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的兄弟们来了之后,他们面对嫡亲的孙子,有了明显的对比。正是因为如此顾玫诺父子待她的家人态度有了变化,只是那时候顾大少奶奶没有想那么多。
那时节,她相信娘家人的解释,认为是此前不曾相处过,他们有心慢慢的接近去相处。顾大少奶奶轻轻抚一抚顾亭景的头发,说:“母亲相信他们不会跟家里亲戚们一样的乱行事。”
顾大少奶奶瞧着顾亭景,她突然之间心定了下来,她相信顾玫诺舍不下儿女,而顾石诺瞧在她儿女的份上,也不会硬拆了他们的家。
等到顾玫诺兄弟从书房里出来,顾大少奶奶悄悄抬眼去瞧他们的神情,她见到顾玫诺投射过来的眼神,没有先前那样的急切和绝然,她的心里暗自松一了口气。
顾石诺待顾大少奶奶的态度跟从前一样,他朝顾亭景轻轻点头说:“亭儿,我要去阳光舅舅家,你要不要跟着去?”
顾亭景左右打量父母的神情,他轻轻摇头说:“叔叔,你一会走的时候,你来接我。”顾玫诺冲着兄嫂点了点头,他大步行了出去。
顾玫诺伸手摸一摸长子的头,他冲着顾大少奶奶说:“有空的时候,我们两人要好好的说一说话,再也不能你猜我的意思,我猜你的意思,来过日子。”
顾大少奶奶眼里闪过欢喜的神情,顾玫诺愿意这般的跟她说话,他们夫妻之间就不会继续僵持下去。
她笑着点头说:“我听九爷的话,一会,吃过午饭,孩子们午睡的时候,我们说一说话。”他们夫妻说话都不曾避讳顾亭景的面,他们同时瞧见长子眼睛里闪烁的泪光,还有那面上的喜意。
夫妻两人都有一种感觉,他们纵然不能如从前那般相处的融洽,也不能再过现在这种面和心不和的日子。
顾亭景则不愿意耽误父母和好的时机,他直接笑着说:“父亲,母亲,你们在一块说话吧,我去寻弟妹们,我会照顾好他们。”
他欢喜的跑走了,顾玫诺瞧着顾大少奶奶说:“来,我们进书房商量一些事情。”顾大少奶奶此时心里有底气,她想听一听顾玫诺的话。
进了书房,顾玫诺一脸正色的问她:“你如何看待你娘家兄弟?日后,你能不能为了儿女而冷着他们?”
这一时,顾玫诺不再那么绝然的要求她一定要跟娘家人断绝关系,而只是希望她跟娘家人的关系,能够界线分明一些。
顾大少奶奶听懂顾玫诺话里的退让意思,她在心里暗自舒一口气。在夫家,给在熟州城的堂表兄弟联手闹过之后,她是回不去那个顾家。
而在都城里,她和季安宁已经再也无法同在来严城时那样亲近相处,她们妯娌关系远了,大约是互谈心事的机会都无法再有了。
她不想最后落一个只有她孤单单一人的情况,哪怕她的心里面明白,她现在其实已经是孤单的一人,可她还是想要表面上显得不那么的单独,她还有娘家人在。

第八百七十六章 善待
回家之后,顾石诺寻机会跟季安宁说了说顾玫诺夫妻的事情。季安宁震惊不已的瞧着他,顾玫诺这是逼着顾大少奶奶和娘家人义绝。
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的神情,他苦笑起来,说:“哥哥那是问我的意见,他是想要我赞同他的决定。”
季安宁赶紧盯着他的眼神,这样的事情,顾石诺可不能伸手过去。顾石诺瞧着她的眼色,他没有好气的说:“连你都懂的事情,我不会不懂。”
季安宁轻舒一口气,她不好意思的跟他说:“你们兄弟一向情深,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亭儿三人的事情,一时愣了愣神,我没有别的意见。”
顾石诺的眼里有失望的神情,他低声说:“都城这个地方,实在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哥哥从前是下不了这种决定,而嫂嫂也不会变成今天这般的模样。”
季安宁低垂眉眼不说话,顾玫诺夫妻这样的人,大约只有到了都城,才有机会露出他们骨子里的本性。
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的头顶,他猜得出她现在脸上的神情,一定会是那种不以为然的神色。顾石诺轻轻叹了一声,如果他早知道顾玫诺夫妻关系会变成这般模样。
当年他不会给顾玫诺提供外出的路,或话只有在顾家那样的条件下,他们夫妻相互扶持能圆满的走一生。
然而他立时想起当年的现实,那时候,顾玫诺不离开,他们夫妻就会面临长辈们逼迫纳妾。那样一来,顾玫诺夫妻感情还是会深受影响。
顾石诺低声说:“当年他们留在家里,只怕现在他们夫妻关系还是会受到影响。这样的结,他们夫妻要共同度过的难关。”
季安宁抬眼瞧一瞧顾石诺面上神情,见到他的面上没有歉然的意思,她在心里轻舒一口气。季树立跟她明示过,那时候,顾家七老爷为了庶子逼得嫡长子,已经在熟州城里站不住脚。
顾石诺如果不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也不会提供那样的一条路给顾玫诺。而顾玫诺这样性情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得无路可以走,他也不会下定外出的决心。
季树立那时特意跟季安宁说那些事情,他大约是瞧明白顾玫诺夫妻的为人处事。而季安宁那时节对顾石诺并没有多深情,她觉得过日子,能过且过得过。
等到两家人先后来到都城之后,他们夫妻感情渐渐的深厚起来。顾石诺相信她,而季安宁也自觉得自已当家理事,有些事情就好方便处理。
季安宁瞧着顾大少奶奶那时候的处事方法,很是庆幸顾石诺决定他们一家人先要在城外过度的住上一些日子。
季安宁为顾石诺杯中续上的温水,他其实并不需要听取季安宁的意见,他只是寻一个人好好的倾诉他内心里的话。
顾石诺苦笑不已,他低声说:“没有意思,夫妻做到我兄嫂的地步,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季安宁瞧着他,笑笑说:“天下许多的夫妻,都过着跟兄嫂一样的生活。”
顾石诺伸手握住季安宁的手,说:“那是他们一直以来都过同样的生活,可兄嫂他们不同,他们曾经非常的恩爱,所以他们变成今天这样面目全非的样子,我有些受不住。”
季安宁反手握住他,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然而他的想法,大约还是无法影响到他的兄嫂。
季安宁低声说:“或话不会变成你想象过那般窘迫的情形,嫂嫂的娘家人肯为她着想,愿意先退一步,等过些日子,再来跟嫂嫂恢复交往。”
顾石诺只觉得季安宁心底纯良,把人心一再往上过高的估计。他轻摇头说:“嫂嫂的娘家人如果是这样性情的人,哥哥也不会做出那样伤人心的决定。
嫂嫂娘家人,只怕是眼高手底行事不听人劝,所以哥哥才要嫂嫂要做一个决定,免得将来这样的舅家拖累到孩子们。”
季安宁觉得如果换成她处在此时顾玫诺的立场,只怕她也只能这一条路可以走。只是他是顾大少奶奶最亲密的人,他做下这样的决定,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人,都只会觉得他心狠。
顾大少奶奶只要对娘家人没有绝望,她对他大约就会失望到底。季安宁有些担心的跟顾石诺说:“这些日子,你多关心下兄嫂吧。”
而顾大少奶奶此时的心里面,也抱着同样的幻想。她记忆里面,父母待她虽说没有兄弟们好,可是他们待她也不差,为她争到顾家的这一门亲事。
顾大少奶奶想着或许父母顾惜着她和三个孩子的面上,愿意稍稍退让一下。她不想和娘家人走到义绝的地步,哪怕她对他们很失望。
可惜顾大少奶奶的愿望良好,她娘家人却不太给力。几天后,他们直接给了她最后大的打击,他们要求顾大少奶奶带着嫁妆和离归家。
这一次,顾大少奶奶的父母没有来,而是由她的兄们做为代表来跟顾玫诺说话。他们的神态是蔑视,而要求顾大少奶奶带着嫁妆归家的态度,是坚决不变。
顾大少奶奶欲哭无泪的瞧着她的兄弟,她再瞧一瞧明显等着她做决定的顾玫诺。她在心里苦笑不已,不管是为了自已还是三个孩子,她都不能跟顾玫诺和离。
顾大少奶奶只觉得心苦得比苦胆还要苦,可是两边人,无一人愿意退却半步。顾玫诺瞧着顾大少奶奶的神色,他低声说:“她是我的妻子,她愿意留下来,我自然高兴。
我愿意把她的嫁妆还给你们有家,只是从此之后,她和你们家再无关系,我们两家也一样再无干系,日后用不着再有什么来往。
如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惊动人做证。我已经让人去请这一条街的里长过来,你们可以请你们相信的人人来当中人。”
顾大少奶奶用帕子捂着脸一直哭不停,而她的弟弟直接跟他说:“姐姐,你要是这一次不跟我们走,日后,这个人对不住你,你就别想着我们来为你出气。”
顾大少奶奶呜咽得已经说不出话,她弟弟的话,更加如同在割她的心一样。她要是跟他们走,兄弟们各自有了家,她这样的情况下,日后,不用想,就知会在娘家度日如年。
而她在顾家则不已,她有儿女三人。这一次,她要是抛下娘家人,她的上面已经没有公婆,而以顾玫诺的性情,他还是会善待她。

第八百七十七章
顾大少奶奶瞧着她兄弟们的神色,她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未嫁前,她是听话的女儿,是尊重友爱兄弟的姐妹。
成亲之后,在熟州城里,她在顾家的日子,过得再难,她跟娘家人只报喜不报忧。
后来他们夫妻决定去来严城,娘家人是坚决反对,她是第一次没有顺从娘家人的意思。
她私下里跟母亲说明了,他们夫妻的无奈状况。她的母亲当时沉默,她以为她相信她的难处。
直到在都城,到她的娘家人搬出顾家,她方知道,原来她的母亲从来不曾真正的相信过她说的话。
她认为顾大少奶奶一直无心扶持娘家兄弟,她的母亲愤怒道:“你太没有良心,在老家的时候,你的兄弟们需要你们扶持的时候,你们一拍屁股走了。
后来你们在来严城的时候。我们听人说那里生意好做,你二哥有心过去试水做生意,只是跟你们去信说一说。
你们夫妻立时转头奔到都城去,你们来信说,你二哥过来了,可以找你家小叔子张罗住的地方。
你一直知道我们家的人,不喜麻烦别人。”顾大少奶奶现在回想起母亲的话,她的眼神暗了暗。
世上有些亲情,是需要距离来美化。她己经寻不到回娘家的路。
她夫家的船,己经处在风波里,她不能在此时松手,只能硬挺着过风波。
顾大少奶奶不放弃对父母的希望,哑声说:“我要听父亲和母亲亲口说出来的话,他们不会做这样决定,一定是你们哄骗我。”
顾大少奶奶的二哥瞧着自家妹妹,他的眼里闪过怜惜而又羞愧的神色。
他身边老大侧脸瞧见他的神色,他警告性的瞪了瞪老二,见到老二面色恢复正常,他暗自轻舒一口气,老二总算没有糊涂。
老大坦然从怀里掏出封信,直接递给顾大少奶奶略有些嘲讽的说:“你应该能认识父亲的字。
父亲亲笔写的信,母亲主动按了手印,你不愿意归家,那以后就不要回了。”
顾大少奶奶抖着手,她很慢的拆开了信。顾大少奶奶的大哥嘲讽道:“我们兄弟无能又事多,你舍弃我们,做得太对了。”
顾大少奶奶己经看了信,那信纸从她手中滑了下来,她的身子软了,顾玫诺伸手扶一把,她才能坐稳下来。
顾玫诺扫一扫那信纸,墨迹不象是这两天新写的,瞧着是好几天前写的字。
顾玫诺猜想着,大约那一日回去,两位老人家就选择了儿孙,而执意放手这一位己经讨不到多少好处的女儿。
顾大少奶奶默坐片刻,她起身说:“等中间人来,我拿嫁妆单对帐,己经没有的东西。
就按两家当年估算银两补上。我现在带人去盘一盘东西,你们自坐吧。”
她行出门去,顾玫诺跟着出门,她的兄弟同样出门,约定一个时辰后,他们会带人来做中间人。
顾玫诺赶紧叫管事去请人,他又派机灵小厮出城请顾石诺带几人进城来。
顾石诺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吹着风,喝着山泉水,各自忙着事情。
顾玫诺派来的人,惊醒一院子的恬静气氛。顾亭景的小脸白了,顾石诺拍拍他的肩,说:“无事,别怕。”
叔侄两人听了小厮的话,季安宁在一旁,她一样震惊不己。
这要是脸皮多厚的人家,才会在女儿出嫁多年之后,做出上门讨要嫁妆,这样荒谬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
特别是他们家的生活,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却要逼迫自家嫁出去的女儿,再也无后路可退。
顾石诺听了小厮的话后,他的神色严肃。他很快出了院子门,解了外面马车上的马绳,他骑马出去约人。
季安宁瞧着神色不太好的顾亭景,她示意顾阳景陪陪他,顺带一起听小厮说一说他见到听到的事情。
小厮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奶奶娘家兄弟带了好几个街上打手一样的人来做客,还有所有人都听到那几句话。
小厮很感叹说:“大少奶奶出房的时候,眼睛红肿着,管事婶婶扶着她走路。”
顾亭景红了眼,他的心里明白,顾大少奶奶是多要面子的一个人。
他跟季安宁说:“婶婶,我一会跟叔叔回去,弟妹太小了,我要去照顾他们。”
季安宁点头,他是他们家的长子,是应该去面对家里的大风波。
顾石诺很快带了几个人来,他们全穿着军中常穿的劲服。顾石诺进了书房一趟,他一样换了劲服。
季安宁有些担心拦一拦人,提醒说:“你们进城门时,知会官府巡防人一声。”
他的神色迟疑起来,季安宁生气道:“不值得为那样的人家遮掩面子,他们都直接伸手打顾家人的脸了。”
季安宁随手塞给他几个钱包,说:“请人过去看看,给你请人喝茶水的钱。”
顾石诺轻舒一口气,他冲着她点头说:“亭儿兄弟年纪还小,我遇事会慎重。我们顾家人,在何处,都不能随意弯腰。”
他们走后,季安宁心里存事,也无心做针线活。恰巧有人来相约他们母子去大树下玩,她顺势带三个孩子出了门。
他们到了地方之后,自然要面对许多好奇的眼光。
季安宁给妇人们瞧得喜乐起来,在这个地方,各家的来客都会显得太过打眼。
何况顾石诺带人跟着出行,瞧在众人的眼里,只怕是多少猜出不对劲来。
她们没有瞧见顾亭景,立时有心急的人问:“顾家妹子,是亭儿家出事了吗?他们人有事吗?”
季安宁连连摆手说:“没事,一家大小平平安安。是他外祖家出事了,现在要搬他母亲的嫁妆回去过日子。”
果然,季安宁的话惊了所有的妇人们,她们一时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最为正常。
过了好一会,一个年纪轻的妇人讪讪然笑着说:“顾家嫂嫂,你刚刚在跟我们说笑话吧?”
季安宁肯定的摇了摇头,她吃惊的说:“我家儿子说亭儿外祖一家住在城里面。
我们都不曾听过城里有什么不好的消息。那是他家有人生了重病,手里一时无余银,不得己,需用出嫁女嫁妆来救急用?”

第八百七十八章
有人开口说话后,大家都盯着看季安宁的反应,她只是微笑着。然后大家相继开口说话,各种猜想都说了出来。
只是这么多人说话,却无一人猜到,这是娘家人与出嫁女儿义绝的表示。
季安宁见大家都盯着她,就盼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笑了起来说:“家里的爷,刚刚进了城。要有消息,也要等他回来。”
大家纷纷点头,转而话题转向从前听说过的传说。当中有人会说故事,引得大家惊叹不己。
而有人不会说真实的事件,把好好的一桩事,说得支离破碎,还需众人帮着补漏,顺带帮着猜一下情节。
结果最后说故事的妇人感叹说:“你们那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们目睹了经过?”
大家一下子笑了起来,口快的说:“那用得着去看,有些事情,猜也猜得到后面的发展。”
妇人们说着话,手还不停的打着络子,大家又评论一下各地络子的价位,得出一个真心结果。
都城处处需要用银子,而各大店家收络子,只收他们要的款式。或者是非常特别精致大气的络子,别的不同流派络子,只能去卖与小店。
季洁悦把她相熟店家介绍给季安宁。她笑着说:“宁姑姑,我见在觉得你有先见之明。
那时候,田家表姑说你只喜欢做这种不费神的小东西,太不务正业了。”
季安宁微笑起来,绣花这种活计,她是用心思,到头来,她发现自个做不了细致长久的活。
她喜欢做那种很快能看到结果的事情,打络子这样的事,她欢喜不己。可是在熟州城的时候,平常的日子,大部分人不喜欢佩戴络子。
而都城这边则不同,这是一个喜气洋漾的大城市。人们的衣着精致大气,从小处见细节。
季安宁有了用武之地,她还是仔细观察各大店的款式,她发现道道都相同,好看特别手艺精。
季安宁相信慢工出细活,顾石诺的性子,是绝对不需要她养家。她在有心思的时候,慢慢的结着络子。
顾石诺平时觉得季安宁做衣服手快,至于精致则没有,只能说她做出来的内衣实用合穿。
季安宁则觉得她尽了为妻为母的心意,至于外衣,她相信专业的绣娘。布氏田氏和邵氏在这方面,也不是那种事事精心亲力而力的人。
季安宁认识的人里面,只有顾大少奶奶在这方面周全细致不放松。她的针线活非常出色,花样配色让人惊艳不己。
顾玫诺之前事事由着顾大少奶奶按她的心意行事,是他愿意去体谅她的辛苦。季安宁虽说不太赞同顾玫诺的作法,可是她却能理解他的做法。
顾玫诺后来瞧明白自娘家人来了之后,顾大少奶奶给娘家人奉承着,她几乎都忘记她的夫家姓顾。
这一日,顾石诺比较晚归家,顾亭景兄妹跟着他一块回来。季安宁忙要安顿小女孩住宿,顾亭景悄悄跟她说了话。
顾亭景愿意照顾妹妹,他的房里有床有榻位,正好两可以各自安睡。兄妹两人年纪不大,同居一室,也没有那么多的避讳。
季安宁安置好顾亭景兄妹,她瞧着总是躲闪在顾亭身后的小影子。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大人的事情,还是影响到这个小女孩子,她越发的在人前显得内向起来。
夜里,顾石诺跟季安宁提及顾玫诺夫妻和顾大少奶娘家的纠结事情。一地的鸡毛的乱,季安宁对此只有这种感受。
顾大少奶奶的嫁妆,全数给回娘家,不足之处,还补了一百两银子了结。
双方都请中间人作证,顾大少奶奶的兄弟们最后没有闹事。他们走的时候,不曾回头看一眼正在哭泣当中的顾大少奶奶。
“那家人,心够狠。”顾石诺其实闹不明白,仅仅因为顾玫诺的话。顾大少奶奶娘家人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顾石诺苦笑着说:“幸好哥哥一直不是那么有野心的人,这事闹起来,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这是一个损皆损的年代,季安宁担心的问:“会影响到你吗?”顾石诺轻摇头说:“不会。我和哥哥走的路不同。”
季安宁不太相信他的话,她只庆幸顾石诺要明年的年后就职。就是有所影响,那时风波也小了。
顾石诺低声跟她交待说:“我让王四去知会季家和田家一声,我说了,明天我们父子两人会上门去拜会亲戚。
亭儿兄妹暂时住在我们家,我们这边邻居孩子的性情大方,他们跟着在一处相处,对他们会有好的影响。”
季安宁轻点头,低声说:“我会和嫂子们说一声,她们家有女孩子,一个个性情大方开朗。”
顾家大妞儿本来就是一个好相处的性子,有孩子们陪着,她想来能重竖自信心。
季安宁想及因顾玫诺夫妻的不注意,而影响到两个孩子的性情。她一时有些心悸不己,跟顾石诺说:“日后,我们之间吵闹,一定不能生气过夜。”
顾石诺白眼瞧着季安宁说:“只要你不对我使你的小性子,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可能吵闹,更加别说生气过夜的事。”
果然是白天不懂夜的黑,男人和女人之间一样是有互相无法理解的事情。
季安宁直接问顾石诺:“你明天和阳光去季家和田家的事情,要不要跟你兄嫂打声招呼?”
顾石诺瞧着她轻搀说:“这样的时间,我们去做什么,明眼人都明白。用不着跟他们多说,我总要做一些善后的事。”
季安宁轻点头,做好事,莫问前程。顾石诺尽了心意行事,他不操心那些琐碎的事,季安宁心悦之。
顾石诺瞧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神,他笑了起来说:“你啊,在家照顾好两个孩子。等到过一阵子,兄嫂缓过神来,就会来接人。”
季安宁在心里叹一声,顾大少奶奶一向重视娘家人,希望她能坚强,想着身边的夫婿和儿女,挺身坦然走过这一关。
顾石诺伸手拧向季安宁的鼻子,低声说:“她比你想象的要想得开,再说,又不是生死不见。你啊,好好照顾自己。”

第八百七十九章 路
秋天的时候,季安宁见到顾大少奶奶,她惊见到她的变化。她的眉眼间染上化不了的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