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说漏嘴了。”燕七。
“…”萧宸,“你们所说的两个‘他’,都是谁?”
耿直boy又开始耿直了,燕七说他:“明儿我们继续上路,你赶紧回家,否则我写信跟萧大人告状了啊。”
“…”萧宸看着燕七,“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到目的地再回京。”
“别任性,我们要去东海呢,你跟着去到那儿得啥时候了,不读书啦?”燕七道。
“便是重读一年也无妨。”萧宸道。
“萧大人能答应啊?”燕七道。
“我回去后再向爹请罪。”萧宸道。
“可我们的马车没有多余的铺了。”
“我睡马上。”
“你不要太耿直啊喂!”
“今夜之事既非偶然,便是有可能再发生,这一次来的人也许武力不足,下一次则未必,你的箭法固然好,遇到有内力在身的人一样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车上还有两个毫无武力之人,此去东海路途遥远,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不希望你的游历变成逃亡。”
“你是谁?!快从萧宸身体里出去!”
“…”
最终双方谈判破裂,燕七决定暂先告一段落歇歇嘴的时候,发现燕小九那货早已经爬到她的铺上裹成一团睡了,距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只得先将一切放下,和萧宸坐在燕九少爷的榻上,一人一边,靠着车厢壁不吭声了,对面的崔晞也已入睡,外头的五枝却警醒地在马车四周转圈值岗,如此这般一直到了天色微熹。
众人起身梳洗收拾,也未在原地多留,五枝赶着马车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那些歹徒留下的马车就丢在原地,萧宸的马则拴在车旁跟着一起跑,一两日内出不得浮烟山,被砸坏的车窗玻璃也只好先清理掉残留部分,然后拉上木头窗扇御寒。
燕七在车内烧上水做上锅,煮了碧粳米进去,再把进山前补充的不怕放时间长的烧饼取出来热在炉子旁,另还有酱瓜腌菜等小菜儿,盛在碟子里,再从柜里拿出一张折叠桌,撑开了支在两榻之间,食物摆上去,取了一份递给外头的五枝,车内四人就围着桌子用早饭。
“咱们继续说一说昨晚的问题。”吃饱喝足,燕七感觉自己战斗力满满,准备再接再厉地把萧宸劝回家。
“我现在就离开。”萧宸意外地主动妥协。
“诶?”燕七一腔战力被堵回去,看着萧宸起身开了车门往外走。
“他大概会继续远远地跟着吧。”燕九少爷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姐。
“快回来。”燕七探头叫萧宸,“发誓你肯定回京再走。”
“我不回京。”萧宸转头看着她。
“…好吧你赢了,回来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燕七也没有勉强别人的习惯。
萧宸就回来了,四个人围着桌子大眼对小眼。
“欢迎新成员加入我们的黄金梅利号。”燕七发言。
“那是什么?”崔晞问。
“咱们房车的名字。”燕七道。
“老爷说小姐若给马车起名的话,不若叫‘小鹿’。”五枝的声音从车外驾驶座上传来。
“…”那位还能想得更周到一些吗?连车名都提前给起好了…说不定连车上的床铺和炉子茶盏都给起上名了呢!大家决定缄口不问。
燕七探出头去和五枝说话:“昨晚这件事可不要写信告诉大伯哟。”
“呃…”五枝犹豫,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主子,主子事后万一知道了,那后果可不敢想啊!
“萧宸,你会赶车吗?”燕七扭头问萧宸。
“会。”萧宸道。不会可以学啊,看上去也不难,反正别想用这个借口让我走。
“喏,你看。”被骗了的燕七又转过头去和五枝道。
五枝差点哭了:还带这么威胁人的啊?写信回去打报告就要被解雇?权衡一下利弊,五枝最终决定还是听眼前这个Boss的话,大Boss离得远,小Boss现在才是决定他饭碗的人啊。
把五枝搞定,燕七放心地缩回来,重新问萧宸:“你真要跟着我们去东边啊?”
萧宸垂了垂眼皮,表示默认。
“换洗的衣服带了吗?”燕七问。
“带了两件。”萧宸答。
“梳洗用品呢?”
“…”
“沐浴用品呢?”
“…”
“盘缠够一百两吗?”
“…”
“我没什么可问的了。”
“…”
马车沿着山路向前疾奔,至中午时停到路边一处宽敞空地,把炉子抬下来做午饭,吃罢也未急着立刻上路,毕竟五枝昨夜后半宿到现在都没合眼,便让他好生睡上一觉,燕七负责值岗,把其他三人也都轰上榻去睡午觉。
“这会儿我来,等一会儿上路我再睡,你负责保护大家,咱们两个轮换。”燕七这么对想要跟她抢着值岗的萧宸道。
这一觉直歇到下午三点多钟的光景,燕七建议把萧宸的马也放到前头去拉车,反正就算逾制,这会子在深山里谁也看不见,让那马在旁边空跑,实在浪费劳动力。
燕九少爷和崔晞都不是被什么皇权和礼教洗脑的主,对于燕七的提议只有赞成,萧宸也无话说,五枝汗了一下子还是决定听从小主子的安排,三马四骡拉起车来果然轻快了不少。
将入夜时,五枝把马车停入了一处较隐蔽的所在,还在四周布下了一些一经触发便会发出响声的小机关,遇袭后的第二个夜晚,车厢内几位小主子的情绪都很稳定,此刻正在讨论如何分配床铺的问题。
“小九和我睡上铺,你的铺让给萧宸。”燕七道。
燕九少爷:“…”
“害什么羞啊,你才多大,怕尿床吗?”燕七继续道。
燕九少爷:“…”
“好吧,那你和萧宸挤一挤。”
“我睡地板。”萧宸道。
“地板上太凉,这可是山里。”
“我可以值夜,”萧宸道,“让五枝休息,明日白天他赶车,我再休息。”
最终依了萧宸的法子,众人各回各榻,萧宸整晚值夜。
一宿无事。用过早饭,马车继续上路,经过一整个白天,“小鹿”终于在黄昏时分走出了浮烟群山,脚下地势渐渐平缓,眼前出现一条岔路,五枝正要照直前行,却听得马车门轻响,里面透出一道淡淡的声音来:“拐弯,转北。”
转北?五枝一愣,往北走?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北边?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回家在路上活活堵了两个小时,我宝贵的码字时间啊〒_〒…所以今天先写这么多了…
明天要去医院复查,不晓得会占用多久时间,如果明晚十点半还没有更应该就是不更了,大家不要多等,早些去睡~
图暂欠,如果明天白天有时间的话可能会补上~
第301章 燕庄
“我有事要先去北边办一办。”燕九少爷道。
燕七侧目他,燕九少爷却不理,揣着手老僧入定。
五枝好想哭,愈发觉得自己干倒四枝六枝七八.九枝抢到这个差事是个错误决定——这到底要不要往北去啊?!主子可是明确告诉他不许两个小主子去北边的!可这两个小主子太难搞了啊!他要是不听指挥分分钟会被抛弃在半路啊!好纠结啊好纠结!到底要不要往北去啊?!
五枝放慢马速,苦着声道:“九爷,老爷那儿…”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燕九少爷淡淡道。
“可老爷若知道…”
“只要你不写信回去告诉,他就不会知道。”
“…九爷,北边不能去啊!那边在打仗…”
“谁说要去边关了?”
“诶?”
“按我说的路线走,若那伙杀手还有同伙在后面跟踪,正可借机甩掉。”
五枝没了话说,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找个时机给家里那位大主子报个信儿,这后果他可担不起,少不得先舍命护着这几个小的,到时候且看主子怎么安排。
五枝不再犹豫,御马转向北边岔路,放蹄飞奔,终于在华灯初上时进入了出山后最近的一座小城。
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休整一夜后,众人未急着上路,先把车上坏了的那块窗玻璃换上,崔晞由五枝驾着车去了城里最好的木铺,燕七则带着萧宸上街买衣服和生活用品,顺便补充车上一应物资,燕九少爷也一并跟着。
及至中午,大家重回客栈外碰头,发现崔晞已经对房车做了改良,在柜子旁边又加了一张榻,和靠窗的两榻形成一个“匚”形,就是碍于空间有限,此榻稍微窄了些,倒也可以躺下一个人,也幸好柜门一开始就做成了推拉式,不怕被新添的这榻挡住。
小鹿号里的空间又小了许多,所有的东西挤得满满当当,重量也相应增加了不少,不得不又添了两头大马骡。
吃过午饭,众人没有多留,立刻启程,出了城门继续向北走。
离了燕子恪的提前安排,五枝觉得自己就像是洪流中的一片小树叶,被车里头那位小九爷卷着任东任西,从走上那条岔道之后整个人就一直处于懵比状态,每天落脚的客栈也不归他找了,每顿的伙食亦不归他安排了,他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赶马车,除了需要在野外用餐时用到他帮着生生火,其余时间他就在那里各种懵比。
真是好怀念主子那棵大树啊…虽然神经了一点,但起码根儿深干粗,再大的风也吹不倒啊,哪儿像现在,你瞅这风,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吹啊吹不散我懵比满脸…
也不怪五枝感到懵,燕九少爷这路指的,九曲十八弯难以形容它的妖娆,有时候甚至还走回头路,终于在一处山凹里停留了两天之后,燕九少爷淡淡地告诉大家:“不会有任何人再跟上来了。”
萧宸看他一眼,觉得这小子一语双关。
燕安安同志却还在那儿一片天真烂漫:“我们把杀手甩掉了。”
不管甩掉的是另外一批杀手还是另外某个护花使者,小鹿号此时都已没了什么负担,一路轻松飞快地向着北方驰去。
十多天的路程之后,风物民情才与京都略显迥异,丘陵地貌增多,又值大地回春,野草萌发,极目远眺,那起伏不断的绿陵一直波澜壮阔涌到天际,小鹿号就像一只处于狂浪中的小舟,乘着春风破浪而去。
房车内部却是一片安逸,燕九少爷和萧宸各拿了本书看,时间已过了二月初二,全天下的书院都已开馆,燕九少爷本就随车带着课本,萧宸便借他的书自学。崔晞却不看书,这位本就从未打算过要入仕,和燕七两个一路就是吃吃喝喝赏赏说说,每经过一城一镇,都必要买来当地的特色美食尝个鲜,途经名胜佳景,还要下车细细游玩一番,哪怕无美景可赏要一直窝在车上,这两人都能找出无穷的消遣方式来打发时光。
几天几夜的丘陵区过后,又进入了平原,大片大片的农田出现在视野里,耕牛遍地,农人忙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田埂上有人在放风筝,崔晞便也给燕七做了一个,燕九少爷负责画上花纹,一条足有丈长的大锦鲤就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燕七拿了风筝翻上车顶,马车未停,还在田野上轻驰,倒省了她跑,将手一放,锦鲤瞬间就飞上了天,那样长的一条,摇头摆尾地飞在斜后方,仿佛在追逐着这辆欢快的马车。燕七手里不停地放着线,将锦鲤越送越高,鲤鱼就在云间游动起来,燕七在车顶上躺下来,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呼吸着花草清香,沐浴着和软春风,不知不觉地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睁开眼时却发现系在腰上的风筝线早已断掉,那条大锦鲤更是不知所踪,身旁只有萧宸的一张脸,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你这是在报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的睡相之仇吗?”燕七坐起身。
“…”萧宸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很多天没有练箭了。”
“啊,也是,”燕七道,“从明天起重新练起来吧。”
“怎么练?”萧宸抬眸看她,一提到练箭整个人就燃起来了的样子。
“早晨上路前练习三千箭,”燕七道,“晚上打尖儿的话就在睡前再练习三千箭。”
愉快地决定了之后,次日两人说练就练,燕小九和崔晞还在睡着的时候两个人就从榻上爬起来了,拿上各自的弓和箭,拎上两块箭靶,再找两棵树,把靶往上一钉,站开百步距离,一箭一箭踏踏实实地练习起来。
开始练箭后的好处是,两人断不了在结束后射上些野味做大家午饭和晚饭的加菜,褪毛放血掏去内脏,洗干净了用调料腌渍起来,午饭晚饭时或烤或熏或炒或炖,再或拿去同当地百姓换些土特产回来吃。
旅行的日子越来越充实,大家一天比一天滋润,五枝一天比一天忐忑:这可是越来越向北了啊!小九爷这还说不是要去边塞?!由东改北的消息他也早趁着这几位小主子不注意给燕子恪往京里递回去了,可惜他却没法子收到燕子恪的回信,因为那位小九爷实在是太狡猾了啊!他根本就不走直线啊!有时候走大路,有时候走小路,有时候还故意绕远儿,说不定就是防着燕子恪把回信提前送到他们的下一站去。
五枝只好故意放慢马速,尽量地拖些时间,那小九爷也不知是真没察觉还是假没察觉,反正没催他加速度,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又走了十来天,掐指一算离开京都正好满了一个月。
在这一天,马车在燕九少爷的人工GPS导航下进入了一大片田园农庄区。
因着正值春耕期,农庄里到处人来人往,马车不得不放慢了速度,燕九少爷也不再只顾着看书,开了半扇窗,偏脸望着外面,正值一名精神头不错的老翁由马车边行过,燕九少爷忽然出声:“大爷,敢问燕家的庄子是哪一座?”
——燕家的庄子?
包括五枝在内的其他人听见这一声问话不由都惊讶地看向燕九少爷。燕九少爷却不在意众人的反应,正循着老翁指点的方向探头往外瞅,瞅了几眼,认准了地方,便和五枝道:“就去那边。”
燕家的庄子?!燕家在这么远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处庄子?!五枝一脸震惊地驾起马,这事儿他都没听人说过,这小九爷又是怎么知道的?!这真是要成精的节奏啊!
燕家的庄子就叫做燕庄,不甚起眼,一套极普通的三进四合院,马车在院门口停下,五枝跳下车上前叩门,半晌一个半大老头从里头将门开了,见五枝穿得不俗,便客气地问他有何贵干。
“京里二房的七小姐和九少爷北游路过此地,因是自家庄子,便想要在此住上几日,略做休整。”五枝说着,从身上掏出燕子恪的信物以证实身份,半大老头闻言不敢怠慢,接了信物后请五枝在外暂等,掩上门就匆匆进了里头,没过多时又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帮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一股脑地涌到门外,向着马车就施礼跪了下去:“恭迎七小姐、九少爷!”
这算是认可了身份,燕七几人从车里出来,却听燕九少爷第一句便问:“李嬷嬷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还是勉强更啦!可惜字数不多,明天争取多写点!到了揭开一些秘密的时候了呢~!
明天白天可能会放前一章的图,看到更新提示不必理会~
以及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天去医院检查完拿了药回来正在吃~争取尽早调理好身体给大家多多的码字儿~
周末愉快,晚安么么哒!
第302章 秘密
李嬷嬷?燕七闻言也是怔了一怔,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一直都没放弃查这件事,而且还神通广大地查到了这个地方。
这货的性子到底像了谁呢?不揭开真相誓不罢休的样子。
一个形象渐渐地在燕七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啊,柯南。
…
“庄上夫家姓李和本家姓李的婆子有好几个,不知道九少爷问的是哪一个?”庄头张福祥一边将小主子往庄子里让,一边陪着小心笑道。
“十多年前从京中送过来的那个,姓李,名秀。”燕九少爷语速慢慢,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长驱直入的气势。
“十多年前…”张福祥迅速搜索脑海中的记录,半晌一拍腿,“是有这么一个!庄上人都唤她李婶,十来年前从京里送了来,说是告老荣养的,就在庄上安顿了,后来还嫁了个鳏夫,就是庄子上的账房李友和,两口子也没个孩子,日常在庄子里也都不声不响的——九少爷且先进内歇歇脚,小的这便使人去把李婶叫来!”
小鹿号众人被迎进了正院上房,虽说这庄子天高皇帝远,燕家的头头们长年累月地管不到这里,不过庄上一群人还是不敢造次,像正院上房日常就都锁着门,没人敢轻易往里进,隔三差五开了门清扫一回,椅搭坐褥什么的还会经常换洗。
张福祥早便张罗着庄上的妇人们取了干净的坐褥来将上房原有的替换了,桌椅俱都擦得干干净净,茶具也是收在库房里的上好之物,待众人在上房坐定时,茶也都已泡好,另还端了几碟子干果上来。
众人才抿了两口茶的功夫,李婶——李嬷嬷已是被人叫了来,跨进上房门,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地望向众人,然而只在一瞬间,她便立刻找到了正主,目光登时就落在了那坐在正中间的两个容貌相似的少年的脸上。
燕七还是男装打扮,静静地看着这位老了许多的李嬷嬷。
当年乌黑的头发如今已添了不少银丝,整齐地在脑后绾成个圆髻,身上是件粗缎面儿的藏蓝衫子,可见庄上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只是眼角的鱼尾纹用脂粉也掩不住,在微蹙的眉毛的扯动下愈发细细密密地显现出来。
“是她?”燕九少爷偏脸问燕七,李嬷嬷离庄的时候他还小得很,当然不会有任何印象。
“是她。”燕七点头,虽然肉身那时才三岁多,可里头的魂儿却是个成人,纵是过了十年也还记得大致的五官轮廓。
李嬷嬷脚步微颤地到了近前,双膝跪地伏下身去:“奴婢…给九少爷磕头…”
一时未认出燕七来,何况燕七还是男装。
“我有话问你,如实作答。”燕九少爷依旧是单刀直入,那慢吞吞的语速却像是在慢慢地将刀子递入李嬷嬷的胸口,直令得她浑身一阵哆嗦。
“我去歇歇,有些累了。”崔晞笑着站起身,转头去了旁边的次间。
萧宸看了眼燕七,也起身往外走:“我去练箭。”
借口都不会找,哪儿有才一来到个陌生庄子上就去练箭的啊。五枝默默吐槽中。
“去安排午饭吧。”结果小九爷一句话就把他给一并支出门去了。
好想偷听啊!五枝看了看敞开着的上房门,哭着找张庄头商量午饭去了,这个小九爷真是太太太狡猾了!大门一敞谁还能在外头听墙角啊!没见过办私密事这么办的!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了。”燕九少爷自从择路向北后就化身为了犀利哥,每一次指示和每一句问话都是这么的直接犀利,不打算给人任何一点缓冲。
没了这缓冲,李嬷嬷被冲击得跪在地上摇摇欲倒,燕九少爷没有让她起身,这是一种心理施压,就是要让她知道,奶嬷嬷这种情分在他那里什么都不是,他绝不会顾念她半分,不老实作答,那许就只有死路一条。
“奴…奴婢…”李嬷嬷哆嗦得字不成句。
“那块天石,是从哪儿来的?”燕九少爷的问题像是一柄利剑,一下子刺穿了李嬷嬷的眉心,李嬷嬷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太快了,这冲击来得太快了,她以为她被叫来至少还有机会跟这两个曾经的小主子笼络笼络感情,或是被谆谆善诱地耐心劝她说出答案,而她也能见机行事地想法子唬弄过去,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么劈头一剑直击她的神经,让她躲无可躲,血溅当场。
燕七偏头看了看弟弟,她以为他最想要问的问题是关于她的身世,没想到却是那块天石。
为什么呢?
燕九少爷乌黑的眸子淡淡地盯着跪在面前的这个老妇。为什么第一个问题要问天石?因为就是那块天石让他的姐姐承受了近十年的嘲笑!它让她发胖,让她暴食无度,她已是足够有自制力的人了,纵是如此都无法抵御那块天石的毒性,如果换了别人呢?只怕早就会因暴饮暴食而引发疾病过早离世了吧!
他怎么能够原谅!
身世问题在这件事面前根本不重要!他就是要知道——是谁,是谁要害他的姐姐!
“奴…奴婢…奴婢不知什么天石…”李嬷嬷汗如雨下,伏在地上说死不敢抬头。
燕九少爷忽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展开来丢下去,正飘飘摇摇地落在李嬷嬷面前不远处,李嬷嬷垂着头,眼皮却颤抖着掀起来,那纸上的东西豁然撕破了她的视网膜直刺进大脑里——那上面画的,是一尊奇兽摆件!
摆件…摆件…李嬷嬷年岁大了,许多事都已被她或有意或无意地忘记,然而这纸上的画却似有妖力一般瞬间刷新了她的记忆,多年前的某一幕扭曲着翻滚着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地渐渐展现在了脑中,画面里的那张脸对她轻柔地笑着,而后将那沉甸甸的摆件交到她的手里,“这是辟邪兽,给七小姐摆在房中桌上,七小姐年纪还小,前儿又才刚失足落了水,恐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张脸这样说着,满面关切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