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石诺笑了起来,说:“这船家是我手下兵的家人,他们做这一行生意,自然是什么样的客人都能遇见。何况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可以在船上煮好再端下来。”
季安宁寻一处平坦地方站定下来,她伸手去接那个早就想要过来的小人儿。只见他跳跃好几下,结果顾石诺瞪眼之后,他立时安分乖乖趴到季安宁的怀里来。
顾石诺瞅着顾雪景跟季安宁说:“我们家老二,只怕是一个心眼多的小子,将来一定要好好的教导他,可不能由着他走了歪路。”
季安宁没有好气的瞧着他,顾雪景实岁都不到一岁月的光景,这做老子的人,就这样的评价起儿子来。
顾石诺牵着顾阳景的手,感受到季安宁的有色眼光,他笑着说:“我又没有说他这样的性子不好,至少他大了之后,我们做父母的人,用不着担心在外面,他会给别人哄骗了。”
反正正反道理都由顾石诺一人说全了,季安宁只能低头瞅着顾雪景说:“雪儿,你可要争气,别让你爹小瞧了你。”
顾雪景咧开嘴巴笑了起来,他嘴里小米牙齿闪闪发光,然而那口水自然的滑了下来。季安宁为他印了印口水,又亲近的亲了亲他的脸。
顾雪景欢喜不已,那手和脚动不停,季安宁不得已抱紧他。她低声警告说:“雪儿,别动了,要是摔了我们两人,日后,你爹可不会许我抱你了。”
顾雪景稍稍安静下来,那小手指往顾家七老爷那方向指一指,季安宁冲着他轻摇头说:“一会,你爹回来之后,要你爹抱着你去看。”
顾雪景瞧了瞧季安宁,他的嘴巴扁了扁,可是季安宁瞧一眼他,那眼光往远处望去。得,这才几个月大的小人儿,就知示弱起来。
顾雪景顺着季安宁的眼光望过去,那深绿色的山,对他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他吸着小手指,只盼着事事顺着他的兄长快快的回来。
顾石诺父子走了过来,两人面上喜色掩不住。顾阳景直接过来跟季安宁说:“娘亲,船家大伯说给我们鱼竿,我们可以自已钓鱼。”
顾石诺伸手抱过又啃手指的顾雪景,低声问:“雪儿,可曾吵闹你娘亲了?”顾雪景那一个乖顺的小模样,有多少人,就能哄骗多少人。
季安宁伸手牵住顾阳景,笑着说:“阳光,那一会娘亲看你钓鱼,可好?”顾阳景一脸为难神色瞧着她,说:“娘亲,我还小,现在没有多大的力气,船家伯伯说,要力气大才行。”
季安宁笑瞧着他,说:“那你和你爹一块钓鱼,我和雪儿在一旁看。”顾阳景欢喜的点了点头,他笑着说:“娘亲,再等我长几岁,我一个人也能钓鱼给娘亲吃用。”
季安宁一直觉得长子的性情,抚慰了她暂时没有女儿的心事。她笑着眯了眯眼,说:“日后,你爹有空时,让他多带我们出来转一转。”
顾石诺见到这对母子自顾自的讨论起来,他在后面说:“你就不问一问船家那一处,可是说妥了?”
季安宁回头瞧着他,一脸坚信不移的神情说:“十哥,如这样的小事情,你一定会让大家满意。”
何况她已经瞧见船家和一个年青男子靠近河岸边铲平地方,如果不是会在外面用餐,船家那会费那辛苦的功夫。
季安宁行过去与顾家七夫人说了话,她面色恢复过来了,她轻叹一声说:“这出来一趟,我的心情都好了太多。”
季安宁微微笑着听她说话,她时不时抬头瞧一瞧顾石诺父子所在的地方。她一直认为顾家七夫人大约没有她想的那般爱顾家七老爷,如果她要深爱顾家七老爷,只怕早就受不住心灵上这般的折磨。
人,有时候也容易被自已一时的感情错觉所骗,如顾家七夫人自骗自这么多年,她也是粗心极其不想事的人。

第六百八十九章 亲自
河风轻缓的吹拂,季安宁只觉得这个下午无限的美好。顾家七老爷夫妻同坐一张桌上,两人赏着河景,都有些感叹不已。
顾家七老爷说:“从前那些日子,坐在此地,都觉得不值得一提。秋风秋景家人相伴孙儿们的笑声,人生最大乐趣也不过如此。”
顾家七夫人自然明白这是顾家七老爷的一时所感,过后,应该计较的事情,他一样会计较的清楚明白不差分毫。
顾石诺和顾阳景父子静坐着钓鱼,桶里面已经有了两条不长的鱼。王四嫂子抱着顾雪景走在季安宁的身边,她低声说:“就这样瞧着,谁也想不到老爷夫人的关系淡漠。”
季安宁回头瞧一瞧那对老夫妻相处的情形,她微微的笑了笑,说:“夫妻始终是夫妻,不管相处得好与不好,两人在人前,都会自然的表现出夫妻的神态来。”
如季老太爷和季老夫人那样闹到成为陌路的夫妻,在这个时代极为少见。大家都习惯不管好的坏的全一锅自家闷火煮了,而女人在这种生活状况下,只能委曲求全的生活。
如季老夫人这般幸运的女人,又能有几个。她生了三个真正愿意去体谅她的儿子,而季家的族人们也选择漠视过去。
季安宁悠悠的舒一口气,轻轻的说:“果然有空时,要出外走一走,心胸都跟着打开了许多,眼前这青山绿水,瞧着比四方院墙好看太多。”
顾石诺提着钓鱼用具和桶走过来,恰巧听见季安宁感叹的话语,他若有所思的打量她好几眼。
顾阳景很是欢喜的奔过来与季安宁说:“娘亲,我和爹爹钓的鱼,你瞧过没有?”季安宁笑眯眯的瞧着他,冲着他坚起拇指。
顾阳景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又伸手扯了扯顾雪景的小手,摇了摇他,说:“雪儿,明天用我和爹爹钓的鱼,给你煮好喝的鱼汤。”
顾雪景瞧见到哥哥之后,那小脸上的笑容大大的耀眼起来。他直接‘呀呀’好几句话,顾阳景很有耐烦心的与他说话。
他很是感叹的与他说:“这般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大哥跟伯伯伯母有没有来过?只怕是不曾来过,大哥来过,他一定会跟我说。”
顾石诺走了过来,季安宁从王四嫂子手里接过孩子,直接把孩子交到顾石诺的手里。她转头瞧见到顾家七老爷夫妻面上,一模一样不赞同的神情。
这对夫妻在有些事情上面,两人是难得的一致对外。然而季安宁却希望顾石诺能多跟孩子在幼儿时期多亲近,他执意将来要做严父。
那么就让孩子们在无形中记住,他们的父亲,在他们幼时,他曾是那般仔细的照顾过他们。
顾阳景牵着季安宁的手,他的眼里神色澄清如水。他早听娘亲讲过,在他这个时候,父亲也是这般照顾他。只是他大了,父亲要教导他成为有用的人,日后,会渐渐的对他严格起来。
季安宁跟顾阳景说过,这一世,只要他行在正道上,她都会待他慈和。他是她的长子,有了他之后,她的心才会变得柔软起来,懂得弯腰其实很容易。
顾阳景其实不太明白季安宁的话,他只知道他的娘亲喜欢他做一个好人。然而季安宁随后的话,又让他更加的不明白起来。
季安宁悄悄的与他说:“阳光,只要你心里面有阳光,你做什么,娘亲都站在你这一边。”顾阳景觉得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反正他只要知道他的娘亲一定会待他好就行。
顾阳景在后面晃悠着季安宁的手,顺带叽叽喳喳的跟她分享第一次钓鱼的心得体会。他说得眉飞色舞光彩满面,季安宁欢喜瞧见到他如此的开怀。
天色已经不早了,船家已经准备开餐的事情。一张桌子放在河沙滩上面,而另外两张就是用宽大的石板将就成的桌面。
菜香味扑鼻而来,季安宁顿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顾家七老爷夫妻坐稳在位置上面,季安宁有心要服侍顾家七夫人用餐。
她去瞧着季安宁笑着招呼道:“菜,很香,天色不早了,你坐下来一块用餐。”顾家七老爷有些不赞同的瞧一瞧顾家七夫人,他终是如午餐时一样沉默下来。
季安宁把顾阳景安排坐到顾石诺的身边,她伸手把顾雪景抱了过来。他现在已经能喝一些汤,吃几口软烂的菜。
顾家七老爷神色很是不悦的盯着顾石诺好几眼,见到他把孩子照顾得很是周到,他皱眉头说:“小十,你一个大男人用不着这般的儿女情长。”
顾石诺抬眼瞧了瞧他,他不愿意与顾家七老爷在这方面论长论短,说:“父亲,船家送我们几条鱼,明天让家里人煮给你尝味道,瞧一瞧,是不是能煮出船上的几分风味出来。”
顾家七老爷瞅一眼明显不愿意听他说话的儿子,他沉默的用起餐。食不语,主桌上的人,很是安静的用餐,而旁边两桌的随行人,自然是轻易不敢开口说话。
餐后,顾家七老爷继续打赏了船家,换来船家的感激。顾家一行人上了船,而船家的人,很快的把外面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他来问过顾石诺的意思之后,船开了。
一楼的烛火亮了起来,天上有了一轮弯月,河面上那弯月随着船行走。顾石诺带着顾阳景候在船边,父子两人共赏水里的月亮。
顾家七老爷坐在烛光的阴影里面,他很是沉默。顾家七夫人坐在烛光明亮处,她的眼神瞧着船头,一样眼神不曾落在实处。
这对夫妻仿佛一刹那间都有了重重无法言说的心事,季安宁静静的候在顾家七夫人的身后。
餐后,顾雪景很快的有了睡意,季安宁把睡后的他,交到王四嫂子的手里面,由她亲自照看着他。
这样的夜空下,河水缓缓的流动,家人在身边,季安宁只觉得夜色很是美好。哪怕她要面对两个明显心情又有些不太好的长辈,她也觉得今天这一日游玩很是值得。

第六百九十章 光芒
随后的几天里,顾家七老爷夫妻如同重度青春时期一样,各有各的忧愁表达方式。顾家七老爷是一脸忧国忧民忧苍生,一副生无可恋,然而又舍不得的神色,站在院子里眺望着远方。
那神色那神态,如同一副常见有风骨的人物画一样。只少了老藤古树与乌鸦,还有山崖下面那一条波涛奔涌的河流。
而顾家七夫人新添一个爱好,她时时立在窗前,那神色很是飘渺不已。初初时,季安宁以为她站在那里是望着院子里的顾家七老爷。
季安宁是摇头暗自叹息不已,这一对夫妻这么多年生活下来,依旧是郎无意妻深情。等到顾家七夫人身边管事女人悄悄的寻她,说:“少奶奶,夫人有些不对劲,只怕是掉了魂。”
季安宁听着她这般荒谬的话,直接反驳说:“休得胡言乱语,我瞧着夫人一日三餐饮食正常,作息时间正常。”
如此正常,那象是掉了魂人的表现。管事妇人见到季安宁执意不相信的神色,她急得眼圈都要红了起来,说:“少奶奶,我跟在夫人身边多年,从来不曾见到她如现在这般无语过。
那片河湾太偏静了,只怕夫人阳气不足,招惹了什么。”她的话,说得季安宁头发都要竖立起来。她有心要反驳几句话,她想起她那多出来的一世记忆,便只能沉默下来。
管事妇人见到季安宁不曾再反驳她的话,她安心了许多。顾家七夫人自从河上一流之后,这白天里,除去三餐之外,她就象是生在窗前。
管事妇人瞅着年青稚嫩神情的少奶奶,突然之间她想念起大奶奶,此时此刻如果大奶奶在这里,只怕心里已经有注意。
可惜季安宁瞧不见她脑子里的想法,她要瞧见了,只怕也只会冷‘哧’一声了事。顾大少奶奶再有本事再有能耐,她也驱不了人心里的魔。
季安宁只觉得那一日游玩,只怕是触及了顾家七夫人心底里的一些事情,解铃终需系铃人。她想着同样显得魔怔一样的顾家七老爷,她有些烦恼起来。
这两人就是在外面,都不得消闲一些日子。她与管事妇人商量着说:“我瞧着母亲一向心事重重,你是她的身边人,寻一些能让她开怀的话,多与她说一说。
她心绪打开了,就不会表现得失常。”季安宁终究是不相信什么中邪类的说法,而管事妇人打心眼里也盼着顾家七夫人能象往常一样,哪怕再变成哭包子,也比现在沉默无语好。
两人商量之后,都决定还是再瞧上几天。别因为她们一时的担心,让顾家七老爷夫妻下不了台来,到时候,她们两人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互相有默契的两人,静静的观察起这对老夫妻起来。好几天之后,季安宁松心下来,对于重返中二时期的公婆,她无话可以说。
她不是他们嫡亲的儿女,反而是他们两人颇为处说嫌弃的儿媳妇。她把顾家七老爷夫妻不对劲直接说给顾石诺听,至于他是继续容忍下去,还是选择立时解决问题。
季安宁无心打听下去,她怕问得多起来,她会如顾家大少奶奶一样好几年再无精气神怀孕生子。这个年代,可是多子多福。
她可不要为了这样一对从来不懂得体谅人的公婆,劳苦用心之后,还要害得自已生育艰难。
在这方面,她瞧过顾大少奶奶那般后悔的模样之后,就一再提醒过自已,绝对不要重蹈覆辙走向跟顾大少奶奶的老路。
顾石诺有心与季安宁多说两句话,却见她赶紧拉被子睡下去的动作。他在心里很快的明白过来,季安宁只怕是怕走了前人的老路,他在心里暗自叹息起来。
顾石诺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解决,这些日子,他一直想寻一个安全可靠的镖队护送顾家七老爷夫妻回家。
实在是顾家七老爷先前在城里的豪放举止,还是招惹了人的注意。原本先前顾石诺提及过的镖队,事后带队的领头人,知道城里的消息之后,全反悔过来与他请罪,无法捎带顾家七老爷走。
别人就差直接言明,你家老爷子太会招惹事情。顾石诺自然只能一一接受下来,他与人解释,顾家只是平常人家,只是他的父亲难得出一次远门,购物时,就奔放了许多。
城中无人接镖,顾石诺只能打听路过的镖队,幸亏上门来说情的镖头,都是有心人。一个个主动与顾石诺表明态度,日后还是愿意做他的生意,愿意提供路过有信用镖队的名单。
顾石诺连着几日这般的情形,自然不知道家里面父母双双进入沉思的状况,以至于吓得全家人都有些惊惶失措起来。
第二日,顾石诺出门后,他没有多久,便喜气洋洋的回来,总算是联络上一个镖队,虽说还要十余天才会折回来严城外过,至少行程定下来,订金已经妥当了。
他回来之后,他一眼瞧见顾家七老爷的神色,他只当没有瞧见一样的与他说:“父亲,城里镖队都不敢护你的镖,因为大家都误以为你是肥羊,怕给有心人盯上。
如今定下十余天后要经过此处的别城镖队,父亲,近来,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只管快些去买。过后那几天,最好别出门去,让大家误有以为你早已走了,路上也平安。”
顾家七老爷缓缓的收回眼神,他一脸感伤的神情与顾石诺说:“人生到了此时此刻,我方知我虚度了无数光阴。
事业无成,家事一片狼籍,你们兄弟也多亏家人照顾。可惜,我悔之已晚,这几日里,我想许多,我想起季家老太爷后来修道的事情,心里很有同感。
也到了放下的时候,我不能什么都想捉在手里,结果最后一无所有。”顾石诺听顾家七老爷提及已过世的季老太爷,他的眼里很快闪过许多的光芒。
在顾石诺的心里面,顾家七老爷在为人处事方面,他的心里面,还是有家族有家人存在。他瞧着顾家七爷只管往下说去,他倾听下去,听了好一会之后,明白过来,顾家七老爷这些日子,在反思过往几十年的生活。

第六百九十一章 揭
顾家七老爷兴头来了,他滔滔不绝的与顾石诺说了许多的心里话。顾石诺的茶水都喝得味淡了起来,他只觉得他的父亲是闲得心里发慌,才会自找那么的事情出来。
他说他的心里是中意老妾,那你就咬紧青山不放松,时日长了,你一直不娶亲。顾家也不会让七房绝了后,迟早会成全他的心意。
可是他偏偏听他的父母提了他母亲家里兄弟们读书好,他的母亲为人大方得体,便又心思浮动了起来。
他一心想着老妾家的人,仿佛没有几个聪明的人,只怕生下来的儿女不会太聪明。他想要他的儿女聪明,别被别房压制得无话可说,他顺从父母的意思选择了妻子。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什么都是要占全,却又没有本事样样整得四角齐全。他娶了妻,迎了心上人为妾。
虽说妻娇妾贤,他的心里却明白,两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多多少少都隐蔽了一些本性。他得了嫡子,却因为不喜妻子,对两个嫡子无感。
顾石诺已经无地方可以给顾家七老爷伤害,他听了他的大实话,也只是顺从顾家七老爷的意思,略用一点同情的心情点了点头,以示他听明白了。
顾家七老爷第一次用正眼打量嫡次子,心有所感的说:“你与你兄长都是心胸宽大的人。”顾石诺笑瞧着他,说:“父亲,你的意思是,我们兄弟就应该给你利用与伤害?”
顾家七老爷沉默片刻之后,说:“其实你们可以反抗。”顾石诺啼笑皆非的瞧着他,说:“如何反抗?父亲你教一教我吧。”
那种暗地里的眼神,那种暗地里的嘲讽,他们兄弟如果真要斤斤计较,那不跟女人家一样,直接给困在内宅院子里动弹不了。
顾家七老爷只觉得与顾石诺相处不来,他直接甩手起身说:“我让人去租马车,我一会进城去。”
顾家七老爷把心里面深藏的垃圾清空了,他是自在了潇洒了。然而顾石诺的面色却有些不好看起来,他和兄长竟然是父亲婚姻生活里能利用的搭头。
季安宁瞧着一脸郁闷神情的顾石诺,她虽说不知道顾家七老爷与他说了什么。可是当她看到顾家七老爷那一张舒坦的面孔,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顾家七老爷那样的人,只怕是伤人无数,还会自认为心善无边。季安宁挨近顾石诺的身边,低声说:“我们一起去见一见母亲吧。”
既然要挤脓包,那就一块挤了吧。要痛,就一次痛过。不要总是隐隐作痛,那样会时时提醒你,伤口还在继续发烂当中。
顾石诺抬眼瞧一瞧季安宁,他拉她的手轻轻的安抚性的拍一拍,说:“你去瞧着孩子们,母亲那里由我去说一说。”
季安宁自然不会挤占别人母子相处的空间,她顺从顾石诺的安排回了房。王四嫂子瞧见她回来了,很是惊讶的问:“少奶奶,少爷出门了吗?”
季安宁安稳坐在一旁,摇头说:“去寻夫人说话。”季安宁在人后面从来不称顾家七老爷夫妻为父为母,实在是这一对夫妻做出来的事情,都不太象长辈们能做的事情。
王四嫂子轻轻点头,低声说:“少奶奶做得对,这样的事情,由少爷出面说话,比你要周全许多。夫人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会想事的人,寻到少奶奶这里,只会让少奶奶难做人。”
王四嫂子同样瞧得明白,顾家七老爷夫妻都是闲着无事的人,才会有闲心悲春伤秋沉浸在思绪里面,不去管身后的事情。
季安宁对顾家七老爷夫妻的感受,就是一对客人,在的时候,她周到细致的照顾,走的时候,她客气周全送客。
那种一大家人亲亲热热过日子的情景,大约是这一世没有那种的福气。季安宁轻叹一声说:“纵然对亲生父母,儿女都不能要求太高。”
王四嫂子经季安宁这么一提醒,立时想起季家那位三老爷待这个独女,也不曾有疼爱过她。在他们下人的眼里,觉得家里两位大老爷比亲父亲还要疼爱三房的小姐一些。
两人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季安宁不关心顾石诺如何开导他的父母。可是抵不住王四嫂子为主子着想的心思,便由着她出门去寻一寻在外面玩耍的顾阳景。
而顾家七夫人身边管事妇人,此时喜极而泣的瞧着顾石诺,连声说:“少爷,你来了,就好。”顾石诺在她说话间,他抬眼瞧见不动声色的顾家七夫人轻皱了眉头。
顾石诺在主位坐下来,管事妇人忙奉茶水过来。顾石诺冲着她摆一摆手,说:“不用了,刚刚在院子里,已经喝了太多的茶水。”
顾石诺让管事妇人坐下来之后,问:“母亲如这样子的情形多久了?”管事妇人说了日子之后,顾石诺笑了起来说:“母亲待父亲一直一心一意,连亲生的儿子,都可以一直置之度外不去爱护一二。
可惜父亲待母亲,却总是差了太多。他的心里有老妾,后来有那个商女小妾,就是从来不曾有过母亲。
在院子里,父亲明着与我说,因为不喜母亲,所以一直不喜我与兄长。我和兄长多无辜,生,不是我们愿意生,父母无从选择。”
顾石诺一直注意着顾家七夫人,瞧见她握紧成拳头的手,他一下子笑了起来,说:“母亲,快来坐下吧,站久了,累。从前你哭得那样的凄惨,父亲有心留下来,才会留下。
他没有心时,你见过他那一次,你能如愿。这一次,你在窗边与他赌气一样陪站,可是父亲想明白过来,他还不是问都不曾开口问你一声,他现在在准备去城里面。”
顾家七夫人在管事妇人震惊的眼神是,她缓缓的走过来,坐在顾石诺的面前,哑声说:“我怎么做,都不如那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