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番外四(1)歌舞趁年少
新上任的曲艺部次山长, 约是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 把把都要烧得和前任不一样,因而在学年结束前一个月时, 向全院学生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怀奠祖先, 弘扬仪礼, ”五六七团伙站在书院门口的大布告栏前, 和一众学生凑在一堆看那布告上写的内容, “兹定于腊月二十六日, 在本院百乐圜举行古舞大会,效周礼、赏舞乐,全院学生务须参加…”
“效周礼?”未待看完, 武玥便奇怪开了, “啥意思?周公之礼?梦遇周公?周公梦蝶?”
“…梦蝶的是庄公好么,不要随便抢别人戏啊。”燕七道。
陆藕在旁边笑道:“我想这大概说的是周王室制定的礼乐制度吧,周王室整理了许多前代遗存的乐舞, 并且设立了庞大的乐舞机构,那时的贵族子弟和我们现在一样, 要接受严格的六艺教育,入学之后要先学习音乐、诵诗和小舞, 十五岁才开始学习射箭、驾车和舞《象》…”
“舞象是什么?”武玥插口问道。
“《象》传说是一种武舞, 也有人认为是一种鱼虾等图腾的舞蹈。”陆藕继续道,“等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就会继续学习各种仪礼和大舞,然后呢, 便可在各种不同的场合跳不同的舞了。”
“原来如此,”武玥了然,“说白了就是要举办一场比舞大会呗,舞蹈社的学生这下子有了用舞之地了。”
“请看清楚,武女士,”燕七指着那布告上后面的字,“白纸黑字写着所有人都要参加,身体力行,可以以班为单位,也可以自行结组,总而言之就是人人都要上去跳。”
“啥?!”武玥大惊,仔细看向那布告,一时瞪大着眼睛转回头来,“开什么玩笑,我哪里会跳这个!到时候我一定要告假!”
“你再看清楚啊武女士,”燕七又给她指,“次山长说啦,古舞大会是件严肃的事情,与什么礼乐了、祭祖了、敬天了、等级秩序了,息息相关,不容轻视,因而不允许无故不参加,被抓住是要扣学分叫家长的,就算是生病,也要有医师开的证明才可以。”
“不是吧?!”武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个跳舞大会而已,至于的嘛?!”
“其实呢,这些也不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法而已,”燕七道,“真正不容轻视的,是新次山长的权力与威信啊。”
“怪不得…”武玥终于明白了,这样的会,本来许多学生都是不想参加的——在全院学生面前跳舞喂!多尴尬!然而正因为是这样,只有全体学生都参加了,才更能显示出新次山长的权威啊。
“太可怕了,”武玥苦起脸来,“我哪会跳舞啊,简直要了我的命,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当真把自个儿的腿打断算了。”
“不至于的,”燕七宽慰她,“何必你亲自动手,我来就行了,哪条腿呢?”
“…讨厌啦你!”武玥拿拳头怼她,“你就不担心啊?难道你还真想上去跳啊?”
“我准备去打听打听,”燕七道,“如果咱们班是以班为单位参加的话,我想我是不是可以申请扮演一块舞者旁边的石头什么的。”
“那我申请扮演大树!”武玥忙道。
燕七说她:“傻呀,扮演树,到时候你还得随风摇摆,浪不浪?”
“那那那,那我扮演一根从树上掉在地上的枯树枝好了,到时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就可以了!”乐渣武玥为了逃避跳舞也是拼了。
“这个可以有,”燕七道,“就怕到时候咱们班选的舞蹈是古人狩猎的场景,用枯树枝子生火、拿石头扔野兽什么的。”
“…”
一纸激起千层浪,下午上课前,该话题已蹿升至近期校园话题榜的首位。
梅花班的斋长齐先生进来,重申了一遍曲艺部新次山长的布告内容及要求,末了道:“知道你们脸皮儿薄,在别rén miàn前抹不开面儿,因而也不要求你们跳什么独舞了,咱们班这一回跳集体舞,正好这个时候各社的比赛也都结束,都要为本次的古舞大会让路,是以从今日起,每天下午下了第二堂课后,大家都要留在凌寒香舍,我会去请舞艺社的先生过来教大家跳参会的舞蹈——谁也不许缺席!”
女孩子们有再多的不愿意也没招,一个个有气无力地应了。
结果下了第二堂课后,齐斋长一脸郁气地进来了,面无表情地和大家道:“舞艺社的先生有限,距大会的时间亦不多,只得与别的班合用一位先生,现在大家收拾收拾,前往蹴鞠场与另一班汇合。”
敢情儿这是没抢上舞艺先生,让人给气着了。
合用就合用呗,反正是大家一起丢脸。梅花班的女孩子们磨磨蹭蹭地出了凌寒香舍,在齐斋长几番催促下慢慢地往蹴鞠场上去。
蹴鞠场上一片平坦,适合集体huó dòng,武玥推测之所以没有选择更大的综武场,是因为已经被别的班占据了,齐先生肯定又没抢过人家。
蹴鞠场上除了梅花班外还有另外两个班,此时已经凑成一伙练上了,也是合用了一位舞艺先生,一群人正围成个圈子比手划脚,像是一片随风摇摆的稻草人,引得梅花班的女孩子们远远看着窃笑不已。
“我已经预见了自己暗淡无光的未来。”燕七道。
“太可怕了,”武玥学着那群人挥了挥自己的胳膊,像是指挥交通的交警,“太难看了这动作,真要这么上台表演,武十三能笑话我三年!”
“你非要这么硬啊,”燕七指点她,“温柔一点,软一点,想像着自己是一根面条,在锅里上下起伏,缠缠绕绕…大姐,你家面条煮起来像皮影人儿一样一折一折的?”
“…”武玥抱头,“我不要跳了!老七你还是打断我的腿吧!”
陆藕笑得伏在燕七的肩上,道:“阿玥其实可以打拳啊,动作柔和一点,和跳舞也就差不多了。”
“我看行,待会儿教集体舞时把阿玥踢出我们的团队,让她一人儿跳独舞。”燕七道。
武玥哼道:“真要能让我打拳,我倒更乐意呢。小七,你也可以表演射箭,边大跳边射,也跟跳舞差不多!”
“好啊好啊,小藕表演弹琴,边弹边下一字马,也跟跳舞差不多,咱仨组团上去跳,舞蹈名字就叫《姬飞玽跳》。”燕七道。
“…够了…”武玥麻木脸。
这厢说着话,便见远处乌压压地走过来一大群男学生,为首的似是他们的斋长,手指着梅花班这厢说了句什么,那伙男学生就轰地一声叫嚷起来,看着有兴奋非常的也有满脸尴尬的。
“麻蛋。”燕七说。
“什么情况?”武玥忙问。
“好像…”陆藕迟疑地看着那厢,“好像就是他们要和我们合伙学跳舞?”
“靠!”武玥学燕七爆粗,“这怎么行!这样太尴尬了!”
在女孩子们惊疑的目光中,那伙男学生渐行渐近,个个脸上带着复杂到快要脱缰的神情,直到双方面对面站了,开始僵硬地以纷杂的目光彼此试探和屏蔽。
“好好跳,我看好你哦,宸哥。”燕七和站在面前的人道。
萧宸:“…”
“哈哈哈萧八!”武玥在旁边狂笑。
两个班尴尬地立在原地等了一阵,终于见教舞的先生迈着轻盈的步子过来了,这位先生看着极是面生,年纪倒是很轻,削肩蜂腰,走起路来如风摆柳,顾盼之间眼风流转,长发及腰,只在脑后随意系了一根长绦。
还是个男的。
“这位是书院特意由云韶府请来的乐舞先生,柳先生。”齐斋长为学生们做介绍,云韶府是朝廷的乐舞机构,“以后便由柳先生每日教大家习舞,望大家好生学习。”
柳先生虽是宫中伎人,但被请来做了先生,学生们还是要依师生之礼相见,因而齐齐行礼,柳先生也不敢托大,动作温婉地回了礼,直看得男学生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凌。
“适才我先去看了别的班教习的舞种,”柳先生虽行止上有些女性化,做事倒是快节奏,上来就直奔主题,“心里大致有了些眉目,我们要学,自然不能与别的班学了一样的,然而时间只有一个月,复杂的怕是大家也学不来,只得挑些简单易学的,又不会被旁的班轻易选中的舞种。”
大家一听简单易学,心下稍安,于是收了些尴尬心思,认真望住柳先生。
“最为简单易学的,当然是不必狠教也能很快做出的动作,且亦是每个人绝对都能做得到的动作。”柳先生含笑回望住学生们。
哇,听起来真的好简单的样子!大家兴趣被提了起来,请问这么简单的舞蹈究竟是什么舞蹈呢?
柳先生双手交握垂于脐下,一派温婉端庄地笑着向大家讲解:“上古之人,才刚脱于蛮荒,不似我们如今这般行止端方、仪礼成熟,更莫说有规范且成套路的舞蹈动作,那时的舞蹈,大多为祭祀的仪式,不必讲求任何的技巧,也不必顾及细节处的美观,甚至连整齐划一也可以不甚讲究,然而我们终究是今人,技巧可以不论,美观与整齐还是要力求一二的,是以,我们要学的,便是上古的祭祀之舞——《丰年》。”
话音落后,众学生还有些似懂非懂,上古人什么的,嗯,都是蛮荒之人,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复杂的动作,大概也就是转转圈、抬抬胳膊、吆喝几声,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柳先生的指挥下,众人平伸双臂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女生在前男生在后,站成数排,面向柳先生。
“好,保持双臂平伸,”柳先生在前头做示范,“双腿分立,稍宽于肩。”
众生便跟着照做,女孩子稍矜持一点,双脚间的距离分得窄一些,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之处,因而继续认真跟着柳先生学。
然后下一秒,柳先生就疯了。
双膝微弯,探下肩,弓着背,双臂像折了般左右摆动,两脚交替离开地面,一头秀发在身前甩得像是一股黑色龙卷风…
真…真特么的狂野,真特么的不羁,真特么的返璞归真…
全体学生目瞪口呆地望着欢腾起来的柳先生。
这——这确定是上古人跳的舞?这确定不是古人抽了羊角疯?这确定是古人庆丰年时开心得么么哒的样子?
——柳先生您确定要让我们跳这个舞?!
柳先生跳完收工,理了理纷乱的发丝,含笑望着仍旧石化中的学生们:“如何?动作果然简单罢?跳时只需放松全身,保持发自内心的愉悦与欢快,尽情舞动双臂与脖颈,想象着要将胸中的一切郁气释放与排挤出去,这舞便能摸到精髓了。”
众生:“…”
柳先生笑问:“哪一位还有不明白之处?”
有个姑娘怯怯抬了抬手:“先生,这个舞…女孩子也要跳?”
“对啊,”柳先生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上古之人,无分男女,悉都热烈奔放,那样的时代,能吃饱饭便是天大的福气,有一个丰收的年景更是让所有人欢欣鼓舞的事,什么矜持,什么容止,在饥饱问题面前皆不足为道,此舞便是彻底释放人之本能、本性、本欲,最为纯粹的天性之表达。”
女孩子们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这舞要是跳出去大家都踏马别活了,我们是现代人啊现代人!不是原始人啊原始人!正常人哪有这么跳舞的!抽成这样我们将来还怎么嫁人啊!
“先生,这舞太难看了,能不能换一个啊?”形象当前,女孩子们再顾不得师生礼节,纷纷提声反对。
柳先生闻言忽地冷了脸,淡声道:“哦,这舞难看,恕我也教不出好看的舞了,你们可以另请高明。”说着便要拂袖离去,被齐斋长和男生班的那位斋长连忙给劝住了。
再去请一位先生哪那么容易,锦院绣院加起来这么多的班级,每个班都要请先生,这位柳先生还是费了半天劲给抢过来的呢,真把人气走了,这两个班可就没人教了,到时候集体扣学分,斋长还要据此评业绩呢,更不能因此惹得新次山长不高兴,回头再给你穿小鞋可怎么办?
“不若这样,学生们终归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舞,一时放不开也是有的,今日不妨先编排好队形,动作什么的,可以慢慢教。”齐斋长多少也是懂些乐舞的,从中调停道。
柳先生不过是个宫伎,自也不能太不识抬举,闻言就势回转过来,点头应了。
跳集体舞当然要有队形变化方不至枯燥乏味,因而便指挥着两个班的学生练习各种走位,两节课的时间也只练了一小段,散学前柳先生说明儿要带个弹曲子的过来,大家合着乐点继续练。
目送柳先生摆着柳腰款款离去,女孩子们恨不能抱头痛哭,男学生们却都在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有人甚至还学起了柳先生方才的舞蹈动作,简直像只被放进沸水锅里煮的八爪鱼。
武玥生无可恋脸地从那男生身上挪回目光,看了看基友七那张面瘫脸,又看了看萧八同志的冰山脸,想象了一下这二位甩起长发跳抽筋舞的情形,哈哈哈地笑起来。
“干嘛你。”燕七道,“不许脑补我。不过宸哥要是跳这个舞我觉得我能笑死。”
萧宸:“…”说好的不许脑补呢?
武玥:“哈哈哈哈!快别逗我了!…咱们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吧,这舞真的不能跳,否则我就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啦!
本来番四是想写燕子恪的,无奈那货的番外太难写了,天知道我废了多少版的稿子_[:3∠]_
所以既然赶上七夕和开学季了,那我们就先上秀恩爱小日常和校园小日常吧!
本番照例还是三章,都是非常日常的小日常~
第三章可能要稍晚些更,还木有写完…
第486章 番外四(2)歌舞趁年少
“小九怎么不来吃晚饭?”燕二太太奇怪地看着饭桌旁的空座。
“他说要和我断绝十二个时辰的姐弟关系。”燕七麻木脸地给小十一夹肉吃。
“断绝关系也挡不着吃饭啊。”亲妈燕二太太找重点小能手。
“他说现在看见我暂时没什么食欲。”燕七继续麻木脸。
“娘的小王八羔子怎么说话的?!”燕子忱一听这话不干了, 摔筷子就要去前头院子打断大儿子的腿。
“息怒, 爹。”燕七拦住她眼看要暴走的亲爹,“原谅那孩子, 长这么大没见过什么叫天人之舞。”
“什么天人之舞?”她爹问。
“我们书院要举行古舞大会, 然后今天请了先生教我们跳舞, 回来小九强烈要求我跳一段, 我勉为其难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燕七道。
“哦?我闺女还有这样的本事?”燕子忱颇感兴趣地坐回座位, 笑着打量他闺女, “一会子给我也跳一段看看。”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想再失去一个爹了。”燕七义正辞严地摇头。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小十一叫着。
“那先说好啊,晚上做恶梦了可不许尿床。”燕七正告。
燕子忱夫妇:“…”那舞是得有多可怕…
后来小十一哭着从燕七的房里跑了出来。
次日是土曜日, 书院放假, 也不必去练舞,燕七才从后园靶场练箭回来,元昶就登门了。
元昶近期在张罗开办射箭馆事宜, 燕家人知道他请了燕七将来做教头,因而也不多问就放他进了门, 由个小厮引着去了坐夏居,向内通报了一回方才请进去。
元昶这是第一次来燕家, 更是第一次进燕家内院, 特意穿了熨得笔挺的青金锦袍,腰上一围赤金腰带,发束金冠,看上去一派贵气, 倒是衬了国舅爷的身份。
一路过来,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想着这地方便是燕七从小生活之处,心头不由生出一片暖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来,愈加挺直了身板,迈开长腿进得院门去。
燕二太太闻得通报后便等在正房堂屋,元昶年纪再轻,那也是国舅,轻慢不得。
见着那英挺俊朗的年轻人神采熠熠地迈进门来,二太太心底生出喜欢,这孩子某些地方与少年时的子忱很有几分相像,无论何时总是那样的精力充沛,对人生充满着自信。两个人的骨子里都有着一些飞扬跋扈,不同的是,子忱许是自小受大伯的影响,多了一些对世事的洞明达练,而这个孩子,大概是受到了家人有意识地保护,不使他的心性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被浸染,因而保留了一份皇亲国戚圈所罕有的赤诚与热情。
难怪子忱把这孩子当儿子教。
虽然自家老头永远、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但知夫莫若妻,二太太心里明白着呢。
元昶进门先见礼——自己这身份,若不抢先见礼,未来的丈母娘就要和他行礼了,那他还想不想娶人闺女了?
抢先见了礼,二太太那厢就可以随意混过去了。
二太太高高兴兴地顺着元昶的台阶受了这一礼,见孩子来了还带着伴手礼呢,拎着两个做工精美的礼盒,一大一小,大的是给她的,说是宫中秘制的乌发养颜圣品,把二太太高兴坏了——这孩子真有心,真会送东西,这个年纪的女人可不最稀罕的就是这些?
小些的礼盒说是给燕七和燕惊泷带的御贡点心,二太太闻言更是高兴,告诉他燕七才练完箭,正在后头沐浴,稍后便能过来,请着元昶落座,一阵嘘寒问暖。
元昶沉稳有礼地一一作答,心里头正夸自己在未来丈母娘面前的表现棒棒哒,就听见后室一阵脚步声向着前头过来,循声望去,见是燕子忱穿着家常衣衫昂首阔步地迈进屋,面色淡淡地瞟他一眼。
元昶一怔,脱口道:“老头子你怎么在?!今儿你不是该去营里的吗?!”
…靠靠靠靠靠!破功了!形象啊!全毁老头子身上了!元昶懊恼。
“老子休沐。”燕子忱瞥他。就算本不休沐,请假也得休沐。你小子登堂入室想勾搭老子闺女,没老子在家坐镇,闺女不得让你这小王八蛋给生吞活扒了?!
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元昶趁燕二太太不注意,冲着燕子忱翻白眼。
一大一小俩货坐在堂上谁也不理谁,二太太看着好笑,忙叫人去后头催燕七,不多时燕七就牵着小十一过来了,头发还半湿着,随意扎了一下,身上穿着件淡紫色的家常衣裙,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凌,多了几分柔和,比往日更添了些女人味儿,元昶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就又翘了起来,站起身道:“头发还没干,着什么急过来,也不怕伤风。”
“这不是怕你和我家燕二先生彼此看不顺眼又打起来吗,我娘上手收拾你们哪一个都怪不好意思的。”燕七不揭穿一切不死心。
元昶:…好想揍这货。
燕子忱:“臭丫头,找揍呢你。”
穿着油绿裤子大红袄的小十一从燕七身旁扑出来:“小日小日!日日日日日昍晶…”
元昶额筋一阵跳,当着未来丈母娘也不好pia飞小舅子,只得任由这一小坨欢叫着扑进他怀里。
“小十一很喜欢元小哥。”燕二太太又是稀奇又是笑。
“在塞北时结下了光明的友谊。”燕七道。
“…”一个“光”字令元昶被迫想起了丢人的往事,恨不能把这坏心眼的货狠狠揉搓一顿。
眼看着小十一和元昶亲得都快要在他怀里找奶吃了,燕二太太连忙让奶娘把小十一揪出来,和元昶笑道:“你们两个不是要商量办习箭馆的事么,去吧去吧,一会子过来吃午饭。”
不等元昶应声,燕子忱那厢将眼一瞪:“去哪儿?就在这儿商量!”
燕二太太道:“我还要在这里理事,前头小九的房里早便备上好茶了,炭也烧得暖暖和和的,就去吧,小九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燕二太太再喜欢元昶,也不敢放任闺女同他单独待着,但人比她老头有战略多了,直接让儿子理直气壮地在旁监视,真放在堂屋和她老头大眼瞪小眼,搞不准真能打起来。
燕九少爷才懒得理会他不争气的姐及她的忠犬,待这俩人进了他的书房后,就吩咐了下人一句“看茶”,转身就揣着手回自个儿卧房了。
“燕九这房间隔音不?”元昶竖耳听了听。
“你想干啥?”燕七问。
“你猜。”元昶笑嘿嘿地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眼睛望着燕七白嫩嫩的脸,“你今儿怎这么漂亮?”
“你再老说大实话我可就不好意思了。”燕七坐到他对面。
“离我那么远作甚,怕我吃了你啊?”元昶指指身边的椅子,“过来,和你说正事。”
“那先约法三章啊,”燕七语气谨慎,走过去坐下,“什么事?”
“…”特么的三章还没约呢!“箭馆的位置我已经找好了,距你们家很近,如此夏天你就不必顶着日头,冬天也不必冒着严寒地往来了。”
“真体贴啊,”燕七夸他,“在什么位置呢?”
“你们家对门。”元昶笑。
“啊?”燕七还真没想到,“对门不是以前陈大人家的宅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