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就说到话本…喂!”元昶气得手一伸就要捞燕七过来痛揍,哪壶不开提哪壶,正高兴的时候又提起要他家人签名同意的事,还特么什么破案话本,胡扯淡都能扯得这么顺口,这小胖子是要上天啊!太特么欠揍了!
燕子忱收拾完那边的战场过来找闺女的时候,就看到元昶那小王八蛋一边坏笑一边揪着自家闺女的小辫子各种调戏的一幕,眼皮儿跳了两下,抬脚踢起一块石头冲着那小王八蛋的面门就飚了过去,小王八蛋反应极快,一偏身堪堪躲过,横眉竖目地瞪过来:“你腿上的伤好了?!”
“哎?爹你受伤啦?”闺女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脸上尽是关切之色(面瘫脸表示并没有),这令当爹的心下一阵愉悦,见他闺女到得面前,体贴非常地在他身上一阵打量,道,“伤哪儿了爹?我看看。”
伤哪儿了…咳,“无妨,小伤,不值一提。”燕子忱拍拍闺女的肩。
“肩上受伤了吧。”他闺女吸着鼻子道。
…忘了他闺女耳聪目明鼻子灵了,这是闻到了他肩膀处有药味儿。眼见她还要再闻,连忙伸手捏住这货下巴把脸给她转到了一边去:“属狗的?一个劲儿乱闻什么!地上那小娘们儿怎么回事?没杀掉?”
“留个活口问问火铳哪儿来的呗。”燕七道,低了声把秦驸马在那琉璃洞中说的话简单转发了一遍。
“你是说,怀疑这些火铳是涂弥提供的?涂弥没死挺?”燕子忱也低着声凝眉道。
“更有可能是这些火铳本来就是他藏在那山里的,他把火铳带到了大摩,为的就是挑起战争,而把山中藏火铳的地点提供出来,或许是为了有那么一天,大摩人潜入中原后能给天.朝以出其不意的一击,毕竟这山区距京都实在很近。”燕七道。
燕子忱点头:“这么说,这山区中很可能还藏有大量的火铳——这小娘们儿要留着,把口供给她逼出来。”
“看你的了爹,论心黑手辣除了大伯我就服你。”燕七拍拍他爹胸膛。
“什么乱七八糟!”燕子忱瞪她一眼,复又压低声,“山中有雪,你可把你大伯留下的印迹都处理妥了?”
“放心,为了不被别人看出破绽,我已经直接把他推下悬崖了。”燕七竖起两根大拇指。
“…”燕子忱一脚把这个面瘫着脸给他开玩笑的小混帐撩飞,看了眼站在那厢没跟过来的元昶,许是因为提到了涂弥,他便不肯过来搭这样的话题。
臭小子至少还是有一样优点的,既重情重义又不会模糊立场。燕子忱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冲着元昶招手。
元昶臭着一张脸走过来:“干嘛,伤口扯裂了我可不管给你包扎!”
“老子稀罕你那臭手?!”燕子忱骂,“把那小娘们儿扛上,出山。”
“我不管,”元昶却抬脚就跑,“我不碰别的女人。”摇着尾巴就追燕七去了。
“娘了个蛋的!别他娘的想肖想老子闺女!”燕子忱再次飞起一脚踢出一颗石头蛋子,这回元昶没能躲开,正中臀部,头也不回地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比出一记中指来。
“跟他娘的七丫头学坏了。”燕子忱骂着,瞅了眼地上的琪琪格,转头走了。
不一时穆承宣走了过来,一看地上躺着的是琪琪格,气得直骂:“燕老二你个驴日的!哪儿他娘的有首乌精!骗老子过来给你当苦力!”
这山里首乌多是真的,穆承宣他爹爱臭美,头发一白就愁得哭天抢地,穆承宣隔三差五地到处淘换老首乌孝敬他爹乌发养颜,一听燕子忱刚才说这边有个已经成了人形的首乌,立马就过来了,结果人形的确是有,还他娘的是进口的。
琪琪格被众人暂先找了个地方藏匿了起来,否则按照赛事规定必须有一方全员死掉才算另一方的胜利,众人商定了届时只说她已被击落悬崖,待这事过后再回来带她。
因着还有一队人去寻陈靖了,众人约定了在赛区出口处见面,比赛有七天的时限,无论找不找得到陈靖都得离开赛区,届时众人再一同离开。
于是到得第七日,见着天.朝众人由赛区中出来,等在出口处的负责接人的两国代表立时呈现出了冰火两重天,天.朝的人们一阵雀跃欢呼,大摩人则个个儿既惊又怒又颓败。
山外那片临时开辟出来的赛场此时早已等满了臣民军士,皇上也再次御驾亲临,众人翘首踮足望着同一个方向,直到路的尽头处出现一队骑马的身影向着这厢飞奔而来,所有人都不由一阵紧张,究竟这队回来的人,是我们的英雄,还是大摩的畜生?
“——燕子忱——是燕子忱!”有人飞行员视力,远远瞧见,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全场臣民轰然间欢声雷动。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天.朝的英雄们骑马驰近,下马后大步行至御驾前,齐刷刷向着自家皇帝叩首交旨,龙椅上的皇上绷着脸,目光在这些人之间扫来扫去扫来扫去,果然不见了那张日日相对了二十多年的面孔,那混蛋果然就这么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走了,一点留恋都没有!多没良心的一个人!多狠的一个人!王八蛋!不要脸!大傻逼!老子轻易出不得宫,他又轻易不能回京,自此后就再也不见面了吗?!二十多年的情分说把老子甩了就把老子甩了,老子是大鼻涕吗?!
“去给朕把燕子恪找回来!朕不相信他死了!”皇上振聋发聩的龙音响彻在中原大地的上空。
因着皇上派出的军队进山搜人,搞得燕家也不敢办丧事,皇上不说人死,人就是死了也得算活着,于是大家该干啥还得干啥,朝堂上一片观望状态,私底下却是小动作不断。这燕大蛇精病一死,简直就像是倒了半壁江山啊,说没人有想法那是假的,人心思动,风云暗涌,私下勾连,一时间颇有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就在众人小动作频频的时候,皇上派去山中搜寻燕子恪的军队已经悄然搜出了被藏匿起来的上千支火铳,然而十万大山这么大,鬼知道涂弥还把多少火铳藏在多少地方,所以这支可怜的军队因为涂弥的恶趣味而将一直不停地在这山中找下去…
被秘密抓起来的琪琪格在燕子忱的手下结束了她短暂一生最后的难忘时光,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她留下的口供已足以让人对此连好奇心都不敢有。
于是就在腊月二十八日这一天的早晨,全京人民都在为即将点燃战火的综武大赛总决赛而兴奋不已议论纷纷时,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庄王府。
皇室无亲情,这大概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年轻一辈儿的官眷们大概绝不会想到,认知中只会吃喝玩乐荒唐淫.糜的庄王曾经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阴谋家。
谁不想当皇帝?
哦,还真有不想的。他哥。他哥是个奇葩,但他正常。他想要当皇帝,和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样。
皇室无亲情啊!从小母妃就这么告诉他。
所以该狠心的时候就要狠心,哪怕是要他自断手足。
于是他和他的母妃,联手把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寿王给做了,拔除了他登顶紫极路上的最大一颗钉子。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长。
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猫熊(大熊猫)的奇怪动物,这种动物,无论生育多少只幼崽,都只会养育最强壮的那一只,而其他较弱的幼崽会被它放弃。
物竞天择,自然的法则就是这么残酷。
他的母妃就像是一只猫熊母亲,母亲在自己的两个——哦不,三个,还有一个还是胎儿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放弃掉了——她在她的三个孩子里选择了他,她要让他成为最强者。
只是可惜啊…可惜。就在他距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所梦想盼望的一切,都被一个人给破坏掉了。
燕子恪。
在他想要把亲兄长日后夺位的可能性彻底掐断之前,燕子恪冒了出来。
“你不动手,迟早死在雷昰的手里。”据说当时燕子恪是这么跟他哥说的。
说得没错,但他怎么知道?
“以字见人,雷昰比你狠得多。”
是啊,那家伙会凭借一个人的字,来判断这个人的性格。
这么扯淡的事儿,搁在别人身上谁会信?偏他那个蠢大哥就信了。
于是料敌先机,他哥在燕子恪的谋划下避过了他的种种算计,并且在登上皇位之后,三下五除二剥除了他身上所有的实权。若不是母后力保他,他只怕连命也都不在了。
他甘心吗?他当然不甘心。
只是燕子恪太强,他斗不过他。
但他有耐心,他可以忍,他装傻装纨绔,他伺机而动,他暗箱操作,他神鬼不觉地悄悄勾搭上了涂弥。
十几年了,他一忍就是十几年,为怕燕子恪那只狐狸察觉他的所为,十几年来他就像蚂蚁掏洞一样一点一点聚少成多地进行他的夺位大业,他做得精细又隐蔽,没有留下一星半点儿的证据和把柄,尽管燕子恪始终虎视眈眈对他不曾放松,也没能从他身上挖到任何可以入罪的东西。
直到燕子恪在这一次与大摩的综武战中死了,直到他的皇帝兄长开始派人在山中四下搜寻,他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他用来翻盘的秘密武器,就藏在那些山中——涂弥留给他的火铳。
这些火铳是他十几年忍辱负重的唯一希望,他不想毁于一旦。
他是如何与大摩人暗中交易、以莫大的利益诱惑换取他们助他夺位的已不必再提,他计划中的第一步,便是在这次综武赛中出其不意地以火铳杀掉燕子恪及燕子忱、穆承宣和秦执珏这三个守京大将,趁京营一团乱的时候发动夺位之战,攻破宫城大门便是轻而易举。
促成这场两国综武赛,他在背后使力不小,现在想来,皇上和燕子恪根本就是顺水推舟假作中了他这一计,借此诱出他的全盘计划,要将他彻底从水中钓出来。
现在他完了,他因着急而提前露出了獠牙,也许是这十几年的磋磨让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的全盘计划甚至刚开了个头,他的生命就已走到了尽头。
皇上要杀手足,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而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天.朝百姓最恨的火铳和琪琪格的供词,坐实了他背叛国家背叛天子的罪名。
“皇室无亲情,”他死前他哥这么对他说,“可悲的是,我所得到的亲情,来自于我的异姓兄弟,而不是你。”
现在,也是给另一个已不在世的异姓兄弟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昨天那章评论区的大家的留言,真的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塌糊涂,啥也不多说了,这条写作生命全都献给你们~!让我们继续相伴,一起白头吧~!
第464章 巅峰
“我有一头小毛驴, 我从来都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看戏!”一大早,小十一嘹亮的歌声就响彻在坐夏居的上空,为他和音的是鹦鹉绿鲤鱼充满rock风的驴叫。
奶娘伺候他穿衣服, 金红色闪光缎子袄,上头用黑色的亮丝线绣着一个又一个的史努比狗。这花纹当然是燕七照搬来的,好歹上学这几年也一直在学画, 画了大致的样子, 由燕九少爷负责润色加工,再由二太太亲自上手制作,最后由燕子忱随口点赞, 一件充满着家人的爱意的小棉袄就诞生了。
小十一特别特别喜欢这件衣服, 恨不能白天穿晚上穿洗个澡也一直穿,他把衣服上的每一只史努比都起了名字,什么小兰小红小明小刚、刘二小张五锁陈三麻子马大壮,这思路和风格跟燕子恪有一拼。
脖子上挂上叮叮当当的长命锁百岁玉,小脚再蹬一双狗头鞋,“汪汪”叫着从床上滑到地上, 撒开腿就往外跑。
一群丫头婆子唬得乱七八糟地追出门去,才冲到前头院子,就被刚刚开始决定晨练并已经练完回来的燕九少爷挡在了头里。
“九爷快拦下泷哥儿!”众人见到救星, 齐声大喊。
罕见地穿着一身短褐的燕九少爷揣着手,冷漠脸地看着这条小肉狗嗷呜嗷呜地朝着这厢冲过来,慢吞吞地抬了抬自己的腿。
小肉狗径直从两根长腿间穿了过去, 兄弟俩谁也没多看谁一眼,谁也没为谁停留,就这么跨身/穿裆而过。
众下人:“…”
小十一嚎叫着冲到外院,见晨练进入尾声的他爹正光着膀子在那里单手倒立,肩上的枪伤还未好,绕了好几圈绷带,结实紧致的胸肌腹肌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充满了热力的光泽。
小十一不懂欣赏肌肉,冲过去蹲到他爹面前伸手戳他爹的喉结。
“滚滚滚。”他爹轰他。
小十一咯咯嘎嘎地笑着站起来,在他爹性感的**上看了两眼,眼睛一亮,双手大招齐出,一记揪咪龙爪手就一左一右把他爹胸前那俩点儿给揪住了。
“——老子他娘的揍死你燕惊泷!”
“咯咯嘎嘎嘎嘎嘎!”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阳光灿烂,晴空澈透。
小十一的缎子袄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小红小明们狗头闪烁精神抖擞,簇拥着它们的主人坐上饭桌。
“排排坐,吃果果,小朋友们乐呵呵!你一个来我一个,大家…”小十一歌声震梁。
“燕惊泷闭嘴!给老子好好儿吃饭!”他爹忍无可忍。
“闭嘴吃不了饭!”小十一怒驳。
“闭嘴吃饭,不闭嘴吃巴掌,自个儿选!”他爹火大。
“我要姐姐——”小十一扯嗓子嚎啕,一滴眼泪也没有。
“不闭嘴就把她嫁出去。”燕九少爷冷冷飘来一句。
小十一立时哑炮,拿小勺子闷头扒自己的饭。
一家四口温馨友爱地吃了早饭,略歇片刻,打扮的打扮,收拾的收拾,而后由坐夏居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四季居上房去。
上房里除了二房一家子,还有燕三老爷夫妇并小十二,燕四老爷,燕八姑娘和燕十少爷,个个儿都收拾妥当,陪老太爷老太太聊了一阵,看了看时辰,便乱轰轰地离了四季居的院子,呼啦啦地涌向了大门。
各家上各家的车,各人取各人的马,鱼贯出了府门,取道向东。
腊月二十八,年货市场还未歇,朝堂和书院却已放假,满大街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汪洋人海。
而就在这人潮人海中,时不时可见举着红色旗子或紫色旗子的人夹杂其中,亦或有甩着红色或紫色彩带、举着染了色的鸡毛掸子或红紫二色纸糊的写有各类标语牌子等应援之物的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走在人流中。
这些人和燕家要去往的方向完全一致,向东,目标千岛湖。
越往东去,人潮中的红色与紫色就越多,仿佛由四面八方聚涌而来,在通往千岛湖的东城门处汇成了两股互不相融的湍流。
“啥情况?咱出门这么早还能堵成这样?!”燕四老爷燕子恺从马车里探出头,一脸卧槽地看着城门口的超级大拥堵。
“不急,还早。”燕三老爷燕子恒倚在车厢壁上,慢条斯理地翻手中的书。
“憋看了!都成瞎子了害看!”燕子恺说他,“别怪我没提醒你,待会儿让二哥看见你又毁眼,直接过来俩嘴巴子给你抽聋喽。”
许是怕自己真落得个又聋又瞎的惨状,燕子恒收了书,也凑过来从窗口处向外望,“果然人很多,新郎官儿都挤到房上去了。”
燕子恺:“…那是房顶晒的辣椒我给你跪下了哥。”
“咦?这不是静虚先生吗?!”马车外有人认出了探头的燕子恒,语气惊喜非常,“静虚先生!对于明年开恩科的考题您可有何见解?!”
“啊!是静虚先生啊!静虚先生静虚先生!《法言义疏》中有一个问题学生不大明白…”
“哎!快来看啊!这儿有个静虚先生!”
“静虚先生!静虚先生!”
“静虚先生学生有问题想求教!”
燕子恺使出摇骰子的力气才把已经被众人从车窗口拽出一多半去的他三哥扒拉了回来:“你还是看书吧。”
“十二怎么没有小**?”小十一在另一辆马车里问三太太。
小十二才刚尿了,奶娘忙着给她换尿布。
三太太被戳痛心事,强颜微笑:“十二不能有,十二是妹妹。”
“妹妹可怜。”小十一同情地看着在那儿嘤嘤哭的小十二,“我们全家都有。”
二太太:“…”
三太太:是故意要气死我吗?
“我姐姐有三个。”小十一伸手比三,继续吹嘘,姐姐什么都是最好的。
二太太用糖堵住了这货的嘴。
你姐已经够爷们儿了,就不要再给她身上添雄性.器官了吧。
燕家的马车队走走停停,艰难地在人海里向着城门外一寸一寸挪步。期间倒是见到了不少的熟人,崔家的马车都被人流挤得横过来了,武家的几十口子再勇猛也一样逃不过人海茫茫,顶着相似度超高的脸生无可恋地漂散在各个角落。
武琰骑着马,护在燕二姑娘的马车边,一眼瞅见了燕家的马车,小两口也只能遥遥地向着这厢摆手打招呼,武琰的闺女从车窗口露出一颗小脑袋来,惊异地望着窗外被挤到变形的人们。
乔乐梓的马车更为凄惨,被几个唯恐不乱的闲汉围住正跟那儿碰瓷儿,乔乐梓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要撸起袖子冲出马车跟闲汉们进行无差别单挑的乔老娘给摁在车里,转而又要和这几个有眼不识太平府的闲汉各种扯皮。
好不容易地,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艰苦行进,众人的马车陆陆续续地由城门中挤了出来,豁然间眼前一片开朗通透,见得上有清空,下有澈水,远有冷岛,近有寒树,水岸边间或星星点点地留着些残雪,令这个冬天显得格外地泠冽干净。
然而大量涌出城门的人群却如同一股热流,一下子把这冬天的清冷冲散得七零八落,每个人都在说笑吵闹,并争相向着岸边停泊着的大大小小的船只上涌去。
登船的过程也很拥挤嘈杂,呼朋唤友的,吵架殴打的,不慎落水的,晕船呕吐的,活活将这一条原本安静的水岸吵成了闹市。
“盛不下了!盛不下了!这船满了,你等下趟吧!”
“快来快来!就差一个人!那位!你赶紧跑两步!要开船了!”
“张三缺呢?张三缺怎么没上船?草!我把张三缺弄丢了!”
“哎哎哎!快看!那是不是麒麟队的穆御和田深?!”
“田深那胳膊上着夹板还要来啊?!上一场比赛让小国舅给硬生生抡断了!”
“我日你们猜我看到了谁!冬雷队的队长大野牛!”
“哪儿呢哪儿呢?他也乘船去啊?!那船能禁得动他吗?别半道沉了啊!”
“我了个天,你们看!都来了!我见着柳湖的鱼竿大神夏西楼了!还有玉树的全队!喏,快看那边!雅峰的四胞胎!兰亭的人!流云全队!哎哟哎哟,都是全队全队地出动啊!”
“快划啊船老板!我们多掏船钱还不行吗!赶紧划赶紧划!急着抢座儿呢这儿!”
乌泱乌泱,哗啦哗啦。
千岛湖上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万船齐发割开琉璃似的湖面,共同向着同一个方向挺进。
“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小十一负着手站在船头,意气风发歌声嘹亮,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大大小小的船,声势浩大气魄惊人。
大家要去的地方很远,在湖上行驶了又是半个多时辰,这才远远地看见湖面上一片高耸的山岛。
“——到了——”
“嗷嗷嗷嗷——”
大家群情激昂,艄公们都被这激情感染,当下拿出端午节赛龙舟的气势,你追我赶地奔着那一大片山岛处划去。
到得近了人们才发现,原来这片山岛不是一座岛,而是一圈岛——无数个山形岛连成一片围做了一个大圈——千岛湖千万年前是一片山来着,后来地壳变化,上升下陷,山被水淹,现在露在水面上的都是曾经的山尖,而这一圈岛,说不定曾经是个火山口什么的。
人们眼下并不关心这圈岛是怎么形成的,一心从船上冲下来往岛上扑。
这片岛叫做环碧岛,据说数月以前便开始动工,为的就是用在今日。
环碧群岛的山并不很高,外围山身上已搭建好了木梯与廊桥,然而也不能放任这么多人同时攀爬,早有专门负责秩序的人守在各个梯口,严格控制每批上爬的人流,人们于是井然有序地开始攀山,攀上山头之后进入内环,同样由已搭建好的梯桥分流向四面八方。
负责加工这片岛的匠人当真是七巧玲珑心,根据环山内壁的山势,寻找最适合的地方搭建起结实的座席,不但无安全之忧,还能不受遮挡地将岛环内部一览无余。
这样新奇又刺激的座位对观众们来说也是一大考验,燕三太太翻上山头后打眼儿一看险些抱着小十二一头晕下湖去,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只得让人把她送下去在外面的船里等。
而更多的人则更喜欢冒险和热闹,很快坐满了山壁上所有的座位,没有抢到座位的人只得站在山头上面看,山头上站不下的人就只好和燕三太太一样,坐回了来时的船中可怜巴巴地等着听个响儿。
闹闹哄哄的,时间就到了中午,有经验的人们来时便带了午饭,坐在来之不易的座位上,凑合着填饱肚子。而没有带饭的人也不着急,商业嗅觉敏感的小贩儿们早便已经包围了环碧岛,卖吃卖喝卖炭火,瞬间就挣满了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