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礼衡的香烟已经点燃了。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他见到她跟那个姓隋的一起拍照,一起有说有笑的场景。
她是在跟那个姓隋的打电话吗?
脑子里钻进这一个猜测,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讳莫如深,面无表情地将烟掐灭。


第112章 离婚后前夫悔不当初
从佟雨雾搬回自己家以后,陆茵茵基本上就跟她住在一起了。陆茵茵今年也是二十六岁, 也一直在外面住, 倒不是跟父母不合, 而是到了这个年纪,身边的朋友要么有固定的伴侣, 要么已经订婚结婚, 她这么一个没男朋友没未婚夫的适婚女青年在家长看来就有些“碍眼”了。
为了避免跟父母发生不必要的矛盾, 陆茵茵在二十三岁这一年就搬出来住了。
陆茵茵因为担忧佟雨雾才搬来跟她一起住, 这件事佟雨雾不是不清楚,那栋小洋楼太久没有住人了,虽然也是别墅区, 不过业主并不多, 物业跟保安也没有别的富人区那样负责。佟雨雾也在想, 要不要招一个可信的住家阿姨呢?至少这样会安全很多。
实际上,想到自己如今还要为这些琐碎小事烦恼, 佟雨雾不是不郁闷, 只是再怎么郁闷也没用, 她已经不是傅太太了,不是那个衣食住行都有人事无巨细的安排好的傅太太。从现在开始, 她要试着过不那么奢华的生活了。
挂了电话后,佟雨雾准备回会场跟苏韵道别。
婚礼的晚宴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参加。
她这个人也不是自虐狂,呆在这里任由其他人打量猜测,始终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只是她没想到没走出几步,竟然会碰到傅礼衡。
他也是一个人。
傅礼衡穿着一身正装, 还是老样子,她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他的烟瘾并不重,或者说他没有烟瘾,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一个月最多也就是一包的量,通常都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抽上几根,佟雨雾觉得,她这个人可能真的不是什么真善美,至少想到自己的前夫也很烦躁,她居然被安慰到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要么当自己死了,要么当对方死了。
现在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以佟雨雾的教养,还不至于视而不见就走人,毕竟他们也算得上是和平离婚,思及此,她冲他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没那么狠把自己当死人,干脆退一步,把自己当成哑巴吧。
不说话,微笑点头……就可以了。
她收回视线,经过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想,这应该就是前妻见到前夫最应该有的姿态了吧。
还没走出几步,她又碰上了他的好朋友周迟,对前夫可以微笑点头,对前夫的狐朋狗友显然不必如此,她都没给周迟微笑点头的机会,就加快步伐走了。
周迟啧了一声,一边回头一边走,差点撞上了傅礼衡。
“看来你老婆是彻底把我当空气了。”周迟这样说道。
傅礼衡瞥了他一眼。
他立马故意轻轻地自打嘴巴一下,“瞧我这嘴,不是你老婆,是你前妻。”
傅礼衡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也有些不耐烦,“有事?”
离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跟她分开的事情在燕京已经不是新闻,她搬出了松景别墅,如今他回松景别墅的频率也从每天都回到一周回两次再到现在的不回……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可能那栋房子里留下了太多女主人的痕迹,明明她还在这栋房子里时,他没什么感觉,只认为寻常,并没有将她看得很重要,当她离开以后,那些本应该淡忘的事情越来越清晰——
她从浴室里出来带着清甜的柑橘味。
她吹头发时也习惯站得很直很直。
她白皙的手穿过那如绸缎般的乌发。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
……
…………
晚上躺在床上时,有时候会醒过来,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空无一人。
那个睡觉很不老实的人,离开了。
原本以为离婚会是一种解脱,刚开始的确也有这样的心情,可是现在,他越来越茫然,最后竟然连当初想要离婚的理由,如今再细想起来都觉得太幼稚太可笑。
“没事,我们准备打牌,三缺一呢。”周迟仔细端量着傅礼衡的表情,再联想到佟雨雾刚才经过,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可我来的时候,雨雾不是都准备走了吗?你俩聊什么呢?”
周迟也不是八婆,只是对傅礼衡跟佟雨雾离婚的事情太感兴趣了,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离婚的理由是什么,这是正好凑到机会了才问的。
傅礼衡也不好说压根就没聊天。
这个问题他的确也不想回答,便语气冷硬地说:“对别人的事情,你这么好奇做什么?”
周迟哈哈一笑,“行,当我没问。”
傅礼衡今天很不爽。准确地说,这种不爽的心情保持一段时间了。
她跟他在一起毕竟也有四年了,结婚三年,虽然签了婚前协议,但当年结婚时,他根本就没有离婚的念头,这件事想都没想过。现在真的离婚了,他也并不打算按婚前协议的来,在财产这方面,他是想补偿她的,只可惜她很冷静,除了离婚协议上的,多的她也不要。
那天他去找她,就是想重新分割一下财产,至少要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只是却看到了她跟那个姓隋的在一起拍照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坐在车上……好像那种闷闷的心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的。
周迟见傅礼衡表情怪异,又问道:“怎么了?看你心情不是很好。”
傅礼衡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以后,这才舒了一口气,“没什么。”
“那走吧,三缺一,就差你了。”
傅礼衡对打牌没什么兴致,但也知道今天是好友结婚的日子,便只能语气低沉的应了一声。
***
佟雨雾回到大厅环顾了一下,没看到苏韵,便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苏韵打个电话。
哪知道手机号码都没拨出去,她就被人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手里的酒杯歪了,正好泼在她的礼服上。
佟雨雾错愕不已,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酒正顺着礼服往下滴,狼狈极了,她从来、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如此狼狈过。
撞到佟雨雾的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年轻女人,她站稳以后手足无措,想上前去,但又不敢,一副很怯懦的模样,她急得眼眶都红了,语气不稳,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地太滑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道歉的样子真的很真诚,一个劲的鞠躬,语气也很真挚,配合着微红的眼眶以及柔弱的语气,就连佟雨雾都想为她鼓掌了。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这个人可能到她面前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有胆量来撞她往她身上泼红酒了。
佟雨雾轻轻地笑出了声,她抬手将一缕头发捋在耳后。
旁观者即便有嫉妒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美到了极致。
一些红酒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下。红酒的红,皮肤的白,形成了一种视觉享受。
佟雨雾知道,这绝对不是无心的,也知道这个颇有小白花属性的年轻女人是故意的。
只不过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看破不说破,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件事不过是她跟傅礼衡离婚以后的初次试探,今天她在这里,傅礼衡也在这里,她已经无足轻重,别人想试探的不过是傅礼衡的态度。
是想看看傅礼衡还在不在意她这个前妻。
关键是,想试探傅礼衡的人是谁?
是女人……还是男人呢?
她心口发紧,人贵在自知,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脱离了傅家的庇护,以后她碰到尚睿之流只会越来越多,倘若是女人想试探那还罢了,如果是男人,她不得不好好想想该怎样保护自己。
怀璧其罪,没有背景的美貌也是一种罪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衣服都脏了,”穿红裙的女人一脸担忧跟自责,“对不起,我赔你一件礼服好不好?”
佟雨雾看向她,明明脸上是笑容,眼里却很平静。
生气吗?愤怒吗?
或许过去几年里,她顶着傅太太的身份得罪太多人了吧。
她声音轻柔,“没关系。”
没有关系,我会记住你的。
其实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只是她及时地想到了这是苏韵的婚礼,苏韵是她过去的好友,更是在她处于低谷时,第一个支持她生意的人,这份心她领了。她不愿意去破坏这一场婚礼,她看得出来苏韵有多幸福。
更何况……打了又怎么样呢?妈妈说过,无论贫穷富贵,无论面对的是谁,都不能失去骨子里的骄傲。
别人已经是“不小心”的了,也许这女人就是在等待着她的一巴掌,试图在她“弃妇”的形象上再加一个“泼妇”而已。
所有欺负过她的人,她都会记住,她就是这样的人,风水轮流转,现在不过是她运气没那么好而已,人生这么长,谁又知道哪一天这人不会落在她手里呢?
她只需要记住这个人就好。
红裙女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愣怔了一下,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正在佟雨雾准备转身走人时,突然感觉到肩膀一沉,一阵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原来是傅礼衡。
难怪这气息这么熟悉呢。
傅礼衡脱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他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红裙女人,便收回了视线,对佟雨雾说道:“没事吧?”
一旁正准备上前的万临嘉停下了脚步,脸上仍然是那温文尔雅的笑容。


第113章 离婚后前夫悔不当初
傅礼衡为佟雨雾披上衣服,这件事算得上是婚礼上的一个大新闻。
这件事在一些人的预料之中, 毕竟这两人离婚的原因, 还是有些扑朔迷离的, 有人说是因为秦易,也有人说是傅礼衡在外面有人了, 可事到如今, 两人离婚也有一段时间了, 傅礼衡身边并没有别的女人出现, 所以这个原因还有疑点……无论是因为什么,佟雨雾毕竟是傅礼衡的前妻,以傅礼衡的性格, 是不可能对她的事情完全不管的。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有眼睛有智商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绝对是设计好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的撞上佟雨雾, 又那么巧的将红酒泼在了她的身上。
大家都看向那个红裙女人。
只见红裙女人面色发白, 无措的摇了摇下唇, 如果刚开始的手足无措跟惊慌是装出来的,那么这会儿就是真的了。
“对、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礼衡充耳不闻。
他只看着佟雨雾的侧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委屈,她的脸色也没刚才那样好,靠她太近,其实能够发觉出她这会儿在发抖。
是害怕, 还是生气愤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可能会后悔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决定。
他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残忍。
“要追究吗?”傅礼衡低声问道。
佟雨雾抬起头看向站在她对面、前一秒还在装柔弱实则得意的女人这一秒抖得跟筛子似的,她也很想笑。
可能过去她觉得扬眉吐气,她觉得是很爽的打脸,通通都建立在她是身旁这个男人的妻子这个条件上。
没有他,很多从前都没办法走到她面前的人,竟然也等着想看笑话,想试探他的底线,一旦他放任,她是不是以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她了?
难道她未来的安定与否也还是系在他身上吗?
真是讽刺。
不过,在必要的时刻能忍就忍,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他没有出现之前,她也是这样忍过来的。
佟雨雾摇了摇头,“不用了。她也是不小心的。”
傅礼衡嗯了一声,“我送你回去。”
佟雨雾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她将他披在她身上的西装脱下重新递给他,笑容礼貌而生疏,“不用,我有开车来,谢谢你。”
说完她也没再去听傅礼衡的回答,便挺直腰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这一刻的她,拒绝了傅礼衡的怀抱,她有点儿冷,可她要适应这种冷。
她就是想让在场的有心人知道,这靠山是她自己不要的。
不过她仍然感谢傅礼衡,至少在她还没有完全自保能力之前,他又一次护住了她。无论如何,前夫做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指摘的了,从婚礼那天过后,佟雨雾的世界清静了许多,之前见她离婚想要凑上来偷香的恶心男人通通消失了。
傅礼衡在婚礼上做的事情传到了很多人耳朵里,自然也被傅夫人知晓。
傅夫人这天在下班前来到傅氏,跟儿子一起吃了顿晚饭,安静的包厢里,沉默了一会儿后,傅夫人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想的?跟雨雾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问题,傅礼衡恰好也没有想清楚,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傅夫人仔细地端量儿子,这才发现他瘦了很多,都说做妈妈的最了解儿子,可是她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儿子心里怎么想的,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又试探着问道:“是有复婚的念头吗?”
她早就看出来了儿子后悔了,当时在老宅那样声色俱厉的说他,也是很气愤。
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把婚姻当成儿戏,想离就离,想复就复,把人家雨雾当成什么呢?可是现在,看着儿子这明显过得不好的模样,她也心软了。
傅礼衡摇了摇头。
现在的确没有复婚的念头。
他越来越不明白是因为什么才离婚的,已经脑子不清醒一回了,已经失去理智一回了,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想复婚,不也是同样的不理智不清醒吗?
难道是因为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升起了一种恶劣的胜负欲才想去复婚吗?
不应该似乎这个样子的。除非他能找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不然又怎么能去说服她?
正如母亲说的那样,想离就离,想复就复,他把她当成什么了,现在他只想让自己尽快冷静尽快清醒下来。
***
隋策的事业都在英国,他从出生就在英国长大,比起这片在他已逝父母心中的故土,他更眷念英国。
这次也是有事要临时回去处理,在出发前,他征求了佟雨雾的意见。
内心深处,他是希望她能跟他一起回英国的。
“要不要回英国散散心?”隋策温声问道。
佟雨雾注意到他用的是“回”,而在她这里,应该是“去”。
她笑着婉拒:“最近工作室的事情很多,一切都刚刚起步,我既要学习,也要顾着手里的订单,实在是走不开。”
隋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回英国,事业也可以在那边展开,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是可以为对方未来提建议做决定的关系,即便有一天,是那样亲密的关系了,他也不能插手她的人生和决定。
隋策想说什么,佟雨雾心里都清楚。
她也是权衡了利弊才选择留在燕京的。去英国固然能远离这个圈子,可在英国那边她也没有相熟的朋友,尽管在那边呆了几年,可始终没有归属感,这三年跟傅礼衡的婚姻生活如今以离婚收场,同时也教给她一个很重要的道理,事实证明,将自己的未来依附在一个男人身上很愚蠢,她跟傅礼衡有婚姻作为基础最后也是失败的,隋策一个不婚主义,恐怕她跟他就更不稳固了吧。
当然不稳固的不是婚姻本身,而是她。
她怕自己跟着隋策去了英国以后,太眷念那种有避风港的感觉,结果会又一次迷失,又一次步入同样的困局中。
如果她喜欢隋策,她当然会跟他在一起,她不会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只考虑自己的内心,从今往后,她跟什么人在一起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只会因为她喜欢那人。
只是跟隋策……好像总差了点什么。
如果她追求的还是避风港,追求的还是那种奢靡无忧的生活,那隋策必然是很好的人选,可她觉得她不能再以那样的标准选男人了。
她需要清醒一点了。
“那好吧。”隋策一向温和,从来都不会去勉强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他面对的还是喜欢了好几年的佟雨雾,所有的耐心跟温柔都用在她身上,“我应该不会忙太久,如果你有什么事搞不定的话,别跟我客气,给我打电话。”
他知道佟雨雾现在对他可能有好感,但绝对没有动心,这个事实他知道,如果她喜欢他,对他有同样的心思,早几年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至少他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光明正大追求她的机会,即便以后她还是没有喜欢上他,他也不觉得遗憾了。
***
几天后,佟雨雾放下手里的事情去机场送隋策,隋策这回去一趟,少则一个月,多则几个月。
机场每天都上演着悲欢离合,国际航班这一块,人并没有那么多,佟雨雾穿着黛绿色的收腰长裙,显得肤白胜雪,细腰盈盈一握,她一向生得极美,走在人群中总是会引起注意,隋策气质温和,身姿挺拔,两人面对面站着,自成一道风景线。
在国外,友人之间在分离时拥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隋策轻轻地抱了佟雨雾一下,很绅士的就放开了她,他凝望着她说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只是作为朋友,他能做的有限。
佟雨雾明灿一笑,“那希望不要有什么事吧,我最近事情太多了,忙得昏天暗地的,生活可别再为难我了。”
傅礼衡才出短差回来,不巧的,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是匆匆经过,佟雨雾并没有看到他。
他也没有看到佟雨雾的正面,但她的背影她的形态他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更别说她对面站着的是那个姓隋的男人。
傅礼衡坐在车后座,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也不知道该不该走。
毕竟刚接到傅总,傅总就说先别开车……
可这样呆坐也有十多分钟了。
司机跟着傅礼衡也有一段时间了,隐约猜得出来,他似乎是在为什么烦心,又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因为他偶尔会抬起手看一眼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佟雨雾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原本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此时也做成了卷发,还染了比较张扬的颜色,她拿着手机戴上墨镜正快步从这边经过,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傅礼衡,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是让司机惊讶的是,太太从这边经过,先生也没有要下车……
先生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佟雨雾又一次走了过来,机场停车场太大了,她都不太记得自己停车的位置了。
她这记性啊,至少要记下停车的区域,是A区还是F区吧?
就在她准备去停车场人工收费那里让人查一下她的停车区域时,只见傅礼衡正随意地靠在一旁的车上,见她过来,他从容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在找车吗?”


第114章 离婚后前夫悔不当初
“在想什么?吃饭都不专心。”
陆茵茵见佟雨雾几乎都没动盘子里的牛排,便探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问道。
佟雨雾回过神来, 还有些恍惚。
今天在机场停车场碰到傅礼衡, 她总觉得他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他, 恐怕联系到那天婚礼上的事情以及停车场发生的事, 她都要认为他喜欢她, 想要旧情复燃了。
他想做什么呢?难道是想给她一些补偿?
这倒是有可能, 他跟她说,让她搬进松景别墅,他搬出去, 这意思是说要把那一套房子给她。
其实佟雨雾也不是不知道, 但凡离婚的时候她胡搅蛮缠一些, 以傅夫人对她的心疼和支持,她分到的财产绝对要比实际拿的要多很多倍。如果她在这段婚姻中一点错都没有, 如果那些愚蠢又脑残的事情不是她做的, 以她的性格, 她是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松地就答应离婚的。
她爱钱,爱享受奢靡生活。
要是那些事不是她做的, 她不止要松景别墅,还要想办法要商铺要股份要大把的钱,总之,能薅多少就薅多少,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还要窝在这工作室, 有时候还要加班的设计学习……
可要命的是,回想起她做的事情,真的,不属于她的,在婚前协议以外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想要。
她怎么会怀疑傅礼衡跟他的新秘书有染呢?
傅礼衡明明就不是那种会跟下属搞到一块儿去的人啊。她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他公司找那个新秘书的麻烦??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她现在只希望所有见过她无理一面的人通通失忆。
还有,她怎么会弱智到在傅礼衡的公文包甚至是手机里安装窃听器呢??
光是这一件事,都足够成为她人生里最大最大的黑历史了!她怀疑她那一段时间得了失心疯,离婚这个结局她是接受的,也没有痛恨傅礼衡,相反她还很感激他,至少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告诉其他人她做过的这些事,为她保留了很大一部分尊严。如果她是他,面对这样一个歇斯底里又疑神疑鬼的妻子,可能耐心都要被透支个干净。
就她做过的这些事情,让她怎么好意思、怎么有那个脸去跟傅礼衡因为财产的事情扯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