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我会让汤浩闭上嘴,绝不牵扯到三少!”
大块头:“你怎么能确定他扛得住审问?”
陈烟:“我,我尽量办到。”
过了会儿,悠然温柔的嗓音回答她:“你最好办到,否则……”
陈烟满头冷汗,忙说是。
云淡淡映在黑漆车顶游走。
车后座的人慢慢吐了口烟,瞄着小书吧里女孩清秀的侧影:“好久没跟我的小女朋友说话,是该见见面,把手机还给她了。”
从小书吧出来,李若熏提议送她,南栀拒绝了。
她怀抱着刚买的两本英文名著,在人行道中央停下,想到今天所作所为,仰望天空出神。
难怪,以前亲戚尤其有点权势的,都不愿意跟他们家走动。
原来身边有个调查记者是这样可怕。
这可能是个注定孤独的职业,被人间崇敬,也被人间远离。
作为朋友,她也许对不起汤立莎,但作为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她对得起自己良知。
凡事都有取舍,就看这份公义、良知,在心中有几斤几两重吧。
是否抵得过,人性的冷漠自私与软弱。
南栀忽然有点感知到,余冉和李若熏总追寻的理想的重量。
——那一定是沉甸甸的,足够抗衡整个现实世界的重量,才会让他们义无反顾去坚持公平正义。
汤立莎失去的,可能只是读诺江大学的机会,但更多像马晓丽这样的学生,失去的何止是个读好大学的机会呢?
那或许是父母心血堆砌出来的希望!也是他们的希望!
天地之间没有一杆称,能称出是非善恶的重量。
如何去做人,全凭自己想法吧……
南栀望着天空,想了很多很多,多到包括她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坚持去揭露黑暗,他是不是也曾像她此时一样,思考过这些问题。
她想着,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勇气,去坚持改变世界?
那动机是什么?
李若熏和余冉所说的那种消灭社会黑暗的理想太远大、太空洞,她体会不了,也觉得不现实。
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半光、一半影,黑暗是绝不可能消灭的。
对于那种空洞远大的理想,她是麻木的。
南栀站了很久,没注意到身后数米有一道视线,优哉游哉,一直在看她长发摇曳的背影。
“小姐姐,你的花。”
南栀懵然地接过卖花姑娘的一支玫瑰,“我的?”
“嗯。”卖花姑娘笑呵呵,一指她身后,“喏,就是那个穿白衬衣的小伙子,你男朋友吧?”
南栀回头,茫茫人海,却是没看见哪个穿白衬衣的。倒是片刻看到个,白T恤外套花衬衫的墨镜青年朝她走来。
南栀随他逼近后退,正以为是个想调戏自己的不正经男士,想赶紧走开,对方却笑了一声。
“才一周不见,就把我忘了?”许措摘掉墨镜,似笑非笑。
南栀一呆!
“许,许措?”
他被化妆师折腾过头发,后脑勺的线条推得笔直笔直,整个人干净、清俊,微微成熟而时尚。不是学校那冷冰冰的痞子样了。
南栀有点适应不过来,在许措看过来时,眼睛不由自主挪开。脸微红。
许措闷笑一声,弯下腰去看她表情:“姐姐,没想到你也这么喜欢帅哥。”
“乱说什么呢~”
他一脸很明白她的样子,“害羞什么,自己男朋友还害羞。”
南栀微尴尬,却忍不住心里翻着细小的浪花,推他:“正经点。”
许措笑一下,边拿起南栀手腕边说:“学不会正经,怎么办?”
他将小东西在她手腕上一缠。“喜欢吗?”
南栀举起手腕,一条透明的水晶手链。“很贵吧?”
“不贵。觉得好看就买了。”
南栀笑。
许清文就不说了,许措母亲更是有钱有势,没少溺爱许措,从小家境好不缺钱花,他说不贵是真的,但只是他的价值观看来而已,南栀当然不会当真。
她很宝贝地用手去摸。“谢谢,我很喜欢。”
还是第一次,有人买给她这些小东西讨她欢心。
许措对她小心拿着的红玫瑰皱眉:“这花谁送的?”
南栀怔愣:“不是……你买的么?”
“我?”
许措瞄着她,大拇指着摸下嘴唇,邪邪一笑。“我怎么可能买一支。”
他那么热烈的性格,确实不会只买一支。
南栀疑惑着,看手心里的红玫瑰,脑海猛然晃过久远回忆,仿佛相似的场景……
手立刻一抖。花刺扎破皮肤,渗出一滴血。
“这么不小心。”
南栀浑身冰凉的回神,所见是许措埋着的后脑勺。发际线整洁干净。
刺痛的指腹被柔软温暖的唇舌包裹住,她才找到些安全感。
“许措。”
南栀手摸着他脸颊,抬起来,“陪我到学校,好不好?”
许措笑着露出洁白牙齿,手指一刮她鼻子。“当然!”
☆、信仰
季节好似是初春, 落在皮肤上的空气和阳光有轻微的寒。南栀茫然地看四周的街道、房屋、路灯,像都被放大了。
“小妹妹, 你迷路了吗?”
她一回头。
站日光里的男人白色细针织毛衣、浅色长裤,头发与瞳仁都是暖褐色。他把她单薄窘迫的衣服打量了一眼:“饿不饿?哥哥带你去吃东西。”
周围景象如浸泡在水中的照片, 逐渐晕染、模糊。南栀茫然地望着他:“你是谁?我爸爸的朋友吗。”
“我叫钟意。”
他亲切地笑着, “就是代表‘喜欢’那个钟意。”
钟意……
南栀猛然从床上坐起。
一身惊汗。
夜半小窗落进凉风。
她在床上大口呼吸着, 忙不迭打开灯。是梦, 只是个梦而已。
再睡不着, 南栀下床,去书桌前拿起许措送的水晶手链。
“姐姐,你要相信, 这世界是美好的。不要放弃。”
南栀戴上水晶手链,想着19岁生日那天许措说的话, 周身缓缓回暖。心情也安定下来。
她翻开很久没写的日记本,想了想, 用钢笔留下几行字:
这世界不是美好的
但你是
不用费心给我寻找快乐
看见你笑,我就好快乐了……
许措
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啊
慢慢写完,南栀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 然后披上衣服,轻手轻脚推开门。
许措睡觉向来不锁门, 大大咧咧性格的男生,不会注意这些。
南栀跪坐在他床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他熟睡的脸,抚摸他下巴上夜间长出的浅浅胡须。
他轻松地熟睡着, 南栀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梦境的可怕一点点消散,她重新变温暖的手撑着床沿,长发在埋头时滑落两颊。
唇落在睡梦里的人的额头。
“许措,你最乖了。”
玫瑰花的插曲过去一周,南栀将那渐渐抛诸脑后。她也不去看新闻,不想关注替考案的消息。能做的她已经做了,剩下的她不想再插手。
十月金秋,金融系课一下,楼道里学生拥挤。南栀与同班的三个女生走出教学楼,校园秋光正暖。
她们在聊美术学院最近聘请的年轻客座教授。
客座教授只是头衔,本身并不一定是教授,一般是社会上的名人、企业家或某一方面很出色的人兼职,偶尔来学校。所以不算正儿八经的老师。
“南栀,我觉得你找个美术系的男朋友挺好的,跟你跳芭蕾舞多配?让他把你当模特画画舞姿,想想都浪漫。”
“是啊,赶紧找个。”
南栀摇摇头,“我有男朋友了。”
女生们同时:“啊??”
李萱萱想了想:“难道是,那个穿高中校服的冷酷帅比吗?”
“那,那你男朋友比你还小啊,高几呢?”
想起许措邪邪的笑脸,南栀心里暖暖,“他读高二。”
她们哇了一声,没想到南栀的男朋友会是这种类型。
虽然那个弟弟是长得非常帅,可怎么看南栀都应该是更注重内涵、喜欢稳重优雅那种女生。
“高二也就小两三岁,无所谓无所谓,帅哥是可以不分年龄的!”
“就是就是。”
她们祝福着,南栀微微笑,心里比自己被夸了还愉快。“他很好。”
比这世上所有男性都好。
她虽然欣赏成熟优雅的人,但其实,肤浅地享受许措那种美色也很不错~
她的大乖,最乖了~
这时,李萱萱“啊”地一指前方,“看,艳遇帅哥,有木有?”
南栀顺着她们视线看去——暖白阳光一束束,从单车上跨下来的青年穿着白衬衫,瘦长的背斜挂着画板。
李萱萱激动地科普:“腿好长,美术系的?”
“但看衣着打扮不像学生啊。”
“老师?”
“他、他是不是朝我们过来了?”
青年摆好自行车后,朝她们方向迎面走来,瘦白的手指卡着一叠白纸。
然而南栀却在他转身的一瞬,双脚钉在原地!
人越走越近,李萱萱几个女生眼睛找不到附着点,慌慌张张的。
南栀大脑发空,后退一步,中性笔掉落地面。
笔杆沿着人行道斜坡,往青年滚着。
苍白的手截住黑笔,捡起来。
李萱萱几个倒吸气。
南栀惊瞪着递笔给她的人!他弯着点腰,褐色瞳仁含着笑意,看她眼睛:“笔掉了哦?”
南栀:“……”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拔腿一转身。冷汗在风里发凉。
“南栀你去哪啊,南栀?”李萱萱捡起南栀地上的书,伸着胳膊哎地喊了一句。
“这是她的?”
听青年问,李萱萱回头,因为害羞所以声音小了些,说是。
钟意摊开手心,他一句话没说,李萱萱听话地把书本交到他手中。
“真乖。”他随口两个字。
几个女生回味着青年的笑和这个词,懵然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打了个寒战。
这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远看着温润,近看却像三月春寒里的阳光,那眼神照身上也是阴冷阴冷的。
没有方向,没有思考,等南栀回过神,已经跑到九十二中门口。
她软在校门旁的院墙角落,哆哆嗦嗦地抱住头,捋着思绪。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是意外碰到,还是那些人专门找她来了?
是因为她联系了李若熏,插手替考的事吗?不,替考的事跟7.19的人有什么关系?
南栀混乱地思考着,没有想出头绪。
南栀仰望背后,九十二中高高的围墙像一堵壁垒,保护着温室里年幼的小花草。
她撑住额头,把手机塞回兜里,打消了喊许措出来的念头。
从诱惑许措和她接吻那天,她就已经决定放弃寻找港湾保护自己,放弃走周彦那条路……
她必须靠自己,不能软弱。
否则就不能和许措走下去。
擦掉慌张的眼泪,南栀深呼吸,让自己镇定。
她是姐姐,是该撑起这段感情关系的人。不能乱。
许措才17岁,她还要等着他长大、成熟,长成那天他穿花衬衫、戴墨镜时那种干净清爽又很爷们儿的男人。
南栀抱住膝盖,额头抵在腿上。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下晚自习,许措没想到南栀居然在校门口等他。
“姐姐?”
听见熟悉的嗓音,南栀茫然一抬头。夜晚的路灯下,许措颀长的个子站在那,周围是来往的学生。
“许措……”
南栀缓缓站起来,一下扑进他怀里,用手臂去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冰凉的脸,不停蹭着许措温热的胸膛。带着鼻音:“我等你好久了,你是不是下晚自习还在睡觉?真是的……你好讨厌啊……”
许措抬着双臂,没落在南栀背上,因为身边鹿皖、宋魁几个已经看傻了。
他犹豫之后,还是用双臂用拥抱南栀:“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本来已经冷静下来,却被这么一问又滋生脆弱,南栀哑着嗓子,依恋着少年胸口的暖热、强有力的心跳。
“你呀,你欺负我……你最会欺负我。”
鹿皖和宋魁不可思议地互相看一眼,再傻也明白了一点情况,知趣地赶紧走了。
许措:“我怎么欺负你了,嗯?”
南栀在他怀里摇头。
他们就这么拥抱。过了会儿,南栀才低声说:“许措,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人,让我们一下跳到十年后。”
看过星星,骑车兜过风,等南栀心情好起来许措才送她回学校。
他还想再陪一会儿,却被南栀赶:“很晚了,你快回家去吧,不然爸爸要说你了。”
许措无奈地鼻子笑一声:“跟姐姐谈恋爱真难,要疼她哄她,还要负责被她教训。”
他夹着头盔站直,“好,我这就乖乖回家。”
南栀被逗笑,眼神残留着些许阴郁,拿起许措热腾腾的手掌,握住自己脸。
许措弯腰啄了啄她脸:“我走了,栀栀。”
南栀一踮脚,在他嘴角落上个吻,眼神深深:“许措,你就是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全部信仰。”
她抚摸他明亮的眼睛,“你晴朗,我的世界就是阳光的。”
许措眼神颤动,对这两句话的意思听得似是而非,但知道这肯定是南栀很动情的语言。
他很上道,聪明而合时宜地去吻她,断断续续说:“那你的信仰,有点不良啊?”
南栀回应他的吻。呼吸他身上清爽的气息。“那你就良一点嘛。”
……
一吻完,时间不早了。
许措走了几步回头,用头盔碰碰太阳穴一举,示意他走了。还眯了左眼。
南栀挥挥手。
看着许措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着的校园。
刚被许措手心捂暖的脸颊皮肤,逐渐被风吹冷。
南栀站了一会儿,迟疑地掏出手机。
她找到李若熏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她知道的一切。
但她不确定,这一捅不会招惹更大的麻烦。
以及李若熏到底可不可靠,会不会像她当年去报警那样,又遇到不称职的警察……
“有了新男朋友,就不要我这个大哥哥了?”
背后猝然的声音让南栀一凛,她猛一转身——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苍白男人,深褐色的瞳仁,手里燃着一支香烟。
在他阴柔目光下,南栀浑身僵住,连呼喊、奔跑的力气都瞬间被抽空。“你……”
钟意低下腰,手搭在南栀的后脑勺顺了顺,“几年不见,一来就想报警抓我。小栀栀就这么对大哥哥?”
☆、初恋
诺江大学门口, 门卫处的人在窗户头一冒一冒地吃着泡面。马路边,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停了许久。
烟嗓女人和大块头、脖子有纹身的男子在车里等。
江子钊看看手表:“三少怎么还不出来?”
陈烟因为上次被他打过一耳光, 语气便不太好:“你慌个什么?”
江子钊捏紧拳头担心道:“学校监控那么多,现在警察查得又紧, 尤其那个姓李的警察, 你把人女朋友弄成植物人, 他咬死了往里头扎!三少为什么还往这凑?”
陈烟敲着方向盘的红指甲一停, 低“嗤”一声。
江:“你笑什么?”
“我笑你。”陈烟转头, 吸了口电子烟,“脑子瓦特了?没看出三少跟那记者的女儿有点儿关系么?”
江子钊满脸意外,粗手摸摸没剃干净的络腮胡:“你怎么知道??”
陈烟:“猜的。”
校园空寂, 远处林荫下有零星的人影出没。
南栀盯着步步逼近的苍白男人,头皮发麻!
他刘海阴影遮住一只眼, 白衬衣扎在皮带里,温吞的笑容寒意涔涔。肤色发色浅, 绵软又有攻击性。
“你、你要干什么?!”
光里那只眼打量她一会儿,笑着一眯,“小栀栀长大了还是这么怕我, 颤得这么可爱。”
“……”
后背抵住树干,南栀哆嗦着退无可退, 手抓住树皮。
钟意勾唇,手指勾起南栀脖边一缕头发,品味着:“真漂亮,那会儿我就知道你会是个漂亮姑娘。”
这句话让南栀一个冷颤, 呼吸在喉咙摩擦出声。
她攥紧拳,恐惧之后是胃里翻江倒海的干呕,脸上掩饰不住的对这个人的恶心。
她拍开他手抽回头发——
“你别碰我!”
长发从指缝流走,末梢扫过得手背一痒。接着便是跑远的脚步声。
钟意对着空气“嗬”了一声。“跳舞姑娘是灵活。”
他直起腰,从西裤兜里掏出一方白色手帕,擦被南栀碰到的手背,瞧着少女跑远。
厌弃地丢掉手帕。
还没到十点半,宿舍楼还没断电。
南栀奔进302寝室,在宿舍女生奇怪的打量里径直推开卫生间、反锁。
她立刻扶着垃圾桶一阵呕吐,打开淋浴,穿着衣服全身淋湿。
脑海里五年前发生的一幕幕止不住涌上来……
南栀摁住太阳穴,喉咙发出痛苦的呼吸声,骨头缝都在战栗。
钟意。
她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不,是她死,都不会忘记有多恨这个名字!
南栀睁开惧恨交加的眼。
剥去湿衣后,用手指去抚摸到大腿根上,凹凸不平的一小块烟烫疤痕,随即浑身一哆嗦。
她赶紧把水开到最大,拼命冲洗身体。
一遍又一遍……
宿舍熄灯后逐渐陷入安静。
南栀缩在被窝里,守着手机上的一方亮光。界面是许措的微信,正和她发消息。
像很多学生情侣一样,不管多么躁的男孩子,入睡前的晚安总是耐心又温柔。
【姐姐好好睡觉,明天见】
南栀捧着手机,手指因为搓洗身体太久而发皱泛白。
她红着眼眶把有许措微信的手机摁在胸口。
“许措……”
轻声呢喃的名字,落在漫漫静夜里。
诺江大学与九十二中的直线距离也就几千米。许措中午过来带了一束玫瑰花。
南栀被塞到手里的20支粉白玫瑰花,拉回神。
“昨晚干嘛了?看你这黑眼圈重得。”许措手扎在裤兜里,歪下头去看她,眼藏着点笑。
南栀对玫瑰心有余悸,好在这一束是淡粉色,不是浓血正红。她竭力掩饰住不正常,低声说:“怎么突然给我买花?”
“想买就买了。”
许措嗓音漫不经心,“疼女朋友还要挑日子?”
闻言南栀忍俊不禁,阴霾的心情缓和。她打量许措:“你这么会谈恋爱,到底交过多少女朋友?”
许措眉一抽。
过了会儿。
——“只有你。”
他握住她放花蕊上的手指,眼神认真:“我只吻过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南栀愣住。
“这么意外干嘛?”许措细微羞涩,有点难为情,“搞得我像很脏的男生一样。”
“没有……”南栀低下眼。
以前不知听过多少关于许措的风言风语,也曾在电话里听到些乌烟瘴气的声音,所以她一直以为……
许措捧起她脸,抿着点坏笑,“所以,姐姐的初吻也是我,对吗?”
“……”
许措本是随意一问,却没想到南栀的表情变成一种微妙的复杂。
南栀脸逐渐发白,不自觉离他远了一步。
花掉地上。
承受不来许措聪明的探究眼光,南栀越过花,匆忙往前走。
许措不明所以。
秋光柔暖,可南栀只觉浑身发凉,心中混乱。
昨晚一夜未眠,她试图冷静整理思绪、想对策,可思来想去,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急、从哪里整理、从哪里去想办法。
抑或理智也是明白的:她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又能扑腾起什么水花?
无论做哪种反抗,在那人面前,都如此微弱无力。
找李若熏吗?找余刚吗?
他们连自己女朋友、自己妹妹的仇都没弄明白是谁干的,又怎么腾得出手、帮得了她。
而许家只是善心收留她,更不会趟这浑水,去惹黑/社会的人。
南栀垂头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喧嚣热闹的大学生活与她无关。她沉浸在狭小阴暗的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能放过她?!
“姐姐。”
低沉的嗓音撕裂阴暗的世界。
南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干净的帆布鞋,黑色校服长裤,有九十二中校徽的白衬衫。
许措眼睛一笑,蹲下去,握住南栀的手:“哪儿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哄哄。”
南栀眼睛泛红,听了又想笑。染回黑发的许措一身洁净清爽,只有点轻微的淡烟味
“许措。”
“嗯?”
南栀苦涩地笑,一字字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许措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南栀手握住他的脸颊和脖子,小心翼翼又充满敬畏地去吻他的唇瓣。很轻、很轻地一碰。
心口像有纯净的露水落下。
“我的初吻,也是你。”
许措笑着露出微尖的两颗小尖牙,“我当然知道!你又不喜欢男的,除了我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