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登堂入室地跑他卧房里吃喝来了,燕九少爷抽了抽嘴角,推被起身,掀了帐子探头向外看,见那伯侄俩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地对着盘腿儿坐到他窗根儿下的火炕上,炕桌上已摆好了四样小咸菜并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看那架势是打算在他这儿吃上一整天。
见他探头,燕七偏脸招呼:“起床吧,有你爱吃的水晶包。”
慢悠悠起来穿衣,去厕所蹲了个坑儿,而后梳洗,这才坐到炕上去,燕七让开了位置,拎过把椅子坐到旁边,伸了脚至炭盆边上烤着鞋底子。
“武家军已抵达边城,”燕子恪吃了个差不多,拿帕子擦了嘴后和姐弟俩道,“大战在即。”
“很快便能回来了吧?”燕七问。
“最快也要年后了,不出意外的话。”燕子恪道。
“怎样算做意外?”燕九少爷问。
“轻敌打败仗,掌权者意见相左,急功近利心浮气躁,四蛮暗藏阴谋,以上种种皆可发生意外,打仗从来不是一言能断的事,各种变数皆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局外人难以体会其中凶险,任何断言都还太早。”燕子恪道。
“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无法掌控,那么,近在身边的事呢?”燕九少爷慢吞吞地垂着眼皮道。
燕子恪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燕七:“天石的事我已查到了源头,那人原不知此物会致人发胖,实属无心过失,东西我已毁去,此事至此便告终结,以后不必再理。”
“那天石为何会致人发胖?”燕九少爷却还要问。
“暖玉可驱寒,寒玉可解暑,灵玉可养人,神玉可辟邪,玉由石中来,天石会致人发胖,亦非什么稀奇事。”燕子恪道。
“天石一向只皇家才有,那人是什么人,为何那天石摆件会出现在坐夏居?”燕九少爷继续一字一字地追问。
“天石不仅皇家独有,”燕子恪看着他,“超过尺高的天石,依律当上交朝廷,一尺以下的天石碎块,朝廷允许民间私有。那人是什么人,已无关紧要,摆件出现在坐夏居,不过是正常相赠之物。”
燕九少爷垂着眼皮不再吱声,感觉燕子恪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在脸上停留了好一阵子方才挪开,起身说道:“此事再究已无甚用,就此打住。”说罢未再多留,转身迈出门去。
燕九少爷只觉那股压在头顶的无形压力终于随着这人的离开而渐渐消散了去,脑门上竟布了一层细汗。
一只捏着帕子的手出现在视线里,燕九少爷却不接,抬眸望住帕子的主人:“你信?”
“如果大伯认为不知道真相对我们更好,那么我选择接受他给的这个结果,毕竟我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燕七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而我也相信他的判断和决定,如果真的有人要害我,他不会坐视不理。”
燕九少爷沉默半晌,道:“这次不一样。”
“哦?”燕七看着他。
“这次的情况,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燕九少爷偏身从炕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册子,“关海潮的祖父是天象爱好者,年轻时起便每晚夜观天象,并详细记录于薄。”
关海潮就是成日缠在燕九少爷身边的那位胖小弟。
“我借来了关老太爷所有的星象笔记,里面不仅记录着他所观测到的天象,另还有许多当时由民间搜集来的天象消息及传闻。其中所记录的数十年来的数据中,只有一例关于天石的信息:十几年前的某夜,天降天石,流光一闪,正落入寿王府中…”
寿王,那个意图谋反的寿王。
是否真的是想要谋反,这个只有局内人才清楚,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当今的圣上就是踩着这位寿王登上的龙座,自古皇室斗争无非就是这些套路,师出无名如何理直气壮?
“天石虽是石头,却因来自天外,其价比玉还高,尤其是落入寿王府的那一块,关老太爷虽未亲眼得见,却也从传闻中略略听说了一二,道是那天石浑身青碧,似玉石如翡翠,堪称绝世稀有,然而寿王当时并不在京中,过了足有月余方才回至王府,听说了此事后不敢私吞,次日便呈了上去。
“先皇得了天石心中欢喜,令巧匠按其外形将之雕琢成一尊香炉,置于御书房中,其下角料就又赏回给了寿王…之后先皇病重,京中坊间忽而悄悄兴起了一种说法,说天石夜降寿王府,表明寿王方是下一任的真命天子,此乃天意,乃天降天石给出的指引。
“再后来,又有传言说寿王府私制国玺和龙袍…彼时先皇尚在位,遣了龙禁卫直接闯入寿王府,第二日便定了寿王谋逆的罪名,以至后来寿王遭到幽禁,再后来‘病’死…这却不用再说了,只说那天石,大块的被雕成了香炉放在宫中,小块的则被赏给了寿王,世间所存仅此一大一小两块,而如玉石如翡翠的天石,百年来也仅有这么两块,在你房中所见到的天石,正呈青绿之色,那么显而易见,你房中的这一块天石,就是寿王所得的那一块!
“寿王府的天石,缘何会出现在燕府坐夏居?大伯说此物不过是正常相赠之物,乍一听倒也有理,虽然是寿王府被抄后收缴回宫中的,依然可以用来赏人,只是我后来才想起,那天石摆件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当时未能意识到,这两日看过关老太爷笔记中的记录方才有所察觉——
“那摆件的底座是方形的,且所雕琢的辟邪兽拿在手中又恰到好处地可以安排几根手指,通常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一种物品之上,那就是——国玺!
“寿王私制国玺的传言看来并非虚造,他将得到的那块天石雕琢成了玺,这种东西就算被收缴回朝廷也绝不会再赏人了,甚而应该是直接销毁才对,可这东西现在还存在于世,只能说明当时抄检寿王府时并没有抄到这块国玺,后来大概拿着这玺的人为防惹祸上身,重新将之进行了改造,将底座磨平,变成了一个摆件…
“所以我说,真相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寿王府里的东西,是怎么会出现在燕府的坐夏居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码这章码到了这个时间,希望大家能感受到我的诚意,或许我的文写得不够好,但我写文的心始终诚意满满,谢谢不离不弃的大家,鞠躬,睡着。。_(:з」∠)_
第251章 紫阳
“所以你还是想要继续查下去?”燕七看着弟弟。
燕九少爷沉默,半晌方道:“你怎么想?”
“我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燕七平静地道,“在一个可能会破坏现有生活的真相和一个虽隐瞒了真相但是无条件为我好的人之间,我选择无条件信任为我好的那个人。”
“…真相不重要么?”燕九少爷问她。
“分情况,而我的底线是,不论真相还是谎言,都不允许破坏我的家人现有的生活。”燕七道,“我不介意生活在美好的谎言里,因为不管身边充斥着多少真相和谎言,都不会左右到我想做的事和我想过的生活,如果真相和我想要的不一致,我又何必去在意真相是什么。”
燕九少爷看了燕七良久,末了闭上眼睛歪在引枕上,叹了口气道:“说女人好奇心比猫还重的人真该拉出来活活打死。”
“的确该打死,否则怎么解释名侦探都是男人。”燕七道。
燕九少爷一手撑着头继续歪在炕上闭着眼睛,直到觉出脚上一暖,一条小被子盖在了上面,还细心地用手替他将周边的缝隙都掖得严严实实,这情形儿熟悉得很,小时候同她睡在一张床上,不管夜里还是午睡,她都是这样给他掖被角。
家人的生活不容破坏,这大概是她唯一的执念,她不怕自己一个人吹风淋雨,却绝不肯让家人和家陷入风雨飘摇。知道了真相后会怎样?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可是别人呢?她对他讲过“蝴蝶效应”,一个细微的变化,带来的也许就是一场天翻地覆。
与寿王相关的真相,怎么也不可能好过眼下的生活去,就算父母不在、祖母不亲、伯母不慈,他姐弟两个相依为命也照样过得很好——至少精神生活上是愉悦而满足的,物质生活她向来不在乎,他也同样,所以…为什么还要去揭开真相?人生在世,能和家人过得快乐满足不就是最终目的?如今自己姐弟俩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去改变它?
燕九少爷睁开眼睛,看向靠在另一边炕头的他的姐姐,仿佛知道他正在心中权衡,也不扰他,只平静地望着他,两个人对上目光,她倒先开口了:“如果你很想将这件事查到底,我不会阻拦。”
燕九少爷问她:“不想知道把这东西放到你屋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就算不去管真相的根源,这个很可能是在主动害她的人总要揪出来吧?
“如果那个人当真不知道这块石头会造成这样的效果,那我也无话可说,而若那人就是故意要害我,我相信大伯会替我处理,而且会比我处理得更好。”燕七道。
燕九少爷“嗯”了一声,表示他赞成她能这么想。的确不该让女孩子花太多的心思在这些阴诡复杂的事上,劳心劳力的事,应该交给男人去做,如果女人总是不得不为这样的事操心忧虑,那就表明她身边的男人不够好,没有能力给她安全感,没有能力让她轻松简单地享受生活。
嗯,他承认,他的隐藏属性里就是有这么一点大男子主义。
所以他决定,寿王天石这件事,他要查、出、真、相。
对,他还是要查,一查到底,不明不休!
只有掌握真相,他才能占据主动,只有占据主动,他才知道怎样做方能保护他和她的生活不受干扰。与她一样,家人与家也是他的底线;与她不同,她选择任风刀霜剑加身,我自磐立不动,而他选择撑起一柄大伞,不让她沾湿衣衫。
前十年是她宠他,十年之后,让他来宠她。

“喂喂喂,你们确定我们必须要跳墙头进入锦绣书院吗?”
“否则呢?除非队长你肯牺牲一下自己替我们吸引住门口那些疯狂观众,然后我们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门。”
“是啊是啊!队长你牺牲一下,这场我会替你上阵好好打,不让你白死的!”
“呵呵呵呵呵呵,你做梦,万年替补的头衔你这辈子都甭想拿掉。”
“呜呜呜,我要转学到锦绣!你们看人锦绣,楼比紫阳的高,地方比紫阳的大,连姑娘都比紫阳的漂亮!痛心疾首啊我!当初入学要不是我爹手一哆嗦错把锦绣写成了紫阳,我这会子早就…”
“…令尊这手得哆嗦成什么样了能把锦绣错写成紫阳?”
“丁翡你闭嘴!上个月借我的《蕉窗春情》什么时候还?!”
“喂!等一下!老高,为什么你那里有《蕉窗春情》不借我看?!亏了你每次上课睡觉让先生抓了都是我替你写的检查!你还有没有兄弟义气了?!”
“不够义气不够义气!好东西都不跟队里分享!队长,建议把老高踢出综武队!”
“附议!”
“附议!”
“嘘——那边有姑娘过来了,快好好的!”
“再好好的又有个屁用!瞅瞅你们这帮货色,一个比一个长得丑!让开,我来!”
“余心乐你要点儿脸啊!全队除了队长就数你最丑!”
“滚蛋!杜归远,你摸着良心说话!江副队和我谁丑?!”
“队长,我的良心郑重告诉我,还是你更丑…”
“附议!”
“附议!”
“哎哟我还治不服你们了——取我的如意八宝紫金鞭来!…那个,等等…锦绣的综武场在哪儿呢你们谁知道?”
“…”
“那儿有个姑娘刚从茅厕出来,我过去问问。”
“…”
“丁翡你站住!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那个姑娘交给我!”
“队长,丁翡那小子装没听见,这个一年新生太狂妄了!我建议等他回来把腿打断!”
“附议!”
“附议!”

燕七才刚清空内存正觉一身轻松,就瞅见一个身穿紫阳队队服的小子三蹦两跳地蹿到了面前,耍帅地一扬额前刻意留下来的细碎留海,拱手道:“姑娘,敢问综武场怎么走?”
“紫阳的啊,跟我来吧。”燕七道。
“咦?姑娘知道我是紫阳的?那我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让我想想…啊哈!我记起来了!姑娘姓刘来着,对不对?!”这小子打了个响指冲着燕七挤眼睛。
“…你记错了。”燕七道。
“是吗?怎么可能!我这样好的记性!——你真不姓刘?”这小子一脸怀疑地打量燕七。
“…不姓。”
“怎么可能!那你姓什么?”这小子问。
“…燕。”
“燕…我还真认识好几家姓燕的,你叫什么名字?我看我听说过没。”这小子又问。
“…朝中为官的只有一家姓燕的吧…”这小子在把妹吗?居然套话打听名字…
“丁翡你够了啊!别把姑娘吓着!”随着这一声喊,燕七就看见乌拉拉地涌过来一大群紫色衣衫的家伙。
“姑娘,我们是紫阳队的,今天要和你们锦绣的综武队打比赛,请问综武场怎么走啊?”
“姑娘,你有没有听说过综武比赛啊?可有意思了呢!要不要来看我们比赛?”
“姑娘,你要是来看比赛,我立刻让人在看台上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去去去,你一边儿去!——姑娘,你要是来看比赛,我带你去我们紫阳的队员席上看!”
“姑娘,我们紫阳可是很厉害的哦,我就是他们的队长,全队最厉害的男人!你喜不喜欢看人空中翻跟头?我可以让他们连续翻一千个给你看哦!”
“姑娘你不要相信这个人!在紫阳有资格做队长的人必须是全队长得最丑的才行啊!”
“姑娘你为什么不笑?是被我们队长的丑给吓到了吗?”
“把队长拖下去!”
“拖下去拖下去!”
“姑娘莫怕,我们都是谦谦君子温良如玉,你如果不懂综武,我可以给你细细讲解哟!”
“啊,”燕七道,“那你们今天打算用什么战术呢?”
“咦?姑娘居然还知道战术这个词啊!”
“我们的战术就是…队长呢?快来,告诉我们今天用什么战术!”
“今天的战术就是一对一,每人对付一个。”
“太没新意了吧!听说锦绣有强炮啊,一对一真的能行?队长你好好过过脑子再开口!”
“听说锦绣炮之一就是后羿盛会的那位亚元,实力不容小觑哩!”
“那这样好了,余心乐和丁翡对付亚元,我对付两个兵,其余人一对一。”
“锦绣的另一个强炮谁来对付呢?”
“杜归远吧。”
“你滚!老子是相!赤手空拳对付个离我十万八千里外放箭的吗?!”
“反正他射不死你嘛!你只管往前冲,冲到跟前了一记蛤.蟆大跳直接坐死就行了啊。”
“什么仇什么怨。”燕七道。
“姑娘你别怕,到时候你捂上眼不看就没事了。”
“呃,我怕是做不到啊。”
“怎么?”
“我就是那个炮啊。”
“…”数脸懵比.jpg。
“…不是吧?!姑娘你没开玩笑?”
“没啊,我就是锦绣炮担当,大家好,欢迎来到锦绣,前面就是综武场了,大家的备战馆在那边,享受你们的比赛,一会儿场上见。”燕七摆摆手往主队备战馆去了。
“…”紫阳众继续懵比。
“…这个姑娘是锦绣炮?快给我一拳告诉我不是在做梦——哎哟你真打啊丁翡?!疼死爷了好吗!”
“为什么锦绣可以有姑娘打终极队?!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队长!强烈要求明年队里大量招收女队员!不漂亮的不收!”
“队长你刚才是让我在场上对付她的是吧?好的。”
“不,我错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应该我这个做队长的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才对,你们都闪开,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好像记得某队长刚才把战术都告诉给人家了呢!”
“美人计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美人,大家场上好好表现啊!”
“噢噢噢!为了美人!”

“这场比赛,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锦绣的备战馆里,武长戈对众人道,“有多少力就用多少力,不要指望坐着等就有奇迹发生,紫阳队连续三年比赛未尝一败的战绩证明他们不是会犯低级错误的蠢货,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两车,你二人是全队武力最高者,负责突破与强攻;将士相马兵,保护自己不阵亡的前提下尽量长时间地拖住对手;两炮,掩护车、保护队友、抓住机会进行攻击、解决与队友缠斗的对手。”
武长戈很少如此详细地安排战术,可见对紫阳的这一战也是相当重视。
众人齐声应了,便有人忍不住问:“教头,您觉得我们能赢紫阳么?”
武长戈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人一眼:“你若这么问,那就赢不了了。”
“…”众人一时不敢再吱声,直到武长戈走出备战馆去,把时间留给队员自己。
“队长,咱们真赢不了吧?!”
武长戈不在,众人也没有什么顾忌了,转而问武珽。
“那可是紫阳啊!不败之师!”
“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力差距摆在这儿,我们不能自欺欺人啊!”
“我感觉差别就是死得好看或难看罢了。”
“呵呵,”武珽笑,“既然左右都是死,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死得太难看多丢人啊…”
“是啊是啊,我们班的人今天可都来看我比赛了!”
“我家里的也都来了…”
“怕丢人当初就不该进综武社,难不成你们还一辈子不会输?”武珽哼笑。
“关键是咱们和紫阳差距太大了,到时候只怕完全是被人痛揍到死啊!”
“正因为差距大,输了才不会有人笑话,因为人人都清楚这一点,”武珽道,“会被人笑话的,只有未战先怂的胆小鬼,一上场就先给人跪了,骨头都硬不起来。沙场上因技不如人而死在敌人手上的兵士从来不会有人笑话,而身背千载骂名的永远都是临战而逃卑躬屈膝的小人。我告诉你们,唯一不会让自己感到害怕的,就是摒弃杂念,勇往直前。把所有的一切都豁出去,能战则战,战不过便战死,只要你真正拼过,总会有人看得到,睁眼瞎的人毕竟是少数,我们犯不着去在意这种人的想法,用小七的话说就是——”
燕七:“你行你上,不行憋哔哔。”
武珽:“所以我们在场上脑子里只需要想一件事:拼了。”
“噢噢噢!拼了!”
从备战馆行入综武比赛场的这段路,依然像走在翻天覆地的海啸声里,若是细听,给紫阳队加油助威的声音竟然不逊于给锦绣助威的声音。
却也难怪,那是紫阳队嘛。
拥有三年不败传说的王者之师,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呢?
锦绣众人怀着这样的好奇,怀着紧张、兴奋、忐忑,甚至有些畏惧与膜拜的心情,一脚踏进了今天的赛场。
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2章 王者
本场比赛的阵地形式,开赛前大家看过沙盘模型之后就已经厥过去一次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设计的——全踏马是水!水啊!整个赛场就跟个湖似的,全都被灌注了水!
崔晞还按沙盘的比例给大家算了一下,这池里的水深不高不低,将将能没过众人头顶,也刚好能把马的头给露在水面上,当然,矮个子的人就比较倒霉了,跟水面的距离更大些,也就马担当稍微好点,可以坐在马背上不必游水。
这是一场水战。
在特么凛冽冬风里泡在冰水里和王者之师的一场水战。
尽管众人已经提前知道了阵地形式,然而当站在赛场边的出发点上望见这一大片卷着寒凉之气扑面而来的水时还是不由自主地连连打起了寒颤。
“这个阵地形式对我们十分不利,”武珽皱眉,“金刚伞本身就重,在水中游的时候更会消耗体力。”
众人在备战馆时已经尽量地减掉了身上的负重了,连衣服都只穿了外面的一身单衣和必须要穿的甲衣,可是金刚伞是说什么也不能弃之不用的,如今锦绣全队除了两车两炮两相之外,所有人都改用了金刚伞做武器,这东西已经是锦绣必不可少的神器了,就连规则上不允许使用盾的马担当都可以借这件武器钻一下规则的空子——金刚伞是伞,不是盾,在经过与嘉木队第一回合的比赛之后,武长戈果断地让队里的马担当们弃掉原来的武器改为尝试着使用金刚伞了,总不能场场都让兵或相当盾来保护两马,这样实在太浪费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