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小蛮便越觉着委屈,索性跑了出去。
营帐中又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整个空间,梁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不由得将书一摔,转身拿了披风便出去了。
鲁玛各处都是雪山,绵延不绝。
若是偶尔到这样的地方来欣赏一番风景,倒是极好的,然而这会儿在这边安营扎寨,着实是有些受罪了。
不少的士兵都喝了几口烈酒御寒,却也不敢多喝。
梁言路过篝火时,便顺便拿了两坛酒,一路往另一边的小山坡走去。
夜里霜重,此时山坡上都是枯萎的草,一个人影坐在上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见到上面的人影时,梁言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走过来,坐在那人旁边。一会儿又换了姿势,索性双手枕在脑后,睡在草地上看着星空。
“很难得啊……”梁言喟叹,“在这样冬日,竟是还有这般的星空。”
小蛮看他一眼,顺手拿过他身边的酒坛喝了一口,并不搭话。
梁言倒也并不介意,拿起另外一坛酒,仰头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静静的看着星空,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不知京城的星空,是否与这里的一样?
两人沉默着喝酒,很快梁言手中的一坛酒便见底了,伸手去摸另一坛的时候,发现正被小蛮捏在手里,不停的喝着。
“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少喝些酒的好。”梁言将酒坛子抢了过来,灌了一口才道,“这酒可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你还喝得这般起劲?”小蛮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将酒坛子抢了回来。
仰头去倒,却发现酒坛子早就见底了,一滴都没剩下,瞬间她便黑了脸色,将酒坛子丢下山坡去。
这样赌气一般的行径,看得梁言一阵好笑:“若是下头还有人,说不定要被你砸死了。”
“下头有鬼还差不多。”
“说不定还真是有……你且看看那个黑影,可是不是——”
“啊——”
一声惊呼,身上便多了一个软软的挂件。
梁言整个人都楞在那里,好半晌才抬手拍了拍小蛮的肩膀:“姑娘……你还是先下来,先放下我来。”
“我不放。”小蛮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胸口。
也不知是方才的酒力上头还是如何,此时梁言竟是觉着浑身燥热了起来,忍不住扯了扯领子,并且试图将小蛮从他身上扯下来。
没想到这小蛮是个死心眼的,这会儿竟是死活不肯下来了。
梁言往下面看去,忽然明白了,不由笑道:“没想到你还怕鬼啊……”
“那东西最是飘渺,哪里能不怕的,你且将它赶走!”
这姑娘,还真坚信不疑下头有鬼了。
梁言无奈,做了个驱赶的手势,然后才道:“好了,它跑了。”
大抵是刚刚喝了太多酒,嗓音有些沙哑,此时倒是听着有了几分温柔之意。
夜色中某些人的面色越发的红,乖巧的从梁言身上下来,在他旁边坐定了,却是紧挨着。
怀里的温柔不见了,梁言微微愣了愣,转眸看向小蛮,眸光不由见到她腰间挂着的一个牛角形状的东西,不由好奇:“你这是什么?”
小蛮低头,见他指着的东西,不由骄傲起来:“这是凤凰蛊,我们苗疆人每人都有一个的。”
“凤凰蛊?”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这是我们的命蛊,可起死回生。”小蛮的声音很是清脆,说起自己的东西,声音中都多了几分自信。
梁言有些惊疑的看了几眼,小声嘀咕:“还有这东西。”
“自是有的,我们苗疆人一生有两蛊。凤凰蛊主生,由我们生下来便随身携带,不可丢弃。毁灭蛊主死,由族长大人保管。若是谁死了,或者要处死谁,便会启用毁灭蛊。而毁灭蛊一旦使用后,便会陷入永眠,与主人的白骨一道葬入地下。”
小蛮耐心的道,最后看了看梁言,还不忘加了一句:“自然,如同那日的叛徒是不会这般的。毁灭蛊会吃了他,而他的尸首会如何也不会有人管了。”
至于那毁灭蛊,自然是要带回族里埋了的。
“那你这次出来,便是为了找那些叛徒的吗?”梁言忽然问道。
小蛮愣了愣,点头:“对啊,可是还有一人未曾找到,我还须要多留些时日。”
“还有一人?”梁言不由觉得毛骨悚然,“你可知那人在哪里?你们的蛊虫这般强大,可能感知到?”
“那人不在这里,但他的哥哥被你们在这里弄死了,想必他还是会寻到这里的,是以我呆在这里,等着他来。”
小蛮摇摇头,却是并不担心。
梁言想了想,她说的‘哥哥’说不定就是那个国师。只是着实未曾想到,竟是还藏了一个人在暗处。
两人在山坡上坐了会儿,小蛮的火气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说着说着便睡着了,梁言不得不将她抱回了营帐。
第二日数万将士整军待发,梁言骑在战马上,手持宝剑,带领将士们冲破城门,直捣黄龙。
那一刻小蛮在后面看着,只觉得那抹挺拔的背影,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眼前。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护在自己跟前,为了她这般冲锋陷阵,又该多好?
鲁玛大破,除了个别的普通百姓,鲁玛人便再不留活口,自此,鲁玛纳入了大梁的版图,这一站,大梁的威势越发浩大。
第758章 再生变故
边境大捷,梁言率兵凯旋而归。
这般喜讯,是这寒冷冬日最热切的消息了。
阮冰河已经能蹒跚的走路了,乐儿和谦儿也会爬了,整日里精神仿佛用不完一般,类得奶娘嬷嬷们直叫苦。
穆菱看得好笑,便时不时的将孩子抱过来自己逗着玩。
梁初从御书房回来,见着正与孩子们玩着的穆菱,眸光不自觉的便柔和了下来。
“看,父皇回来了。”
穆菱将乐儿抱起来,抓着她的手和梁初打了招呼。
乐儿生得粉雕玉琢的,这会儿见着梁初,便不自觉的挥舞起两只手来,笑呵呵的往他那边去。
梁初看得心中柔软,将乐儿一把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一口,这才看向穆菱:“再过三日,七弟和阮凡便要率军进京了,那苗疆少女也跟着一道来了,到时候还有的热闹。”
“这么些日子,她竟是一直跟在七王身边?”穆菱下意识的皱眉。
“可不是,整日里倒是乖巧,也不惹事,只是跟着。”梁初看了看自家的闺女,又道:“来便来罢,只是不能叫她与乐儿接触,好端端的一姑娘,怎么能整日里与虫子为伍。”
对于苗疆人的那一套,无疑是很难叫人接受的。
穆菱对苗疆倒是并无偏见,只是一见到那些虫子,难免还是觉得头皮发麻,顿时便也点头认同。
娇滴滴的小姑娘学个武功琴棋书画绣绣花都好,去学养虫子还是算了吧。
三日转眼便到,因着这一回梁言阮凡是大胜而归,梁初便率领百官往城门处去迎接。穆菱作为女眷不好去城门边,便只在宫中等着。
晚上设宴在仁德宫,穆菱这才看到梁言等人。
小蛮果真是乖巧得很,坐在梁言身边,一言不发的默默吃着东西。
穆菱看得好笑,倒也未曾点破。
梁初举杯与几位将军喝了几杯,便有舞姬上前献舞,大臣们则是三三两两的各自攀谈。
只是这舞姬跳着跳着,领头那一个便胆子大的在梁言面前晃了一圈,而后又晃到梁初面前来,那样明显的挑逗动作,当真是看得人不喜。
当舞姬第二次过来的时候,穆菱手上拿着的酒杯都打算摔出去了,却见那舞姬到得梁初跟前,却突然动作一转,手上银光乍现,径直往穆菱而去。
“小心!”
“小心!”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梁初揽着穆菱的腰将她带离,躲过这一劫。还未等有反应,便见梁言长剑在手,已经和那舞姬打斗了起来。
方才另外那一声惊呼,便是出自梁言。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有梁初在,他到底是没有什么资格再去关心她了。
心中悲愤一起,梁言的招式便越发狠辣,剑剑都是要了那舞姬的命。
众人只当是这个舞姬有问题,梁言也只是专心的去对付这一个舞姬了,丝毫未曾注意到,一开始惊慌的四散开来的舞姬,竟然手上都拿出了武器,往梁初那边攻击去。
“护驾!有刺客!”
众人反应过来,慌忙的开始防卫。
好在今日在场的武将多,都是才从战场上下来的,一个个浑身的血腥气,立时便夺了侍卫的刀剑,参与到战斗中来。
那几个舞姬很显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被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梁初镇定的揽着穆菱,看着大殿中的战况,浑身气势冰寒,眸色更是沉了下来。
周围一片混乱,舞姬们冲将过来,将两人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们都推到了,一片混乱之中,穆菱便被冲散了。
真是……多灾多难。
穆菱左右看了看,梁初那边一片混乱,不好舞姬想要跟着浑水摸鱼的到梁初身边去,更是有一个已经悄悄的将刀剑对准了梁初!
不好!危险!
穆菱的瞳孔一阵收缩,从地上捡起一把剑,飞身便上前去解决那个舞姬。
只是她这一动,便将自己的后背整个暴露了出来。原本正在和梁言缠斗着的舞姬,忽然转了方向,一剑冲穆菱后背刺来。
“阿菱!”
梁言转头,一声惊呼。
然而出手格挡已然来不及,容不得梁言思考,便整个挡在了穆菱面前。
“噗——”
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在这喧嚣中被淹没,但又是那般的清晰。
穆菱手中的剑刺入前面舞姬的身体内,将她一脚踹开,回头便见梁言胸口插着一把剑,勉强维持着站姿。
只消一眼,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阿言!你——”穆菱瞪大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
他为了救她,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梁言攒起力气,一剑冲那舞姬丢过去,又是一脚将舞姬踢开了,吐出一口血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穆菱伸着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被赶过来的梁初揽在怀里,手便再也伸不出去了。
他竟是想得这样的周到,在这种场合下,她确实是不适合与他有什么接触。哪怕是他为了救她而受了重伤,她也不能去扶他一把。
梁初神色复杂的看了梁言几眼,示意左右将他扶住:“宣太医!”
那边的舞姬已经被抓住了,狼狈而又狰狞的盯着穆菱和梁初:“你们……去死——”
这般咬牙切齿的形态,就好像他们有深仇大恨一般。
穆菱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才瑟瑟发抖着往前走了两步:“你……你怎么样?你别睡,睁开眼睛来,太医马上就到了……”
可此时她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了。
小蛮看了那边的舞姬一眼,上前来将梁言扶住,看着他这般的模样,眸光深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菱忽然觉得,她很对不起小蛮。
这姑娘这般跟着梁言,其实只是很单纯的喜欢着他的吧?可如今却……
“阿……”梁言闭着眼睛,却是吃力的吐出了一个字来。
穆菱快速上前,在他眼前两步站定:“你说。”
“呵呵……”梁言睁眼,忽然绽开一抹笑容,如他平日里一般,温润如玉,“这一命,算是我还你的。那些事情……若是再来一次,我定然不会再……”
第759章 涅槃重生
“算是,为我自己赎罪吧……”
梁言虚弱的扯了扯唇角,眉目间全是温暖,如春风霁月般。
穆菱只觉得心被人揪起来一般,痛苦不已。
他竟然是这样觉着的,不管是利用她对付梁初,或者是他放了人在他身边监视,她其实都从未曾怪罪过他。
不管如何,他护了她是事实,他帮了她那么多,总是事实。
“我不怪你,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又何必……何必如此……”
穆菱哽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言听她这样说辞,眼中闪过欣慰,放心的闭上眼睛。
那舞姬这一剑,直接刺入心口,几乎是没有留下生还的可能。
穆菱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梁言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却根本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窝在梁初怀里,哭成个泪人儿。
梁初揽着穆菱,手渐渐收紧,此时竟是也做不得什么。
他是帝王,可也回天乏力。
“太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让出一条道路来,陈医正提了医药箱跪到梁言跟前,只看一眼就变了颜色。
“这……”
“朕命令你,无论如何也要救回七王!”梁初敛了眉目,沉声命令。
帝王之威,压得陈医正喘不过气来,但该说的却还是要说:“皇上,七王、七王已经……”
“不!没有,他没有!”
一直抱着梁言的小蛮,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动着坚定的光芒。
穆菱心中一动,紧紧的抓住梁初的手臂,紧张的看向小蛮。
此时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梁初抿了抿唇,当即挥手吩咐人将梁言挪到最近的宫殿,遣散其他人,只他和穆菱一同去了宫殿。
“劳烦太医,先将王爷的伤口处理好。”小蛮走出来。
陈医正为难的看了看梁初和穆菱,又看向小蛮:“这位姑娘,王爷已经去了。便是老夫将他的伤口处理好,这也是回天乏术……”
“王爷没有去,他只是痛昏过去了。太医尽管将王爷的伤势处理好,我自有办法。”小蛮很固执。
穆菱心念一动,将小蛮拉到一处:“你可是有办法?”
她知道梁言是一定已经断气了的,那一箭射得凶狠,丝毫不留情。但既然小蛮这样坚持了,说不定是她另有办法。
小蛮点头,但却是不再透露半分其他。
穆菱微微垂眸,她虽然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但是又不能就这样揭露了出来,毕竟不管小蛮用什么法子,能让梁言有活过来的希望,就比什么都强。
“你若是要用蛊虫控制他,让他变成一个行尸走肉,那我不会允许。”
半晌,穆菱郑重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知晓或许小蛮会有些邪门歪道,此时不见得是有心害人,但是若将梁言变成傀儡,那还是算了吧。
小蛮微楞,随即摇头:“我知晓王爷心高气傲,不会要成为虫子的傀儡,自是不会叫他变成那般。我要用的是我们苗疆人给自己准备的保命之蛊——凤凰蛊。”
将凤凰蛊的作用说了一遍,小蛮又道:“此事还请皇后娘娘能保密,即使是王爷醒来,也不要与他多说半个字。醒来之后王爷的身子须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我只希望王爷能好好的。”
“这是你的保命符,你给他用了,那你……”穆菱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她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东西,更没有想到小蛮会毫不犹豫的将这凤凰蛊用在梁言身上。
若是她不说,梁言便不会知晓,小蛮对他有如此大恩。
小蛮笑了笑,摇头道:“我又有什么要紧,苗疆人一生都不一定会遇到一次灾难,许多时候这凤凰蛊都用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浪费了。如今是王爷有难,我若能用这凤凰蛊救他一命,那便也是我的功德造化。”
说是这般说……可到底是这样大的救命之恩。
穆菱轻叹,此时除了这样,似乎也再无其他办法了。
退回来与梁初说了此事,梁初初时诧异,很快便接受了。吩咐宫人先将梁言的伤势处理妥当,这才转向小蛮:“你还需要什么,且直说。”
小蛮点头,直接要了些普通的东西。
引出凤凰蛊的时候,只有小蛮一人在,穆菱和梁初等在外面,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才见小蛮脸色苍白的出来了。
“小蛮!”
穆菱上前将小蛮扶住,看着她面色苍白的样子,不由一阵担心。
小蛮抬起头来虚弱的笑了笑:“很成功,他再过三日便能醒来。这三日需要有人照顾他,还有他的伤口也要好生看着。”
穆菱点头,这些她自是会安排。
“我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最需要照顾的。怎么弄成这副摸样,也不事先与我们先说一声?”
“无妨……我休息一阵便好。”
看小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穆菱一阵无奈,只能命人将旁边的房间收拾了,伺候着小蛮去歇息。
梁初进去看了一眼梁言,又命太医随时候在这里,这才出来与穆菱道:“已经有了气息,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那凤凰蛊,果真是厉害。
穆菱面色惨白,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梁初看得一阵不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先回了寝殿歇息。
那日刺杀的舞姬还被关在天牢中,第二日穆菱便径直去了天牢,见舞姬四肢被绑着,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狱卒解释:“这舞姬身上有些邪门,属下们以防万一便索性将她绑了,娘娘小心些切勿靠近她。”
邪门?
穆菱不由越发疑惑,到底是怎么个邪门法。
狱卒道:“她身上有许多虫子,属下们已经搜查过了,都是养的一些蛊虫,也不知该怎么将之杀死。”
蛊虫?
穆菱震惊,看向那舞姬:“你是苗疆人?”
“哼,今日才认出我来吗?当初杀我哥哥的时候,你便该想到!”舞姬满脸愤恨,此时见着穆菱,恨不得能扑上来。
“你哥哥?是鲁玛的国师?”穆菱记得,她只杀了这样一个鲁玛人吧?
第760章 无理的报仇
果然舞姬的眼神越发的愤恨,冲穆菱冷笑道:“你既是做下这样的杀孽,便该知晓我会来寻仇。小蛮难道就未曾告诉过你,我与哥哥是形影不离的吗?”
“那为何当初你却不在鲁玛,反而来了京城?”穆菱一片狐疑。
舞姬这那一番话的挑拨意味太过明显,别说她与小蛮本来就交情浅薄,便是她与小蛮有些情谊,此时听了那话都会不高兴。
但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穆菱便也不会去怪罪小蛮什么了。
却不想那舞姬冷笑一声:“我跟着小蛮来的,大梁皇帝最重视的便是你这个皇后,我须得杀了你这个皇后,才能为哥哥报仇,一解我心头只恨。”
穆菱轻叹:“你又可知你哥哥做了什么?无缘无故对人下蛊,造成了多少人的痛苦?他那是罪有应得,怪不得旁人。且你哥哥是死在你们苗疆自己的毁灭虫口中,毁灭虫是做什么的,想必你要比我更加清楚,这笔账你又凭什么算到我们头上来?”
是这群人自己先背叛了苗疆,他们的死是苗疆内部的决定,于他们何干?
这仇真是被寻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舞姬已经恨红了眼,大叫道:“若不是你们,哥哥又怎么会去鲁玛做了国师。若不是大梁与鲁玛打仗,哥哥又怎么会帮着鲁玛出那样的法子?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是你们害死了哥哥!”
少女,你这被害妄想症很严重啊!
穆菱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不能吃不到葡萄,便埋怨葡萄藤太高吧?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矮呢?是我们逼着你哥哥去鲁玛做国师的吗?还是我们逼着你哥哥用蛊虫的?这样的罪名也能怪罪到别人身上,活该你哥哥被弄死!”
她是本分好颜色都没了,这样的人简直是无理取闹!
舞姬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穆菱看着再与这人争论下去,也只能叫自己怄气,便索性吩咐了人好生看着,不去理会了。
回去将舞姬的事情与梁初一说,梁初沉了面色道:“那既然是苗疆人,便交给小蛮去处理吧。”
想到小蛮那日拿出来的大虫子,穆菱不由打了个寒颤,点点头自是派人去通知了小蛮不提。
因着没有鲁玛那个心腹大患,边境方面便要轻松许多了。
朝廷派了官员过去先将鲁玛的地界看守着,至于那些鲁玛人要如何安排,还须要进一步的讨论。
穆菱正在宫里与三个孩子玩耍,侍棋进来通报道:“娘娘,将军夫人求见。”
倒是许久不见了……
穆菱一愣,看了看一旁的阮冰河,冲侍棋点头道:“宣她进来,你且给阮冰河换身衣裳,怕是等会儿他便要出宫去了。”
亲爹亲娘回来了,自然没有再在宫里待下去的道理了。
在边境的时候,穆菱也只是与棠清匆匆打了个照面,此时再见着她,穆菱总觉得棠清要憔悴了许多。
“鲁玛亡是必然的结果,你若是对大梁有怨,也只能收着。只是你也别忘了,如今你算是大梁人了。”
穆菱微微抬眸,声音不徐不缓。
这是给棠清的劝告,同时也是警告。
不管棠清是不是定下心来安安心心的待在阮凡身边,毕竟棠清在骨子里面还是一个鲁玛人,见到鲁玛惨遭灭亡,心里不会有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看棠清如今的神色,便知晓她这些日子以来很是焦虑,甚至有可能动过其他的什么念头。
但不管她是如何想法,穆菱都不会让她再威胁到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