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从尚家回来,带来尚大夫的话,让她明日开始继续抄书。方正低声音问江婉沐:“小懒,那书可以放到书肆去卖吗?”江婉沐轻摇头,那种偏门的专业书,除去深懂得的医者外,摆放在外面多少会误人子弟。江婉沐自个画过许多表象相近的药草,然而功用却相差十万八千里,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要慎重对待。
第二天早晨,细雨绵绵不绝,江婉沐还是赶着方正带碧绿一块出门,笑着同他们两人说:“你们两人去体验下中南的雨中情,还有那伞下的情意浓浓。”方正和碧绿两人听着她的话,两人有些欢喜的互看对方一眼,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江婉沐牵着一对儿女,在院子门口瞧着那对羞赧的人,行走着身影。老苍头夫妻两人跟着他们,一块笑瞧那对略有些狼狈行走的背影。
江婉沐把江飞扬和江懒懒两人带到尚家,把他们亲手交给文九娘照顾。她自个跑去找尚大夫,她远远的从打开的书房门,瞧到书桌前,眉头深锁的尚大夫,见到他正翻来覆去惯性般折腾着手里的书册,他的脸稍稍抬起对着房门,那眼神直接穿过敞开的房门,望向飘渺的远处。江婉沐特意加重脚步的声音,惊动了沉思默想中尚大夫。他抬眼望着江婉沐,招手示意她快些进去。
尚大夫瞧着神情明显跳跃的江婉沐,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对走进房间里的江婉沐说:“小懒现在的模样,比我当日初见时,完全是两个人。你现在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日只象一个会说话会做事的假人。”江婉沐笑着直接在他面前坐下来,望着他寻问:“尚大夫,发生什么让你为难的事吗?”
尚大夫听江婉沐这问话,笑着点头说:“瞧,这就是你的变化,从前你一定不会多口问这事,那怕你亲眼瞧到,也会当没看到一般的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现在这样多有人情味道,女子就是要有些烟火味道才好。”江婉沐由着他把话茬儿再次拉开去,她笑着说:“尚大夫一家人,现在对我来说不是外人,自是瞧到了就要关心的寻问下。”
尚大夫静静的打量江婉沐一会,开口说:“明年春天,你们母子三人跟我家一块回京城。儿女的亲事早些定下来,对你家和我家是同样的好。懒懒的性情瞧上去温润喜人,不象你的性情这样清冷,想来你也是后天形成这般性情。我家明始的性情会和他爹一样端正,以九娘的性情,一定会教出好儿子。两个小人儿的性情,一定会相投缘。
家人方面你不用太过担心,明始大后,我家母年纪大后,应该也理不了大多的事。我家娘子历来贤淑体贴人,又瞧着懒懒长大,一定不会同我家母那般行事乖舛,没事尽给晚辈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九娘同你交好,又瞧着懒懒长大,会当她是女儿一般看待。而你这方面,你的两个孩子身世背景,我们也不会去打听,只当他们是你一人之儿女。”
江婉沐想起那个总温和的笑着,任由江飞扬从手抢东西的小人儿,心里软和一会,还是抬头对尚大夫说:“这事我还是要想想,不如明年春天时再说,到时问过他们两个孩子,他们点头,我就应承下来。尚大夫,我对儿女没有过高的要求,我希望他们平安长大后,儿子有能力养家,娶得一个合心意的女子,女儿可以嫁一个良人,如果能象尚五大夫现在这样的人,当然是最好的情况。”
江婉沐坦坦荡荡的说着自已的要求,尚大夫沉呤些许说:“这事情我要同家人商量后才能决定。不过,不管如何明年的春天,你们还是跟着我们一块离开中南,这里一向是药草的产地。如果方正传来的消息没有错,明年春天过后,这里怎样都要比京城乱。你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你自已本身又能够养家,不如带着他们回到京城。有些事情,是无法躲开的,要来始终会来,应该面对的不如早些面对。”
江婉沐点头应下明年春天一起回去的事情,中南一年四季,雨天多过晴天。四季总是在雨中飘摇,她瞧着雨丝飘散下来,偶尔也会有‘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这样风花雪月的思绪。她在两个孩子出生后,渐渐的忘记了前世的许多事情,那天瞧着雨丝竟然记起这句诗词。
婉沐一直觉得那种伤风感月,是她目前最不需要的情绪。现实令她没有时间去悼花哀人生,她只能打起精神往前走,为了生存挺直身子。中南呆久后,容易伤怀,还是回到京城,冬日长久反而能清醒面对现实。有些事情,江婉沐会赞同尚大夫所说的话,迟迟面对不如早些面对解决它。可是有些的纠结人事,江婉沐觉得自已不够大时,她选择不去面对。
有一天,那些往事会渐渐的淡然,消散在时空中,不会再有人记得江婉沐这个人。大家都只认识一个名叫江小懒的妇人,带着两个懂事的孩子。而江飞扬和江懒懒两人成长后,到时由他们自已去选择要不要去面对他们的身世,还是选择忘怀身世继续往前走。路还是太漫长无边际,但是只要走的人,愿意用心总会到达目标地。
江婉沐和两个孩子在尚家一块进过餐,回到房间里,又等了好一会,才听到碧绿欢喜的声音,还有方正跟在后面的叮嘱声音。她笑着打开房门,瞧到碧绿抱满了一怀的东西,而方正两只手没有空闲下来。江飞扬和江懒懒坐在房内榻位上,跟着欢喜的叫嚷起来。碧绿进房间后,把怀里抱着的东西,轻放到兄妹两人面前,笑着说:“全是给你们两人的东西。”

第二百零五章 风起(3)

江飞扬和江懒懒两人欢喜的扑上去,在他们快要扑到那堆礼物上时,江婉沐轻声‘啍’一声,那四只小小手立时缩了回来,两个小人儿仰脸瞧向江婉沐。瞧得江婉沐心软些许,轻声对他们说:“收到礼物前,有没有说先说谢谢?”两个小人儿欢喜的冲着碧绿说:“谢谢舅母。”然后低头四只小手立时扑向礼物。
两个小人儿的可爱模样和那种机灵的神情,惹笑了房中的三个大人。江婉沐笑着问方正和碧绿两人:“你们有没有在外面用过餐?”碧绿听江婉沐的话,笑着点头说:“我们听你的话,在外面用过餐才回。我们去了一家本地店,吃了本地菜,方正说还不如回家吃我煮的。”
碧绿说这话时一脸的温馨,她的眼神还瞅着方正。江婉沐在一旁笑瞅着她,打趣说:“那是自然的,在方正的心里,谁煮的菜都没有碧绿煮得菜好吃。外面店家煮得就是山珍海味,也不如碧绿煮得家常菜够味道。厨房里还备有菜蔬,一会方正饿了,你再去煮一些喂饱他。”方正低低的笑起来,碧绿红了一张脸。
她双手轻扶着肚子,嗔怪的口气冲着江婉沐说:“我不同你两人说话,你就会拿话来欺负我,方正有事同你说,我自个先回去了。”在江婉沐的笑声中,碧绿赶快往房外走去,惊得江婉沐赶紧示意方正跟上去,方正笑着提起放在一旁的包袱,上前扶住碧绿往外走,嘴里快快的说着:“小懒,一会我找你。那包袱里面是给飞扬和懒懒两人新衣,你瞧瞧合适吗?”
方正和碧绿两人走出房间,在房内的江婉沐,听到房外方正的笑语声音,还有碧绿娇俏的轻语声音。榻位上江飞扬和江懒懒两人玩耍着木制的动物玩具,两人望见江婉沐时,同时捧着手里的玩具,伸长手要递给她,两人的嘴里都嚷嚷着“娘,给,娘,玩。”江婉沐笑着走过去,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他们两人嘴边的口水。
江飞扬欢喜的把自已手中的木马捧到江婉沐面前,笑咧一张小嘴说:“马马跑,给娘。”江婉沐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马,用手仔细的抚摸一遍后,放心的交回给江飞扬的手里,她顺带俯首亲了他可爱的小脸蛋,若得江懒懒在一旁叫起来:“娘,亲。非常文学”江婉沐笑着再亲了江懒一记,同样伸手摸摸她抱着不放的木狗,听着她在耳边说:“这个给始儿。”
江婉沐对女儿有好东西时,总会惦记着尚明始那小子,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漠然置之。江飞扬打量自家妹妹手里的东西,又瞧着桌面上的一堆动物,他仲手从里面拾取一只木老虎,抱着自已的怀里,抬脸笑瞧着江婉沐说:“这是飞扬的。”江婉沐笑着点头说:“好。”江飞扬小小年纪非常的有主见,每次拿到自已喜欢的东西在手里后,别的由着江懒懒去摆弄。
江懒懒的性情明显随和许多,她对东西没有江飞扬那样挑拣成性,只要东西过得去,她都会格外的喜欢,只是有多的东西,她总要分给尚明始一样玩。江婉沐起初担心江飞扬会不高兴,后来瞧到这小人儿从来不吃亏。
他瞧中尚明始手里的东西,小小年纪便会让妹妹帮着他要回来玩,而尚明始每次只要江懒懒仲手,总会把自已喜爱的东西让出来。
江婉沐瞧着江懒懒天真无邪的笑脸,想着尚大夫的提议,说实话她的心动三分。这年代女子的亲事,对女子来说比天还大。尚家除去那个不着调的老祖宗外,还真没人能管得了尚大夫这家人。医者是那个时代都不能少的精英,尚明始生在尚家,注定他要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江婉沐笑着陪两个小人儿玩耍,瞧着他们累得倒下去,没三分钟熟睡的小模样。
江婉沐把两个小人儿抱放在榻位上躺好,又把那些散乱的玩具收拾好。江婉沐听到方正在外面低声叫着“小懒。”她走到外面打开房门,见到方正手里捧着笔墨纸,她略微有些惊讶的打量他一眼,示意他进房间后,还特意瞧向他的身后,没有望见碧绿的身影。方正笑着说:“不用瞧了,碧绿要忙完事情,过一会再来。”江婉沐瞧着黑漆漆的外面,她赶紧把房门敞开一些。
方正这时已把手里笔墨纸放在桌面上,等到江婉沐过去坐到桌边,他才跟着坐在江婉沐的对面,他低声说:“我听碧绿说,飞扬和懒懒两人这时候已睡,我现在赶着过来,会不会来得太晚了?”江婉沐笑着摇头说:“你不用特意压低嗓音,那两小人儿睡沉后,打雷都惊不醒他们两人。你有事要说,早说比晚说好,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和绿两人的意见。”
方正抬眼望着江婉沐用力想想后说:“哦,是说你想在京城再开多一间店的事吗?那我实话实说好了,我们暂时不能多开一间店,我们手里没有可靠的人手用。还有店面存的银子,这次给我全带出来,我想多购些布料回去。明年要是边境真的有事,这一条路来回就不会太安全,我要同你商量的就是这些事情。还要明天我去粮行,多购些粮食回来。
不要我走后,这院子里的人,老的老,小的小,你和碧绿两人都不是做重事的人,不要到时老小几人,饭都没有吃的。唉,我回去要好好算算,到春天里要存多少粮食的事?”方正一连串把话和事全说完了,江婉沐感叹的冲着他说:“这要当爹的男人,和从前就是不同,虽说是嗦了些,有些象老妇人一般话多,不过行事比从前想得周到。”
江婉沐说完这话,想起方正刚刚一连串说下来的话,那大气都没有喘一下,的确比老妇人有精神些。她瞧着方正立时好笑起来,趴在桌面上忍俊不禁笑起来。
方正听江婉沐拿他和妇人相比,那张脸红转青再转紫。他瞧着江婉沐笑掉大牙的样子,好一会拍头说:“小姐,我变成这样,能怪我吗?说来说去,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硬生生把一个刚正男子,变成计较分毫的男人,你说,这些年容易吗?”
方正这些年的确不容易,江婉沐的家底太薄根基太浮,他完全是凭着自已的能力,当好布店的家,渐渐的把布店的生意兴旺起来。江婉沐抬起头,瞧着他一脸慎之又慎的神情对他说:“方正,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所以我才对说,要是有好的地方,只要你提前跟我说清楚,我会找人接收你手上的事,会放你往高处行。”
方正把纸摆平,抬头望着江婉沐说:“小姐,你当日与我和木根签订长约时,就是想着有一天如果有人找我过去,你会对我放手的吧?木根从小当你是亲妹子,他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店。小姐,是有东城的东家,私下来找过我好几次,希望我过去做他店里的管事。我心里是高兴,因为这是一种肯定。不过,我不会做背主的行为,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不能恩将仇报。”
江婉沐听后觉得挺欣慰,方正重情义是她知道的事。她想想开口说:“方正,这样的大事情,你要细想清楚,到东城的东家那里,一定会比我这里更加能发挥你的能力。这事你最好和碧绿商量后,再决定下来。毕竟你过去后,只要没有行事,损到布店的利益,我还是会当你们是自家人。”
方正轻摇头,望着江婉沐说:“小姐,我想清楚了。不管去哪里,东家都不会象你这样,对我完全的放心,由着我自已决定行事。哪怕我有时做错了决定,你也能明白我是无心之错,给我机会去改正。小姐,碧绿能够嫁给我,当年也是因为小姐的原因,她自是愿意我跟随着你。如果我今日为利益离开你,碧绿心里就会埋下一个结,再加上我娘亲给的结,她待我不会再同今日这般的完全相信。
小姐,我的心是很大,希望能飞得更加高。可是我希望自已为之努力奋斗的东家,能够完全放心我行事。我求得是伴一生的人,我希望回到家就是能安心休憩的地方,这些碧绿她现在就能给予我,就为了这我都不能伤她的心。小姐,你要求平稳,好,我应承你,就用十多年的时间来打稳根基。我年纪还不大,我有时间等着少爷和小姐的长大。”
碧绿来时,瞧到房内两人的神情,她的脸上绽开了笑颜,她笑着对江婉沐自豪的说:“小懒,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我的夫君是堂堂正正的大男人。我也不会信错你,你只要有希望,一定会让我的孩子,过上好的日子。”方正伸手捂着眼说:“天,我没脸见人,那家的娘子,会对人这样的夸自家的夫婿。碧绿让小姐带坏了。”江婉沐笑着点头说:“好,明年春天我们回京城,孩子们稍长大后,我一定会舍得花大成本,用心的培养他们。”

第二百零六章 风起(4)

方正几天后,跟着镖队去了京城,他这次从中南带走了大批量的布料。按他所说,就赌这一把,赢了省了许多的成本银子,输了不过是把利润降低许多。碧绿当日觉得方正太过胆大,把所有的注的压在这上面。而江婉沐却赞成方正的决定,她认为做生意既然掌握了先机,就要敢于下注,不用顾前又顾后,结果误了机会。
方正走前几天里,他把院子好好的修缮一新,又把粮食备到明年的春天。他走后,文九娘过来对江婉沐透了准信,她笑着说:“父亲和母亲答应你提出的那些条件,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儿孙开怀。”江婉沐听后点点了头,两家的儿女亲事,自此定下来了,只是仪式要等到方正他们再来时,选择吉日交换订亲物件。
江婉沐那夜同方正和碧绿说过亲事,三人仔细的盘算这门亲事优劣。
江婉沐感叹的说:“我自已从前没有任性的过一天日子,遇事总想着要小心谨慎的过下去。我多希望自已的孩子,他们能过得比我自在快乐。偏偏这年代的女子,过得不如意的太多。”碧绿打量一眼她,笑着说:“小懒,我们家的懒懒,长大后,不要求她要过那种大富大贵的好日子。那么尚家的这门亲事,算得上是最佳选择,他们又是相伴长大,这份情意就不同与旁人。”
江婉沐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迟疑不决难以定下来,她轻声担忧的说说:“我有些担心他们两人长大后,彼此只有兄妹情意,到时又怎么好。?”碧绿听江婉沐这话,莞然一笑说:“小懒,两个从小订亲的人,只有相处得好与不好的情况,不会处成兄妹情义。他们青梅竹马般的长大,大后情意深深自是良缘。”
江婉沐希望自家女儿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真的能如碧绿所言,情意深深成良缘。如果不订下亲事,两家这样长相处,两个孩子将来彼此生情,万一尚家另为尚明始订下亲事,到最后累得还是自家的孩子。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早早订下这门亲事,将来实在不成功,到时再来另作打算。
方正拍板决定下来,他爽快的说:“我以懒懒舅舅的身份,同意懒懒和尚明始的这门亲事。小懒,尚家人正气,这样家庭出来的人,他对自已的嫡妻不会怠慢。”江婉沐自已是不相信男人嘴上的情意,她觉得那些都是虚无不可捉摸的东西。她比较相信男人对家人的责任心,这个才是女子可以握在手里的情意。这个年代的女子,选择本来就不多,选择一个家世简单良人正直,是一种幸运。
中南的冬日,还是雨缠绵不休。方正和他的爹娘赶到时,正是碧绿提前发作时,好在江婉沐早早派老苍头请来了两个稳婆,她们两人正守候着碧绿的身边。文九娘把江飞扬和江懒懒带回去给尚夫人看护,她自已赶过来同江婉沐一块,陪在房内碧绿的身边。当汗水打湿碧绿的头发,江婉沐的手给她捏出一个又一个紫色手指印,江婉沐还是笑着安抚碧绿说:“没事,方正已在赶来的路上。”
江婉沐瞧到两个稳婆示意继续的眼神,她笑着说:“碧绿,明年的春天,你和方正两人抱着孩子,带去给义嫂瞧瞧,她一定会相当的高兴。”碧绿眼睛亮了亮,文九娘拿出干布为她擦拭干净脸上汗水。这时外面传来方正的声音“碧绿,我回来了,我进来陪你。”江婉沐和文九娘两人同时放松一口气,她们听着碧绿抖动着嗓音说:“不要进来。”外面老苍头的娘子,也用力挡着要奔进来的方正,说:“爷,这样的大事,你别进去添乱。”
当碧绿再一次阵痛发作时,两个稳婆的脸上总算露出轻松笑容。她们冲着产床上的碧绿说:“好,到了时间,我们叫你用力时,你记得用尽力气。”碧绿微微张眼,轻轻的点头。江婉沐和文九娘两人在稳婆叫着用力时,瞧到碧绿突然有了精神,她用力咬紧了牙关,她的双手同时狠力的捏向江婉沐的双手,她们两人同时疼痛得叫了出来。
当孩子发出第一次的哭声,稳婆笑着说:“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子。”抱着孩子的稳婆,把孩子举给碧绿瞧后,便走到外面的房间,那里早备好热水。碧绿的脸上露出灿烂放松的笑容,房内稳婆示意江婉沐和文九娘离开。碧绿瞧着要走出去的两人,轻声说:“谢谢。”她的眼光寻找江婉沐的双手,见到江婉沐一直把双手背在身后,她虚弱的说:“小懒,我是不是伤到你了?”江婉沐笑着摇头说:“没事,我一会再来看你。”
江婉沐和文’娘两人出了产房,方正这时已按捺不了,已经往最里面的房门奔过来。江婉沐想着房中帮着碧绿清理的稳婆,她张口要劝阻时,文九娘轻扯着她闪开,轻声说:“让他去看看疲惫不堪的碧绿。”江婉沐和文九娘两人在外面房间,看了包裹清爽的小人儿,瞧着方正娘亲正一脸激动盯着那个红通通的小人儿,两人笑着退出外面房间。她们两人走到院子里,方正爹爹狂喜的笑开颜。他见到江婉沐和文九娘两人出了房间,他笑着奔过来,停在距离她们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欢喜的冲着她叫着:“小姐,多谢你,母子平安,我家有后了。”江婉沐望到他眼里隐约的泪光,这个老实憨厚的人,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激动过。
文九娘的眼光狐疑的快快掠过江婉沐,望到她背在身后的那双紫色指印的手,望到她那有些零乱的头发,听到她笑着说:“恭喜大叔有后人了。”方正爹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往后院里奔去。江婉沐和文九娘两人瞧着他奔去的身影,两人面面相觑后,江婉沐笑着对文九娘说:“多谢你在我身边陪着我。”
院子里多了新的生命,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的年轻母亲。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要显得比平日忙碌许多。连江飞扬和江懒懒两人都比平日里事多起来,他们每日去尚家前,要去瞧瞧新生的弟弟,傍晚从尚家回来,要再去瞧瞧小弟弟。江婉沐早已为碧绿请了一个妇人,专门来照顾她的饮食。
冬日以来,宁朝边境的不平消息,缓慢的传到中南来。尚大夫加快整理药草册子,他还专门理出一份刀伤需用药草册子。江婉沐除去碧绿生产那日外,她别的日子,从早上到傍晚都留在尚家抄写。
江飞扬和江懒懒自然跟随着她在尚家。方正爹娘和方正三人赶到后,江婉沐为了省时间,接受尚大夫的要求,从第二天开始早中晚三餐,母子三人全留在尚家用餐。
方正的儿子满月后,他请尚大夫为儿子取好名字,名字叫方大同。方正的娘亲欢喜的同江婉沐说:“小姐,老方家有后人。碧绿是功臣。他爹说恢复他本来的方姓后,家里就兴旺了许多。”江婉沐笑着点头,她当初以为方正家的人,本姓就是江姓,原来转了一圈,只是当初选择跟了主子姓,自由后还是要回自已的本姓。
江婉沐初听到方大同这个名字,觉得相当的耳熟,隔后想着自已太过多心,大同这个名字,寄托着人的美好想法。尚家为尚明始和江懒懒两人订亲日,选择了吉日。在方大同满月几天后,两家交换下订亲礼物。江婉沐把自已手中山海风砚台,当做订亲礼物送给尚明始。尚大夫细细的把玩砚台后,点头说:“是难得的珍品,我会让老五家的帮他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