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难点就是一旦展开进攻,就要走上这道坡,两边墙上究竟有多少个攻击口一时难以看清,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闯下去,根本难以防范对手,要怎么才能把这些攻击口的位置弄清楚呢?
武珽正在细细观察,就见坡底的燕七忽然冲他打了个手势,用手比了个“九”,武珽瞬间便明白了,这两边的墙上一共有九个攻击口——想想也是,能够用箭的只有五个兵,兵是可以任意选用武器的,然后是两个炮,炮是只能选用箭做武器的,再有就是两个马,马也是可以随意选用任意的武器,这九个人都用箭,是想充分利用这次的阵地机关。
燕七还跟那儿比划呢,指指左边,比了个四,指指右边,比了个五。
武珽点头表示明白了,萧宸却不由得看了燕七一眼:方才从跌下坡到一路下滑到坡底,整个就是一片混乱,这个女孩儿却能在如此混乱的情形下看清每边墙上有多少个攻击口,这份眼力和镇定已是相当难得。
武珽开始向着坡下己队的几个兵用手势发号施令:把木板墙竖着劈成九份,然后扛上,顺坡往上爬,找到对方的攻击口,用木板给它挡住!
对方的攻击口必然不会很大,因为还要防着锦绣的队员反击,用木板在外面挡上,就等于是堵了他们碉堡上的枪口!
五个兵立刻行动,先把伞撑开了挡在身前,然后就在伞后开始劈木板,工兵们的背囊里是可以装着任何工具的,劈个木板易如反掌,燕七在旁边围观,顺便还帮大家监视敌情。
东溪队也没有坐以待毙,惯用的烟雾阵又放出来了,整条坡道上顿时浓烟滚滚,五名工兵迅速收缩成一团,五把伞全都撑开了将自己护住,以防东溪队趁机偷袭。
武珽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萧宸直接飞身跳上了左边的甬路墙,烟雾这东西一样是双刃剑,对手看不见东西的同时,东溪队自己也一样看不见,通常东溪队施放烟雾是在确信对手的位置后,烟雾、网和乱箭会同时放出将对手一锅端掉,而现在锦绣的队员却是分散在坡的两端,东溪队的烟雾虽然也是两头放,却挡不住武珽早将墙上的落脚点看了个准儿。
借着烟雾,武珽和萧宸飞快地在墙头上跑动,听得前面嗖嗖箭响便知道差不多到了位置,两个人也不事先招呼,十分心有灵犀地一齐飞身跃下墙去直接落到墙内,烟雾朦胧中能看到几个隐隐约约的身影,萧宸已是一鞭抡出,鞭梢精准地卷住其中一人手里的弓,往回一扯一抛,那弓就飞得不知去向,听得那人一声大喝:“有敌情!”其余几个东溪队员立时掉头就跑——论武力,他们比起锦绣来还真是差上一些,康韶给出的战术也是不要正面应战,墙后头还有别的机关,遇到敌人攻来,赶紧躲回机关室里就是了。
“一个别放走!”武珽当然了解康韶的战术,立即支会萧宸,手中剑已是刺向身边最近的那个,那人不得已只好回身应战,不过三五回合便被武珽刺中五分处,当场OUT。
萧宸的鞭子的确无法刺破对方甲衣,但却足以阻碍对方逃跑的速度,第一鞭过去先夺对方武器,第二鞭便是索腿,把腿绊住对方就跑不得,武珽解决第一名对手时,萧宸已经将其他三名全部卸了武器并绊翻在地!
武珽随后挥剑将地上这几个挨个儿刺死,砍瓜切菜一样简直不能更容易。
坡底的锦绣兵们已将木板墙劈开了,一人抱着一块就往上爬,手里的伞将乱箭悉数挡在外面,哥儿几个心情大好还有功夫边爬边聊天:“这伞忒好用了!神器啊!”
“这东西实打实的东溪克星!我已经爱上它了!”
“我决定以后每场都用这伞了,进可用伞尖戳敌,退可用伞面遮挡,遇到雨战还能避雨,完美。”
“那个小崔行啊,看着还道是个病秧子公子哥儿,没想到还真有些本事,这东西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人本就不是虚有其表,你看他给咱设计的枝杈阵,打了这么多场了,有哪个队破得了?纵是咱们输的那几场,对手最后也是费半天力才能穿过阵去拿到咱们的帅印,这个阵我看咱们可以用上一整年。”
几个人打着伞边聊边把东溪的攻击口给堵上了,而且这几位还都颇有经验,堵也不是随随便便把木板往那儿一放,而是先用小铲在地上挖个坑,木板子斜着放,卡到那坑里,你想从攻击口里捅这板子还捅不到,就算捅到了也不容易捅倒,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板子斜着放,它可以当梯子,几个兵不会轻功,但踩着这板子就能上到这面高墙上!
上到墙头后呢,这几位也是坏得没sei了,把刚才用伞卷到的对方的网拆下来,从上头往下扔,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当场就罩住对方一个。
东溪的其他队员不敢恋战,转头就往后头的机关阵地处跑,还没跑出多远,武珽和萧宸已是从天而降,郑显仁也已从己方阵地赶来,登上墙头向着下头对手放箭,一时间东溪队员就跟骑射比赛里被当活靶的兔子似的被锦绣队员收拾得撒了丫子满处跑。
最勇不可挡的是武珽和萧宸,两个人就像虎入羊群一般刀来挡刀、箭来拆箭,尤其是萧宸的鞭子,灵活如蛇迅猛如电,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花,哪儿哪儿都是铺天盖地的鞭影,哪儿哪儿都是破空裂地的风声,眼一花,手里的武器没了,腰一紧,被卷住扔出去了,影一闪,人已经倒地了,就是这么短暂就是这么利索,不过三个瞬间便能放倒一个,武珽郑显仁和锦绣的兵们在后头捡漏捡得不能更舒服。
场边的观众们彻底沸腾了,这还是句芒区的强队东溪吗?简直就是被锦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这是对战吗?这分明是一边倒的碾压啊!锦绣兵手里的那把铁伞真是太有用了!谁设计出来的啊?后羿会的亚元萧宸不用箭也这么厉害啊?当朝用硬鞭的大有人在,用软鞭的人却很少,盖因软鞭很不好练,不小心就抽着自个儿了,而且使用不当还很容易伤着己方的人,抡起来周围都不能有队友——可你看这萧宸,那鞭子就跟有灵性似的,怎么甩怎么抽怎么抡都能完美避开队友的所在之处而准准地抽到对方身上,这得练多少年才能有这样出神入化的鞭法啊?
太厉害了!原以为锦绣走了个元昶是莫大的损失,不成想这个新来的萧宸竟也不比他差!
转瞬间东溪的队员便被锦绣干掉了十之七八,剩下一个跑得快的将锦绣众人甩在身后,正没命地往回逃,便觉后心处遭了一击——却是武珽将手中剑抛了出来,正刺中对手要害。
对方中剑还未及再有反应,萧宸的鞭又跟到了,将他背上那剑一卷一抽就给收了回去,稳稳准准地将剑柄抛回到了武珽的手上。
“谢了!”武珽笑着冲萧宸竖大拇指,拔步就继续向前冲去。
“不客…”萧宸望着武珽已经奔远的背影闭上了嘴。
燕七没死多久就看见锦绣的大旗飘扬在了场边高高的旗杆上,这场胜利真是酣畅淋漓,除了开场时大家受了一回惊吓,后头就整个都是锦绣在掌控局势,结果到结束时一清点,东溪队悉数阵亡,锦绣队就死了燕七一个…
“服没?”赛后双方回到楚河汉界处致礼时武珽笑着问康韶。
“败在了伞上。”康韶笑着摇头,“崔四公子做的?”
“你就说服不服,”武珽笑,“一会儿回去让不让灌酒?”
“让。”
锦绣众人欢声笑语地回了备战馆,燕七带着一身人造血去女子更衣室换衣服,才把甲衣脱下,就见不知从哪儿飘下来一张小纸条,捡起来看,见上面写着:尝闻汝箭法甚佳,望能切磋一二,明日晡社团练毕,请至书院后山徒然亭一会,带箭来。
落款是萧宸。
燕七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见萧宸看着她,便也看向他,萧宸冲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燕七也就冲他点了点头,面瘫脸们交流完毕,各自偏开头,等着武长戈进来进行赛后总结。
武长戈几乎从未表扬过哪个队员在场上的表现,不批评就已相当于表扬了,今日却是破天荒地点了萧宸的名:“表现不错。”惹得大家都羡慕嫉妒恨地瞅他,之后武长戈又点了一个名:“燕安,全队表现最差,留下反思。”
大家顿时就觉得平衡了。
简单总结过后众人解散各回各家,燕七一个人留堂等着武老师批评。
“你自认今日的表现如何?”武长戈淡淡地居高临下看着她。
“特别不优秀。”燕七道。
“认为这不过是学生们的消遣便可凑合对待了?”
“对不起。”
“你的速度和力量一直都在变化增长,或者说…解禁?”武长戈似笑非笑地看着燕七,“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每日我给你安排的训练促成的,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综武虽只是竞技游艺,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全力以赴。毕竟,离开书院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如此干净的竞争了。”
所以综武比赛是神圣的,干净的,纯粹的,值得记忆一生的东西,每一个有幸能参与到其中的人都是无比幸运的,这么干净的一个世界,怎能允许轻视它、不尊重它?
“学生明白了。”燕七抬眼望着武长戈。
武长戈看了燕七半晌,挑唇笑了笑:“令尊上学时可是锦绣综武队的全能队员,车马炮相,这四个最具特色的角色他哪一样都能胜任。”
“您的意思是让我以我爹为榜样向他的成就看齐吗?”燕七问。
“不,”武长戈道,“我是让你不要像令尊那样心太大,安安分分地做好一样就够了。”
“…”
从备战馆里出来,武玥和崔晞还等在外面,武玥很是担心,招呼都顾不上给她十二叔打,先上来拉住燕七,悄声问她:“十二叔训你啦?”
“没有,给我安利了一下综武这项美丽的竞技。”
“安利是什么?”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先去个厕所,你俩大门外等我吧。”
燕七一路奔了厕所,裤子一脱,看到了大姨妈猥琐的脸。
初潮了。
刚上场的时候她就有了感觉,万没料到这货会赶在这个时候降临,啥也没准备,众目睽睽之下这要是渗出来她就真红了。
这可是古代,再开放也还没到可以当众任性飚姨妈的地步。
所以只好靠挨箭刺出人造血来遮掩一下,虽然姨妈血未必能浸透外面穿的甲衣,但是看不到自己屁股的情况下还是保险一下来得好,燕七在木板上往坡下滑的时候还特意翻了个身让背朝上,背上中几箭就差不多能掩饰住了。
刚才在备战馆里更衣的时候只好歹垫了块帕子处理了一下,武长戈同志偏又叫住她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有爱的教育,完全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一位正在他的眼皮底下由一个女娃娃发育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少女。
少女燕七,从厕所里迈出来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2章 掌珍
和武玥崔晞一起回到燕府,大部分的客人都还没走,武珽康韶他们也都回来了,因为晚上还有一场小宴,古人的重阳节可并不只是在白天过,重头戏实则是在晚上,灯火通明地燃起烛来,蒸蒸烘染,那菊花的好颜色能比白天更浮出数层来。
燕七先和武玥回了坐夏居,把沾到血的裤子换掉,武玥和闻讯赶过来汇合的陆藕以及燕七的几个丫头就一起向她祝贺,初潮是女孩子极为重要的一件事,通常女性长辈还会为孩子特特准备上一桌小席以资庆贺,另还会让厨房专门做一碗红糖水煮蛋给女孩子补气血。
“赶紧让丫头去和你大伯母说,”武玥喜滋滋地道,“我看最好就直接弄桌小席在坐夏居,咱三个也不用去那边和他们混在一处了,就在这儿吃,又清净又舒服。”
“算啦,今天客人太多,大伯母忙得脚不沾地,我就不给她添乱了,这种事无非就是走个过场,且我肚子不舒服,懒得弄这些。”燕七道。
“哎,真不巧,怎么正赶上今天。”武玥遗憾地道。
“就算不走那个过场,好歹也得意思意思,”陆藕笑道,“我在一本特别偏门的野志上看过,说是哪个小地方有这样一个风俗,女孩子初潮的那几日,都会在头上系一束朱红绦子,绦子下面系珍珠,既有喜庆之色,又押了父母‘掌上明珠’的寓意,你既是不想张罗,不若就照着这个风俗系上一束红绦,别管偏不偏门吧,怎么说也是志喜一回。”
“对对对,系上系上,红色还能辟邪呢,”武玥连忙赞成,“我听老一辈儿的人说,女孩子犯天癸的时候特别容易招上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红绦子一定要系!你有没有绦子?”
煮雨烹云闻言连忙去妆台抽屉里翻,翻了半天也没找着,最后只好把武玥的红剑穗儿给拆了,珍珠倒是不愁,燕七有一串珍珠手链,弄散了串到绦子上,陆藕帮她系在脑后。
收拾妥当,也差不多到了晚宴时候,三个人从坐夏居出来,一路去了后花园,晚宴的地点设在“花城”里——四面皆是菊花垒搭起来的花墙,各处燃着高高低低的蜡烛灯笼,光影一洒,菊花层层叠叠地变幻出不同的颜色,与白天时看上去大不相同,原本清逸的风貌竟带上了几分妖冶。
座席仍然是男女桌混在一处,热热闹闹笑语喧天,燕七受生理影响也没有多大食欲,只喝了一碗热汤,吃了几筷子清口的热素菜,而后就捧了热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来。
喝到众人酒菜都吃得差不多、后厨开始上主食了,燕七也没要,正准备继续以茶代饭,就见负责端菜上桌的丫头端了个盖碗儿过来放在了燕七面前桌上,“我没要主食啊,这是啥?”
“厨房说是大老爷吩咐特意给姑娘做的。”那丫头也不知缘故。
燕七揭开碗盖,见里面是热腾腾香喷喷一碗红糖水煮蛋,不由偏头往那厢瞧了两眼。
那么偏门的野志那位居然也看过。
抬手摸了摸脑后的红绦珍珠。
掌上明珠掌上珍,谁家千金谁家问?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多钟的光景了,燕家的每个人都几乎累到筋疲力尽,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回房上床歇下了,大人们却还有的忙。
“…何先生的意思是,她骑马也是迫不得已,全因七小姐和崔家小四爷的挤兑,不愿抹了这两人的面子,这才勉强上了马,她本就不会骑马,若不是这二人步步相逼,她也不至从马上摔下来,更不至于因此而…”贡嬷嬷在抱春居上房压低了声音和燕大太太汇报,“看她那意思竟是想要咱们府上负这个责任,哭哭啼啼闹了一下午,话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个意思。”
燕大太太歪在榻上冷笑:“不识好歹!与了她一大笔银子,迁籍文书也托乔知府着人办下来了,去个无人识她的地方嫁人过日子,照样有大好前程——往日惊春便与我说过她这人心思不正,怪我心善未能尽信,也恨她只在我面前装得清高孤离不食烟火,不成想竟当真是个包藏祸心的中山狼!”
燕大太太实则心中难堪已极,说自己心善那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识人不清才是她最大的失败,她也万没想到姓何的居然敢这么刷她三观,被她亲自重金聘了来、当着她女儿的师父,竟然还妄想抢她的丈夫?!不见识一回还真不知道世上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这前半辈子也是活得太甜了!
“去跟她说,要么拿着银子和迁籍文书明儿一早就离开,要么银子文书都留下,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已同她解除聘约,留她这一晚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若赖着不走,就别怪我们往外赶人了!”燕大太太恨声道。
这话音才落,就听见外间有丫头匆忙道了声“五姑娘来了”,紧接着便是蹬蹬的脚步声向着里间来,燕五姑娘一径闯进来,直气得脸色煞白:“娘为何要与师父解聘?这个时候师父本就最为难熬最为难过,正该是我们全力支持帮助她的时候!娘这么做就不怕让人看着寒心么?!”
燕大太太一听这话直气得哭笑不得:“你小孩子懂什么?!出了这档子事,不赶快把她安排得远远,难道让全京人日后指着她脊梁骨笑话她?!解聘是为她好,我不是还给了她一笔安身立命银?远远地找个无人识她的地方重新过活,嫁人生子安稳一世,不比继续留在咱们家里更好?留她才是害她!”
燕五姑娘眼泪往下掉,她对自己的师父那是极有感情的,母亲平日忙着家里中馈,纵是疼她宠她,要什么给什么,却是极少能有时间同她聊天、听她讲心事,而师父与她年龄差距小,又善解人意,从不给她讲大道理,永远都站在她这一边支持她,既像师父又像闺蜜,她的许多心事都肯同她说,她也总能帮她分忧解难——如今师父要离开燕府了,她再也没有能真正交心的朋友了,再也没法将满腔的心事找人倾诉出来,她会变得更加孤独,这让人迷惘让人无望的日子将会更加难熬…
燕五姑娘从上房出来,失魂落魄地出了抱春居,漫无目的地走在园子里,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无依又无助,她觉得自己在慢慢地失去一切,她爹被人抢了,她喜欢的人被人占了,她尊敬又亲近的师父如今也要被赶离她的身边了,所有她在意的、喜欢的、离不开的,全都被一样一样的剥夺掉了!这一切,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人!别以为她今天没有看出来那行军棋的游戏是专门针对着她师父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今天她师父的遭遇是那人怂恿着崔晞帮忙的!那个人——燕七,她到了现在还不放过她!
燕七,你究竟还想怎样?!你还没有报复够我吗?!连我的师父你都不肯放过,你是想要把我弄成孤家寡人你才解气吗?!你当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想把我身边的人全都拉到你的阵营里去,全都从我的身边挖走,你当我看不出来?连四哥现在都天天在嘴边挂着你——你厉害啊!先朝我四哥下手,然后就该是我大哥我二姐了是吗?你自己没爹没娘没师父没人疼,你就看我不顺眼,所以你才要抢走我爹我哥我原本拥有的一切,这样你才会舒坦了是吗?!
你真是——太恶毒了!
燕五姑娘哆嗦起来,一时间涕泪齐流,突然就摔倒在地,整个人抽搐得口吐白沫,慌得跟在身后一直未敢吱声的几个丫鬟惊声尖叫着扑上来,“快去告诉太太——快去请郎中——”
…
燕五姑娘病倒的消息也是第二天一早才传到了坐夏居的,可惜还要上学,来不及去探望,只听得说燕子恪去请了御医,一会子就上门来给诊治,其余众人该上班还是要上班,该上学也得去上学。
燕子恒每天第一堂的诗书课现在已经成为了梅花班的同学们最喜欢的课程,别的先生上起课来只管自己在上头讲,偶尔让学生回答问题也是以教训指导的口吻和方式,而燕子恒不同,他格外注重师与生、生与生之间的互动和交流,而且交流方式花样百出,永远都能带给学生新鲜感。
比如今天的课上内容就是最为著名的蔺相如陪赵王赴渑池之会的故事,于是燕子恒便随机挑了几位同学出来进行角色扮演,嘴里念着台词,还要做出动作,甚至还有道具,最后和氏璧不好找,大家一致决定让燕七来扮演——因为她长得白啊,伸出拳头往桌上一放,这就能当块儿玉了,比她惨的是武玥,武玥扮演缶,蹲地上让人敲,还得模仿缶发出的声音,把同学们都快笑死过去。
见女孩子们学(玩)得开心,燕子恒笑着答应明天的诗书课继续采取这种方式,并且还要让几个被选出参演明天角色的学生回去背台词,今儿是拿着书念的,明儿来了得背诵——简直就是话剧雏形啊有木有?
诗书课的最后一点时间仍然是已成为惯例的锦绣两院笔友互动环节,上一堂燕子恒给女孩子们留的题目是《簪花记》,燕七在纸上是这样写的:“你拍一,我拍一,桃花开在春风里。你拍二,我拍二,你在那儿来我在这儿。你拍三,我拍三,折朵花往头上簪。你拍四,我拍四,年年岁岁花相似。你拍五,我拍五,满枝繁花不胜数。你拍六,我拍六,卷帘看花人依旧。你拍七,我拍七,满庭芳色等烟雨。你拍八,我拍八,吹落八.九十枝花。你拍九,我拍九,又是九月九,重阳夜,难聚首,思乡的人儿,漂流在外头…”
下面是锦院男生班某生的回复:“你拍一,我拍一,春风吹来桃花雨。你拍二,我拍二,我在这儿来你在那儿。你拍三,我拍三,花枝巧把青丝绾。你拍四,我拍四,簪花小楷提新字。你拍五,我拍五,花气袭人香入腑。你拍六,我拍六,独爱小园一枝秀。你拍七,我拍七,花间明月挂楼西。你拍八,我拍八,零落惊起夜啼鸦。你拍九,我拍九,你拍九,我拍九,你拍九,我拍九,你拍九,我拍十。”
燕七:“…”比我还狠。
感觉我俩一出门就会被强迫症们双双打死。
你院学生全是蛇精病。
中午回了燕府,先和燕九少爷一起去探望燕五姑娘,结果人没在,说是大太太带着去了普济庵上香,御医也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忧思过度、气血郁结,开了副太平方,想吃就吃,不吃也没事,主要还得是心理调节,建议大太太多带着孩子到外头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