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四少爷看了一阵,起身掀起袍摆往腰里掖,看样子是真的打算试走这条可怕的桥,然后“呸呸”两声,往两手上各吐了口口水,搓搓手,这样一会儿攥着绳子行走的时候可以增加摩擦力。
偏头看见了身后的燕七,燕四少爷咧嘴一笑:“七妹你在这儿等我,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你也不用害怕难过,回府里跟我爹我娘说一声,就说惊波不孝,不能再尽欢膝下了,让他们不必想我,我的私房银子藏在我卧房的梁上,我的马送给小十吧,还有…”
“你没有把握吗?”燕七忽然问他。
“完全没有。”燕四少爷道。
“那为什么还要冒险一试?”燕七问。
燕四少爷呲着白牙笑:“我听家里的老奴讲过我爹像我这么大年纪时候的事,说有一次我爹去爬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爬到了山顶后,发现对面那座山更高、风景更好,而连接两座山的只有一条胳膊粗的麻绳,也不知是什么人弄上去的,下头就是万丈深渊,若想要去到对面的山,要么只能再花两三天的时间重新下山之后去攀那座山,要么就利用那条麻绳悬空爬到对面去。
“于是爹选择了爬那条麻绳,并且还真的爬过去了。后来我问爹为什么要冒那样的险,爹说:这世上最美、最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不是绝顶美食,也不是男女情.事,更不是财富权力,而是挑战未知,征服未知,领悟未知。
“爹说每一个未知的破解都是对自己本身所具境界的提升,而要提升境界需要三样东西:学识、悟性和勇气。悟性多靠天生,学识可以后天弥补,而如果我既没有过人的悟性也没有丰富的学识,至少要具备充足的勇气,敢于去挑战和征服未知。
“爹说决定人生命运的不是老天爷,而是人自身的境界。所以七妹,我所敬佩的箭神就在对面的山上,如果我就这么放弃挑战这个机会、放弃领悟这一次的经历,那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也就这样畏缩不前了。虽然我没有把握,可有十足把握的那就不叫挑战了,也许我会失败,但至少我还能证明我有勇气。”
看着认真听他说完这番话的燕七沉澈的双眸,燕四少爷最后压低声音凑到她面前又补了一句:“而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就是想用成功狠狠抽这涂三儿的脸!叫他娘的狗眼看人低!”
“那就让我们给他来个左右开弓男女混合双打脸怎么样。”燕七说着,迈步踏上了索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喜欢箭神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这部剧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就像我们憎恨杀人犯也不能不让他在推理小说中出场一样,缺了这样的人物这个故事就不完整啦~形形□□的人构成的生活才丰富和丰满呀是不是~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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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章可能景物描写和人物对白的内容相对较多,大家对此也许会有注水之感,但请相信:注水,我是认真的。╰(*^▽^*)╯(←这是玩笑)(这是认真的→)即便是很可能会被大多数人一眼带过甚至直接跳过的微不足道的景物描写,你们的码字姬我也是字斟句酌地写下来的,为着一个简单的用词我会去查字典、查出处、查用法,甚至会为着一个“了”字该用在句中还是句尾而来回删改全句百般纠结,尽管这样做有些吃力不讨好,但我是在尽力地想让自己的这篇文做到尽善尽美的,所以请大家相信我写文的态度,我永远不会为着凑字数而注水,而只会为着让文看上去更美而大费笔墨——当然,请大家原谅我的写作水平,我最想做到的就是譬如某些大神作者大大那样,简简单单几笔就能呈现出一副真实而又美好的画面给读者,只是目前的我还做不到如此,只能通过这样的写作过程来不断磨炼自己的文笔。——又当然,我想不同的文所表达的人物理念也不同,因而也不能就写作方式一概而论,我们的主角燕七是个崇尚自由和自然的人,她的弟弟,她的大伯,这两个重要角色也都是对大自然充满着热爱和向往的人,所以这篇文中对于各种景物的描写就注定了不可缺少,它不同于内宅文和政斗宫斗文,故事环境和背景不同,描写的侧重也就有不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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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话唠燕四少爷,这位的作用就是兢兢业业地负责通过自己的嘴巴给读者介绍箭神,介绍他爹,介绍这位,介绍那位…好吧,他就是一本人物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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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完毕,妮们可以抽飞我了,祝大家周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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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坚持
远处旁观的众人见状不由齐齐一声惊呼——这兄妹俩才刚嘀嘀咕咕大家还以为是后悔了,结果非但没后悔,那当妹妹的竟然也要去试那索桥!老天,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家的大人不得急死!这个涂三少爷怎么这么没成算,他家今儿可是东道,真若在他家里出了人命,他就不怕两家就此交恶啊?!
对了,这兄妹俩是哪位大人家的家眷啊?官位低的也就罢了,总归是惹不起涂尚书这位正二品的高官,万一也是高门子弟,严重了恐怕还会引起朝中动荡呢!
“二位且慢!莫要冲动!”就有人连忙叫起来,并转头去看涂三,“涂三少爷,你还是劝劝这两位吧,若出了事可不好交待啊!”
涂三依旧双臂抱着胸,漫不经心地道:“又不是我逼着他们上那桥的,出了事也由不着我涂家交待,那位不是想拜我二哥为师么,不表现出诚意来还想着怪我们小瞧了他不成?”
众人闻言心道这涂家三少性子还真是不讨喜,不劝阻就罢了,这还带往上架火的,难道他两人有夙怨?
一方不肯劝,一方不听劝,众人夹在中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紧张地注视着那边已经踏上了索桥的兄妹俩,站在涂三少爷身后的一名涂家下人倒是机灵,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退了下去,奔往下头向涂大少爷通报此间事去了——开玩笑,涂家哪能真的让客人死在这儿啊!三少爷也是一向傲狂惯了,这次宴请的客人众多,出了事传出去实是对涂家名声有碍,万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
燕七刚踏上索桥就被燕四少爷一把拽了回来,拍着胸口和她道:“我是你哥哥,我得走在前面,你在后面跟着我,若是走不稳就抓着我腰。”
走在前面的人无可倚仗,难度更大,燕七也没有拒绝,依言走在了他身后,见他平伸开双臂,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一边道:“七妹你学着我的样子伸开胳膊,如此可以保持平衡。”
“好。”燕七依言动作。
“不要往下看,越看会越害怕。”燕四少爷晃晃悠悠地迈出了四五步,这麻绳太软,根本没有平稳的着力点,稍有不慎就会令身体东倒西歪,饶是如此他还不忘边走边叮嘱燕七,“你就往前看,也不要往两边看,想着脚底下其实就是平地,这么着会感觉好些。”
“好的。”燕七应着,虽然也在被动地摇晃着身体,平衡却掌握得很好,而且她很注意与燕四少爷保持步调的一致,他迈步的时候她也迈,他停下的时候她也停,他迈左脚她就迈左脚,他摇晃剧烈的时候她就定定地立稳,将脚下绳桥的晃动与起伏尽量保持在最轻微最单一的状态。
燕四少爷也并不怎么在乎形象,实在摇晃得厉害的话他就弯下腰,蹶着屁股去抓做为桥栏的左右麻绳,麻绳位置太低,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动作,然后等晃动停止了再重新站起身往前走——当然他也不想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走到对面山峰去,既然想要打脸,总得让动作显得漂亮体面点儿。
索桥很长,两个人却走得很慢,用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也才走出了十来米去,崖上围观的众人手心都出了汗,心脏不好的已经不敢看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此处。
涂大少爷得了消息唬得连客人也顾不上招待了,匆匆地往峰顶上跑,来至崖边时见已经聚集了更多的客人,都在那里抻着脖子看,涂大少爷挤到最前面向着对面一张望,急得心里直骂——那俩孩子都已经走到快一半儿了,这会子就是阻止也来不及了,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都是差不多的距离,与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们直接走到那边峰上去呢。
涂大少爷往左右一打量,找到了正靠着亭柱一脸看戏神情的涂三少爷,不由大步过去将他一扯,一直拽到了背人处,火大地道:“你怎么回事?!不说拦着那两人还把人给激上去了?!出了事又是一番麻烦,谁有那些个功夫收拾烂摊子?!”
“哼,他自己愿意上去的,关我们什么事?”涂三少爷冷笑。
“你跟他们有仇啊?!”涂大少爷瞪着他怒斥。
“有。”没想到涂三少爷还真点了头。
“怎么回事?”涂大少爷怀疑地看着他,“那两人是哪家的?”
“燕府的。”涂三少爷轻蔑地道,“男的是燕四,女的我不认识。”
“燕府…燕子恪家的?!”涂大少爷眉毛皱起来,“燕家四少爷又怎么惹到你了?就算他惹到过你,你也不该拿他命开玩笑!燕子恪是什么人你难道没听说过?!爹都不愿同他打交道,你却要把这个大.麻烦往涂家招!”
“我管他!”涂三少爷竖起眉毛瞪起眼,“我们玉树的击鞠(马球)队屡次三番败在锦绣的击鞠队杆下,去年距头魁仅一步之遥,就是这个燕四最后一记绝杀把我们给坑了,他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他!赢就赢了,竟还嚷着要做全朝最好的击鞠手——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样子!他不是能吗?那就让他去试试那索桥好了!免得光说不练只会嘴上吹嘘!”
玉树书院的男校和锦绣书院的男校历来就是宿敌,就如同绣院和霁月书院一样,永远水火不相容,无论在任何场合相遇都会火花四射,这种夙怨也算是学校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经历了百年传承,已经成为了一种深入思想和骨髓的执念,起码在学生生涯期间是绝不可能被调和的。
当然,当“毕业”离校各自出仕同朝为官后,这种执念会被前程和利益所化解,因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自身的利益更重要,利益趋使之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书院文化?呵呵,那是什么?
涂家小辈儿的人都是玉树书院出身,因而涂大少爷倒是能理解自己三弟对于燕家四少爷的仇视之心,但毕竟自家是今天的东道,闹出人命来怎么也说不过去,训斥了涂弢几句后,涂弘又带着他匆匆绕到了崖前去,眼看着燕家的俩孩子在那索桥上随着风荡来荡去,这颗心也是跟着七上八下高高悬着。
“爷,不若调二爷的暗卫过来以防万一…”涂弘的长随压低声音在耳边道。
涂弘冷冷盯了那长随一眼,声音亦压得极低:“混说!为了这么点子小事就曝露府里暗卫,是嫌咱们家太.安定了么?!”
所谓暗卫,那就是见不得光的护卫,什么样的护卫见不得光啊?!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在暗中弄高手为你做事?这全天下能养暗卫的只有皇帝,你一个身为人臣的在家里养暗卫,其心可诛啊!
所以家里有暗卫的事怎么能曝露出来呢!虽然不少大臣家里其实都或多或少地养着那么几个暗中为其卖命的死士,就算没什么野心图谋,养暗卫也是为了多条路子,行事更方便。
涂弘沉着脸,死死盯着燕家那两个孩子,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待这俩孩子掉落悬崖后要怎么跟燕家交待的台词了。
立在旁边不远处的一枝目光牢牢地盯在自家两位小主子的身上,主子没让他跟着上桥,他就不会上桥,无条件遵从命令是长随的职业操守,然而双足却暗运内力,一但桥上有突发状况,他最快可在三四瞬内抵达中央。
燕四少爷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腿软了,不是吓的,是累的,这桥越往中间走晃得越厉害,全凭两条腿来稳固平衡,既耗精神又耗体力。
“要歇歇吗?”燕四少爷听见燕七在身后问。
“你累不累?”燕四少爷反问她。
“还好。”燕七道。
“那就不歇了,一口气走过去!”燕四少爷高喝一声给自己打气,“爹说凡事贵在坚持,越歇这口气就越弱。”
“说得对。”燕七道。
兄妹两个继续小心翼翼往前走,索桥不停地晃动,晃动,忽地一阵疾风由两峰之间冲撞过来,索桥一记剧烈摇晃,燕四少爷和燕七被带得身形猛地一歪,登时失去了重心向着桥外倒去!
崖边众人直吓得齐齐一声惊呼,涂三少爷心里也是跟着一咯登,紧接着众人又发出了第二阵惊呼,定睛看过去,却见索桥上的那两人竟然都还在!燕四少爷头下脚上地倒挂在桥绳上,仔细一看竟是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腿勾住了那绳子!再看燕七,却是一只手抓着桥绳悬在那里,两个人危而又危、险之又险地随着还在剧烈摇摆的绳桥在空中晃荡着!
一枝在自家两个小主子身子歪向桥外的一刹那便已准备着冲过去营救,然而当他看到七小姐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后就及时停了下来,以他这样好的目力,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七小姐此时脸上的神情,平静,笃定,泰然自若,尽管这位七小姐此前已经给过他太多的不可思议,可这一次他还是被她惊奇到了。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四少爷呢?脸吓白了,可却咬紧牙关一声没叫,努力地坚持着他的初衷。
一枝想起四少爷小的时候,大约是七八岁的样子,正是男孩子最顽皮最能惹祸的年纪,有一日非要去爬后园子里那棵大银杏树,大太太派了七八个嬷嬷十几个丫鬟小厮拦着哄着拉着抱着,死活不允他涉险。
终于趁着众人一个松懈不备的机会,四少爷一个人悄悄溜到了那树下,抬手就要向上爬,正巧自家主子经过,立了脚叫住他。主子说:“你若当真决心要爬上这树,那便爬,只是有一点:不许半途而废,不许求助他人,自己爬上去也要自己爬下来。你若能做到,我便允你随意爬家里的树,你若做不到,日后永不能再爬树。”
年纪小小的四少爷应了,果真去爬那树,可银杏树那么高,他又哪里爬得上去,爬了几次失败之后四少爷忍不住哭了,他说他不想爬了,可也不想以后永远不能爬树,他冲着主子撒娇哀求说好话,主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他的小儿子,那样淡的神情,莫说孩子,连大人看着都觉得心惊。
主子说:“你有多大的野心,就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你有多高的目标,就要有多久的坚持,你想干出格的事,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干得出来,我就成全得了你。然而你若知难便退,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做了错误的决定,可以被谅解,而做出放弃的决定,永不值原谅。”
四少爷被吓住了,纵使对主子的话似懂非懂,却也明白了主子希望他怎样做。于是四少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重新去爬那树,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嗓子哭哑了,小手磨破了,浑身没了丁点儿力气,可主子就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要宽容他这一次的意思,父子俩在那树下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当第二天太阳初升的时候,四少爷终于爬上了那树,并且滑滑蹭蹭地成功从树上落回了原地。
看到现在的四少爷,一枝才知道爬树那件事对他有着怎样的影响,即使身处险境,即使命在旦夕,即使内心恐惧,他仍记得他父亲的话:
做了错误的决定,可以被谅解,而做出放弃的决定,永不值得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是不是觉得这章字数有点少?那么下面我来给大家做个预告:
下一章:箭神出现
下下章:一番热闹
再下章:存稿用完
很快妮们就能看见一个裸奔的我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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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绳桥这里还有一个爆笑视频,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把我眼泪都笑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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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回家
让一枝觉得惊奇的是,七小姐似乎也在鼎力支持着四少爷的这种坚持,她没有让他出手,并为此承担着巨大的责任和风险,她的这一举动与他的主子竟是不谋而合,他们好像从不会把身边的至亲护到风吹不入雨淋不透,相反,他们更愿意风雨为巢、荆棘为路,因为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孩子,才能让他们放心地松开手,才能有力量和勇气将人生路走得更宽更长。
在众人接连不断的惊呼声中,一枝看到七小姐双手握住桥绳做了个漂亮的引体倒立向上接绕绳旋转的动作,瞬间便从悬垂于桥下的状态翻身而上回到了桥面,而后伸手探下去将四少爷拉了上来,两个人骑马似的跨坐在桥上,两手死死地抓着桥栏等待这阵劲风过去。
“七妹你怕吗?”燕四少爷背对着燕七,声音在风里还带着颤抖。
“有你在我好像就不太怕了。”燕七道。
燕四少爷的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是啊!有我在呢!你别怕!等这阵风过去咱们就继续往前走!”
“好的。四哥,一会儿我们压低身子跑起来怎么样?”
“…跑?”
“尽量弯曲膝盖,压下上身,两只手握住桥栏滑动,趁着没有风的空当,我们加快速度,有风的时候就坐下来,像现在这样等风过去,前面已经没有多远了。”
“…好!那就试试吧!”
燕四少爷做事很少犹豫,觉得可以一试就会果断去做,哪怕事后知道这个决定是错误的。而他不怕犯错,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原谅他,他爹也会原谅他。
这就够了。
劲风过去,气流暂时平稳下来,燕四少爷和燕七站起身,放低重心,开始在索桥上小跑,这边崖上的众人被这两人的大胆再次惊得连连呼叱,越来越多的客人聚拢到崖边,提心吊胆地看着桥上那两个不知恐惧和死亡为何物的家伙进行着他们的疯狂大冒险。
跑跑停停,停停跑跑,燕七和燕四少爷距离对面的山峰越来越近,众人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也都跟着吊到了喉咙口,终于,那两人惊险万分地通过了整条索桥踏上了对面的山崖,这厢众人才齐齐把这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声。
那小子说:“一切皆有可能,不试怎知不能?”于是他就去试了,于是他成功了。
不但成功了,而且成功得还很漂亮,尤其是后半段路,根本就是跑着通过去的,这是什么样的胆量?!要知道他们可是差点掉下山谷去啊!不成想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之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勇敢地继续挑战到底,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称赞和敬佩吗?
众人冲着对面正向着这边挥手的燕四少爷鼓掌叫好,较早来的那拨客人不由地望向涂家三少爷,如果不是他言语相激,人家也不会去冒那个险,他看不起人家,人家就用事实反击,巴掌回抽得很漂亮,而且还不止一掌,人家不但自己过去了,人妹妹还一并过去了,那可是个女孩子呢!一人一巴掌,倍儿响亮的左右开弓。
涂三少爷脸色不好看,冷冷哼了一声:“他们还得走这桥回来呢,到时怕是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运气!”声音不大,没人听见。
燕四少爷在这边的山峰上又是跳又是叫,兴奋得险些摔下去,待略为平复下来便扭头一拉燕七:“走,找箭神去!”
这座峰与对面那座峰截然不同,山体被厚密的长藤粗蔓覆盖,怪树虬奇,纵使时已深秋树叶仍绿,枝干依着山势恣意疯长,将整个峰头遮得不见天日,在那森绿繁密的枝叶间时时有各种各样奇怪的鸟虫鸣叫声传出来,为这座未经半分人工修饰的天然石山凭添了无限幽谧。
这山未经开凿,根本没有可供行走的山路。
“七妹,你觉得箭神会在哪里呢?”燕四少爷打量这山,想要寻出一条路来。
燕七看了看脚下,苍翠的藤蔓与落叶上有着极细微的人走过的痕迹,于是迈步在前,道:“换我领路吧。”
燕四少爷想了想,觉得也好,自己在后头看着燕七,如若有危险还能及时照应,便跟在她身后攀着凹凸不平的山岩往藤树深处行去。
这山峰虽然保持着天然形态,地势倒也不算太过惊险,兄妹俩攀攀爬爬,渐渐地绕到了峰的另一边,眼看前方有亮光穿透密林,马上就到崖壁,却听得“咚”地一声响,待燕七回头看时,见燕四少爷不知为何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再动。
“我可不喜欢约会的时候有不识趣儿的电灯泡在。”
声音传自头顶的树上,不等燕七抬头,一道身影已是落了下来,却又一歪身双手环胸地倚在了旁边的树干上,见上身穿着件白色短衫,袖口挽到肘上,敞着领口露出半抹胸,下头黑色长裤,撒着裤脚,赤着足,趿着一双藤草编的人字拖,这副打扮截然不同于初见时的白衣与御岛上的红袍,少了古风古貌,却多了几分现代气息,像是那一世白衬衣与黑休闲裤的经典着装,连原本入乡随俗蓄起来的一头长发也削去了一大截,只留了一拃多长在脑后随意地拢成了高高的马尾。
而为这身现代风做注脚的,是他嘴里叼着的…一支烟。
“Hello美女!”涂弥把嘴里的烟夹下来,冲着燕七挥了挥手,烟雾将他脸上的笑遮了半边,却遮不住他钉在燕七脸上的目光。
“这个时代最让我满意的地方,就是有烟叶儿。”涂弥边说边笑着走过来,立到燕七面前,给她看他指尖的烟卷,“淡巴菰,又名金丝薰,雅称‘相思草’,果然,我一吸它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