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戛然而止。
星飒冰冷凌厉的目光让她无法再说下去,他冷冷地看着她,愤怒的火花在他的眼中跳跃着。
夏笛咬紧嘴唇,低下头屈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自责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星飒没有再看她,他直接大步走向了监控室的门,陈内侍似乎很快明白了星飒要做什么,他惊慌地扑上去拉住了星飒的手臂,紧张地说道:
“殿下,现在外面的雨很大,您保重身体啊!”
“放手!”
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星飒的面容一片沉冷,周身上下散发出孤寂冷漠的气息,在无形之间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内侍颤抖着放开了手。
星飒漠然地抿紧嘴唇,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很快,苍白的面孔上一片脆弱的倨傲。
窗外。
大雨哗哗落下,滂沱的雨水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刺骨的冰冷在天地之间无限地蔓延着……
星飒走在冰冷的长廊上,他的紫眸中一片黯淡的冰冷,眼眸深处有着无数复杂的感情疯狂地交织着。
玄栀林……
这就是你逃避我的方式吗?!
你想就这样从我的身边逃开吗?!
我绝对不会允许!
阴沉沉的天空根本没有放晴的意思。
大雨犹如瓢泼一般,白茫茫的雨雾让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清晰。
黑色的轿车在空寂无人的马路上飞快地行驶着,狂乱的雨滴噼里啪啦地击打着轿车的挡风玻璃。
星飒双手死紧地抓住了方向盘,他的眼中闪着疯狂交织的绝望光芒,俊帅的面容苍白一片。安臣和护卫根本就没有跟上他,他们的车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连一秒钟都不能等!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只剩下那最后一个地方可以给他找到她的希望!
如果……
连那个地方都没有她……
心中骤然一痛!
绝望的痛苦毫不留情地攫取着他的内心,他蹙紧眉头,双手死紧地握着方向盘,指骨苍白冰冷。
油门已经被踩到了最底,车速开到了最大,黑色的轿车在滂沱的大雨中以惊人的速度飞驰着,猛烈的大雨几乎可以把挡风玻璃完全击碎!
星飒的眸底深黯犹如狂乱的夜。
不能让她离开,绝对不能!
天空阴沉沉的。
缅栀花神社,高大的缅栀树伫立在疯狂的风雨中,白色的缅栀花已经被雨水打落,顺着地面上雨水流动的方向漂动着。
天气冰凉沁骨。
星飒拼尽所有的力气疯狂地冲上通往缅栀花神社的一层层台阶,他的浑身已经湿透,瓢泼的雨水细密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胸口,是几近于崩裂般绝望的疼痛。
这里……是他的最后希望!
他冲上了缅栀花神社的最后一级台阶!
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笔直僵硬,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雨水,星飒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在整个缅栀花神社里紧张地搜寻着……
高脚小木屋……青石板……石桌……
缅栀花神木——
星飒的目光猛然停住!
漫天大雨中,在模糊冰冷的雨雾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缅栀花神木下,她靠在神木的树身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在透过神木的树叶缝隙中落下的雨水中轻轻地颤抖着。
玄栀林!
星飒疾步冲上去,他的手刚刚碰到她瘦弱的肩头,感到的竟是一片刺骨的凉意,他很快地脱下自己早已经湿透的黑色外套,紧紧地裹住她蜷缩起来的身体。
大雨依旧铺天盖地。
蜷缩成一团的玄栀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很缓很缓地转头看向星飒,目光涣散茫然。
瞬间,星飒的胸口犹如被重石撞击,剧痛无比。
冰冷的雨水已经让玄栀林的身体没有一点温度,她的面容犹如雪一样惨白,嘴唇干裂,目光凌乱,额上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好,幸好包扎在伤口上的绷带还没有掉落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星飒,呆呆地看了好久,仿佛星飒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她的目光混沌茫然。
“栀林……”
在漫天大雨中,星飒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他的眼眸中充满了痛惜的光芒,他伸出手来想要将栀林抱起来,但是玄栀林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星飒怔住。
玄栀林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雨水顺着她雪白的面颊缓缓地流下来,仿佛一切都是在梦中,她对着星飒,唇角上扬,竟然开心地笑了。
“小……七哥……”
眉头不由得蹙紧!
星飒无声地凝望着她,看着她的身体在冰冷的雨水中本能地颤栗着,目光呆滞凌乱,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似乎那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她似乎是在看着星飒,也或许她的眼中就根本没有星飒。
“小七哥……我就知道……这里可以等到你,我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
“玄栀林——”星飒紧抿嘴唇,声音很淡,“我是星飒!”
玄栀林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着星飒,目光依然凌乱茫然,苍白如百合花一般的嘴唇轻颤,“星……星飒……”
“对,我不是你的文晴川,”星飒的面孔上带着尊贵的倨傲,眼眸深邃,“我是你的丈夫星飒!”
大雨哗哗地下着。
缅栀花树下,两人都已经湿透,星飒抓着玄栀林的肩头,而玄栀林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星飒,目光空洞。
时间仿佛停止。直到——
“啊——”
栀林忽然一声尖叫,身体拼命地向后退去,她死命地用后背抵住缅栀花树,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听不见……看不到,听不见……看不到……听不见……”
心如刀割!
星飒的眼底一片刺骨的暗痛。
玄栀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蜷缩着身子,呼吸却越来越缓慢,仿佛每呼吸一下就要用很大很大的力气,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
她的体温在严重流失着……
星飒骤然惊觉!
他快速地伸出手来握住玄栀林的手,她的手犹如一块寒冰,也可以说她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块寒冰。
“栀林,我们回宫!”
星飒不由分说伸出手来抱住几乎已经冻僵的玄栀林,想要将她带走,但是栀林却在刹那间颤抖着朝后退去。
“不,不……”
她拼命地颤抖,拼命地摇头,目光散乱无神,“我不要回宫,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回宫……”
委屈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的意识已经涣散,仍然逃避性地捂住耳朵,任由大雨浇着她的全身。
“你们都骗我,我不要回宫……我不能回去,我要等小七哥来接我,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他,我要等他……”
她苍白的样子仿佛是一个病弱的孩子,拼命地挣脱星飒的双手,拼命地靠着身后的缅栀树,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星飒看着她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着,紫色的眼眸幽深黯然,疼痛一点点地麻痹他的五脏六腑。
大雨铺天盖地。
“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玄栀林抱着膝盖低声呢喃着,面色煞白,她的眼睛一点点地闭上,声音一点点地低下去。
“我要……留在……这里……”
意识在彻骨的寒冷中摇晃着,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却有着清晰的雨声。
身体一软,她竟然昏厥过去。
“栀林——”
惊痛的声音在弥漫的大雨中响起,星飒在她倒下的刹那间紧紧地抱住了她冰冷的身体,眼中一片惊骇。
“栀林——”
栀林面色苍白,眼眸紧闭,毫无声息。
星飒双手颤抖地抓出自己的手机,想要呼叫救护车,但是已经被雨水彻底浸泡的手机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心中一片紧张狂乱的惊惧!
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开,毫不犹豫地玄栀林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站起身来朝着神社下的台阶冲去,大雨迎面袭来,刺骨冰凉。
他紧紧地抱着栀林,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的身体不再冰凉下去。
大雨如注。
星飒抱着昏迷的玄栀林在台阶上竭尽全力地向下奔跑着,一层层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他眼中的惊恐犹如狂乱毫无希望的黑夜。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怀中,栀林的身体越来越凉,也可以说是僵住了,她的体温在快速地流失着,呼吸越来越微弱……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心脏处传来!
紫眸中的绝望,铺天盖地,在冰冷的大雨中,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机械地拼尽全力奔跑!
倾盆的大雨!
星飒的脚下忽然一滑,他的身体随之向一旁横栽下去,被雨水浸泡的台阶又陡又滑。
在身体栽倒下去的刹那间,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本能地用双手更紧地住箍玄栀林,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昏迷的玄栀林。
完全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星飒紧紧地搂着玄栀林,从陡峭的台阶上一路滚落,剧痛在身体与坚硬的石阶撞击中蜂拥而来!
在天旋地转的翻滚撞击中,星飒只能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包容玄栀林,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一直滚到石阶的最底层,星飒无力地倒在泥水之中,他的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好的地方,有些地方的衣服竟然都已经刮破,帅气的面孔上有着大大小小清晰的伤口,有血珠流了出来,但又很快地被大雨冲干净。
全身的骨头都似乎已经散开了,左腿竟然一阵剧烈的疼痛!
“栀林……”
星飒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颤抖着,他伸出手来触摸被自己拼命保护在怀里的玄栀林,玄栀林的眼眸紧闭,肌肤冰凉,冰冷的样子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好像是——
死去了一样!
……
“我们在一起……真的很痛苦,”她微笑,笑容中含着清晰的苦涩,“总是要互相折磨,总是希望对方在自己面前屈服,我们彼此愤恨,却又被紧紧地拴在一起!”
……
内心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痛楚。
星飒的嘴唇苍白,他支撑起剧痛的身体,半跪在泥水中,将没有半点生气的栀林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声音紧绷颤抖。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要等着……等着……你不要……不要死……”
雨,越下越大。
天空阴暗得仿佛永无云开雾散的一天。
星飒抱起玄栀林,颤抖地站起身来,左腿的疼痛疯狂地吞噬着他的心脏,紫眸痛苦绝望,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经消失了,他踉跄着朝前走,在拼命走出几步之后再次无力地栽倒。
左腿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剧烈的疼痛猛烈地攻击着他的神经,他紧紧地搂着玄栀林,死命地挣扎着,却再也无法站起来。
“栀林……”
紫眸中的绝望恐惧犹如深不见底的黑夜,疼痛已经将他的整颗心麻痹,他的声音暗哑哽咽。
“栀林……不要死,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不要死……”
整个世界都似乎被雨水包围了,绝望的气息在天地中蔓延。
胸口一阵灼热的痛苦。
……
一意孤行地让我成为王妃,我们三个人都会痛苦,也许你会比我们痛更多倍,因为你自己毁了本可以得到的幸福……
……
紫色的眼眸中有着铺天盖地的痛苦落寞,他努力支撑起身体,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瓢泼一般的雨水……
在冰冷的雨水中,已经无法站起来的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玄栀林,用自己胸口残存的温度温暖着她。
“栀林……”
他痛苦地低喃着,声音沙哑暗痛,紫眸中有着绝望的光芒在凝结。
玄栀林的头无意识地偏向一边,被雨水浸软的长睫毛贴着雪白的肌肤,毫无声息的样子仿佛是一个绝美的布娃娃。
也或许,她的呼吸都已经消散了……
……
“你何苦一定要抓住我不放呢,我只会让你愤怒,让你更加地难过,而你,也将我的尊严和爱践踏得一文不值,让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一点希望……真的是……太痛苦了,所以……王子殿下……”
她淡淡地笑着,笑容轻柔,恍若雪白的缅栀花瓣,声音很轻,很缥缈,仿佛由一丝微薄的气体运载着,却足以将他打入绝望痛苦的黑暗深渊中去,万劫不复!
“我祈求你,你……放我走吧!”
……
大雨仿佛没有尽头,毫不留情地击打着他的身体,尽管全身早已经湿透,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这样就会让她温暖一些。
紫色的眼眸无声地闭上,因为那样就可以掩盖所有的痛苦和惊心动魄的悲伤,尊贵绝伦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苍白。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抱着玄栀林,在大雨中艰难地蹒跚着往前走,每走一步,左腿都像被毒蛇咬中一般剧烈地疼痛!
疼痛让他连呼吸都无法进行下去,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咯咯作响着,眼前的世界在晃动着……旋转着……
风雨中,他几乎是拖着自己的左腿一步步前行……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要活着……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活下来,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近乎绝望的痛苦让他几乎崩溃。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玄栀林雪白的面颊上……温热的水珠,顺着栀林的面颊缓缓地流下去……
在星飒怀中,玄栀林的身体忽然轻轻地颤了颤。
更多温热的水珠从她面庞的上方落下,那是无力绝望痛苦的泪珠,害怕失去,尽管从来都未曾得到……
她薄薄的眼皮轻轻地动了动,但却没有力气睁开,周围都是铺天盖地的大雨,她却感到了一丝温暖的温度。
刚才……
落下来的……那是什么……
滚烫的……苦涩的……却可以让人感觉很温暖很温暖的……
眼泪……
玄栀林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天空,也在她醒来的那个清晨彻底放晴,蔚蓝得仿佛是一块透彻的蓝水晶,美丽得令人屏息。
她醒来的那一刻看到了夏笛如释重负的笑脸,看到了陈内侍开心得仿佛返老还童的样子,还有小葵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夏笛慌忙叫医生进来检查,医生检查过之后,小葵已经把精心煨好的粥端了上来,医生叮嘱不能吃太多,小葵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栀林吃。
直到栀林吃完粥,夏笛遣走了寝宫里的所有侍女,只留下了陈内侍和小葵。
玄栀林静静地靠在床头,盖着厚厚的被子,她的面容依然是脆弱的苍白,她望着夏笛,知道她有话要说。
夏笛走到了玄栀林的面前,她轻握住栀林的手,然后把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玄栀林的手心里。
玄栀林一怔,眼眸中晶莹剔透的光芒在刹那间凝结。
那是——缅栀琥珀!
晶莹的缅栀琥珀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手心里,依然是闪耀着美丽剔透的光泽,纯白色的缅栀花瓣静静地躺在琥珀中心。
玄栀林怔忡地抬头看夏笛。
“王妃殿下。”夏笛端庄地站在栀林的面前,目光轻柔安静,“这是王子殿下让我转交给您的!”
陈内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今天清晨……”夏笛微微顿了一下,之后安静无比地说道,“王子殿下就已经离开王宫了,前往英国皇家学院接受西方教育。”
夏笛说完话之后,轻轻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再次低声说道:“三天前,王子殿下为了救您,从神社的台阶上摔下来,左腿骨折,昨天晚上,当他听到您的状况已经开始好转后,就执意决定离开了。”
“王妃殿下……”
小葵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似有泪光闪烁:“那天是王子殿下左腿骨折,还冒着风雨将您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如果再晚点到,王妃殿下您就可能因为体温严重下降而窒息死亡……”
“小葵——”
夏笛的声音微微提高:“不要这样冒失地对王妃说话!”
“可是……我觉得……”小葵擦擦眼睛,小声地辩解,“王子殿下……真的……好可怜……”
夏笛看看小葵,看着她不谙世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再也没有办法责备她,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去。
房间里一片静寂。
玄栀林没有说话,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握着温润滑腻的缅栀琥珀,侧着头无声地看着窗外,目光清澈宁静。
过了好久好久的时间……
那种沉默的延续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侧着头,望着遥远的天空,唇角忽然出现了一抹很轻很淡的弧度,恬淡安静,“夏笛姐姐……”
“……”
夏笛抬起头来。
“你看——”
她微抬头看着窗外的蔚蓝天空,精致的面孔单纯美丽,恍若纯白剔透的缅栀花瓣,声音宁静安然。
“外面的天空好蓝啊!好像是蓝水晶的颜色。”
夏笛微微愣住。
栀林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她的眼眸犹如一块清澈美丽的水晶,白皙的面孔笼着一层宁静美好的光芒。
在温暖灿烂的阳光照耀下——
完全是毫无知觉的……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无息地顺着玄栀林美丽的面颊静静地滑落,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透明的泪珠似乎凝上了阳光的气息,射出很温暖很温暖的光芒……
天空蔚蓝如洗。
温暖的光芒无声地射入房间,微风吹动着纯白色的纱制窗帘,伴随着微风吹拂进来的还有无数纯白芳香的缅栀花瓣。
那些花瓣仿佛是天堂的天使,在栀林的眼前轻盈地飞舞着,又在她的面前静静地飘落……
第二章 彩之归
三年后。
三月。
当当当……
星柏亚高等学院部下课铃声敲响,接连上了一下午课的学生都三五成群地走向了星柏亚独具特色的社团,开始了一天中最快乐的社团活动时间。
夕阳灿烂如火。
晚霞笼罩的星柏亚学院美得如梦似幻,缅栀树迎风而立,纯白的花瓣随风飘舞,过往的同学会不时地把目光投向正在红砖道悠闲自在地行走的一个人。
白色的运动服,干净利落的短发,清秀帅气的面容,她是一个比男孩子还要帅气的女孩子——方翼。
她是新一年全国剑道比赛女子组冠军,有着男孩子一般帅气爽朗的性格,英姿飒爽,在星柏亚,不仅有很多的男孩子崇拜她,更有很多的女孩子为她痴迷。
树林间,夹竹桃次第开放,粉红色的花朵点缀着这静谧的空间,夹竹桃特有的幽香在红砖道的周围弥漫着。
“什么王妃殿下呀?!称号倒是好听,事实上啊,她可是非常可怜的。”
“可怜?怎么会,看她平时的样子还是蛮开心的。”
异样的声音传进了方翼的耳朵,她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动,而不远处站在树旁的几个女孩显然没有看见她。
刺耳的声音还是不断地传过来。
“她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那肯定是装的,她和王子刚刚结婚没多久王子殿下就出国了呢,而且整整三年都没有回来。”
“什么?这么惨!”
“所以说就是当了王妃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然啊!我还听说哦,现在大家都觉得王妃是被王子抛弃了呢,王子很显然就是不喜欢她的,还是喜欢艾琳娜公主,要不怎么会把她孤零零地扔在国内?!”
“啊——”
超夸张的惊叹声,几个女孩讨论得似乎越来越起劲,眼中几乎都带着相同的神情,鄙夷、嘲笑,还有……嫉妒。
“在背后如此无理地议论别人的事情——”
冰冷淡漠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方翼转头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目光高傲不屑,“你们不觉得自己很丑陋吗?!”
她的突然出现,让那几个女生大惊,有点惶恐地低下头去,但站在其中的一个女生显然很不服气地挑起眉毛。
“我们议论谁关你什么事?!你也太多管闲事了吧?!”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喜欢多管闲事!”
方翼抬眸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毫不在意地一笑,目光却透出淡淡的犀利,她淡然说道:“下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议论玄栀林,我就让你知道我这个跆拳道高手的拳头到底有多硬!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她的语言冷漠并且毫不留情面。
在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厉害,除了站在中间的那个还昂着头之外,剩下的几个女生都脸色发白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