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宋海平发现他女儿今天特别、尤其的啰嗦,看着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也很头疼,“我们最多也就是住一个晚上,怎么搞得像搬家一样?酒店什么东西都有的。”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能用得上的。反正晚上我要视频检查的。”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爸——”
等祖孙俩终于进了电梯,世界也安静了不少。
宋海平一手放在行李箱的把手上,一手牵着容庭,“看来这人当了妈妈以后都会比较啰嗦一点,是不是?”
容庭轻哼,“又没啰嗦你。”
“……你这是在炫耀对吧?”
****
一大清早,谢彦军就跟容珩打电话,让他今天跟他一块儿去见一个长辈。谢彦军也是一个强势的家长,表面上是在征求儿子的意见,其实就是通知一下。经过私生子谋害儿子这件事后,谢彦军的私生活也干净了很多,他给了那个情人一笔钱就断了来往,本来给他生了个孩子,他也想给她几分体面的,可这个人实在太贪心,居然还妄想谢家的财产,他就不能忍了。
他很少会干涉儿子的私生活,毕竟作为爸爸,很多事情都不好管,也不能管,可上次朋友们聚在一块儿喝茶,有个朋友说的话算是提醒他了,朋友说,当初眼看着他一下都老了好几岁,生怕他撑不过这一关,如果阿珩结了婚有个孩子……那处境也不会太艰难。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当初如果阿珩已经结了婚还有孩子,公司还有家族也不会人心惶惶。
谢彦军这次也没有跟妻子商量,他知道妻子是怕了,所以从那以后事事都护着儿子,如果让她知道他的打算,她搞不好也要阻拦。
父子俩坐在后座,谢彦军清了清嗓子,“医生说你的声带没受损,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
容珩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
“今天我带你去见的是你于伯伯,就是于氏的老总,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你于伯伯只有一个独生女,从小就在国外,一直都没怎么回国,估计你也没见过,要比你小两岁,还在念书呢。”
听到这里,容珩的面色微变,总算是有了情绪变化。
“你也有二十多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妈妈订婚了。”谢彦军叹了一口气,“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你妈妈帮你安排,可你妈现在也是神神叨叨的,生怕你再出事,估计是没这心思。你于伯伯这个女儿我前几天也见过,爸爸也不会害你,那是真的不错……”
其实跟个媒婆一样跟儿子安排相亲,谢彦军也很尴尬,不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谁叫他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呢,谁叫他也怕了呢。
“反正你见见吧,试着相处一下。虽然说现在的谢家也不需要靠联姻的手段了,可谁也不反感锦上添花,对吧。”
容珩木着脸,他根本就没想到谢彦军找他是为了这种事。
真是……太荒唐了!
可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坐在车上,他又还在装哑巴,他虽然不了解真正的谢珩是什么性子,不过从他观察到其他人刚开始面对他时的反应,他也猜得出那人有着很好的脾性……
“这次去他们于家名下的度假村看看,你也放松放松。”
容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谢彦军知道他还受心理创伤影响,不能开口说话,一个人自问自答也是没意思的,他也不再啰嗦了,毕竟跟儿子介绍相亲对象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做,不太熟练,还很尴尬。
***
容庭跟着宋海平来到度假村泡了温泉,十分心满意足。
他皮肤很白,穿着泳裤坐在温泉池里,正闭着眼睛在感受这其中滋味。
宋海平叫了一瓶清酒,坐在他旁边,一边泡温泉一边美滋滋的喝着酒,啧了一声,“要是现在下雪,这滋味可就妙了。”
容庭睁开眼睛,见自家外祖父在喝酒,他也有点心痒痒,手撑着温泉池里的台阶,往他身边挪了一步,小心地说道:“外祖父,我也渴了。”
“我看你不是渴了,你是嘴巴寂寞了。”宋海平看他那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别害我,这酒可不能给你喝,我要是给你喝了,你妈跟你那外祖母要杀了我的。”
容庭面露失望,他是真的很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呢?
“我只尝一滴。”他知道外祖父疼他,所以也有胆量跟他扯皮拉筋、讨价还价。外祖父在面对他跟母后的时候,耳根子都很软的,说一说,求一求,说不定外祖父就答应了。
“闻都不给你闻!你这是在害我,你个没良心的,我带你来泡温泉,你还想害我。别说了,你在没成年之前,酒是一点儿都不能碰的,当然,烟跟酒你都不要碰。如果你非要碰,说什么也得等到成年,你要是学那些混混初中就开始抽烟,我打不死你!”
容庭叹了一口气,“外祖父小气就小气,抠门就抠门,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话。”
难怪外祖母不愿意听你说话。
“你这小子!”
“外祖父只是惧内罢了,不是,不是惧内,外祖母已经不是你的内了。”容庭故意激他,“外祖父也怕母后,母后是你的女儿,你是他的父亲,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父亲怕女儿的。”
“激将法这招对我没用。我怕园园是因为我喜欢她。随你怎么说,今天这酒我是不能让你喝的。”宋海平一顿,“你妈妈还很小的时候,我们要抱回小镇上给她过百天,当时有那种拎不清的人用筷子蘸白酒要给你妈妈尝,你外祖母把那人骂得狗血淋头,我都差点跟人干架了,这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孩不要碰,碰了对身体不好。”
“诶!”
对于容庭来说,没能尝下清酒是什么味道,这次的温泉之行就不算完美。
宋海平今天没打算回去,这度假村什么都有,泡了温泉以后,祖孙俩就回房间了,手底下的员工临时找他有事,还好他带了电脑过来,正在工作的时候,容庭凑到书桌前来,“外祖父,我饿了。”
“那你拿座机打电话,自己叫东西吃。床头柜上有餐单。”
“我看了,那上面没我想吃的。”
宋海平随口道:“那你自己去餐厅点东西吃,你报房号就可以了。”
“可以吗?”容庭就想出去透透气,在房间里也没什么意思。
“可以。”
这度假村价位并不亲民,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管理还有安全措施都很严格。
宋海平知道容庭这孩子机灵得很,所以也很放心他自己去餐厅吃饭。
容庭拿着手机就出门了,这度假村很大,有中餐厅跟西餐厅,他不爱吃西餐,按照指示牌还有服务员小姐姐的指路,终于来到中餐厅门口。他探头往里看了看,这餐厅好像没多少人。
他不愿意让人小瞧了他,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他个头不高,正在找位置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父皇的发色是很容易辨认的,哪怕背对着他,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坐在父皇对面的是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笑得很开心,容庭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来,他怕自己看错了,又怕父皇会发现,便悄悄地挪了过去,还好有东西遮挡,他这才敢伸出头。
等到确认是父皇以后,容庭的一颗心直直下沉,连带着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
宋海平刚忙完,准备出去找容庭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愤怒的敲门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赶紧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也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很开心,怎么回来的时候阴沉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怎么了,不是去餐厅吃饭吗?”
容庭皱着他那张包子脸,小爪子攥得紧紧的,“外祖父,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为什么,你怎么了?”宋海平见他这模样,牵着他走进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回家了,有点不舒服。”
“我有点想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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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容庭是个很倔强的小孩, 他固执起来那是比牛还犟, 他吵着闹着要回家, 宋海平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 还跟前台借了体温计, 一量什么事都没有, 但也实在拗不过他, 就只好收拾东西退房准备回家。
容庭坐在后座上,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表情。
宋海平无奈地发动车子, 嘴上还在骂他:“我上辈子欠了你妈妈,也欠了你的,你这就来跟我讨债了,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这里,泡个温泉就闹着要回家,你是怎么了,啊,你是怎么了, 你说来我听听!”
容庭根本就不想说话,只是看向车窗外, 小爪子还是攥着,似乎是在跟谁置气。
他并不经常会生气, 大多数时都是在懊恼, 这还是第一次黑着脸。宋海平很想知道他是怎么了,可他硬着一句话都不肯透露,实在令人头疼。
“算了, 我不说你了,回家让你妈收拾你。”
容庭轻哼了一声,烦躁的甩了甩头,想将今天看到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容珩并没有发现容庭,一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只是他作为男人,也不可能去落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年轻女子面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是个哑巴,不需要回应别人什么,有的话爱听就听,不爱听就把耳朵关上。
于雅意也很反感相亲,她在国外长大,对国内这家长催婚并不赞同,只不过跟着爸爸过来,看到容珩的时候,就有点儿意动了。
当然她也没想过要跟对方立刻成为男女朋友然后结婚……那太烦了。
她爸爸话里话外都在劝她,说他是多么多么好的对象,算得上是京市富二代的第一人了,只要她嫁给他,可以给公司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
挺无聊的。
跟这种级别的帅哥吃一顿晚饭,对她而言也是赏心悦目的享受。
至于别的事,还没负距离接触,她也不想考虑那么多。
“谢先生,你头发是染的吧,很酷炫呢。我就很想染白头发,不过我爸我妈肯定不同意。其实我觉得你黑头发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谢先生,你有多高啊,应该有一米八吧,我爸爸就有一米八,你看着比他要高,难道是因为没啤酒肚吗?”
于雅意跟容珩吃了一顿饭,即便知道对方现在因为心理问题不能开口说话,可也忍不住遗憾。
她不太喜欢这种冰山型的,她又不是自虐狂,还得在男人面前倒贴,只不过是看他长得帅就乐意耐心一点。
看来他也对她没兴趣,这不,从见面到现在,他统共都没看她几眼!
这种不懂得欣赏她的美的瞎子,她也不喜欢。
“谢先生,你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于雅意又好奇问道。
容珩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算是给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反应,他点了点头。
于雅意故作夸张的捂着嘴,“原来你听得到我说话呀!”
“不过你有女朋友你还出来相亲,这很渣诶!”于雅意一手托腮,“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反正要是我男朋友跟别的女人相亲,我估计会跟他分手,当然啦,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于雅意就算之前对容珩有那么点心思,这会儿听到他有女朋友,也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口味没那么重,会对有主的男人感兴趣。
“那我先走了,你不用付钱,经理知道我是谁,肯定已经吩咐过服务员了。”于雅意拿着包包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拜拜!我会帮你保密,但我会告诉我爸爸,是我没看上你,这算是我跟你索取的报酬,你不介意吧?”
容珩没看她,继续低头吃东西。
没劲。于雅意踩着小高跟,愉快地离开了餐厅。
这里餐厅的服务员都很有眼色,容珩抬起手招了招,就有服务员快步走上前来。
容珩翻着餐单,指了指甜品区的一个蛋糕,示意他要这个。
服务员见他都吃完了,而且大小姐也走了,便试探着问道:“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打包。”容珩实在不喜欢跟人比划,这样会显得很蠢。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只是刚才在看餐单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这个奶油蛋糕,想起了那一年她怀孕的时候,别人都说酸儿辣女,她却酷爱甜食,有一次他没让太监提醒,悄悄地过来,走到宫殿门口,就听到她在闹脾气,跟身边的宫女抱怨:“为什么这里没有蛋糕,我好想好想吃蛋糕啊!想疯了都!”
宫女问她,蛋糕是什么。
她是这么描述的:“蛋糕很香甜,上面有一层白色的奶油,很软绵,对了,奶油上面还有红色的一点果酱,超级好吃,我真的好想吃啊,甜甜的,香香的。我都不知道这蛋糕是用什么做的,只知道有鸡蛋,有面粉……”
后来他让御膳房的人去做她口中的蛋糕,大概是没做成功,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这会儿看到这餐单上的图片,好像跟她描述的很像。他本来是想打包一份的,但又想到容庭还在家里,便道:“打包两份。”
“好。”
***
宋园还在玩游戏,就听到开门声,从房间出来,看到容庭跟宋海平都回来了,很诧异的问:“你们不是要在度假村过夜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泡个温泉就回来?”
说起这件事宋海平就来气,无奈地指着容庭说:“你儿子啊,他真不是一般的磨人,他莫名其妙的就要回来,我跟他说尽了好话,他都不肯听,你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反正没咳嗽也没发烧。”
宋园蹲了下来,探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确实没发烧啊,难道是第一次泡温泉不适应?”
“谁知道。”宋海平说,“我刚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了一个熟人医生,医生说没什么事,休息好就可以。不过今天晚上还是要观察一下,就怕他发烧。”
“小孩子好像的确不太适合泡温泉吧。”宋园还很心疼容庭,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容庭摇了摇头,“母后,我不渴。”
他说话时的语气也不对劲,丝毫没有平常的开心。
“诶,我这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你记得把门窗都锁好。”宋海平拖鞋都没换,这就准备走了。只不过在临走之前,他没忘记对容庭说,“你嘴巴这么严实,有些事你不愿意跟我说,你总愿意跟你妈说吧,开年就六岁了,别让你妈跟着瞎担心,知道吗?”
“恩。”容庭闷闷地回。
等宋海平走后,宋园也不放心,拿了体温计给他测量体温,的确是没发烧。
“咕咕,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母后,我有些事还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
这件事他不会瞒着母后的,那样的话,母后就太可怜了,他说过的,他承诺过的,就算骗天下人,也不会骗母后,只是他要想明白,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看他这么一本正经又郑重其事的样子,宋园被逗笑了,笑过之后又点了点头,“好,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容庭心情实在是不好,垂着头,“母后,我想练会儿字。”
“不是说不舒服吗?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再练好不好?”
“我今天想写字。”
宋园只能答应,“那好吧,只能练一会儿。”
她儿子实在是太自律了,有时候她都觉得他不是一个孩子,她小时候如果像他这么自觉这么勤奋的话,估计早就是学霸了。
不过,她当不成学霸,她儿子成了学霸,那四舍五入一下,她也是学霸。
容庭来到书桌前,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他拿起毛笔——
脑子里这会儿很乱。乱到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父皇就一定什么都是对的吗?
父皇就不会做错事吗?
母后为什么会跟父皇成婚?母后又为什么会离开?
有太多太多他想不通的事了。他不可以装傻。
他突然想起了海伦老师那痛苦又压抑的哭声、还有被她取下的婚戒。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跟自己说,容庭,你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你可以分辨对错是非的,只要你愿意。
容庭深吸一口气,落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分别写上两个大字——
静!
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两更噢~因为我麻麻过生日,有好多事情要忙= =
这篇文的主角是三个人,有园园,有容珩,还有咕咕
每个人都会成长,都会反思
☆、062.
正在容庭练字的时候, 突然有人来敲门, 宋园还在卧室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 容庭放下毛笔, 快步来到门口, 宋园为了安全起见, 在门上面安了一个外面过道处的监控, 容庭站在小凳子上,抬起手按了一下监控的开关, 几秒以后显示屏上出现的是容珩。
容庭攥了攥小拳头,一声不吭,也没按开门键,从小凳子上跳下来,便往洗手间走去,在经过自己的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咬了咬牙, 还是说道:“母后,有人在敲门, 我去洗手间了!”
宋园看到他跟小炮1弹一样冲进了洗手间,还重重的将门关上, 一时之间被他这举动也是搞得一头雾水, 她没急着去开门,而是走到洗手间门口,试探着敲了敲玻璃磨砂门, 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母后,上厕所的时候不要讲话。”
“喔。”
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了炸1药啊?见谁怼谁的。
宋园没去管他,穿过客厅来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容珩,她打开门,一脸疑惑的问他,“你怎么来了?事先没打电话啊。”
以往容珩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给她打电话,算是通知,也算是征求她的意见。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过来,还是头一次。
容珩歉意一笑,“忘记了,正好路过这边,给容庭送个蛋糕吃。”
宋园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买了两个蛋糕。听别人说味道还不错。”容珩走了进来,环视一圈,也没在客厅看到容庭,顺口问她,“容庭呢?”
“他在洗手间。”宋园到饭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还算来得巧,本来咕咕要跟我爸在外面过一个晚上的,但他临时不舒服非要回家,这才刚到家半个小时不到。”
“不舒服?他生病了吗?”
“我给他量过体温没发烧,只是他情绪不是很高,也是怪我,让我爸带他去度假村泡温泉,他估计也是第一次泡有些不适应,可能头有点晕吧,看明天情况怎么样,明天如果还不舒服,我就带他去社区医院看看。”
容珩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听着,这会儿神色一顿,低着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度假村?是哪里的度假村?”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好让助理去问问,是不是那度假村的温泉水不干净。”
“应该不会不干净吧,”宋园回忆了一下,“我爸爸说那个度假村很好的,好像在郊区吧,具体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我也没问,要不等容庭出来你问问他?”
“不了,他估计也是不舒服,问他他可能不知道。”
“恩,这小子还在洗手间里,我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了,一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宋园也在纳闷呢,难道是在泡温泉的时候,有谁笑话他?
容珩及时拦住她,温声道:“他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我也得走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今天不好意思,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会提前给你打电话。对了,那个蛋糕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好,谢谢你啊。”
见容珩没打算在这里久呆,宋园也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毕竟也不早了,之前每次晚上他过来时,她的爸爸都在,现在家里就她跟容庭,要是等下容庭提出来让他在这里过夜,那该多尴尬啊。
容珩走在门口,又叮嘱她,“如果容庭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带他去医院,还有,给我打电话。”
“恩,知道的。”
等容珩离开以后,宋园回到客厅,就看到容庭从洗手间出来,耷拉着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宋园打开那装着蛋糕的盒子,看到里面的两块奶油蛋糕,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招呼着容庭过来,“你父皇给你送蛋糕来了,这蛋糕我以前吃过,味道很好,小时候我爸爸就经常给我买这种奶油蛋糕,这红色果酱跟奶油的口感真的很好。”
容庭看都没看那茶几上的蛋糕一眼,回想起今天的所见,他冷冷地说:“孤不吃。”
他除非是在生气闹别扭的时候才会以“孤”自称。
宋园自觉她不是那种惯着小孩的家长,她今天也没得罪他,一回来就脸色难看!
“不吃就不吃呗,你发什么脾气。”宋园没理会他,自己拿着叉子吃蛋糕,心里还是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