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月相不禁为他们担心,他猜不到那个男人想干什么事情。
宫悯低头看一眼陌桑:“月亮城可以威远王的地盘,不容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对不对?”
箫月相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本王怎么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已经上了你们的贼船。”父王你到底想儿子怎么选择。
“放心,你还在岸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艘船,随时恭候着威远王大驾。”宫悯看一眼他指定马匹,他认得那匹马,是箫月相的坐骑,颌首:“宫悯先行一步,他日威远五有空,请到陌府吃火锅,饮陌府自酿的美酒。”
“你的运气不错,娶了位会烧菜做饭的夫人,味道真的很不错。”箫月相想到了哪一顿饭,可惜他跟她擦肩而过。
“我比较幸运。”
宫悯笑了,跨上骏马疾驰而去。
他是很幸运,没有因为一时的偏见,拒绝陛下的指婚。
陌桑一直睡着,就连宫悯帮她沐浴梳洗,也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沉沉睡了两天两夜,还是一直睡着没有醒。
两天两夜,宫悯也一直寸步不离地陪伴在陌桑身边。
知道她爱干净,每天都会用热水为她沐浴梳洗,直到第三天箫月相来传来信息,一切已经准备好,他们随时可以离开月亮城。
宫悯用手刮着陌桑的小脸,笑笑道:“桑儿,你从一见到我就开始睡,都睡了两天两夜,若不是了解你,还以为你是嫌弃我。”
看着陌桑过于苍白的面色,清瘦的小脸无奈又心疼地笑道:“想把你养得肥肥白白真不容易,回去一定想办法把你养成我喜欢的模样,再找根绳子把拴在我身边,不许你再到处乱跑。”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长两短的敲门声,宫悯起身过去开门。
上官老神医站外面,慈祥地笑道:“我来给桑儿把脉,若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可以动身回大鸿。”
宫悯连忙把他让入房内,搬了一张凳子放在床前,请上官老神医坐下道:“上官前辈,您不要太过自责,这是桑儿自己愿意的,若不能保护好您,桑儿也会一辈子不安心。”
“这小丫头就是这性子,明明自顾不暇,还是要硬撑着去照顾别人。”上官老神医声音有些颤粟,只有他和孙子最清楚,桑儿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若非是伤到根元,岂会连宫印都无法显现。
悄悄看一眼站在身后的男子,他却不能告诉这个她最深爱的男人真相,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是她的选择。
上官老神医打开药箱,取出针包为陌桑施针,每一针下去都是极尽办法延长陌桑的生命,而且不能让身边的男人看出任何端倪,直得庆幸的是宫悯并不知道,陌桑曾经显露过宫印。
宫悯声音里带着无奈道:“我既喜欢又讨厌她这一点,真想让她自私一点,只照顾好自己就行。”
当天下人的目光还在盯着宫悯和陌桑的事情不放时,一个让整个风擎大陆都抖三抖的消息突然传开——大鸿皇朝、启云国、大苍国三国联合攻打南蜀国。
此番战事把风擎大陆半数的国家都牵涉进去,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
南蜀国本就国力薄弱,一个九国大比已经透支了他们所有的力量,再面对这三面临敌的局面,南蜀国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一日时间南蜀军队就节节败退,三天后就失去大半的江山,南蜀国灭国的形势不可逆转。
往时各国间发生战事,圣殿一定会第一时间出面,可是这次他们却没有任何动静,马上引起众人诸多揣测。
拜水在关注天下时事的同时,同时也一直在关注阒日月山脉的消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后,今天终于收到来自月亮城探子的消息,却是一个让充满悲伤绝望的信消息。
消息上说大鸿众人已经离开日月山脉,并没有容华郡主和宫悯随行,大鸿一众人的神情都十分悲伤沮丧,经多番探查,确认宫悯容华郡主已经葬身于玄虚洞。
就大部分人而言是一个好消息,于拜水而言是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感觉到心里容了一块,痛得不知道用什么填满,看向站在一旁的宫女:“弥月,孤的桑儿没了,你的主子没了,孤不能掉眼泪,你代孤哭一哭,代孤好好念想念想,孤想一个人静静,无论什么问你孤在哪,你都说不知道。”
“奴婢遵旨!”
弥月轻轻福身接旨。
“耐冬传孤的旨意,撤兵回朝。”
耐冬应了一是,拜水就默默离开御书房,不知道什么原因,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看着拜水踉踉跄跄走出御书房背影,弥月的心在一刹间动动摇了,或许是沉睡在拜水身体里的拾月在难过。
郡主说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净土,拾月就是拜水心里面的净土,他很悲伤可是不仅不能表露在面上,甚至不能为郡主在心里掉一滴眼泪。
帝王的心要冷要硬,不能怀有任何儿女私情。
拜水离开后,弥月也会回到自己独居的小院,大约她只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趁着众人把目光放在南蜀国的战事时,宫悯带着熟睡的陌桑悄然来到月亮城,暂时居住在箫月相的捧月庄。
把一切安顿好后,宫悯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拉着她的手道:“桑儿,你前前后后都睡了快七天,怎么着也该够了,你就怕离开太长时间,那些小狗小猫都该忘记你。”
床上的女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上官老神医和上官尺素祖孙二人一再保证,陌桑只是连日不眠不休,整个人又一直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达到了人体极限。
是他们的到来让陌桑陡然放松,过度透支的身体即生出极大的疲惫,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元气。
他一定以为她受了极重要的内伤,以至于无法保持清醒,否则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带人杀上擎教的总部,让擎教的人血债血偿。
宫悯在床头留下一盏灯,掀开被子轻轻躺下,他刚躺下陌桑就本能地靠过来,就像一只慵懒小奶猫的似的,静静卷缩畏在他怀里继续安心而眠,忍不住抬手轻轻抚着她柔软的身体,俯身把她的耳肉含在嘴里。
陌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什么东西一直在动,弄得自己痒痒的,不满地嘟囔一声,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宫悯愣了一下,无奈地收回身,拉好陌桑身上的衣服,分开的时间太长,一旦这样亲密地单独相处,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只得强压下身体刚燃起来的火苗。
夜过一半,陌桑突然觉得身体变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脑子马上出现青龙尊主丑恶的面目,吓得拼尽全力推开压着自己的东西,猛地坐起身体,惊恐地看着身边的环境。
望着床头上跳动的烛火,再看看还算熟悉的布置,记得这里是捧月庄,乐阳郡主的望月阁。
提到“望月”二字,竟不由想到曲如歌的望月山庄,也不知道食尸蚁在圣殿生活得如何,可惜不能亲眼看到那场面真是遗憾。
“想什么这么出神?”
宫悯不满自己被陌桑无视,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大活人,还是她心心念念着夫君。
陌桑回过头就看到面带浓浓睡意,连声音都透着性感慵懒的宫悯,心里有一阵恍惚,俯身扒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夫君、夫君、夫君”
“傻丫头,你不是在做梦,我在这里。”
宫悯听着陌桑呢喃呼吸,回应着同时两臂紧紧抱着她,喃喃道:“又听到你说话的声音,真好!”这个时候的她才是鲜活的。
大约是睡的太长,陌桑的神志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看着宫悯道:“夫君,我睡了多长时间,感觉肚子好饿,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
“不算太长,睡上今晚也就七天七夜。”宫悯怜爱地捏一下陌桑的鼻子:“我还以你要睡足十天十夜,把睡觉的时间全补回。”
“夫君,我饿了。”陌桑向宫悯撒娇。
“等我。”
宫悯依依不舍地起身,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活着事情,捧月庄内只有他们夫妻和上官老神医。
目前宫悯离开后,陌桑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的宫印消失得干干净净,面上没有任何意外,还困在玄虚洞时她就知道宫印没了的事情,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宫悯端着熬好的粥进来,就看到陌桑坐在镜子前出神,笑道:“放心,我的桑儿什么都那么漂亮。”
陌桑回头看着宫悯笑道:“夫君,你做了什么吃的,闻得人家肚子好饿,肯定能把你煮的东西全部吃光,连碗都舔干净。”
“你要觉得好吃,为夫愿意天天下厨。”宫悯把粥放下到桌子上,走过去把陌桑拉过来坐下道:“赶紧吃了,天亮后上官老神医过来给你诊脉,为着你的救命之恩,他们爷孙两可一直愧疚着。”
“换是我有事,他们也一样会舍命相救,有什么好愧疚的。我也没觉着哪里不妥,就不用诊脉吧。”陌桑有些心虚,生怕被看穿赶紧埋头吃粥。
宫悯看着陌桑埋头吃粥的小模样,笑笑道:“傻丫头,你觉得我把你从玄虚洞抱出来,上官老神医会不为你诊脉。他几乎每天都过来为你诊脉施针,看你醒来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再说小患不治,将来会成大患。”
陌桑心里讶然,上官爷爷已经为自己诊过脉,宫悯为什么却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到底是上官爷爷对他隐瞒真相,还是他们房间隐瞒自己真相?
一时想不明白原因,陌桑默默低头吃粥。
睡了七天七夜,陌桑吃过东西后睡意全无,看着宫悯眼中的疲惫,还有清减少的面庞,心疼道:“夫君,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趁天没亮赶紧闭上眼睛休息,今夜换我来守着你。”她出事,他一定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求援。
“好。”
宫悯也不推辞,把陌桑抱入怀里,拥着她轻轻闭上眼睛。
陌桑耳边很快就传来宫悯均匀、平稳的呼吸,抚着他深刻的五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夫君,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第349章、无奈的决定

翌日清晨,陌桑一早醒来,感觉天气比之前又冷一些,不由感叹时间过得太快,眨眼已经是初冬时节。
幸好望着宫悯沉睡的面容,幸好有他陪在身边。
陌桑赶紧往他怀里偎了偎,有他在身边无论是什么天气都不用害怕,他什么时候都是暧的发热,毫不犹豫手脚都缠在她身上。
宫悯感觉怀里被填得满满,微微睁开眼睛看一眼,就看到陌桑枕着他的手弯,紧紧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知道她畏寒,把被子掖得紧悄一些,轻抚着她的如玉般滑凝滑肌肤。
感觉着脖子上闲熟的动作,陌桑就知道宫悯醒了,懒洋洋道:“夫君,好想这里就是那洞府,洞府只有我们,想睡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起来,不用理会红尘俗世,不管谁主宰天下,只安安静静过我们的生活。”
“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保证。”宫悯在陌桑耳边许下承诺,咬着她的耳肉道:“不过,我们再不起来,上官前辈恐怕会踢门。”
呵呵
陌桑天生怕痒,笑着不停闪避。
宫悯地不肯轻易放过她,把她固定在怀里上下其手。
陌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怒力想要挣脱宫悯的束缚,最后还是放弃挣扎。
院门外面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听着里面传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旖旎缠绵的声音面上十分尴尬。
箫月相面上的表情一黑:“老头子,你不是说陌桑伤得很重吗?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伤重不治。”
上官老神医尴尬地干咳两声,双手负在身后道:“那个那个伤不会影响他们夫妻生活。他们分开那么长时间,要体谅,要体谅他们。”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碰到一起就不分场合,把他的老脸都丢尽。
“本王还是晚点再来。”
箫月相潇洒地转身离开,他还很年轻,听着是会有反应的。
上官老神医一脸无语:“听说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早餐店,威远王不介意为老夫引路吧。”
“不如一起吧。”
箫月相大方的招呼,老头子马上毫无节操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两人的离开后,丝毫没有影响到房间里面,只能看到帐帘不停起伏的身影,以及连绵不断的娇吟声。
正如上官老神医所言,他们分开太长时间,以至于他们都情不自禁沉沦在欢爱里面,只是欢爱还没结束陌桑就累直接昏睡过去,宫悯的索取榨干她全部的力气。
宫悯的一声粗嚎,结束了这场欢爱,抱起柔若无骨的娇躯,走向进后面的浴室。
抱着累得昏睡过去的陌桑浸在热水中,有些无奈道:“你这点力气,还真是让我忍得发痛,看在你刚醒来的份上,今天就先饶过你一回,下次别以为晕过去我就会放过你。”
陌桑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声,像是抗拒他的话。
宫悯无奈地笑了,抱着她舒服地靠在浴池边上,任由流动的热水不停冲刷他们的身体。
太阳偏西后,陌桑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对面一脸温柔的男人,每次都要把她榨干为止。
宫悯给陌桑倒了一杯水:“慢点吃,小心咽着。”对坐在旁边的上官老神医,面无表情道:“抱歉让前辈久等,等桑儿吃饱就可以开始诊脉。”
“你看她能吃能喝的,是需要诊脉的样子吗。”上官老神医面上不以为然,一边暗暗打量着陌桑,丫头的表现有些异常。
“确实是不像。”宫悯讪讪道,因为陌桑已吃光桌面上所有的东西,之前三爷就说过,他刚走的时候桑儿经常吃光所有人饭菜,还以是为了安慰他故意骗他,好让他安心离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陌桑满足地拍拍肚子,扯过宫悯的衣袖,拭一下嘴角道:“谭记的东西还是那么好吃,可惜少盅炖品,总有点意犹未尽。”
上官老神神嘴角抽了抽:“也不怕把肚皮撑破。”
宫悯却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喜欢我去买就是,再休息两天,我们就该起程回大鸿,你应该很想念家里的大床,还有那些猫猫狗狗,再不回去它们可能会成为锅里的美食。”
“谁敢?”陌桑马上跳起来。
“忘记告诉你,老祖宗他们已经回来,宫府一时间安置不下,别庄那边还没有打扫好,大哥他们就拖家带口搬过宫府暂住些日子,大哥的喜好你最清楚,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打大宝、二宝的注意。”
提到宫憬,陌桑的额角跳了跳,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老祖宗他们居然从中洲搬回大鸿。
这些日子她到底过了什么,一脸疑惑地看向宫悯。
宫悯看着陌桑,面上露出一丝温柔道:“陛下趁这段时间,大家的眼睛都盯在你身上,命三皇了为督军,杨将军为主帅,联合启云、大苍在几日前攻打南蜀国,如今应该已经快结束,往后那片沼泽就属于我们。”
至于为何只要那片沼泽,恐怕只有陛下才清楚。
闻言,陌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发生这重大的事情,看来很多事情陛下早有准备。
无论中洲宫氏一族举家迁回大鸿皇朝,还是三国联合攻打南蜀国,都撼动圣殿在风擎大陆上的权威,圣殿恐怕再也无法安稳。
想到以往的种种,陌桑突然不想再猜测那个男人的心思,本以为自己够聪明懂大局,此时才知道只有那男人配得上是懂大局。
陌桑打着呵欠道:“出来那么长时间,是该回去了,还是在家里舒服。“
宫悯看着一派慵懒的小女人道:“困了,再回去睡一会儿,醒来就能喝到炖品,我们很快就能回家,还是家里厨房做饭菜最合你的胃口,外面的终究差了一点点,再说这里的天气也不适合你调理身体。”
亲自送宫悯出门后,陌桑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坐到上官老神医面前,冷静道:“上官爷爷,我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上官老神医看她一眼,无奈叹道:“你宫印都无法显示,你说有多糟糕。”看着陌桑淡然的神情,凄然笑道:“看来我没有帮你选择错,你果然早就做好要隐瞒一切的决定。”
陌桑愣了一下,难怪宫悯会什么都不知道,原来是上官爷爷隐瞒了一切,起身跪下道:“上官爷爷,谢谢您肯成全桑儿!”
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上官老神医只能无奈地长叹:“当年陌家只剩下你这点血脉,陛下让爷爷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最少让你能活到能婚配生育的年纪,目的就是为陌家留下血脉,继续守护陌府下面的的东西。”
骤然从上官老神医口中听到,那个男人一直庇护自己真相,陌桑微微一愣,释然一笑道:“没关系,能被人利用,也是一种荣幸。”
“你这丫头。”
上官老神医苦笑一下,看事情总能一下看到事情的本质。
陌桑不以为然笑笑,过了一会儿突然敛起笑容,很认真问:“上官爷爷,我可以要一个孩子吗?我听别人说,没有当过母亲的女人,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也女人最大的遗憾,我不想有遗憾。”
“夫君说过我们生一个就好,最好是女孩。”陌桑目光中充满祈求。
“桑儿,有些事情非人力能左右,爷爷能做的,调理好你的身体,至于孩子听天由命。”上官老神医也是实话实说,有些事情人力无法改变。
“上官爷爷桑儿不是任性,是不想夫君一个人孤单过完下半世。”陌桑清楚宫悯的性格,她若去了他定然不会再娶,想着不觉有些心酸,早知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一开始便不曾相见相识,相许相恋。
“可爷爷说得也是大实话。”
上官老神医无奈地把话重复,看着一脸错愕的陌桑道:“都这个时候了,爷爷还有什么不愿意满足你。”
陌桑一阵失神,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活长一点的办法吗?”陌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得这么怕死,一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桑儿,冷静点。”上官老神医提醒陌桑。
“对不起。”失态了,陌桑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丫头,爷爷打小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亲孙女一样看待,当年就算没有陛下的旨意,爷爷也一定会全力保住你,现在又说什么对不起的话。即便你什么也不说,爷爷也要保你长命百岁。”
“桑儿谢谢上官爷爷。”
上官老神医扶陌桑起来,慈祥地笑道:“有些陈年旧事本事不提,不过今天必须跟你说一说。相必你已经知道上官家族的事情,当年先祖被逐出家族后,遭人追杀落难榆城,是你先祖救了他一命,还把先祖引荐入朝,这才有了上官府。”
陌桑面上讶然,上官老神医继续道:“这么些年,若没有陌府在明里暗里的维护,上官府焉得时时安稳,当日在日月山脉若你没有舍身相护,我祖孙俩也无法脱险。所以”
上官老神医顿了一下,看着陌桑平静小脸,满脸感恩道:“永远不要跟爷爷说谢谢,要说谢谢也当是我们谢谢你,谢谢陌家一直以来维护上官府,谢谢你救了爷爷和尺素。至于你的事情,如果老爷子还在人世,或许还会有一线转机。”
老爷子?“上官太爷爷?”陌桑一脸惊愕:“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跟龙师是同一辈人,当年他的医术在世人眼中已是医界颠峰,只有老爷子自己清楚,他在那个境界已经滞留多年,无法再精进,也意味着他无法迈进医道。为了寻求医学上的突破,便决定辞去官职云游四海。”
说到这里时,上官老神医又长叹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丝感伤:“可惜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爷爷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倘若他还在人世,定然是以医入道,一定会有办法医好你的伤,可惜”
“上官爷爷不必难过,常言道世事无常,生死有命,今日不知明日事,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陌桑反过来安慰上官老神医,免得他一直自责是他连累了自己,面带笑容道:“这多出来的一年光阴,大约是老天爷怜悯桑儿孤苦,特意把结局推迟一年上演,这些日子里,桑儿过得快乐和幸福,此生也没什么好遗憾。”
“你这孩子呀,明明才那么点年纪,遇事却总比我这活了近百年的老头子看得通透。”
上官老神医活得久,很多事情都看破,可惜还是比不得陌桑从容自若,顿时也若有所悟,也不由笑道:“以你的性子,若非生在这样的家族,只怕早已经斩断红尘,终日寄情于山水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无论前世还是今世,陌桑一直记得这句话,面带笑容道:“上官爷爷说对了,桑儿确实是想找一处无人知晓之地,过些平静逍遥的生活,不再过问人世的纷纷扰扰,只不过终究还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多无奈的一个词语。上官老神医不解道:“以你的能力,想远离谁能留。”
陌桑面上苦涩一笑:“上官爷爷,是桑儿自己情不自禁,甘愿困在这万丈红尘里。”
成亲后跟宫悯聚少离多,当中又有诸多苦难险阻,可正是因为太多阻碍太多苦楚,才让体会到什么是甜蜜,什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