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就很美,真羡慕你,见过了这么多的好地方。”燕七道。
元昶扬起唇角:“日子还很长,能去的地方还很多。”
“说得是。”
“你说月亮上那些灰乎乎很斑驳的东西是不是广寒宫的遗址?”元昶忽然看着月亮问。
“很有可能,”燕七道,“毕竟年代太久了,被嫦娥废弃了也说不定。”
“那她现在住到哪儿去了?”元昶问。
“我觉得随便在哪个神仙姐妹家里暂住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的吧。”燕七道。
两个人正经八百地讨论着。
“我小时候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元昶道,“月亮圆的时候嫦娥在里面住着正正好,那月亮弯的时候呢?她岂不是只能这么着在里面待着?”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弓起背用身体做了个弧形的形状,“待到月亮只剩下了一丝儿的时候呢?会不会就把她挤扁成了一张纸片那么薄?”
“…我都脑补出那样子来了,你要让我笑死吗。”燕七道。嫦娥这是有多可怜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被挤在月亮里动弹不得。
“你倒是笑啊。”元昶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面前这张面瘫脸。
“我笑了啊你仔细看。”燕七道。
元昶才懒得理这话,接了方才的话尾道:“后来我想想又觉得不对,人怎么可能被挤成纸片,那嫦娥未免过得太辛苦了,最有可能的是,月亮一变弯,她就从月亮里被挤出来了…”
“…你真不是故意在逗我笑吗?”燕七问。
“…”元昶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咳,好吧,逗你玩儿的…你这小破胖子就是不笑。”
燕七觉得再没有比这画风更诡异的中秋节月亮话题了。
元昶却在旁边挠头。
想把她逗笑也太他娘的难了!
要不讲个笑话?
刚才我都说了啥?
我是不是很像个智障?
究竟是他娘的谁说的把女孩子哄开心了她就会对你上心的啊?!
这场面不能更尴尬,好想从这儿跳下去。
——笑话笑话笑话笑话,快想个笑话出来!
…娘的!满脑子全是骁骑营那帮牲口给老子讲的下流笑话怎么办!
要不换个角度改从吴刚说起?
或者干脆豁出去把小时候出糗的事讲给她听?
…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忽地听见燕七来了这么一句。
元昶脑中弹幕骤停,怔了一怔,道:“那你讲。”
“从前有个孩子叫小明,”燕七目光悠长地望向远处,“可小明没有听见。”
“……………”元昶探下肩,一肘支在栏杆上,歪着身正脸看着燕七,“小胖,我能揍你不?”
“进行下一话题。”燕七道。
“…臭小胖,”元昶哼了一声,歪着嘴角挑起个笑,“你这丫头最会装傻,其实什么事都心里门儿清。”
“简称‘大智若愚’。”燕七道。
“…谦虚点行不行?”元昶看她一眼,转身长腿一迈跨过围栏,就这么双腿悬空地坐在了栏杆上,下头就是九层楼距离的地面,这要是被别人看见怕还要吓出心脏病来,这位却还转身向着燕七伸出手,“来坐会儿。”
燕七就也坐到了栏杆外,两个人并着排、荡着腿,眼底空无一物,眼前银汉迢迢,风一吹,整个人就像漂浮在了清霄上。
“小胖,你闭上眼,”元昶伸开双臂,自己先合了眼道,“有没有御风飞行之感?”
燕七就也闭上眼,感受着风掠过面颊和身畔,清且凉的气息扑卷过来,瞬间穿透了皮肤和骨血。
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那一世她一个人守着整片山林的无数个夜晚,她时常这样或立在树梢或坐在山巅,能望多远就望多远,望累了就闭上眼,迎着天地尽头吹来的风,仿佛独上九霄,遗忘了全世界,或是被全世界遗忘。
这种感觉美好又凄凉,美好的是它极致的自在,凄凉的是它无尽的孤寒。
就像是广寒宫里的嫦娥。
燕七睁开眼,大漠月光重新映进眼帘,慢慢地驱散瞳底的黝暗。
“怎么样?”旁边的声音充满着热力,证实着方才那孤寒不过是前世遗留下来的错觉。
“确实像是飞了起来。”燕七道。
“畅快吗?”元昶问。
“畅快。”燕七道。
“开心吗?”元昶试探着又问。
“开心。”燕七点头。
“嘿嘿。”元昶也开心,“所以啊燕小胖,别总这么死气沉沉的,该笑就笑,该哭就哭,什么时候就做什么样的事,怕冷就多穿衣,憋闷了就来御风飞行,人生在世不是吃喝二字,而是痛快二字,记得你曾瞎扯什么痛快就是痛并快乐着,其实后来我细想,倒也挺有道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有痛也有快乐,不经历痛,怎么知道快乐有多快乐?”
“说得真好。”燕七把手从他的袍子里伸出来啪啪地拍。
“因为我现在就很‘痛快’。”元昶看着她,扬起唇角,“你呢,燕小胖?”
“我啊,”燕七想了想,“好像轻易不会被‘痛’到了,所以就算是单纯的快乐吧。”
“…你就是这样快乐的?”元昶把脸探到燕七眼前学她面瘫的样子。
“我的快乐都藏在内心里不轻易外露,简称深藏不露。”燕七道。
“那你告诉我最让你快乐的是什么?”
“最快乐的,”燕七抬眼望向远远的那轮明月,“有家,有亲,有友,有正常的人生。”
“…那很好,”元昶转回头,也将目光投向那圆月,“你知道最让我快乐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呢?”
元昶好半晌不吱声,直到握着栏杆的手用力攥了一攥,才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然从嘴里用力地咬出几个字来:“和——和你在一起。”
第339章 改变
“我的朋友们都这么说,”燕七道,“看来我的人缘儿还是不错的。”
“…”元昶胸口起伏了两下,却不看燕七,依旧盯着茫茫夜空,唇缝里沉沉地挤出一句话,“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却未等燕七开口回答,倏地扭过头来瞪住她:“告诉你,我早料到了!”
“是吧。”燕七脸上仍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
“燕小胖,”元昶听见自己的声音竟是出乎意料地冷静沉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就像我师父一样。我不了解你曾经历过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到那必是一段常人无法想象的历程,有人说千帆过尽后看什么大风大浪都像是涟漪,因此也许在你眼中我就是个毛孩子,还只会像小时候那样以欺负你为乐。可这世上没有人会永远一成不变,也没有人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刚才的回答我也只会看做是现在为止的答案——至于这答案以后还会不会变,在你,也在我。我来从军并非一无所成,至少战场教会了我一件事:不到咽气,就绝不放弃。”
只要人在变,世事在变,一切决定和答案就有被改变的可能。所以你今天给的答案为何,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改变,还在坚持。你也许会拒绝现在的我,但以后的我说不定能让你满意。以后的我如若还不能合你心意,那么还有未来的我在前面等着你。你可以拒绝我千次百次,而我,不到咽气,绝不放弃。
“所以你刚才说的已经是上一瞬的答案了,过时作废。”元昶唇角挑着坏笑,将燕七的话学以致用,然而这笑里满带着的却是坚定不移。
“…我的话有效期也太短了…”燕七也没再多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他的自由。动身从栏杆外翻回来,“我该回家了。你不回大营去吗?”
“我把你送回家再回大营。”元昶也翻回来,带着燕七往塔下走,“我们大概还要在城外留一阵子才会离开。”
“好好休息,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吧。”燕七道。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了啊,衣服上都带着药味儿呢。”燕七指指身上裹的元昶的袍子。
“这是新伤,之前那次的旧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元昶蛮不在乎地笑,“我跟你说,这次我差点儿就死了,蛮子有个带兵的将领很有两下子,冲着我放了支冷箭,直接照着心口来的,穿透了我盔甲上的护心镜,幸好我偏了下身子,否则这一箭就正扎心脏上了,你说险不险?!”
“太险了,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家伙的脑袋咔喳——”元昶说着做了个挥戟斜砍的动作,“心里头越想越恼:哼,爷的命也是你能要得走的?爷这么千辛万苦地活到现在,要是死在你的手上岂不是太冤了!接着我就连劈带砍一连收拾了几十个蛮子,直到打完了才发现那家伙的箭还一直插在我肉里,登时就觉得——娘了个去,疼死了!腿一软就躺地上起不来了,结果骁骑营那帮猪还以为我战死了,险没给我扔尸体堆里一起烧了,害我浑身着着火连滚带爬地从尸体堆里逃出来,最后连裤子都烧没了,那帮牲口还他娘的在旁边笑!你说可气不可气?!”
战争的残酷被这么当笑话似的讲出来,豪迈里透着些冷酷漠然,然而燕七却也能体会得到这看来近于冷血的情感,生死经历得多了,习惯就成了自然,自然看上去就像了毫不在乎的冷漠。
“好好养伤吧。”燕七道。
“当然,”元昶挑唇睨着她笑,“我得好好活着,不能轻易放过你。”
“…吓哭给你看了啊。”
“嘿!对了,听说你爹在奉旨追剿姚立达?”
“对啊,这会子正在铁矿外面守着呢。”
“那是谁在掌管风屠城的政务?”
“据我所知好像是押粮军军政一把抓了,统率押粮军的人是雷豫。”
“咦?怎么会是那家伙?”元昶倒是纳起闷儿来,“他懂个屁的政务,一向不学无术,我姐夫怎么可能会派他来?!”
“小九推测目前管理城中军务政务的另有其人,但这人是谁就不知道了。”燕七道。
“看样子搞死姚立达之后塞北的政务要归这个人掌理了,”元昶看着燕七,“你爹被安排去追剿姚立达,看来是要把锋芒让给武家军,照这样子的话,很可能拿下姚立达之后你爹就会被召回京去,剩下的抵御四蛮的事就全部交由武家军和骁骑营来干了,那么说…用不了多久你就要离开这儿了。”
“大概是吧。”
元昶沉默了半晌,忽地重整精神,嘴一咧,笑道:“那就回吧!我还要在这儿继续当兵打仗——不破蛮夷终不还!”
“加油!”
一行说着一行绕塔而下,才刚下至第一层,元昶突地一揽燕七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就跃上了头顶横梁去。
燕七一声未出,因为她也听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动静,就来自位于第一层中央位置的巨大佛像内部!
两人蹲在梁上静如砖石,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一般,身遭没有任何细微的波动,纵是有内功高手在此也轻易发现不得。
这座塔本城百姓早已游览过无数次,早没了什么新鲜感,平时无事也没人大晚上跑来闲逛,此时外面已是月上中天,塔内也没有点灯,闻得方才那声动静后一时半刻竟没了下文,整个塔内静得可怕,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窥视这座塔中的每一个角落。
元昶和燕七一动不动,像是两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静待猎物的出现。
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又听得那佛像内部响起了轻微的动静,像是砖木挪动摩擦的声音,很慢很轻,接着是金属摩擦声,脚步声,有人从佛像内部钻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连串地,竟有十几人之多,黑压压站了一地,便听得其中一个按低了声音道:“我再重申一遍:一队负责捉人,务必活拿雷豫,不惜一切代价!当然,如若能顺便活捉到他背后管事那人自是更好;二队负责掩护,将追兵远远引离此处,好令一队拿了人后从暗道离开,二队能逃出城尽量出城,出不了城也不许再回到这里,免得被人发现这暗道。出城后可先往南去,终归是有死无生,不若借机潜入燕家军驻营中,暗杀燕子忱!”
一干人齐齐抱拳领命,这人便一挥手,十几人迅速且无声地鱼贯奔出了塔门,最后还留下了四人守在塔中,密切地关注着四个方向的动静。
佛塔之下有暗道,这必然是出自姚立达的手笔,这些人也显然是他派出来的死士,为了孤注一掷地换取他最后的生机。
元昶冲燕七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待在梁上莫要出声,紧接着纵身一跃,直扑距离他最近的那名死士,由于速度快又事出突然,那死士根本无从反应,只一瞬便被元昶咔叭一声由身后拧断了脖子。
另三名听见声音立时围扑了上来,手中刀光乱闪,元昶赤手空拳却是毫无所惧,顿时与那三人战成了一团,这帮死士大概是姚立达手头上最精锐的一支武装力量了,在他这一次的最后一搏中被果断施放了出来,个个身手不凡,元昶一时间竟未能占得上风。
燕七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了弹弓,这东西自崔晞给她做好后她就没有离过身,上弹瞄准,啪地一下子正中其中一人的眼睛,那人吃痛露出破绽,被元昶抓住时机劈手上前先夺了手中刀,紧接着一刀将之砍翻,另两人反应亦不慢,燕七其后一连串的弹丸射来时连忙闪身避开,双方胶着的形势立时被打断,这两人倒也默契,即刻分头行事,一个攻向元昶,一个飞身跃起跳上梁来便要追杀燕七。
燕七哪还会等着受死,身一歪避开迎面劈来的刀光,紧接着却仿佛重心失控一般摔落了下去,这死士连忙飞身往下追,落至半空的时候才发现燕七根本没掉下来,抬眼向上一看,见她早便一手勾着横梁无比灵活地重新翻身而上,手中弹弓再次瞄来,啪地一声正中这死士一目。
死士吃痛坠地,正要强忍着再次跃起追上,突觉后背一道剧痛直接贯穿身体,低头看时,正见一片森寒刀刃由自己的腹部透出,心下便是一凉,下一瞬这刀又被拔了出去,再次感受到疼痛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咽喉了。
元昶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死尸,确认已全部断气后才纵身跃回了梁上,在燕七脸上身上打量了一番:“没伤着吧?”
“没,你呢?”燕七看着他沾的这一身血。
“我也没事,”元昶带着她跃下地来,走至那佛像背后看了看,“这暗道必是姚立达挖的,老家伙看样子是要拼最后一把了——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去通知雷豫!”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去通知雷豫吧,再晚些估计那伙人就要得手了。”燕七道。
“不行,我先送你回家,否则我不放心。”元昶不容推拒地道。
燕七也就不再多说,两个人奔出塔来径往燕家方向去,不一时在街上看到一队正巡逻的兵士,“要不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去通知雷豫?”燕七道。
“不妥,”元昶却摇头,“他们不知你我身份,贸然说出此事定要引发怀疑,万一将咱们扣下那才是耽误事,再若提前走漏风声,惊动了那帮死士,说不定要干出怎样破釜沉舟的事来,现在满大街都是百姓,闹起来怕会伤亡惨重。”
“说得对。”燕七点头,边跑边问,“照你看那伙死士的武力如何?”
“相当不低,”元昶沉眉,“我以一对三已显吃力,这还是沾了趁其不备的光,若不是方才先干掉了一人,我一对四的话这会子早便陈尸了。”
燕七停下脚:“你有法子出城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和上一章做了修改,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情节,两章整合了一下,修改了一些细节,后面添加了新的内容,大家可以翻回去看一下,上一章不看也不影响后面的阅读,本章的后半部分是新加的内容,这个还是得看一哈~
第340章 暗道
元昶亦停下来看着她:“担心你爹?”
“那伙死士明显就没打算活着,”燕七道,“人在抱有必死之心时的反击最为疯狂和强劲,越到最后的关头就越要谨慎。若这伙死士的武力如你所言十分了得,我不得不担忧一下我们家老大。”电视剧和小说里各种flag立起的时机不都是这样的时候么。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就去找你爹!”元昶果断道。
“元昶,”燕七看着他,“相信我,我不会有事。我们分头行动,我自己回家,然后找人去通知雷豫,拜托你现在出城去通知我爹,咱们耽误不起了,雷豫若是落在死士手中,燕家军、武家军、骁骑营和押粮军所做的一切努力和安排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元昶皱起眉头瞪着燕七,紧紧抿着唇,半晌方咬着牙从唇缝间挤出一句话来:“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给我伤了半分,回来看我不把你重新揍成个胖子!”
“…就冲这话我死也不能伤半分啊。”燕七道。
“就这么着吧!”元昶定了主意就也不再犹豫,“你尽量走大路,别走胡同巷子,我通知了你爹后还会回来找你。”
“好,你注意安全。”燕七道。
两个人不再多耽,立时分头行动,燕七戴着一脑袋菊花拎着个宽摆大白裙子在马路上飞奔,唬得众人纷纷躲闪,甚至已经有人跑去找巡逻兵报告有个癫狂症病人被放到街上四处咬人的事了。
一路奔回燕宅,燕七先把燕子忱留给他的暗卫召唤了出来,简要说明了情况,指了湛泸赤霄去通知雷豫,又指了干将莫邪出城给燕子忱搭把手,末了一直坐在一边旁观的燕九少爷忽而笑了笑:“搞不准这一次反而是拿下姚立达的最好时机。”
“那个暗道?”燕七看向他。
“狡兔三窟,姚立达既然下了大功夫挖了那么多条暗道,就不可能只有总兵府地下的那几条,”燕九少爷手指点在早就铺开在桌的风屠城舆图上,“永乐塔位置偏南,离南城门极近,周遭多是树林草坪和空地,平日本就不是什么热闹的去处,把此处做为暗道出口,一来不引人起疑,二来方便出入,三来,距铁矿也近,由此处修地道直通铁矿内部的话,这里就是最近最好的选择。”
“直通铁矿?厉害了。”燕七在舆图上瞅了两眼,即便如此这地道的长度也短不了,姚立达为自己铺后路可真是下了血本。
“而且我认为这条从永乐塔通往铁矿的地道中间,没有别的出口。”燕九少爷继续道,“否则他们早便可以由中间的出口脱出,或逃窜或偷袭爹的驻军。”
“这么长的地道,里头的空气够用吗?”燕七问。
“做通风口并不难,你可以去向崔晞求证。”燕九少爷慢吞吞看她一眼。
“我是相信你的么么哒。”燕七道。
“想来这条暗道不会太宽,否则姚立达早就带兵从暗道里过来直接由内部破城了,”燕九少爷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摩梭着,“前一阵子城中严查得厉害,姚立达这是估摸着风声渐松才敢使用这条暗道,如若能成功活捉雷豫,死士自是还要带着他走这条暗道回铁矿去,如若不能,以他们的功夫想要甩掉普通追兵也不是难事,并且行动失败的话应该也不会提前打草惊蛇去找爹的麻烦,所以十有八.九还是会悄悄回到暗道去,再重新找机会下手。”
“所以呢?”燕七知道这孩子肯定是有了什么计划。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大概就是这条暗道能带给我们的好处了。”燕九少爷微挑唇角看向燕七,“让几个弩手提前埋伏至暗道中部,待死士进入后,再派几个弩手随后进入,守住暗道口,前后形成夹击之势,连弩连发之下,便是死士的功夫再了得,也突破不了这两层攻击网,最终只能成为瓮中死鳖,而待解决掉这伙死士,姚立达那厢无法及时得到消息,正给了我方由暗道突入封闭的铁矿的机会——前提是,雷豫能够侥幸不被这伙死士活捉,否则对方有了人质在手,我们便要束手束脚了。”
“好计划,那么弩手哪里找呢?”燕七问,她可是只会弓箭不会弩的。
“你的脑子已经被菊花塞满了么?”燕九少爷慢慢地探过肩来近距离地看着他姐,“宅子里爹的这些亲兵,个个都是弩手。”
“…可这有些危险,对方是功夫高强的死士,而张彪他们…”都是普通人啊。
“保险起见,可以让五枝萧宸帮把手,再不行还有剩下的五名暗卫。”燕九少爷道。
“家里也要留人看,”燕七道,“姚立达最恨的就是爹,万一还有一手伸到咱们这儿来,反而因小失大。”什么事也大不过家人安危。
“暗卫留下,我去帮忙。”萧宸道。
“艾玛,你怎么在这儿?”燕七看着萧宸从书架子后面绕出来。
“…我一直在。”萧宸本是来和燕九少爷探讨书本的,燕七进门的时候他正在书架子后面找书翻,架子上的书都是燕九少爷这几天上街买来的,也有从京里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