安问了好,就往闻大少奶奶处行去,过去之后,见到她正在处事,就悄无声息的候在她的后面。闻大少奶奶处好事,管事的人下去后,闻春意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给她。闻大少奶奶笑瞧着她说:“十八,我还以为你有了新嫂嫂,忘记了我这个旧嫂嫂。”闻春意笑了起来,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大嫂,我是长情的人。”闻大少奶奶喝着茶水,差一点呛得喷了出来。
闻大少奶奶放下茶杯,接过丫头递来的帕子擦拭过手后,她笑着说:“十八,你这话要跟池春表弟去说,他一定非常的欢喜。”闻春意一脸受教的表情点头说:“我听大嫂的话,以后遇见他时,一定寻了机会,跟他去说这话。”闻春意已经接受了将要嫁进钟家的现实,何况钟池春那人又不差,还相当的优秀,让人误以为钟家长辈们眼花,才会来这么一桩亲上加亲,挑拣到闻春意这么一个样样平平年纪又大的女子。
前些日子,闻春意和闻秀峻打扮得简单,两人去街边的小茶楼里坐了一坐,听了一些闲话入耳朵。闻春意如同听着别人的事情一般,笑着听人说来说去,她还跟闻秀峻说:“听上去挺有趣,一定要书写上去,有卖点。”闻秀峻瞧着她这般不上心的神情,心里安稳之后,多少有些同情钟池春起来。自家这个姐姐在情意这方面,实在是太过冷情,她大约把嫁人,也当成过日子的一种,有心去过好日子,却不是那种肯用情的人。
闻大少奶奶那里瞧不明白闻春意,她私下里跟闻秀桦就提了提,说:“我瞧着十八妹妹还是不曾开窍的样子,这也太晚知事知情了。这都要嫁人了,我瞧着她待池春表弟自上元节后,瞧着是要好了一些,可是终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私下里跟十三弟商量一下,可不能由着十八妹妹糊涂下去。三舅母的性子,可容不得自家儿子受落了。”闻秀桦一脸为难神情瞧着她,说:“我和十三弟弟有心也无用啊,这样的事情,日后,终是池春表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