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三爷和菱姐姐大恩,只她们终究还是我的亲人,此番获罪,总归是不大叫人舒坦。”杨舒媛轻叹,语气依旧柔和,只是此时带上了些淡淡的愁绪。
这是个很温婉的姑娘,倒不愧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
穆菱笑着摇头,却不再开口。
杨舒媛这样的想法很好,她便是这样的性子,没必要去给她灌输什么‘你不仁我不义’的思想。
但看她眉目间的愁绪,似乎这次的事情叫她很放不开一般。
彼时穆菱并未在意,但却未曾料到,后来事情竟会发展到那般不简单的地步。
城主府的这片果园,穆菱从第一天来便看上了,此时正是准备要回去,自然摘得多了一些。
一日劳作下来,倒也有几框子。
“这些便给京城送去,他们几个孩子在京城,怕是想念的紧了。”穆菱将果子挑选出来放在一旁。
梁初笑着在一旁看着,偶尔会帮忙递个果子。
等两人忙活完,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城主府前院来了丫鬟,恭敬的等在一旁:“晚膳已经摆好,请三爷和夫人去前厅用膳。”
“走吧,先用晚膳,这些果子明早待会儿再叫人抬出去装船,今晚便可以开船了,省得浪费时间。”穆菱拍拍手站起来。
生鲜食品的运送,是一刻也不要耽搁的好,更何况在这个交通并不发达的时代,自是越快越好。
梁初点头,冲暗卫打了个手势,叫他们去安排。
两人到了前厅,坐定后发现府中的下人似乎比往日更加忙碌,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并未说什么。
只穆菱拿起筷子问了一句:“你们大小姐呢?”
“今日几位少爷回来了,大小姐此时在偏厅与少爷们用膳呢!”其中一个丫鬟回答。
“少爷?”穆菱微微蹙了眉头。
若是她未曾记错,城主府的几位少爷有一位出自城主夫人,在府上排行第五,其他便都是些庶子。
他们来时未曾见到那几位少爷,听说是去学院上学了,此间未曾到放假的时候却回来了,怕是为了城主夫人回来的。
不过城主夫人的事情早已成定局,便是他们回来也改变不了的。
此时偏厅中,下人们布好了饭菜,便退到一边不敢老实站着,一个个垂头观心不敢言语。
杨舒媛拿了筷子,缓慢从容的夹了菜吃起来,并不搭理这几个弟弟。
坐她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约莫十五六岁光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生得竟是有几分刻薄,此时紧抿着唇,压抑着怒气紧盯着对面的人。
杨舒媛也只当是未曾看见,该吃饭就吃饭。
“啪嗒——”
如此过了半晌,年轻男子忽然将手中的筷子一丢,玉石的筷子跨过几个盘盏,狼狈的横亘在菜肴中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杨舒媛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轻声道:“我吃好了,几位弟弟慢用。”
“哼!装腔作势!”
“五弟弟。”杨舒媛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既然回来了,等会儿便去书房找爹爹吧,几位弟弟也是。”
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庶弟,杨舒媛眼中不带任何情绪,神情依旧是温和从容的。
这几个庶弟从小便和城主夫人一脉亲近,如今跟着三弟弟回来,也不过是给他撑场子找她麻烦罢了,她做好姿态便行,万没有去讨好的道理的。
做对面的那个,正是府中的五少爷,城主的嫡长子。此番回来也不过是因着得了信,姐姐和娘亲都遭了难,这才赶了来。
此时听见杨舒媛这样说法,五少爷便越发恼怒:“你如今倒是惯会做好人了,娘亲和姐姐的事情若不是你从中捣鬼,如何会落得这般田地?我倒是听说你与那位神秘的三爷夫人关系很好,此事定然是你拾啜!”
“五弟弟是读书人,当知晓做事全凭证据。”杨舒媛站起来,“母亲和三妹妹乃是父亲发落。她们获罪并非谁有意陷害,而是自己罪有应得。想来母亲和三妹妹做的那些勾当,五弟弟也能知晓一些,只是这些话五弟弟还是勿要在父亲面前说的好,若不然获一个同罪,倒是辱没了读书人的名声了!”
“花言巧语!只你惯会说道,如今总算是露出了真面目了!”五少爷面色狰狞,站起来就要扑过来的架势。
杨舒媛并不惧怕,索性转身往外走去:“随便你如何想,再过不久父亲便要调离无双城,你爱去不去!”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并无感情。
第900章 娶妻不贤
杨舒媛从小便读四书五经,古书圣人云:人之初,性本善。
她一直秉承着这般的道理,总拿一颗宽待的心去看待任何人,却不想这世上当真是有人生下来便是个恶毒性子。无论你拿怎样的善心去接近,他们都能将此扭曲成最大的恶意,然后用同等的恶意来报复回来。
这样的人,当真是会叫善意都喂了狗。
杨舒媛不是喜欢争端的性子,况且这一次是五少爷明显要找茬,她更没有理由撞上去与之争端了,是以这会儿是能躲则躲。
不想她不愿意生事,却不代表人家愿意放过她。
方才走到门边,背后便是一阵劲风,还未等她回头,便感觉背上一痛,随即有什么黏腻的东西顺着后背流下来。
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孔,一开始尖锐的疼痛已经过去,此时背后痛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叫杨舒媛的反应越发的迟钝了些。
“哼!我看得是多娇贵的身子,被个盘盏这般轻轻砸一下便要死要活了。”五少爷面色扭曲的上前,一把将杨舒媛甩开,“给本少爷起来!在这里装什么死!”
“快起来起来!”
“我们五哥问你话呢!”
“做了那样恶毒的事情,现在却又要装死装可怜了吗?”
“……”
几个庶出的弟弟站在五少爷身后起哄着,看着地上的杨舒媛痛苦的表情,他们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兴奋满意。
杨舒媛痛得有些没有意识,但却是不能动禅一分,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几个庶弟。
说起来他们身上总还有一半的血液相同,却不想这些人待她比待外人还不如,今日她怕是正要被折腾死了吧?
“五弟弟,母亲和三妹妹是作恶多端,你如今拿我撒气,便是舒坦了又如何?当真以为这杀人,不需要偿命么?”
她语气幽幽,仿佛从悠远的地方飘散过来,带着一股子的诡异。
五少爷犹豫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复凶恶表情:“今日是你自己摔了一跤,又与本少爷何干?倒是你,还知晓威胁本少爷了?”
“呵呵……”
这就是她的弟弟,她的家人。若不是这城主府中还有一个城主未失公正,只怕她这正经的嫡长女是早就香消玉殒了吧?
杨舒媛缓缓闭上眼睛,她没有能力逃跑,如今便也只能听天由命。
而且,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疼了,她有些累。
偏厅中发生这般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住谁去。且这五少爷既是城主夫人所出,脑子也与之无二,只知晓闯祸不知道善后的主。
从他一开始动手,便有丫鬟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通风报信。
此时杨舒媛昏倒在地上,五少爷只觉得他的招式还没有出敌人就死了,这越发叫人心里不快活得很,顿时一个气极,上前便踹了杨舒媛一脚。
杨舒媛毫无抵抗力,身子被踹得往前滚了几下,身上的血迹和油渍在地上划出一条线来,尤为刺目。
有个庶子看不下去了,有些担忧道:“五哥,今日便罢了吧,若是真弄出人命来……”
“她心思歹毒残害我娘亲和亲妹妹,如今也是她咎由自取!弄出人命来又如何!便是弄出了人命——”
“你待如何!?”
门外一声怒喝,带着磅礴的气势。
五少爷话还未说完,便生生的被卡在了喉间,被方才的怒喝一吓,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了。
抬头看见门外进来的人,顿时眼中闪过害怕,但扫向周围下人的眼神却是极为阴鸷。
竟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告状!
却不知,是他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去请大夫,将大小姐扶回去。”城主走进来,便挥手吩咐了下人去抬地上的人。
几个丫鬟上前将杨舒媛抬起来,快步的往后院去了。
城主这才扫了几个庶子一眼:“都跟我到书房来!”
几个庶子忐忑的互相看看,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只有五少爷颇为不服气,脸色阴鸷的跟着。
到了书房,城主坐在椅子上,很是疲惫:“这几日你们便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无事不要出来走动,安分一些。书院不用再去了,等老夫的调令下来再做打算。”
“爹!再过一年便是到开恩科的时候了,现下若叫孩儿闲在家里,岂不是要白白失去机会?”五少爷当即急道,随即又阴狠起来,“若不是杨舒媛心思恶毒,设计了娘亲和三妹妹,使得爹爹如今举步维艰,我又何必耽误这读书的机会!”
“混账!”
城主顺手拿起桌上的书本丢了过去:“你娘亲和三妹妹自己做了那样的龌龊事,竟然还将你教得这样的黑白不分!”
当真是要毁了他整个杨家啊!
然而五少爷并不服气:“爹爹这是说什么话?便是外人不知晓,爹爹和娘亲这么多年的夫妻,竟是也不知晓娘亲的为人么?这一切都是杨舒媛设计的——”
“那是你的嫡长姐!一口一个杨舒媛,你娘便是这般教你的?”城主气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上皇说得当真没错,娶妻不贤,便是这儿子女儿都全被毁了!
五少爷不知城主为何这般气恼,只当是被杨舒媛蒙蔽了,坚持自己的想法:“爹爹到如今还在偏帮那个女人吗?书院的夫子说了,儿子若是努力些,中个举人自是没问题的,等儿子中了举人,爹爹便当知晓谁当依靠了。”
“你还中举人?呵!”
城主忍不住一声冷笑,当真是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
“这一回你娘亲和妹妹帮衬着王家那两个纨绔残害良家姑娘,背上背了多少条人命,那是知府和两广总督亲自查探的案子!证据确凿!你若是想翻案喊冤,不如直接去衙门喊!哦对了,便是你这般性子,别说举人了,得罪了人,就是个乡试都过不去!”
真当他爹是个通天皇帝了吗?那当今皇帝头上都还有太上皇压着呢!
如今这太上皇就在他府上,他能叫这几个儿子乱来吗?
第901章 罪魁祸首
训斥了几个儿子一顿,城主这便挥手将人赶了出去。
今日这件事是不宜声张的,就连杨舒媛受伤了的事情,最好也不要叫那两位知晓。
思及此,城主不由轻叹一声,出门往后院去。
杨舒媛伤得不算重,大夫来看过之后包扎好便无大碍了,接下来只需要躺着休养一阵子伤便可全好。
城主到时,大夫正巧已经写完了药方。
“大夫,小女的伤势如何了?”
“无大碍,好生休养些时日便可。”老大夫温和答。
城主这才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道:“伤势可严重?往后可会留疤?姑娘家的若是身上留了疤痕,倒是不好了,大夫若是有祛疤的灵丹妙药,还请赐予一二,多少银两都可。”
“伤口倒是不深,未曾伤到筋骨,这些日子不要挪动便可,只是疤痕消除还须得养些时候就是了。”大夫轻叹。
听到这里,城主倒是微微拧起眉头,有些忧愁。
这都是人家的家事,大夫不欲询问掺合,便只拱手准备告辞。
城主点头,临了又道:“今日之事,还请老大夫不要与外人说道。”
大夫拱手点了点头,背了医药箱出去了。
这好好的姑娘家受了伤,背后有可能会留疤的事儿,他自然不会说出去。
只躺在床上才醒来的杨舒媛,却是明白爹爹的用意。
不过是害怕毒害嫡姐的事情传出去,会对嫡子的名声有损,从而连累到城主府罢了。
而她被这样残害一回,到头来凶手也不过是遭受几句训斥,下一回还是会对她下手,说不定因为这次的事情,凶手还会怀恨在心,下一次越发不会心慈手软。
杨舒媛再度闭上眼睛,觉着身心都有些疲惫了起来。
算了,好歹她还能倚仗这一些,虽然叫人心寒,可到底也能叫她保住这条命。
城主,到底是她爹爹不是吗?
“你醒了?”城主回头见杨舒媛醒来,忙走过来,“可还有哪里觉着不舒服?”
听着这般暖心的话语,虽然其中有七成都是虚情假意,但好歹听起来确实不错。
杨舒媛虚弱的笑了笑:“女儿不孝,劳动爹爹忧心了,本来便也无甚大碍,是女儿身子太多娇气。”
“如此,便好生休养,今日是五儿做得不对,只他是无心,你也不要与他过多计较。”城主轻叹一声,顺杆子往上爬。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的情况,可真正听到,难免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只是女儿到底怎么也比不得儿子重要的,况且那还是个嫡子。
杨舒媛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心寒。
城主看她颜色无异,自然不会细心的去揣测女儿家的心思,便只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房间内一阵静谧,杨舒媛有些疲累的闭上眼睛,而后睁开直直的盯着床帐顶发呆。
且说五少爷出了城主的书房,越想心中越是不服气。
他是城主府中的嫡子,在书院里学识又是数一数二的,自然是有大好前程。而原本他外祖家富可敌国,是无双城内的首富,那便是等他到了京城都会成为他强大的财力后盾。
无论他是打点上头还是寻些消息,都要便利了许多。
但如今外祖家无端获罪不说,竟还是那样大的罪名,全家抄斩,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生生的断了他的财路不说,还叫他亲娘因此被连累,名声便也是一塌糊涂了!
这一切,全拜杨舒媛所赐!
而这些血泪,又岂是杨舒媛受点伤能平息得了的!
“五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我听说这次府上住了两个大人物。”其中一个庶子小心的询问。
其他人听了,便也接口道:“我倒是听姨娘说了,这一回母亲获罪和王家的事儿,便是那个大人物拍板的。”
“我姨娘也说了,王家那两个公子调戏了那大人物的夫人,才被报复的!”
“原是这样?那王家岂不是无辜?”
“这样说来,倒是那人为自家夫人出气了。”
几个庶子七嘴八舌的说得起劲,五少爷被吵得有些不耐烦,不由没好气道:“什么大人物?竟是这般嚣张?”
“听说是京城来的,人称一声‘梁三爷’,怕是个亲王,连爹爹和知府、两广总督都得看他颜色。”
“倒是有这般说法,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物。”
“……”
五少爷听得面色阴鸷,转头看向几个庶弟:“有这回事?”
“自然,听说便住在最好的院子里头。”其中一个答道。
五少爷点了点头,便挥手叫几个庶子回去,自己扯了一个下人:“府中是不是来了客人?现在住在哪里?”
“五少爷可是在问三爷?”下人一看便是知晓的,“五少爷若是要拜访三爷可得赶快了,今日三爷与夫人摘了好些果子,现下是准备装船了运回京城去,怕是这两日便要回去了,还不知要何时才来……”
“摘果子?摘了我们果园的果子?”五少爷面色越发的阴鸷。
那般的眸光看得下人一瑟缩,只能害怕的点了点头。
五少爷将下人往前面一推,冷哼一声抬起头来。
搞垮了他的外祖家,现下还住在他家里,摘他家的果子,当真是当城主府好欺负了?管他什么京城的王爷,既然吃了还要兜着走,那便叫他们知晓些厉害!
也不知五少爷想了些什么,往后院看了会儿便匆匆的离开了。
梁初和穆菱用了晚膳,便索性往街上去逛了会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回府上来。
才进了院子,便见之前摘的几框子水果都放在院子里面,水手打扮的人站在一边,暗卫则在水果筐上不知在检查什么。
穆菱不由好笑:“这都是我精挑细选了的,想来没有那么快坏掉,你且叫他们装船就是。”
“爷,夫人。”暗卫转身行礼,“非是如此,方才属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进来,只依稀见他在果筐边徘徊,恐他对水果动手脚,此番正是准备检查一二,好看看有无猫腻。”
第902章 有人下毒手
“嗯?有人对水果动手脚?”
穆菱俯身去看那几筐水果,这年头没什么密封技术的,本来也就只用了个竹子编织的盖子盖了,若是想要对其动手脚,自是容易。
而且这么一大筐的水果,真要是动了什么手脚,也不见得能看得出来。
但这些东西是要给孩子们送去的,穆菱容不得她的孩子被放在潜在的危险下面。
走过去将几个水果筐上的盖子都拿开,这些水果成色都是上好的。穆菱拿了几个端详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但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她自己吃到无妨,但给孩子们吃的,当要谨慎了又谨慎。
“若是有问题,便全都不要了。”还是梁初干脆,“问题出在城主府,这些水果叫人分下去,让城主府的人都分到,看谁不吃。”
能进来城主府的,定然是城主府内的人,既然祸端出来这里,自然要在这里解决。
梁初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暴力。
因为现在还不知晓水果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若是下了剧毒,被不知情的人吃了,那岂不是说不明白了?
城主大抵因为他们的身份而不敢追究,但这到底会叫人诟病。
“不行!”
穆菱当即便反对了,瞪了准备动的暗卫一眼:“宁愿将这些东西浪费了,也不要去拿人命做实验。”
看了一眼那几筐水果,穆菱觉着心情有些烦躁:“将它们拿去捣成汁液,寻一处池塘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今日便先放着吧!”
水果都是挑的顶好的摘的,如今这一批被毁了,再去摘只怕也没有满意的了。
更何况,这意味着她今日一天的劳动成果都没有了,这样的心情还真是好不起来。
梁初倒也没有意义,只是看向暗卫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暗卫自是不敢大意,忙低头拱手会意。在梁初转身时,便已然隐匿了身形,悄悄去查探了。
府中一直没有骚乱和其他消息传来,特别是后院那两位的院子,虽然热闹了一阵,却很快偃旗息鼓,也不知到底事成了没有。
五少爷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可以说是根本睡不着,一夜都在等消息。
而他不知晓的是,今夜府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暗卫的监视下,第二日便呈到了梁初面前。
“怎么?有消息了?”
穆菱洗漱好出来,见着梁初手上的宣纸,不由侧头瞟了一眼。
梁初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将宣纸举到前面来与她一道看:“是得了些有趣的消息,你看这里。我倒是没想到,这府上的嫡子能被教出这个德行来。”
宣纸上写的是城主府各人晚上的动态,一列一列的很是清楚。
其中杨舒媛那一列,写了‘受伤’二字,而原因则是‘被府中嫡子用盘盏砸伤’。
“伤得重吗?这怎么就打起来了呢?”穆菱蹙眉抬头去看暗卫。
暗卫道:“并非打起来了,只是五少爷单方面的挑衅。属下打听到的消息,当时五少爷将盛满了热汤的盘盏直直丢到大小姐身上,大小姐躲闪不及,才遭了这样的罪孽。背上的伤口不深,但因淋了热汤,有些严重。”
也就是说,无妄之灾。
穆菱不由冷哼一声:“倒是不愧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本事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管他们什么本事,你看这里。”梁初指着写着五少爷那一栏的情况,“你当他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会是因为伤了嫡姐心存愧疚么?”
“这样心思的人,倒真不是会突然醒悟的。”穆菱撇撇嘴。
梁初不由笑道:“那几筐水果还未曾运出去,这城主府的几位少爷才回来几日,不如就当是个见面礼吧。”
虽然听起来寒酸了些,拿人家的东西送给人家,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谁又敢说什么?
穆菱立时便会意了过来,拍掌笑道:“你这法子倒是绝妙,我们且要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是从那些果筐中挑出来的,每一样都给他送一些过去。”
“多送一些,看着他吃。”
“是!”
暗卫额头上挂着冷汗退下,自家爷的方法简直是简单又暴力,完全叫人无法抵抗啊!
穆菱和暗卫一个感受,看了看梁初,不由有些为那狂妄无知的五少爷觉得悲哀。
因为水果的投毒事件,穆菱不得不重新去摘水果,是以回去便也就推辞了两日。
五少爷收到水果,反应大致和穆菱猜得一样,除开惊愕之外还有愤怒,而后是一把将水果盘给掀翻了,恨不能提一把刀杀过来。
“看来倒是有趣得很,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没有真本事就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