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她手里的点心,苍老的面容上竟露出一丝娇羞之意。
陌桑知道,太皇太后又想到当年跟先祖皇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没有再出声打扰太皇太后酝酿出来的美梦,保持着姿势直至太皇太后吃完手里的三块点心。
太皇太后喝完杯子里水,优雅地拭拭嘴角道:“桑儿,哀家方才感觉到先帝就身边,他一直陪着哀家吃点心,还跟以前一样喂哀家喝水,顾着吃哀家还来不及跟他说话,哀家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桑儿。”
太皇太后突然紧紧抓住陌桑的手,一脸急切地道:“你最聪明了,你帮哀家想想办法,让哀家再见先帝一面。求你让哀家再见先帝一面”
说着要跪在床上,陌桑连忙拦下:“太皇太后,使不得,您怎么能向臣女下跪,这是要折煞臣女呀。”
陌桑扶着太皇太后,回头向琼姑姑求救,偏生琼姑姑不在跟前,连忙着着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您需要臣女做什么,尽管吩咐臣女便是,臣女必定全力为您办到。”
“哀家想见见先帝,哀家就想见见先帝”
太皇太后像十多岁的少女一样,扑入陌桑怀里嚎啕大哭,一时间像个走失的孩子,哭得十分委屈。
陌桑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抱着太皇太后学着宫悯哄自己一样哄着太皇太后,直到太皇太后安然入眠。
深深凝视着沉睡中的太皇太后,想象着太皇太后年轻时,跟许多分享着一个男人的爱情,陌桑觉得太皇太后和先祖皇帝间的爱情故事,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精彩绝伦,也有很多的无奈。
盖好被子,垂下帐帘。
陌桑轻手轻脚步走出寝殿,看到琼姑姑在外面看着积雪出神。
想是听到她的脚步声,琼姑姑回过头,朝陌桑福身道:“奴婢多谢郡主,唯有郡主可以真正宽慰太皇太后。郡主可否坐坐再走,奴婢有些话想跟您说一说。”
“姑姑有话尽管说。”陌桑猜到琼姑姑要说什么,没有拒绝。
“奴婢给您倒杯水。”琼姑姑给陌桑倒了一杯热水,跪坐在陌桑面前,轻叹一声道:“太皇太后认识先祖皇帝那时,正要过十七岁的生辰,想着给自己挑一份礼物,就在那样的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先祖皇帝。”
琼姑姑面上露出一丝讥讽,幽幽道:“或许很多人都觉得,太皇太后一路从太子妃到皇后,再从皇后到太后,到如今的太皇太后,享尽人间尊荣,都觉得她不枉此生,可是有几个人知道”
说到此处时,琼姑姑哽咽一下道:“有几个人知道,若是太皇太后早点知道先祖皇帝的身份,她绝对不跟抢他双环佩。”
“男怕入错行,女人怕嫁错郎。”琼姑姑说了句彥语,深深看着陌桑道:“女人嫁错郎是痛苦,嫁入皇家是一场悲剧,而嫁给帝王却是一场劫。”
“宫里的女人很无奈,太皇太后也天真单纯过,最后还不是双手染血、脚踏白骨。”
琼姑姑眼里含着一把辛酸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轻问:“郡主,您能明白太皇太后的痛苦吗?”
陌桑愣一下道:“宫门深似海,帝王的情是救命的丝线,可是丝线拽得越紧,就会绷得越紧,最后的结果嘣的一声断掉。”
帝王情薄,那堪相宫海浮沉。
丝断,情断。
太皇太后对先祖皇帝的爱意,或许就在一次又次宫斗中泯灭,或许他们之间还有误会,甚至反目成仇。
蓦然听到陌桑的话,琼姑姑愣了一下,顿时热泪盈眶:“奴婢就知道,郡主果然是最明白太皇太后的人,太皇太后跟先祖皇帝因一次误会彻底断裂,这个误会让他们直至一方死亡都没有再说话。”
陌桑不由一愣,是多大的误会才能太皇太后,下定决心斩断那一缕情丝,就听到琼姑姑哽咽着道:“直到先帝登基,太皇太后才知道是误会,可是”
琼姑姑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陌桑淡淡道:“斯人已逝,芳华有悔。归去来兮,无物相之。”或许这就是太皇太后执意要见先祖皇帝的原因。
“是的,那场误会,太皇太后烧毁与先祖皇帝所有的共同回忆,唯一留下的”琼姑姑突然走到陌桑身边,捧起陌桑腰上的双环佩道:“唯一留下只有这凤血双环佩。”
抚着双环佩,琼姑姑抹一下快流出来的眼泪,挤出一丝笑意道:“是先祖皇帝亲自从灰烬里面翻出来,一直贴身佩戴,直到咽气前才亲手为太皇太后系上,太皇太后却在数年才知道真相,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
琼姑姑虽没有细说,陌桑大概也猜到原因。
太皇太后斩断情丝,开始步步算计,不只是算计后宫,也在算计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算计过一代帝王。
陌桑细细思索一番道:“姑姑,容华生得晚,无缘得见先祖皇帝,不知先祖皇帝是何相貌,若知道或许能画一幅丹青,圆太皇太后的心愿。”
刚才琼姑姑也说,烧毁两人间所有的共同记忆,也就是说连画像都没有留。
琼姑姑犹豫几番,还是忍不住道:“奴婢也知道为难郡主,可是这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心愿,奴婢给您下跪。”
陌桑连忙拦着琼姑姑,扶着她坐下道:“此事急不来,就算是有画像在,本郡主也需要一点时间,何况眼下什么都没有,本郡主总得了解一下先祖皇帝的事迹,方好筹谋计策。”
“是,奴婢太心急,奴婢担心太皇太后”
“本郡主明白,会尽快想到办法。”
陌桑打断琼姑姑的话,安抚她一番后才独出宫。
路上不由感叹,果然最了解自己,最知心的不是亲人、爱人,而是身边的丫头们。
陌桑悠然走到宫门前,就看到宫悯笔直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跟今天天气一样阴沉,马上堆起笑容飞扑出去,一头扎入他怀里道:“夫君,对不起,人家一下马车,骆公公已经等在宫门候着,我又不好拒绝,所以”
“容华郡主,请留步。”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陌桑的话。
陌桑疑惑地回过头,就看到龙思棋匆匆朝他们走来,后面还跟着有过一面之缘,神情十分微妙的霍徵羽。
龙思棋像小鸟一样飞扑过来,陌桑和宫悯无奈地依礼跟二人打过招呼,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不失礼也不亲近,丝毫没有跟二人深谈的意思。
龙思棋好不容易才见到宫悯,他们却要走,一时急伸手出想拽住宫悯的衣袖。
宫悯是什么人,岂能让陌生女人碰到自己,带着陌桑微微往旁边一闪,龙思棋用力太猛,雪天地滑一时收不住脚步,猛地扑倒地上。
陌桑一脸惊讶道:“十七公主,你怎么摔倒了,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龙思棋心里有鬼,自然不敢回答,更不敢说是自己想拽宫悯的衣袖,只得装作是摔得太重不能应话
过了几秒钟后,陌桑也假装回过神,大声叫道:“快来人呀,不好了,十七公主摔倒了,你们快叫太医出来瞧瞧。”
陌桑一声叫喊,宫门附近尚不及离开的人都知道,北冥国十七公主在宫门前摔倒,纷纷围过来“关怀”一番,独没有人上前扶她一把,都在静等太医出现。
霍徵羽看到一幕,无奈走上前,安慰大家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北冥国有太医随行,就不劳烦贵国的太医。”
蹲下身体,看着龙思棋道:“十七公主,臣送你回驿馆。”
龙思棋自然不依,霍徵羽无奈又小声警告道:“差不多就行,还想等人家太医揭穿你不成。”语气里并没多大的敬意。
闻言,龙思棋无奈,任由霍徵羽抱她上马车,回头看一眼相依而立宫悯和陌桑,竟从他们二人的脸上看到一丝讥讽。
恍然大悟,顿时羞愧得伏在霍徵羽肩膀上,就听到霍徵羽道:“宫悯和陌桑是什么人,他们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在看你的笑话。”
把龙思棋放到马车上,霍徵羽不顾礼法国法,跟着上马车,看着一脸不甘的龙思棋,语重心长道:“宫悯、陌桑是连陛下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岂是你区区一个公主能招惹。”
“陌桑算什么,除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能写几道诗词,宫悯仙人一样的品貌,岂是她能与他相配?”
龙思棋不以为然。
此时此刻无比讨厌陌桑,仿佛只要陌桑不在,宫悯就是她一个人的。
霍徵羽淡淡道:“陌桑除长得比你好,比你通文墨,比你强的地方还有很多多,甚至连臣也无法跟她相比。”
“你说什么?”
龙思棋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可是北冥国有名的大才子,还是文武双全之才。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霍徵羽淡淡道:“容华郡主十岁出入军营,十二岁上战场,打败过烈火国现任威远王,十四岁领五千精兵阻拦对方数万援军,从死人堆里翻找父兄的尸体,亲自一针一针缝合,十七岁诛杀圣殿长老,灭中洲元氏一族为陌家人报分,为枉死战场的将士报仇,今年年初”
稍稍停滞一瞬,看一眼龙思棋道:“逼死烈火国女帝,诛杀烈火国继任君主拜长空,就连中洲月副殿主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关系,容华郡主如何配不上宫悯,不过是成亲后待人处事低调些,一旦出手定是震慑风擎大陆。”
龙思棋久居深宫,只知道陌桑的诗文了得,不想她竟然有这样的经历和手段,可是宫悯的身影已经烙在她的心里。
看到她不痴迷的神情,霍徵羽无奈地长叹一声,道:“风擎大陆上迷恋宫悯的女子无数,可是能够让他上心的人只有陌桑一人,而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第二个陌桑。”
“我”
“若非为了八国结盟的事情,光凭你写了那封信,陌桑就能杀了你,还能让人怀疑不到她头上。”
霍徵羽这一番抢白惊到龙思棋,惊讶道:“怎么可能?陌桑怎么可能知道信的事情,除非是你出卖本公主。”
“出卖你?”
霍徵羽冷笑一声,讥讽道:“这里是大鸿皇朝的帝都,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你还明目张胆地传信,分明是找死。”
听到龙思棋的话,霍徵羽忍不住要抓狂。
真不明白陛下怎会让一直在深宫不谙世事的十七公主跟过来,连当炮灰她都没资格。
此时另一辆马车上,陌桑坐在厚软的毯子上,懒洋洋地枕在宫悯的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宫悯抬手抚着她长发,轻轻道:“桑儿,你已经见过太皇太后,从今儿起便对外称病不宜出门,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情牵扯到你。”
陌桑知道宫悯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闭着眼睛道:“我知道了,过几天就要闭关突破道境,我保证不会出陌府半步,想来陛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宣召我入宫。”
“如此便好。”
宫悯的语气里有一丝欣慰。

☆、第376章、谣言

回府的路上,陌桑把太皇太后今天的表现都告诉他,好奇地问:“夫君,你可曾听说过太皇太后和先祖皇帝的事情,太皇太后唯一的遗愿就是再见先祖皇帝一面”
“不许多管闲事。”陌桑没说完,宫悯就打断她的话,陌桑不由惊讶地看着宫悯。
宫悯面无表情道:“桑儿,你今天记住一句话,不要再滥用你的同情心,即便那人眼下是弱者,她曾经是胜利者。”
语气格外的严厉,甚至是警告。
“可是”
“别忘记,你答应过会听我的话”
宫悯再次打断她的话,轻叹一声道:“桑儿,你的当务之急是突破到道境,在此之前不要多生事端。”
陌桑有些疑惑,宫悯无奈道:“太皇太后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皇宫里怎会没有人知道太皇太后的遗愿,大家不行动必然有不行动的道理,你双何苦当出头鸟,不要让同情心毁掉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
“我不想失去你。”宫悯补充了最有力的一句话。
“你”
陌桑惊讶地睁开眼睛。
宫悯温柔缓语气,含笑道:“你呀,如今都自顾不暇,何苦理会别人的事情。”
“是,夫君,妾身遵命。”陌桑使出撒娇的功夫,宫悯把她软绵绵的身体捞起来,固定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桑儿,夫君这么出色,你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在我身上多下些功夫,别让那些烂桃花贴上来。”
“你会让他们贴上你吗?”陌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得有一丝危险。
刚在宫门他可表现得十分精彩,脸上的笑容一敛道:“老实交待,什么时候招惹北冥公主这朵桃花?不然你的桃花劫马上降临。”
宫悯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贴近她的唇道:“夫人一直派人盯着,怎会不知道这朵桃花是倒贴?”
在某些方面,桑儿永远比他快上一步,不过某方面反应却比较迟钝,比如现在宫悯张口突然咬着她的红唇。
陌桑一怔,想到他们是在马车内,怕宫悯一时又控制不住自己,强行跟自己陌桑不敢多想,下意识地想挣脱她的束缚。
宫悯早知道她会这样,大手马上压着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下跟自己有亲密行为,不过也只限于亲吻,他可不想夫妻间最美好的事情突然被打断。
差不多快走火的时候,宫悯才意犹未尽地放开陌桑,用手指揩一下她红艳的双唇,开始整理她身上的衣服。
陌桑一把拍开他手,三两下扯好身上的衣服。
由他来整理衣服,不到家门是不会整理好,小声骂道:“混蛋,每次都是这样,一会儿进府又要被人取笑。讨厌!”
宫悯却拿出一卷书看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是他干,气得陌桑在他手臂上咬一口解恨。
回到陌府,用过午膳,宫悯就把陌桑“关”在书房里,以免她又要折腾什么事情。
宫悯忙着批阅公文,陌桑在旁边把玄虚洞下面的内容写下来,不过并未写成当下的文字,而是照玄虚洞的内容书写。
以前看到的古文字拓本,只是其中一部分内容,眼下她给出的可是完整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不能让世人轻易得到,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能被野心家轻易获得又不能让之失传。
陌桑很快就想到前世的拼音,马上有了一个主意,落笔马上快起来,很快就把内容都写完,不过并没实施心中的计划。
放下笔,陌桑抬头看一眼宫悯,见他还在看公文,迅速铺下一张宣纸用镇石压着,重新拿起笔蘸上墨汁,勾画着各式各样她能看明白的图案,不过某人应该能看懂。
画好后,陌桑把画随意塞到其中一个书架上。
放好画,走出书架阵,就见宫悯看着自己,堆起笑容道:“夫君,你忙完了,我们到花园走走好吗?”
宫悯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后面的书架上,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夫人刚才藏了什么东西,藏在书架上算不得什么好主意,为夫很会找东西。”
陌桑走到宫悯面前,深深看着他的眼睛道:“本来就没打算深藏起来,人家只是想让夫君在某一天,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个我留给你的惊喜,所以现在不许去找我藏的东西,还要慢慢忘记这件事情。”
“就你花样多。”
宫悯弹一下她的额头,拉着她边往外走边道:“陆叔刚才来传话,让我们到重光苑一趟。”
重光苑?小脸一冷道:“老头子对我不安好心,我不去。”
重光苑正是陌桑第一次见玄老太爷的地方,若没有要紧的事情,她绝不会靠近那里。
宫悯看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无奈笑道:“上官老神医已经把血参提炼好,让我们过去是商量你闭关的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突破后事情,还是需要防一防,我不能让龙师伤害你。”
陌桑知道情况后才极不情愿地穿过吸血树林来到重光苑。
看到上官老神医和上官尺素都在,陌桑面色才缓和一点点,见过礼后才落座。
刚坐好上官老神医就她朝看来,慈祥的笑道:“桑儿,血参已经提炼好,若没什么意外的话,后天你就可以闭关,叫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宫印的事情。”
陌桑一阵沉吟,面无表情道:“有什么值得商量,谁也不知道突破后是什么情况,现在商量什么到时都是一纸空谈,如果我们要防的人只有龙师,就在陌府挑一处龙师不能随意出入之地闭关,出不了陌府就算拿到我的宫印精血也枉然。”
“桑儿,龙师他可以自由出入陌府。”
陌三爷眼里凝着一抹担忧,陌府的地宫本是不错的选择,可是对象是龙师则不同。
陌桑不以为然地笑笑道:“陌府经过我这些年的小小改造,有些地方通行与否跟血脉没有半点关系,需要我同意才行。”
玄老太爷目光马上落在陌桑身上,这个小丫头总能给人惊喜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道:“血脉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一些小小的改变的就能扭转整个局势。你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不错。”
“谢老祖宗夸奖。”陌桑起身微微神速身,淡淡道:“当年父帅和兄长们战亡,祖母和母亲也追随而去,桑儿自身也是医石无药,年命不保,恐自己去后无人保护府中秘密,悄悄地在府里安放了一样东西,目前除了我谁也无法解除。”
陌三爷听到她一席话,皱着眉头道:“三叔和二叔常下地宫走动,怎么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回三叔,桑儿只是放了一样东西在里面。”陌桑面带笑容回答,却没有告诉他们那是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不过它的杀伤力在冷兵器时代,定然是排在首位。
“你花样多,三叔是猜不到,能保护你就行。”陌三爷了解陌桑,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是不会轻易说出口。
“桑儿,万一哪天二叔不小碰到呢?”
陌二爷有些不安地问,小丫头的招式,可不是寻常人能化解。
陌桑不以为然道:“放心,机关没有启动之前任你怎么碰都没事,一旦机关启动,瞬息夺人性命,连靠得近一些也有可能被牵连到。”
上官尺素面上露出一丝惊惧,有些不安地问:“桑儿,你什么时候折腾出这么厉害的机关,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好歹那些日子他天天陪她身边。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脑子里构想,回城后就命人动手打造,安装好后只检测过一回,一会儿我再下去、检测检测,这东西虽然很厉害,可是长时间不用也发生一些小故障。”
陌桑漫不经心地解释一番,宫悯马上道:“桑儿,一会儿我倍你去看看。”
“你自然是要陪着我。”
陌桑眼下能相信,并且能放心交付的人也只有宫悯。
玄老太爷,二叔、三叔,他们有太多的秘密,再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护地相信他们。
陌二爷跟陌桑相处时间不长,一时间猜不到她的心思,宫悯是自己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当;
玄老太爷活得太久,自然想到陌桑是在防范他们,不过更多时候觉得,是陌桑对宫悯的依赖;
陌三爷却是不同,他是了解陌桑的性子的,知道她这么做竟是在防范着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面上地不觉有些黯然。
“闭关地点,就挑在静苑吧。”
静苑?在场的人除了宫悯外都不由一愣。
玄太老爷皱着眉头道:“怎么挑那个地方闭关,哪里连我们都不能轻易靠近。”
陌二爷、陌三爷,甚至是上官老神医和上官尺素也一脸不解地看着陌桑,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宫悯看一眼陌桑,不解地问:“桑儿,静苑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陌府太大了,光是地宫就够他转上个一两个月,所以他并不知道静苑在什么位置,看到众人神情不对不禁有些担忧。
玄老太爷漫不经心道:“静苑就在山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花草树木在里面都长得好好的,可是人却不能长久待在里面,一旦时间过长就会出现头昏脑胀的情况,若发现迟了还会出人命。一直找到不出原因,静苑也就成了陌府的禁地。”
“桑儿”
宫悯震惊、担忧地看着陌桑。
陌桑不以为然道:“静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静苑里面的一种花,把那花毁掉就可以使用。”
玄老太爷惊讶地看着陌桑,陌桑无奈地解释道:“静苑里有一种花朵像杯子的花,这种花的花香闻久了,是会让人出现头昏脑胀的情况,把那种花毁掉就行,眼下不是开花的季节,毁不毁也无所谓。”
咳咳
知道真相后,玄老太爷尴尬地咳嗽几能声。
想不到一直让他们无法待在静苑的,只是一种不起眼的花,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陌桑的学识,完全不在他认知内。
这个小丫头会的东西太多,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之前的计划,目光深深锁住陌桑,无缘无故的注视让在场的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陌桑却浑然不觉似的,或者是她习惯了被人这样反复审视,所以无论玄老太爷心里在想什么,在打什么主意,都不能再动摇她内心的决定。
出了重光苑,陌三爷马上命人打扫静苑。
直到打扫的人安然回来,众人才终于相信的陌桑的话,果真是种花在作怪,也就放心让陌桑在静苑闭关突破,到时再调派大量的高手在埋伏在静苑附近,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