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面上尽量表现得自然大方,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起来。顾石诺抬眼瞅见到她的神色,再望一眼睡在榻位上两个娇儿。
他叹息着说:“宁儿,前一阵子,也是我事情多,一时想事想得迷了一些,就冷落了你。你原谅我吧,日后,我有做得不如你心意的地方,我们是夫妻,你只管提出来。”
季安宁觉得这样的顾石诺,反而有些象给人迷了心窍的样子。她微微笑了起来,轻点头说:“十爷在外面操心的事情多,在家里,还要事事周全,那样就太累了。”
他只是冷淡了她好一些日子,明面上,他待她如常。他们夫妻还要慢慢的携手前行,他这般的有心,季安宁也愿意在此时选择放下此前的隔阂。
季安宁的眼里快快的闪过迷茫的神情,她与前世已经不一样了。她从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不明不白的处事方法,她喜欢恩怨明快的行事方法。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成长,要经过阵痛之后,才会学着在心里面弯腰再前行。她从此一刻起,想明白了世间不会只有黑白两色,当中还有一大块灰色地带。
夫妻之间如果再较真下去,那日子就没有法子再过下去。她的眼光投向两个孩子,他们应该拥有天真烂漫的童年。
她既然把他们带到这个人世间,那就尽所能的护佑住他们。面对他们,她有责任尽心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她抬眼瞧着顾石诺,她的脸上有着明快的笑容,说:“十爷,那以后有空时,你还是要常常回家来陪一陪孩子。”
顾石诺很快的感觉出来季安宁的心情变化,他的心里酸酸涩涩不已。原本他们夫妻已经融洽了许多,季安宁在他面前有时会表现出娇嗔样子。
如今只怕他又要努力多日,才能让她对他松懈了防心。他笑着点头说:“好。我瞧一瞧能不能空出时间,我陪你们回家一趟。”
季安宁一脸想象不到的神情瞧着他,说:“十爷,你的正事要紧。”她是想回去一趟,季家的人,都慢慢的迁往都城去了。
她也许赶得及再瞧一瞧家园,她不喜欢物是人非的场景。可是她的心里明白,她纵然赶回去,面见到的也是近似那样的场景。
自季老太爷夫妻离去之后,季家其实已经凑不起从前团圆的情形。季守成一家人在都城另有宅院,虽说瞧着兄弟情意一样深厚。
可是季安宁的心里明白,还是有些事情不同了。季守家是由长兄嫂捎带着抚养长大的弟弟,他是执意要与季守业一家人住在一处。
田氏和季树立兄弟都不反对他的想法,也愿意继续与大房住在一处。其实是大家都习惯着由季守业出面管着季守家,季守业夫妻大约一样放心不下季守家,他们乐意继续在一处生活。
季守家在官场上面是一事无成,他年纪大了起来,他更加没有那份心思。如今听说已经接手家里的庶务打理,反正他的侄子人几乎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人,他们无别的意见。
季安宁接到季树立的信时,她诧异过后,也觉得如此甚好。季守家年纪还不大,他退下来之后,闲着无聊容易生是非,有事可做,他反而不易招惹不相干的人与事。
季守家或许很容易怜悯弱小者,可是有一点好,那就是他信服季守业和季树正父子两人。这对父子都是很有长子风范的人,有他们在一旁瞧着,想来季家家怜悯心也没有那么重。
季安宁瞧着顾石诺的神色,想着季家这些事情,终是会让外面的人知晓。她把这些事情一一说给他听,果然他的神情更加的愉悦起来。
他略有些心里惊讶之后,与她说:“我书信回去问候关心父亲大人,可好?”季安宁瞪大眼睛瞧着他,说:“他的行事,可给你带来不便?”
顾石诺瞧着季安宁的反应,他皱了皱眉头,解释说:“我是担心父亲大人年纪不大,就这般退下来,只怕心里会有些不舒服,我写信过去,他心里舒服一些。”
季安宁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实在怨不得的她,顾石诺这种类似亲儿子的反应,她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能。
她羞涩低声说:“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是听十爷的安排。”顾石诺又问:“你父母如今还在熟州城吗?”
季安宁轻点头,说:“伯父伯母在,我父亲母亲就会在。我哥哥来信说,堂哥们和我的弟弟们都已经去了都城。家里的事情,父亲现在负责任的担了起来。”
季安宁想着这样的季守家,一定会让季守业夫妻欣慰不已。顾石诺瞪大眼睛瞧着她,说:“你的堂兄们全在都城?”
季安宁笑着轻摇头说:“我家二堂兄从我记事起,他一直在外面为官。现在三堂哥和小堂哥都没有在都城,听说三堂哥在都城近处寻了差事。
小堂哥与我哥哥的关系最好,现在也去我哥哥那里当差。”顾石诺自然知道季家大房长子次子最有出息,只是长子这一生都被家业所困。
他这一生大约最大的成就,大约就是给家族培养出优秀的人才。季家当家老太爷感叹过,如果季家也有如季树正这样的人才,季家是不会让他忧心。
他与季安宁的亲事,顾家这些长辈们极力成全,那心思打算就在于季家人待女子,一样是用了心用了情去培养。

第七百章 远
当初,顾石诺对家里长辈们是否赞同他的亲事,他只是抱着试一下的态度。然而等到家里大部分的长辈都是支持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有所存疑。
顾家的人,他们对一个嫡子的婚姻,绝对不会是这般的放任和随意。然而那时候,顾石诺只觉得要抓住这样的一个机会,免得他的亲事,会被嫡亲长辈们用来随意换取一时的利益。
直到前不久,当家伯祖父亲自书信问及顾阳景启蒙的事情,他信里明白的提示,孩子年纪不大,启蒙先生一家要挑选好。
如季家兄弟的品行甚好,可以做为孩子的第一个夫子。顾石诺只觉得当家伯祖父操心到这样的地步,他很是心服口服,自然是只要有机会,他都愿意成全老人家的想法。
顾石诺有心与季安宁再次亲近起来,先前的那些误会,他还要寻机会与她说一说。总不可能他被她气得要命,而她却永远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事情在生气?
顾石诺经过这些日子的教训,他的心里很快的明白反应过来。别人闲谈里的那些经验,当事人不同,未必样样适合他与季安宁的情况。
他想着那些人所说的话,他们只要把脸阴下来,自家的女人就会主动贴上去,各种讨好弯腰求饶不已,就怕他们就此冷落与她们。
而这些日子,顾石诺也听出他们话里的夸大,自然也明白过来,自家的妻子,瞧着性情温顺不已,其实骨子里还不是那种时时能够低头弯腰的人。
顾石诺愿意去亲近人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是真诚实在。他很有诚意的问:“我听人说你二堂哥很有本事,只是官运略略差了一些。”
季安宁笑而不语,有关那位二堂兄的官场悲情经历,只会让外人听后啼笑皆非不已。他的经历总有阳奉阴违不已,每次到了提升的关节时,总会遇见这样又那样的事故发生。
季树立私下里笑着与季安宁说:“大伯与我说,他只盼着我的官运比二哥来得顺畅。”而季树立这几年的经历,他是有机会往上提升。
季安宁瞧着顾石诺很是坦然的与他说:“我听到的也是外面人传说那种,哥哥上回与我说,那是有人妒忌我们二堂兄官位低,可是他的名声非常不错。
有心人,故意在外面乱放话。我们自家人用不着去信,何况二堂兄品德高尚,值得我们家人为他骄傲不已。”
顾石诺的确瞧见到季安宁眼里骄傲的神情,他轻轻笑了起来,说:“有才能的人,总会得到提拔重用。”
季安宁笑了笑,这世上从来不少能干的人,可是伯乐却很少。她笑着说:“我大伯母说,只要孩子平平安安,那些名声官位什么的。
有,则好。没有,则也没有多大关系。她说平常人家过日子,衣食无忧是最好的日子。”顾石诺问及季安宁从前的事情,她常会提及季守业夫妻。
她的语气里面明显有着孺慕的意思,顾石诺心里很是明白,那对夫妻是真心待她,才会让她这般的放在心上。
孩子们睡熟得一时不会醒,顾石诺与季安宁在桌边坐下来。顾石诺有心想多了解季安宁,他把话题引往她从前的生活。
他笑着说:“我听人说,你们季家的人,都害怕你大堂兄,他为人很严肃吗?”季安宁轻轻笑了起来,她轻摇头说:“大哥是我见过唯一符合正人君子风雅的男人。
他待我们很是亲切,可是我们信服他的为人处事。在他的面前,我们不敢喧哗淘气。”顾石诺很是惊讶的瞧着她,在他的印象里面,季树正是一个相当温和好相处的人。
他笑着提议说:“宁儿,你也可以问一问我,家里的情况。等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回去,免得你不认识的人太多。”
季安宁笑了起来,说:“嫂嫂在家里留了人,我回去的时候,我可以借用她的人用一用。”她觉得顾家是一个坑,她没有跳坑的本事。
有时,无知就是一种福气。她想一想顾石诺的前后态度变化,她的心往下沉一沉,笑着问:“兄嫂都不在家,可是需要我留在家里服侍在父母的身边?”
顾石诺轻摇头,他瞧着她一脸不解的神情问:“我应该不曾给你这种误会的机会?”季安宁微微笑了起来,说:“十爷,我只是按照习俗猜想了一下。”
顾石诺瞧着她,略有些嘲讽的笑了,说:“父亲和母亲在家中小住的这些日子,你应该瞧得出几分,他们两人都不是喜欢晚辈随侍在身边的人。
我没有安排你与他们同行,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回去,家中的事情,大约还会起一些风波。你如果要与他们一块回去,只怕你一个小媳妇会给他们指使着去做一些为难的事情。”
季安宁轻轻笑了笑,别瞧着顾家七夫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她给人上眼药水的本事,只怕是季安宁需要再投一次胎才能学得几分本事。
院子里的下人们,曾经听见顾家七夫人与顾石诺说的那些话。王四嫂子私下里与季安宁说:“少奶奶,幸好两位老爷眼光好,见识好,一定要少奶奶要跟少爷爷出来生活。
这大户人家那些说话的方式,季家的人,就是二夫人那样有能耐的人,我瞧着都没有七夫人有本事在背地里算计人。”
季安宁听王四嫂子的话,她笑眯了眼睛说:“祖母和大伯母还有我母亲这样的性情失,就是二伯母在娘家习得那样的一身本事,多年不用,只怕是功力消失得也差不多了。”
季安宁是不会当着顾石诺去说对他父母的观感,她只是笑着说:“十爷,原来父亲和母亲是这般慈爱心肠的人,当祖父祖母的人,疼爱孩子们,知道孩子们是想要常常见到父亲。”
顾石诺不知季安宁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可是季安宁表现得很是诚然坦白。顾家七老爷夫妻当着顾石诺的面,他们还是给了她面子。
她自然在人后,对着顾石诺也不会乱说什么。顾石诺只觉得自作孽,是怨不得任何的人。他现在都瞧不清楚季安宁的眼神,她对他还是在心里远了一些。

第七百零一章 走
顾石诺和季安宁夫妻经过这样的一桩事情之后,互相之间明白这一回,大家多少都摸到了对方的底线。
顾石诺如从前那般的待季安宁,甚至于更加的周全和小心翼翼。而季安宁面对他,则再也没有那种放松无拘的姿态。
她仿佛在这时明白过来,这个世间或许有许多的人,得到过那种娇纵无所求的爱。而她早已失去了那份天然的先机,她早早的就成熟了。
顾石诺曾经过她的话,还是让她放任了她的行事,她那时太太粗心了。季安宁周全的照顾着顾石诺的起居,在他的面前,依然笑靥如花的说着话,可是到底是不同了。
无人时,季安宁面上会浮现恍然若失的神情,这一辈子要如此过下去。她纵然心有不甘,可是心里到底明白,以顾石诺的性情,他将来纵然遇见到意中人,她的日子也会过得不错。
这种盲婚哑嫁的婚姻,她和她的家人至少做了提防。季安宁想到两个孩子,她的心里暖和起来。
不管如何,只要顾石诺愿意,她就不能把他拒之心门之外。那般精明的人,是容不得身边人对他渐渐的冷了情意。
世间有两种情意是最难做假,爱与不爱。季安宁知道先前她是喜欢了顾石诺,所以才会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冷落。
而现在她想着,不管是为了自已还是孩子,她要努力去挖掘顾石诺身上的闪光点,努力去爱上这么一个人的同时,还不能丢了自已的心。
顾阳景欢喜的从外面奔跑进来,他笑着说:“娘亲,爹爹带我们堆了雪人,娘亲,走,去看一看。”
季安宁放下手里的绣棚子,她瞧着欢喜不已的儿子。转眼间,便见到他已经伸手要为她拿外出的衣裳,她忙笑着走过去,伸手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她弯腰亲了亲儿子的脸。
顾阳景欢喜又羞涩的摸了摸脸,他低声提醒说:“娘亲,我大了,爹爹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亲我。”
季安宁笑着弯腰再亲了亲他的脸,笑着说:“你是我的儿子,就是你八十岁的时候,娘亲愿意抱你,还是一样要抱你。”
顾阳景笑眯了一双眼,自从顾雪景出生之后,他瞧得很是明白,父亲很是喜欢弟弟,待他瞧上去是一样的看待,可是却严格了许多。
只有他的母亲待他依旧一样,这还是在他的反对下,他的母亲才改了那种随时随地亲他抱他的习惯。
顾阳景有些担心的跟季安宁说:“娘亲,隔壁王哥哥家里吵了好多天,王伯母说了回家,他们回去了,还会回来吗?”
季安宁在心里暗叹息一声,然而她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顾阳景早早知事一些,对他是没有坏处。
大环境如此,她护得他一时,哄得了他一时,可是护不了他一世。季安宁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阳光,长大后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象你的大舅舅那般的做人行事,我们一家人和外面的人,都敬他服他。”顾阳景眼里有着急的神情,他低声说:“娘亲,你去跟王伯母说,别和王伯伯吵架,这样就不用回家了。”
季安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只要你王伯伯不想让他们回家,你王哥哥就走不了。如果你王伯伯有心让他们回家,娘亲拦不住。”
王家的事情,让周边人过年的心情,都少了许多的欢喜。然而季安宁心里却是支持王夫人这样的闹上一闹,贤慧这样的字眼,在有时候最伤的是女人自已。
顾阳景牵紧季安宁的手,他低声说:“娘亲,那日后爹爹做得不对,你别和爹爹闹。王伯母比你凶,我听蒋家哥哥说,她是闹不过王伯伯,只能看王伯伯到底心里有没有王哥哥。
爹爹比王伯伯要有本事,你闹不过他,还会给他气得活不长。我要娘亲活得久,你等我和弟弟长大,我们将来一定会孝顺你。”
季安宁的鼻子发酸起来,这才多大点的人儿,就担心起这些事情来。她低声说:“蒋家哥哥们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话?”
顾阳景轻轻摇头,说:“他们哄我陪蒋伯母一会,我回头的时候,在门口听他们这样说话的。他们说这样下去,王伯母活不长。娘亲,王哥哥不能没有娘亲,你劝一劝王伯母吧。”
季安宁在心里轻叹息一声,她低声说:“阳光,这样的事情,只要王伯母心里有你王哥哥,她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至少要等到你王哥哥成亲之后,她才能放心老去。”
顾阳景一脸懵懂神情瞧着季安宁,他只听明白王夫人能够活下来,他放心的笑了起来,说:“蒋哥哥说,他要是王哥哥,就不会这般烦,直接带人把那女人送进她喜欢的地方去。”
季安宁笑了起来,蒋夫人别瞧着温温顺顺不太说话,可是在这方面,她比王夫人行事明快许多。王夫人哭闹这么久,王将军一直不曾松口下来。
季安宁低声与顾阳景说:“这事情,你不能再与别的人说。”顾阳景捂住了嘴,过了一小会,他悄声说:“娘亲,我悄悄寻了王哥哥,把蒋哥哥说的话跟他说。
蒋哥哥可比王哥哥聪明,大家都服他。蒋哥哥故意在房里那样大声音说话,肯定知道阳光很聪明,一定会寻王哥哥去说话。”
果然事不怕大,然而季安宁想着自家儿子在内里起的牵线搭桥的作用,她心里对蒋家小子就有些生气起来,只怕他早算明白,自家儿子与王家小子的亲近之情,故意把那事说给他听。
母子两人走到后院去,顾阳景立时心大的忘记他刚跟季安宁说过的话,他欢笑的奔过去,指着雪地里四个高矮不同的雪人儿介绍起来。
“娘亲,最高最威风的就是爹爹。爹爹身边那个苗条的雪人儿,就是娘亲。娘亲,这两个是我和雪儿,你瞧象吗?”
季安宁是瞧不出这四个雪人儿有那一点象他们四人,只是顾石诺的一番心意,她自然笑着赞叹道:“象。”

第七百零二章 失言
顾石诺瞧着顾阳景眼里满满的慈爱神情,嘴里却训斥道:“这样的天气,手是要用来写字,可不能随便乱摸雪伤手。”
顾阳景听话的缩回手,他满脸笑容围着四个雪人儿打转,他笑着抬头与顾石诺说:“爹爹,你把四个雪人儿画下来,我寄去给哥哥瞧一瞧。”
顾石诺只觉得有些不好起来,他只是堆来哄一哄孩子的雪人儿,做得这般的粗糙,竟然还要画下来。他瞧着顾阳景说:“前几日,我已经教你绘画,你可以画一画雪人给你哥哥。”
季安宁别过脸去,由着这对父子过招。她伸手去接顾石诺怀里的顾雪景,小人儿摇头说:“重。”
季安宁缩回了手,就在一边低声与他说着话,问:“雪儿,你喜欢你的那个雪人儿吗?”顾雪景的目光落在那微微高起来的一堆雪上面,他笑着说:“喜。”
顾阳景这一边抬眼来望着自家母亲,想她帮着说一说好话。可是见到她与顾雪景说得正是欢喜的样子,他低垂下头,低声说:“爹爹,我画得不象。”
顾石诺还是不会太过为难自家的儿子,他瞧一眼季安宁之后,他开提议道:“阳光,你只要把雪人画出来,你哥哥一定瞧得明白。”
顾阳景瞧得很是明白,顾石诺是绝对不会帮着他画画,他轻点头说:“爹爹,那你要给我四张大纸,要不,我画不下这样大的雪人。”
季安宁听见顾阳景的话,她一样笑颜绽开的瞧着顾石诺。他轻皱眉头很是忧愁的与顾阳景说:“啊,要雪人这么大的纸,我是可以想法子为拼接成这么大的一张纸。
可是你一会画的时候,爹爹是不是还要给你扶梯子啊。”季安宁忍着到嘴边的笑声,听着顾阳景有些委屈的说:“爹爹,我知道把雪人画小一些。”
顾石诺扫一眼明显要给他拖后腿的季安宁,他一脸正色道:“我只给你一张纸,你去试着把雪人儿全画下来。”
顾阳景的眼光望着季安宁,只见到她一只手牵着顾雪景的手,另一只手往雪地上点了点。顾阳景的眼光亮了起来,他欢喜的与顾石诺说:“爹爹,阳光愿意试着画一张纸。”
顾石诺眼里有了欣然的神色,他笑着说:“那你与爹爹去书房。”顾阳景依依不舍的瞅了瞅寻雪人儿,他还是选择跟上去。
季安宁松开扯着顾阳景的手,她伸手牵住顾阳景的手,笑着说:“阳光,娘亲相信你,你会把四个雪人画在一张纸上面,还会画一些雪花飘下来。”
顾阳景苦着脸瞅着她,低声与她说:“娘亲,爹爹只教给我画方地,我不知道如何画雪人?”季安宁瞧着前面那对亲热父子,她弯腰凑近顾阳景耳朵边,说:“蒋家小哥儿会画画。”
顾阳景听见她的话,他的小手捂住嘴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很是欢喜的抱住季安宁说:“娘亲,蒋家哥哥画得好,一会,我就去请蒋家哥哥教我画雪人儿。”
季安宁一样是一脸欢喜神情瞧着儿子,蒋家小哥儿知道利用儿子对王家小哥儿的关心,那他也应该付出教人画画的筹码。
母子共有一个秘密,一路上低声说笑着,等到他们进房的时候,顾石诺已经备好一张大纸。季安宁瞧瞧纸质后,她笑了笑,便去守着榻位上玩耍的顾雪景。
顾雪景见到她来了,他欢喜的叫:“娘。”然后他的小眼神盯住顾阳景不放手,他等了一会之后,见到顾阳景还不快走过来,他终于是忍不住了,伸手过去叫道:“锅。”
顾阳景听见顾雪景的叫声后,他与顾石诺开口说:“爹爹,我想画画的时候再画。蒋哥哥说画画也要有心情,我现在想陪弟弟玩耍一会。”
季安宁只觉得顾阳景这方面的表现,如果说是家传,那一定是顾家的家传。季家的人,可没有出过这般机巧性子的人。
顾石诺轻轻点头之后,顾阳景快步奔了过来,笑着叫:“弟弟。”“锅”顾雪景赶紧接着叫了一声。
兄弟两人如同百年未见一样的抱在一处,两人都是一脸感动的神情。季安宁伸手摸一摸头,这般外露的表达方式,一定是象了他们父亲的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