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儿这般懂事体贴,季守业很自然的端茶杯喝水,他放下茶杯之后,很是赞赏的瞧着季洁悦说:“这茶泡得不错。”季洁悦脸红了,她笑着说:“祖父,是祖母亲自泡的茶,我只是给祖父倒了一杯茶。”
季守业的眼光落在布氏的面上,他笑着跟季洁悦说:“那你好好跟你祖母学一学,下一次,祖父要喝你亲手泡的茶。”季洁悦笑着点了点头,她转头瞅了瞅季安宁,跟季守业说:“祖父,下一次我和宁姑姑轮流泡茶给你品尝。”
季安宁听见季洁悦的话,她笑瞧着季守业说:“大伯父,我明天就泡茶给你喝,你尝一尝我大舅母教我泡茶的方法。对不对你的口味?”季守业连忙摆手说:“宁儿,大伯父喜喝浓茶,你外祖一家人喜淡茶。你还是跟你大伯母学一学后,再泡给我喝。”
季安宁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她提醒说:“我大舅母跟我说,人的年纪渐渐大起来,最好慢慢的改成清淡茶喝。要不。我明天泡过大伯父先喝一喝?”布氏听季安宁的话之后,她想起田家大舅母那张明显比她要年青的面孔,她目露好奇的眼神。
她跟季安宁说:“你和我好好说一说。你大舅母还跟你说了那些养生方子。”季安宁笑着轻点头,说:“我大舅母也没有和我们说太多的事情,她只是跟我和表姐说,女子不能受凉。人到中年之后,饮食易清淡。”
布氏轻轻的点了点头。只觉得有机会还是要跟田家大夫人去讨教一番,她可不想再过十年之后,她从季守业的姐姐面相变成妈字辈的面相。布氏颇有些妒意的瞧了瞧季守业的面容,他都不曾用心保养过。还能保持得了这般状态,如何让人不暗自生气。
季守业瞧见布氏的打量眼光,他只觉得女人名堂多。他是瞧着布氏样样顺心,也觉得如她这般才是正常的模样。象田家老太太那个样子。明明年纪同他母亲差不多,可瞧上去季老太太是老态龙钟的模样,而田家老太太还是不惑之年的年纪。
季守业只觉得有些接受无能,而田家人仿佛瞧不见这种不对劲的地方。季守业的眼光落在季安宁的面上,他是能够接受他的侄女想像外祖家的人,毕竟大部分男子重色,不是所有的人,如他一样喜欢顺其自然的生长方式。
季安宁被季守业布氏夫妻轮流你一眼我一眼盯得有些受不住了,她直接开口问:“大伯父,大伯母,你们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季守业很是端正的跟她说:“我接到消息之后,已经派人去你外祖家报喜。”
季安宁笑眯了眼,跟季守业说:“大伯父,你比我想得周到,我只顾着自已高兴,还没有要过要去跟外祖家的人说一声,让他们跟着也安心下来。”布氏的目光从邵氏面上快快的闪过,季安宁语气里随意自然,她担心邵氏会多心。
邵氏早就知晓公公待侄子侄女的不同,特别是待季安宁,那可是比待嫡亲的女儿季安玉还要来得宽和体贴。布氏曾经跟她感叹的说过:“你父亲一直跟我说,他没有教好你们小叔叔,以至于宁儿在她父亲面前受了苦。”
邵氏觉得有季守业布氏这般待季安宁,她的父亲又不是木头人,只怕此后都不敢轻慢这个女儿。何况三园这些年下来,儿子生了一个又一个,独独女儿就是这么一个,瞧着还有些象是他们专门给季守业布氏所生一样,她一直当季安宁是嫡亲的小姑子。
邵氏这么一想,心里越发是这般的觉得,季安宁与季守业布氏夫妻关系亲近,这是太过正常的事情。她可不会去同情季守家父女情薄,她只在心里微微同情一下田氏,她待这个女儿明显是有心无力。
布氏瞧见长子媳妇面上的笑意,她在心里暗舒一口气,心里很是得意自个当年的眼光好,就这么一选,就挑中这么大气大方的女子入门来。邵氏欢欢喜喜跟季守业和布氏说:“父亲,母亲,要不要一家人好好的庆祝一番,我让人去布置主厅?”
布氏要点头之前,季守业摇头说:“不着急,我们再等一等消息,还有殿试的消息没有出来。”邵氏立时再说:“父亲,要不要派人去二园通知叔叔婶婶这个大好消息。”季守业笑着摇头说:“你二叔消息可比我灵通,他来通知我这个好消息的。
四月底时,你二叔接到消息,送公文来的一行人,原本是好意抄近路过来,结果刚到了那里时,桥断了,他们不得已只能转道而行。这么一绕路,消息就晚了许多天数到达。果然是喜事多磨,我们这边收到的好消息最多。”
众人慢慢的离开了,院子里很快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音。季守业和布氏在房里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季守业笑着说:“果然一个个还是孩子,在我们面前还懂得忍着,这一出门就忍不住闹了起来。”
布氏听着外面的声音,她笑起来说:“宁儿和悦儿都跟着闹了起来,孩子们这是高兴啊。大爷,我就喜欢这种热闹。等到六月时,只怕家里会更加的热闹。”

第三百六十五章 灰
五月底,陆续有人来上门打听季宝花的亲事,当中有一户城中富商家的庶长子,引起季守业布氏的兴趣,他们夫妻觉得这是最为合适季宝花的亲事。季老太爷听说之后,他明显是有些心动起来,只是季宝花在他面前落泪说年纪尚小,舍不得父亲亲事暂缓之类的话。
季老太爷出面婉拒了亲事,季守业布氏听到消息晚了那么一会,事情已成定局。那位富商家的当家主母转天就给庶长子另外定下一门亲事,而且是到处宣扬那门亲事种种的好。随后季宝花在外听了满耳朵的闲言,她归来之后,闭紧房门一日。
布氏听到消息之后,她也只是笑了笑,相对季宝花算得上是一门好亲事,就这般被她拒之门外,布氏心里是替她惋惜了一会,过后,她就放下这桩事情。叶氏回娘家后,她回来跟布氏说了说外面的传言,说目前外面的人,皆说要季家要先定下季宝的亲事。
布氏听后只是淡淡的一笑,又叮嘱叶氏一定要照顾好自已的身子。她是不太担心叶氏在一园里面会太累,她的两个孩子年纪稍稍大一些,小小年纪,就知道跑去邵氏面前撒娇讨好,招惹得邵氏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端过他们两人。
布氏觉得邵氏心善,所以家里的孩子们都喜欢与她亲近。布氏让人去打听邵氏忙不忙,恰巧邵氏这一会正往她这边来,邵氏来后与布氏见礼之后,她又笑着关心的问了问叶氏的情况,听叶氏说挺好的,她笑着说:“三弟白日不在家。你常来陪一陪母亲说话吧。”
叶氏笑着点了点头,她跟布氏说:“母亲,你可不要嫌弃我没有大嫂会说话。”布氏欢喜她们妯娌相处得好,她笑着说:“你们谁来我都欢喜,那还有嫌弃的地方。”邵氏笑了起来,说:“我可不会说话,都是母亲包容着我。”
婆媳三人坐在一处。邵氏听叶氏说了说外面的传言。她转而笑着说:“要是能快速把老小姐嫁出去,我们家里余下的人,亲事应该也易说许多。”叶氏听邵氏的话后。她想了想低声说:“我嫂嫂回娘家时,听说宁家为贞儿妹妹访了一门好亲事,只是那人家地方远了一些。”
布氏和邵氏都好奇起来,说:“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宁家不是还有未定下亲事的女子吗?”她们知道宁家是轻易不会舍去这样的好亲事。这当中一定是有问题。叶氏瞧着她们的神情,她笑了起来。说:“那人家和那人都没有问题,只是别人家没有瞧中宁家的背景。
那家人后来瞧中我们家的背景,宁家人也没有别的法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布氏轻轻点头之后。说:“还不知你二叔二婶会不会舍得把女儿往外地嫁,这门亲事不好说。”她想着季安玉出嫁之后,只回来过一次。后来一直不曾有机会回家。
邵氏瞧着布氏的神色,那有瞧不明白的地方。她的婆婆这是想起远嫁的小姑子。邵氏笑了起来说:“姻缘是天注定,我们慢慢瞧,反正贞儿的年纪不大。”布氏轻舒一口气,转而她担心的说:“为何没有人来打听宁儿的亲事?”
邵氏和叶氏交换一下眼神,叶氏笑着说:“母亲,小叔小婶就要回来了,大约大家等着他们回来之后,才会上门来打听宁儿的消息。”布氏轻轻点了点头,转而跟她们两人说:“你们回去说说,要他们在外面要盯紧你小叔叔,可不能让他一时冲动把宁儿的亲事给乱许下。”
邵氏和叶氏两人听着布氏的话,两人张口结舌之后,叶氏提议说:“母亲,这样的事情,还需要父亲跟小叔叔说一说,侄子们只能挡一时,有时未必能挡得住小叔叔的决定。”邵氏在一旁轻轻点头,季守家太易被人的话给打动,而做出冲动的决定。
三人说了许久的话,过后大家发现说来说去都围着女子的亲事去了,反而忽视家里适龄男子也不是一个两个,而且是三个各房的嫡长子,更加重要的是下一辈嫡长孙的亲事还不曾有合适的人选。
叶氏有些担心的跟布氏和邵氏说:“我听人说,都城有榜下捉婿的风俗,你说我们家三个去科考的男子,一个个英俊翩翩风姿,只怕是挡不了的姻缘。”布氏轻轻的笑了起来,说:“你们父亲说了,有田家人护着,就是有人看中他们三人,那姻缘大事,也不能这么随便来。
你们父亲说,如果那女子家人和她本人的为人品性不错。亲事是可以定下来,毕竟男子不比女子,他们能做的选择太多。”
去年过年前,季树正就跟她商量过这桩大事,问及她在熟州城里可有相中的女子,如果有,就去打听对方的想法。只是邵氏一直不曾相中任何的小女子,她瞧来瞧去,觉得如果季和适是嫡次子,相配的女子太多。
可是季和适是季家的嫡长孙,他的亲事就不能那般的随意,而是要为整个家庭着想,他的亲事多少有一定的难度。季树正见到邵氏对长子的亲事,暂时是一筹莫展,他轻声说:“也许他的姻缘在都城,如果有合适的人,我们成全儿子吧。”
邵氏笑着说:“我们家三个男子,都是各房的长子,那些人家有心榜下捉婿,他们一定会打听情况。”布氏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你二叔前几天说,他有心前往都城一趟。只是不知会不会因为贞儿的事情,会影响到他的决定。”
季家人都相信季守成的眼光,他为两个女儿亲事做下的决定,那眼光是毒辣到家,那两对夫妻相配到让人无话可说。
而二园这一边,宁氏收到消息之后,她特意回了一趟娘家,她回来之后格外的喜气洋洋,如果不是那门亲事还不曾知会过季守成,她一定会忍不住来一园跟布氏说一说情况。她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了,她让人传季安贞来说话。
只是去的人,很快回来告知宁氏,季安贞刚刚去了后院。宁氏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下去,她有些恨恨起来,就不知自家女儿如何这般的不听教导。她很有些灰心摆摆手,冲着来人说:“下去吧。一会不必再传小姐来。你们去瞧一瞧老爷的动静,遇见后,说我有事见他。”

第三百六十六章 问
这一日,季守成早早归家来,他原本先要去书房看书,过后再去老园里陪着季老太太一块进餐。结果在院子门口被宁氏身边的人拦了下来,他急急的赶了回来,却见到宁氏一脸兴致不高的神情,跟他提了提宁家牵线搭桥说的那一门亲事。
季守成瞧着宁氏的神情,低声说:“你是不是知道了这门亲事里面有不妥的地方,你才会这般的没精打采?”宁氏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打听的很是清楚,这一门亲事对贞儿来说,是极好的亲事。
只是这个孩子太让我失望,我有些担心她这般是非不分的性情,有机会嫁进那样的人家,她的肩膀也显得太过单薄,怕是挑不起主妇的责任。”季安宁沉吟些许之后,他低声说:“我现在出去,让人帮着打听实情,那边就拖上一拖吧。”
宁氏轻轻的点了点头,季守成离开之后,她问管事妇人:“贞儿小姐可回来了?”管事妇人笑着说:“听人说,她现在去了一园。”宁氏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季安贞总算愿意听一听她的劝说,愿意去一园里寻季安宁和季洁悦两人说话。
季安贞是趾高气扬的来到一园,她只在正房里给布氏和邵氏两人恭敬的低头行礼,出了正房之后,遇见别的人,她是轻慢的把礼节带了过去。叶氏从外面行进来,她很是惊讶的跟布氏和邵氏说:“贞妹妹在外面给我见礼了,虽说是很淡的礼节,至少比平常视而不见好。”
布氏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她是你二叔二婶最小的女儿,他们是有些宠了她。”邵氏笑着说:“她有些日子没有来一园里寻宁儿和悦儿说话。这一次过来,我瞧着她的神情还是很温和。”
近一年来,季安贞每次来一园寻季安宁和季洁悦两人,最后都会闹成不欢而散的情景。邵氏一向不担心季安宁和季洁悦的表现,她只知道每次都是季安贞无理取闹故意挑事,只是季安宁的性子沉稳,而季洁悦碍着辈分。对她极是包容。
布氏打量着邵氏的神情。她笑着说:“小女子要成长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也到了快要开窍的年纪。小女子在娘家才能过这般轻松快活的日子,有些小性子不怕。只要将来慢慢的能够改了回来。”
邵氏和叶氏在一旁笑着点了点头,季安贞不是季宝花那样身份的人,那天生就是一个白眼狼。她们妯娌私下里说起季安贞时,还是盼着她能有一门好的亲事。
季安贞直接去季安宁的房里。结果她没有寻到人。她出来后,听到后面院子里的笑声。她顺着声音往后院转去。她见到季安宁和季洁悦坐在后院的角落处,正瞧着一堆孩子在院子里追来跑去,她很是不喜的皱了眉头。
季安宁和季洁悦瞧见她过来了,两人站了起来迎人。又招呼人搬来板凳请她坐。季安贞一脸嫌弃神情站在那里,说:“你们两人都不觉得他们吵得让人心烦吗?”季洁悦直接扯着季安宁坐下来,她轻掀起一边眉头。说:“我们瞧着欢喜啊,我们就是喜欢他们这般的热闹。”
季安宁微微笑着不出声。季安贞一次又一次没有来由的特意针对她,她现在年纪还轻,还不曾修成圣人的品性,实在是有些懒得去应付她。季安贞很是生气的瞪了瞪季洁悦说:“你一个当侄女的跟姑姑说话,可不可以表现得尊重一些?”
季洁悦立时抬头望着她,悠悠的叹息一声,说:“贞姑姑,我可是有样学样,做妹妹的人,都不尊重做姐姐的人,我一个晚辈自然做不出那种面上尊重姿态。贞姑姑,下一回吧,我一定会在你面前好好表现我对你的尊敬姿态。”
季安贞恼怒的冲着季安宁说:“宁姐姐,你就容得了她在你面前这般的不敬上?”季安宁微微抬眼瞧着她,轻笑着说:“悦儿一向懂事知礼节,她几时有不敬上的表现?贞妹妹,她不管如何是你的堂侄女,在女子名声这方面,你一定要慎言。”
“你。”季安贞直接冲到季安宁的面前来,她的手已经伸向桌子边角了,季安宁伸手按住桌子,低声说:“贞儿,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做撒泼的事吗?”季安贞的手软下来,她恨声含泪说:“季安宁,你是伪君子真小人。”
季安宁瞧着季安贞好一会后,她淡声说:“多谢你这般赞赏的评价,可惜这两样素质,我一样都够不上边缘。只是你这么一说,给我往后几十年指引了努力的方向。唉,只是不知我努力几十年后,会不会因为我本人实在没有那个天分,等到最后还要惋惜努力的方向不对。”
季洁悦低头捂住脸,她的身子轻轻摇晃起来,季安宁那有不知她暗中在笑。她安慰季洁悦说:“悦儿,你不必为我伤心,我最后就是做不到你贞姑姑要求我努力的方向,可是至少我为与你贞姑姑的姐妹情意,也努力了那么一回两回。”
季安贞伸手指着季安宁,好一会没有说话,她捂着脸哭泣着奔跑出去。院子里的孩子们给她惊得停下来,一个个围上来说:“贞姑姑肚子痛得哭了,要不要去给她请大夫回来诊疗?”“贞姐姐的身子好弱,我刚刚瞧见她都站不稳,要扶着桌子才站得直。”
季洁悦伸手涂抹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她站着围上来的人,摆一摆手说:“你们去玩耍吧。刚刚你们贞姑姑想起厨房里还在烧水,她要是再不赶回去,只怕锅会烧干,那样易起火。”有的孩子提议要去二园瞧一瞧,季树梢赶紧笑着把人挡了回来。
他笑着说:“你们贞姑姑粗心做错了事,我们要是这么一去,只怕贞姑姑的母亲不会饶了她。我们还是在院子里玩吧,我另外派我身边小厮过去打听情况,她可是特别的机灵。”孩子们都极其的信服季树梢,又见他果然派小厮出去,一个个便安心玩耍起来。
季树梢却在这时皱眉头过来,他瞧着季安宁说:“姐姐,贞姐姐想要欺负你吗?”季安宁轻轻的摇头说:“我和你贞姑姑讨论人生道理,谁知她比我有感悟,竟然会感动的落泪起来。”季树梢是有些不信季安宁的话,然而只要哭的人不是自家的姐姐,他心里就没有意思再问下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信
季安贞一路哭回到二园,布氏和邵氏听到动静,婆媳两人追出来只瞧她狂哭的背影。布氏轻摇头回了房,邵氏赶紧去寻人问清楚实情。季安贞直接奔往宁氏的房里,宁氏正坐在榻位上看帐本,她直扑过去,宁氏赶紧伸手扶正她之后,由着她的头埋在怀里。
季安贞仿佛是心里有无数的委屈,此时她更加的放声大哭起来。宁氏叹息着伸手拍了拍她,叹息着说:“你从那里来,谁又招惹你了?”季安贞大声音哭着说:“母亲,你这一次一定不能再饶过季安宁,她太过分了,竟然转着弯子在众人面前嘲讽我。”
宁氏的脸微微变了色,她望一眼跟在季安贞身后那两个一脸神色不安的丫头,冷声说:“你们两人说一说发生过的事情。”两个丫头瞧着宁氏的神情,再望一望季安贞的警告眼色,两人干脆利落的直接趴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就是不语。
然而宁氏却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们,厉声说:“你们两个给我起身答话,再想这般混过去,那我叫人进来,把你们发卖出去。”两个丫头战战兢兢的起了身,她们的头都不敢抬惴惴不安的低头说:“主子们说话,我们没有挨近跟前去,我们怕听错话传错话。”
季安贞稍稍放下心来,心里暗下决心,日后要把这两个当成忠心丫头对待。宁氏的目光落在两个丫头的面上,她轻声说:“你们跟在小姐的身边,也应该学会分辨出好歹。这一次,我看在你们忠心的份上放过你们,但是不许再有下一次。”
宁氏吩咐两个丫头下去之后。又让管事妇人扶着季安贞到内室梳洗一番后,在她出来之后。她示意管事妇人退下去,房里只余下母女两人。宁氏瞧着季安贞说:“贞儿,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在一园到底如何跟你宁姐姐对上去的?”
这么多年下来,宁氏早已经瞧得明白,季安宁从来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这一次。大约又是季安贞无意当中踩了她那处痛脚。她便发作了季安贞一番。宁氏说不出心里滋味,她即想女儿性情强势,可又不想她这般被人随意摆布着去出头。
季安贞在外面落了下风。她心头如何欢快的起来?季安贞抬眼瞧着宁氏的神情,见到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怒色,她壮着胆子说:“小姑姑说,我们三人都有人来提起亲事。只有她无人问起,她们一个是长辈一个是晚辈。只有我和她是同辈,说她将来会挡了我的亲事。”
宁氏在心里轻轻叹息不已,这个女儿又做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她轻摇头说:“你兄长的亲事都不曾定下来。如果按她这般说法,那你就要静等着你兄长成亲之后,再来考虑你的亲事。毕竟你们是嫡亲的兄妹。按顺序也应当如此。”
季安贞很是不平的说:“哥哥和我可不同,他是男子。我是女子,他如何会挡我的路。那个季安宁却不同,她最会在你们面前装好人,她的亲事不成,母亲顾虑着她,明面上都不会去张罗我的事。”
宁氏低头看了看双手,她实在是想给这个愚笨的女儿两巴掌,一次性的把她打得清醒过来。可是如季守成所说,她已经给那人迷了心眼,她动手打了她,只怕她更会信服那人的话。宁氏轻摇头说:“你是二房的女儿,她是三房的女儿,各有各的父母,她如何会阻碍与你。”
季安贞却是一脸不相信的神情说:“伯父伯母和父亲那么的喜欢她,那可能不去成全她,而来委屈我。”宁氏瞧着她苦笑起来,说:“你是你父亲嫡亲的女儿,她是侄女,你父亲待她再亲也亲不过你。”
宁氏这时深悔这些年不曾用心教导过她这些俗情,才会让她这般轻易被人哄骗过去。季安贞心里稍稍的舒服了一会,她皱眉说:“母亲,为何无人来打听她的亲事?我瞧着她生得比我是差了那么一些,可比舅舅家的表姐妹要美一些。
表姐妹们都有人上门来求,她这般被人冷落下去,我在外面也会跟着没有面子。”宁氏听她这句话,心里稍稍的安慰起来,她总算是心里还有所顾及。宁氏伸手摸一摸她的头,说:“你还是小孩子的性子,只肯听好话,听不得半丝不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