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呆了呆,想到葬礼上无名人士送来的大片白菊。
许措靠着门框,想着:“假如姐姐以后做卧底记者。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南栀忍俊不禁:“幼稚。假如我是余冉,你又怎么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他勾起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
他懒痞痞斜勾嘴角,实在有点坏坏的。南栀忽然想问:那天,到底是不是他的初吻……
因为这男孩子啊实在长了一张冷得很欲的脸。
不怪学校的小女生都跟疯了一样。
“是,你能。”南栀宠溺又无奈地一点他胸膛,“反正我又不会当记者,你的牛皮吹不破。”
这时客厅传来喊声——
“你们姐弟在门口嘀咕什么呀?那警察叔叔还没取走手机么?”
汤立莎伸着头喊。
赵品言阴沉沉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脸色远没她自然。
闻声南栀和许措进屋,南栀笑着把饮料递给汤立莎:“已经给了。喏,你喜欢的饮料。”
大清早汤立莎和赵品言就找上门来和他们玩,带了游戏机。赵品言丢了手柄给许措。
汤立莎拧开番茄汁喝,南栀用手机刷着诺江新闻,果然没看见诺江电视台出现余冉揭露替考的报道,倒是网络上广传着一则《卧底记者被殴,替考组织欲“杀人灭口”》的新闻。
底下评论十一万多。
民愤激昂。
每个孩子出生不同,获得的机会也不同,但面对全国的高考却是相对来说最公平的考试。是多少寒门学子改变命运的希望。
如果连它都失去公平,那弱势群体的孩子会更加无助。
南栀读完,冒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事件进展是警方和教育局同时介入调查,但由于卧底拍摄的资料全部被毁,还没抓到人。现在是迫于媒体引导的舆论压力,各方都在严查。全国网民都在等交代!
滑动着手机屏幕,南栀回忆5号中午,余冉身边那很眼熟的黑眼圈青年……
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你看什么呢?”汤立莎回合着瓶盖,偏头去看南栀手机。
当即,脸色微变。
她见南栀抬起眼睛,她掩饰着不自然:“哦~~这个新闻啊。我我也看了。”
南栀为了掩饰自己身份,向来不多提关于记者的事。所以尽管心情沉重,她仍然没说一个字,摁灭手机放茶几上。
汤立莎心不在焉地找了几个话题,每次只说了半头就不怎么反应了。直到她问南栀去北方的东西准备好没,说首都那边,天气特别干。
“我不去北方。”南栀说着笑笑,余光里许措背大喇喇靠茶几坐在地板上,和赵品言打着游戏,“我打算填诺江大学。离家近,不用住校。”
手里薯片掉地碎成渣,汤立莎发愣:“你,读诺江大学??”
赵品言也猛一回头。
电视机上赵品言操控的小人不动了,许措手腕搁屈起的膝盖上,瞄一瞄旁边、最近老怪怪的赵品言,和举止古怪的汤立莎。
手柄往赵品言身上一砸:“还打不打?”
—
阴暗的地下室,排风扇悠悠地转。水龙头干涸,出水口堵着锈渍
蓦地一声打耳光的声音,和女人的痛哼。
“烟姐。”打人的大块头粗声道,“上次是你在这告诫段棋山老婆别去惹姓南的,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忘得一干二净?”
陈烟捂着左脸,对暗影里的人道:“对不起三少,我,我真不知道卧底替考的女记者就是上次帮南栀的那个。”
大块头:“本来上次鹿子巷那事就害得三少被条子到处查,现在你又搞这么一出,又送上门去把人惹一遍!”
自知犯了错,陈烟无言以对。
幽暗里,一只白手悠然举着,手指夹着根细长的烟。半晌。
富有修养的声音压抑着恼火,问她:“你很缺钱?”
陈烟一哆嗦,“不、不是,是以前汤浩救过我,所以我……”
瘦长的手轻轻做了个手势,陈烟满目惊恐地被拖走,但没敢求饶。烟气化作白丝,在这只手旁徐徐淡开。
有人递上东西。
“三少,就是这只手机。”
夹烟的手拿起手机来,一点开。屏幕背景是卡通女孩儿,除了通讯工具有些学习用的APP,无一处不显示着主人的学生身份。
苍白的手指点开相册,最新那张,是几个高中女生在教室讲台的合照。
一张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其中一个女孩儿很显眼。
她笑容很淡,安静温柔。发丝软软地垂在白色校服上。干干净净
“好漂亮。”递手机的人感叹。
屏幕亮光落入一双深琥珀眼瞳,狭长的眼睛,缓缓眯上笑。
地砖磨细滑的老街区,电线横拉,街头监控器覆盖很少,黑色轿车驶出巷子并没引起多大注意。
阳光下它像片黑影子,在马路上穿梭。
穿过诺江二桥,一直到一处小区大门外。炎热的下午人不多,一高一矮的姐弟俩在那送着一对情侣。
车窗下滑。
南栀的手机被举起来,镜头对准门口那,放大,拉近,聚焦在南栀身上。屏幕上她仰头,对许措微微一笑的瞬间被咔嚓捕捉。
定格在手机上的笑脸,和前一张女孩子的合照里那张清纯小脸,别无二致。
车内的人柔声一笑:“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黑发
余冉手机里存有4号晚和枪手吃饭的视频。警方由此证据抓到了七个枪手, 但资料有限,该组织骨干还在追查中。
目前只知道这七人的上线是个叫“孙哥”的人。
整个暑期, 在高考替考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而结果差强人意中过去。
九月初,全国各地的高校开学。诺江大学人来人往, 南栀报道完却在教务处外碰见了一对意想不到的人——汤立莎, 赵品言。
她当即一怔, 目光从二人移到交学费的教务处门牌, 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是全国一流的诺江大学, 不是挂牌的三本诺江大学附属高新学院!
怔住的不止她,对面两人更尴尬。
南栀打量他们手里东西:“你们也,刚报到完?”
汤立莎打哈哈笑, “啊,是啊是啊。”
赵品言撇开脸, 无颜面对南栀探究的眼神。
南栀:“你们读哪个院?”
汤立莎:“经贸。”
“经贸?那挺好的专业……”
见南栀思索的样子,汤立莎心慌, 一拉她手打断:“哎呀!总之、总之以后我们出去玩更方便啦?我们又一起了栀栀!”
南栀打量他们。
赵品言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他把臂弯从汤立莎手中抽离,走开。
“喂?!”汤立莎冲他后背一跺脚, 赵品言却不回头。
“我、我先追他去了,我们晚点聊啊栀栀, 拜!”汤立莎说完小跑走。
南栀站在原地。
她想起马晓丽。那高三熬了一身病还是没考上985、211大学的女孩儿,这学期复读,也该这两天开学了。
她那么努力,却抵不上每天看化妆杂志的汤立莎吗?
日光把世界切割成光明与阴影。
南栀站在宽阔的水泥路中央, 心中弥漫着怀疑、质疑。
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对于,余冉拼命也要去揭露的东西。
她一直不能理解那种牺牲自己也要去揭露黑暗的动机。
为什么呢?
人性是自私险恶的,她伟大的父亲救了很多人、帮很多人伸了冤,得罪黑道,得罪白道,可最后他走的时候却连亲人都不敢来送行。
为这样一个世界,值得吗?
日光炎热,南栀浑身冰凉地站在那,把所有温热隔绝在外。
不值得。
这世界不值得她去付出……
南栀正想着,渺远处缓缓走来个瘦高个子男生。
白衬衫和黑长裤被阳光半照着。
一头干净的黑色短发,鼻梁挺直,下颌扬着一点倨傲。似笑非笑。
南栀黑眼瞳一亮,身体在日光下回暖。
“你要的冰水。”许措把瓶子贴南栀脸上,给她降温。
南栀沉沉的心情变轻快。“不算。”
“什么?”许措莫名。
南栀双手一拉他手臂,踮脚,唇落在他早上刚剃过胡须的光洁下巴。脚跟又一落地面,她迎着太阳的光束仰视许措的下颚:“我说,这个世界还不算太坏。”
至少,还有你如此美好。
今天是许措陪南栀来报道的。
结果还是得住校,学校不允许学生住家里,不方便管理。
姐弟俩先去宿舍铺好床、放了东西,遇到几个女孩儿,都被许措吓得脸微红。她们又见许措身上是高中生的校服,又都平静了——原来是个长得高的弟弟。南栀和他们互相介绍、打了招呼。
大庭广众之下,南栀向来保持距离,下楼后她就与许措隔着好几步远。
许措看她一眼,单手把她搂在怀里,一起走。“不要抱~”
“为什么?”
“……那么多人。”
“大学生不是可以恋爱么?你怕什么。”
南栀看看他身上高二年级的校服。
许措挑眉,手里提着南栀的小包,盯了她好一会儿:“怕你同学看见,说你吃嫩草吗?”
—
坐进校外的小甜品店,碰上冰奶茶,南栀还在为他那句话耿耿于怀:“什么吃嫩草,我什么时候吃你了?”
许措撑着脸颊:“姐姐,敢吃不敢认啊?”
“……”
弄得她好像,某欲熏心的样子。南栀低下眼,咬着吸管:“反正,没吃。”
“是,你没吃,是我往你嘴里钻。”
许措手里玩着打火机说。
说这种话,许措天天跟那些男生一起混,南栀哪里是对手。她忙用塑料小勺子舀了一勺椰果,递给他。“别说了~~”
许措一口含住,很近地看着她,笑。
南栀脸一热:“眼睛闭上……”
许措伸舌尖一舔下唇的奶茶,手指一勾她细软的下巴,笑,“姐姐,别用清纯又害羞的样子看着我,我自制力很差的。”
南栀无奈地看着他,“你,别逗我~”
“不逗你那我逗谁啊,嗯?”
南栀:……
咦。
自己一手惯出来的大魔王,真是没办法。
许措答应的,要好好努力,所以这学期把灰头发染了黑,唇钉也取掉。
南栀一边喝奶茶,一边看着许措单手搁在桌沿,老练地抽着烟,吐气肆无忌惮。
他本就是美好的男生,现在去掉强加的污染,干净的五官,冷痞的黑瞳、神采……
“叛逆”与“纯净”在他身上交织得十分错乱。
南栀看他一口口抽,双手一起伸过去,握住许措拿烟的手,无比镇重地许下承诺——
“许措,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许措动作一顿,睨她,想笑:“对我负什么责啊?”
南栀摇摇头。
许措收起笑色,因为看见南栀的眼睛变红,她哭着笑出来,“许措,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会把自己赔给你。”
玻璃窗外掠过气球的影,彩色气球移开后,许措已经掠过桌面捧起南栀尖尖的脸颊。
他们轻轻接了下吻。
许措捧她脸颊的手还夹着烟,烟丝袅袅上升。他睁开眼,笑:“不许骗小孩儿,嗯?”
今天是报道第一天,南栀没留学校住,和许措回家。
夜晚吃饭她心不在焉,想到在教务处外碰到汤立莎和赵品言的事。其实在那一瞬的狐疑中,很多似是而非的怀疑已经变得清晰。
她终于想起来,余冉身边那黑眼圈的青年是谁。
汤立莎的司机,那天被她呵斥后心情很差的、她的堂哥。
这是个大秘密,大到她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也犹豫着是否该趟这一趟浑水。
周彦发现她走神,夹了一块没香菜的牛肉:“想什么呢?爸爸说姐姐要来,想好要签名了么?”
南栀愣,正想因为走神跟许清文说抱歉——
“嘁,就她那字,比我的还难看。”许措肩膀一泄,小臂放桌上,对南栀的口吻不自觉温和,“姐姐你就算想要,她也不会写的,大概随便画个符。”
“行了行了,都什么跟什么?好歹你姐姐现在是明星,这种话家里说说就是,传出去不好。”许清文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但看现在许措取了唇钉、染黑了头发,总算有个人样,就没往下□□。
他说:“许罂说下个月来,到时候就住小栀旁边那间屋。小栀,你觉得怎么样?”
竟然被问询意见,南栀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呀,小淘气又踢我了。”周彦笑说。
许清文一阵关心。
南栀目光渺渺地望着这和乐场面,嘴角弯起很浅的笑。
她放腿上的手忽然被握住,不由一惊地低头。
许措挠着她掌心痒,嘴角斜斜勾起。
南栀又怕周彦和许清文看见,又不忍拍他赶走,只好软软瞪他一下,任他胡作非为。
吃完饭,许措以想预习功课为由,去了南栀房间。
和过去不同,此时书桌上已经没了那成片的学习教材,大部分是课外读物和经济类的书本。氛围轻松得多。
许措随意抽了两本翻了翻,又丢回去,背往后一靠椅子,“大学真自由啊。”
南栀也没如过去那样写没玩没了的作业,清闲地侧看他:“嗯,是会自由很多。”
“刚吃饭,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开学后的事情。”
许措满眼不信。
南栀却微微笑,并不打算让许措涉入这些纷争。
——她只想,让他永远在光明、安全里。
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许措,会这样珍视她。她不能弄丢了。
他是她唯一的财产。
南栀忽然很想了解许措的一切,想关心他的生活、成长,想知道他每天好不好。
“我爸这边,所有亲戚都在北方,上川,就许罂姐以前在我家住过几年。我妈那边只有一个哥哥,不过……倒不怎么见得到。”
南栀:“为什么?”
许措默了一下,“那个表哥是我小姨妈跟人的私生子,不太正当。”
“那你妈妈那边的人,对你好吗?”
许措闷闷笑,挑起南栀的下巴凑近:“姐姐,我没那么可怜。他们都很爱我。”
南栀眨眨眼:“真的?”
“嗯,真的。”
南栀笑,像是放心了。
有时候,许措觉得南栀很成熟,有时候,他又觉得南栀真的很幼稚、很单纯。大概是心灵太封闭,对很多事情虽然理智,但是在感情上却纯净得空白。
“好姐姐。”他嗓子沙沙地呢喃着,又靠她脸边。
南栀脸热热往后退,“说的一周一次。”
他往前进攻,手臂摁住南栀后背不许她退后了,歪头凑近。“好~一周一次。”
说完嘴就贴上去。
南栀:“……”
过了几分钟不见停,南栀招架不住地用细白拳头擂着他胸膛,推开,“好了~~你、你现在在长身体,不要这么频繁。”
许措眉心皱皱,认真问:“我干什么了?”
南栀:“……”
许措忍着笑,握住她后脑勺,揉在怀里,“别乱想,那不可以,姐姐。”
他懒懒说:“我还未成年呢,别急嘛。”
作者有话要说:南栀:我发誓,我没有~~~
☆、女星
提到这话题, 南栀浑身一僵。但少年身上,纯纯淡烟草的气息又安抚下她的恐惧。
她点点头:“嗯, 我等你。”
许措懵了懵。本来他只是随口说点下流话,习惯性“犯贱”而已。却没想到南栀会这么认真回答、还答应了。
他闷闷愉悦, 更加不正经说:“姐姐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说清楚点。”
“……”南栀把脸埋在他胸膛。隔着衣料, 许措身上不时冒出的灼热体温, 仍然让她本能地畏惧。
她冰凉的手指捉住他衣襟, 很想,也很期待去克服本能的害怕。
她不想做那种奇怪的女孩儿,不想让许措不自在……她想正常去恋爱。
“许措。”南栀闭着眼睛, 埋在他沾满她呼吸的胸襟里,“我好期待, 哪一天能嫁给你。”
闻言,许措收起不正经的样子, 手臂收紧。
他明白南栀选择和他在一起,面临的是什么。
那些未来的不确定,还有许清文和周彦的压力……
“姐姐。”许措嗓音变得认真:“你相信我。”
南栀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自己, 去相信一个刚上高二的男孩子,但还是不想管太多, 就在他怀里点点头。
理智得太久,连心脏都是冷硬的,她想任性一次,和他在一起。
甚至有时候未来在哪, 她都不愿意去想。
就算没有未来,她也不在乎。因为只有现在她才算活着。
南栀看了一会儿书,就去洗澡了。许措背靠椅子、脚搭桌沿,翻着她的日记本。
——他假正经的傻姐姐,总以为把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
看到那些无情冷血的话,许措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南栀心里那么想过他。
真是坏透了……
可一想后来,一想现在,许措又忍不住嘴角上翘。“男色当前,原来也把持不住啊。还不是把我吃了。”
许措随手捡起支圆珠笔,将笔倒过来在桌面一点、摁出笔尖,翻到中间写字。
写完合好,放回抽屉。
椅子两脚立地、前后摇着,他抱着后脑勺,嘴里慢慢嚼着口香糖。
摇曳的风铃,落在他半眯想事情的视野里。
他偶尔嘴里停顿,偶尔皱眉,又偶尔一点笑。思量了许多。
南栀湿着头发走进房间,坐下拿起电吹风。许措从她背后拿走刚举起的电吹风,“我想好了。”
“嗯?”
许措塌下腰,手肘着椅子靠背、歪脸去看南栀的脸颊,“我要当艺人,那我很快就能挣钱独立。”
南栀微微侧脸,“你要当明星?”
“嗯哼。”
南栀忍俊不禁,歪头扒拉着滴水的黑发,慢慢说着:“许措,你不用这么大压力,爸妈他们也不一定会很快发现我们。而且,到时候我也不是一定要靠着你啊,我自己也可以面对。”
虽然这样说,然而此刻南栀的心理确实茫然的。如果在发生段月檬那种事,她也不知道这次要怎么处理,只希望就此平安吧。
许措低着眸,看南栀白色薄棉布睡衣,娃娃领上有简洁的蕾丝木耳花边。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
事实就是他还有一个月才满17。再大的野心和想法,在这个时候都显得遥远。
过了会儿。
“我替你吹。”许措低低说。
他向来不会有太多商量的口吻,说着就摁开了吹风。南栀对着梳妆镜里倒影的许措无奈又宠溺地笑一下。
他毫无章法,又有点束手无措的样子,南栀拉住他手腕:“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行!”
他固执地皱眉,但动作很轻。南栀眼睛眯成月牙。
——原来被人吹头发的感觉,这么好,就像被捧在手心里。
“小栀,小栀啊。”周彦一步步走上楼梯,想跟南栀商量,该给许家的大明星侄女准备点什么。
她听见电吹风的声音,心想可能是南栀吹头发没听见,就走到门口,“小——”
喊声在她喉咙戛然而止。
房间内,许措五指分开地抓着南栀长发,南栀头歪在少年腰上。
两个人密不可分。
周彦如同晴天霹雳,茫然而不敢相信。又转过怀疑,认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等一缕缕发丝柔顺地垂在白色睡衣上,许措才满意地关掉电吹风。“好了。”
南栀一边收好电吹风,一边说:“干脆我剪掉吧,太长了。”
“不行!”
许措气势汹汹把南栀往桌边一逼,手臂将人一罩,“我不喜欢短头发,所以,你这一辈子都必须长头发。”
南栀想生气,又想笑。“好,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别嫌弃我一个样子,看着烦。”
许措笑,朝她的唇埋下头。
门外,周彦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屋内接吻的两人。眼前阵阵发黑。
楼下传来许清文的上楼的声音。
她惊骇,忙慌手慌脚下楼,把人在楼梯上一拦。
许清打量周彦,又看看楼上。“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没,没什么怪的啊!”
周彦顺顺耳发,“哎哟,腰突然有点痛。”
“怎么突然不舒服?”
许清文顾不了别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周彦身体上。他扶她去客厅坐,喝了两杯热水,又叮嘱她早点休息、最近少跟陈太太他们打麻将了。
周彦心不在焉地一一应承。
十分钟后,才允许许清文扶她上楼休息。
走上楼后,周彦瞄一眼南栀紧闭的房门,和许措开着灯的房间,暂时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咬紧了唇。
更深地锁住眉头。
天啊…
—
九月中旬依旧炎热,军训到第二周,南栀同宿舍的女生都相约去烫了头发。
周五放学,南栀险些没认出来,赵品言身边那个卷发女孩儿就是汤立莎。自从报名那天见面后,偶尔碰面他们都对她远远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