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雯咯咯笑了起来,“何琳,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现在这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是正确的。”
她的笑容渐次收敛,“可是,为什么男人都吃你那一套?他们总是尊重你的想法和感受,你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你,凭什么?我跟你一样努力,我甚至长得都比你出色,为什么就没有你那样的好命?”
她忽然被烟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来,眼眶里一下子泪盈盈的,有种决然的妖艳,“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王迪非更是混蛋一个,可是我还是愿意跟他,因为他有钱,他也舍得在女人身上花钱,哈,离开了联创,我不是跟从前一样锦衣玉食,不,只有更好,我再也不用去伺候那些恶心的人,再也不要假惺惺的对讨厌的人笑!
李雯雯的脸因为激动兴奋而显得潮红,“实话告诉你,那张帖子是我发的,王迪非只问我买了标价,可对于我来说,事情已经到了哪一步,我为什么不再干的狠一点,我恨赵勇,我恨你,既然你们都把联创当个宝,我就把它搞垮!”
一席话听的何琳脑子里嗡嗡作响,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过是李雯雯!
那些个紧张而阴郁的会议上,只有她是轻松而超脱的,那时候,她以为她不过是没心没肺,谁知道她能做的如此狠。
何琳忽的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李雯雯,她的眼睛在镜片后奕奕的闪着光,既是愤怒,也是凛然,让李雯雯一下子心头吃紧。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跟你不一样吗”?她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对于李雯雯,她的感情跟对叶菲截然不同,尽管天梦两个都跟王迪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是在叶菲的身上,何琳看到的更多的是真诚和阳光,而李雯雯,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物质主义者。
“因为我,不贪心,我知道什么是我该得的,什么事该放弃的。”
李雯雯听着她的话,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何琳继续道:“一个人走到路跟命好不好没有多少关系,全看她自己的选择。”她盯着李雯雯那张较好的脸蛋,一字一句的说“不要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如果你愿意往下滑,没人能拦得住,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样的果,你得对你自己的行为负责。”
从王迪非的“行宫”出来,何琳早已饥肠辘辘,在小区门口等了半天,才招到一辆车,坐在车里,她的心情差极了,犹如冷不丁踩到一堆狗屎!
她给叶菲打了好几次电话,她始终不接,后来索性关机了,这让何琳更加郁闷!
回到公司,杨文元的办公室门敞开着,但是里面空无一人,她把那份文件搁在他桌子上,返身去餐厅吃饭。
食不知味的吃完,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回,就被王迪非叫了过去。
他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见到李雯雯了?”
“见着了。”何琳不卑不亢的回答。
“那么,你现在应该知道出卖联创的人是谁了?”他一个华丽转身,正对着何琳,“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关FrSnk的事,他不过是我放在联创的烟幕弹,用来牵引赵勇的视线的。”
“在我看来,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何琳看着他道:“你们,不过是分工不同而已。”
王迪非把烟斗放在手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我就说的更透彻一点儿吧,FrSnk对我的计划压根就不知情,至少在一开始,否则,他一定不会肯这么做。”
“你不是很护着他的吗?为什么要拉他下水?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风险。、”何琳强压心头隐隐的怒意,反问王迪非。
王迪非不以为然,“我没看出有什么风险,要说有,我得说,人生到处都充满了风险,我不介意让他去尝试一下。”
他走近了几步,在她面前站住脚,“其实,对他来说,真正的风险是认识了你,不是吗,如果他没栽在你手上,现在正开开心心在加拿大海滩晒太阳,何必跑来这里看你的脸色。”
何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的逻辑与她的是反长的,所以她跟他永远说不到一块儿去,也根本无话可说。
“好了,真相我都告诉你了,路要这么走,你自己拿主意。”
还有一个星期,她所能走的路永远只有一条,无论行走的过程中出现过多少条扰乱心绪的岔道。
快下班的时候,王迪非突然闯进她办公室里来。
“叶菲去哪儿了?”他的眉宇间难得也有一丝紧张。
“她不舒服,上午就请假回家了。”何琳这次没跟他拧,很快回答了他,她也是有心替叶菲担心。
“不舒服?”王迪非喃喃自语,“她说哪里不舒服了吗?”
何琳看着他,心里有股气在冒上来,忍了忍道:“没说,你找她有事?”
“嗯——”王迪非潦草的应承了一声,仍然不死心的追问,“你打过她手机了吗?”
“打了,一直关机,可能在休息。”
王迪非手插在裤兜里,紧锁眉头来回走了两步,回过身来拿烟斗指指何琳,“再给她打一个试试。”
何琳在她的监视下又打了一遍,仍然是关机提示。
王迪非显然不安起来,全然没在意何琳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怎么回事,前两天还好好的。”他嘀咕着,又发了一会儿怔,才怏怏的起身朝门外走去。
“王董!”何琳在他身后唤住他,“上午她曾经去你府第取过文件,但是没拿到,那之后不久,她就关机了。”
王迪非倏地转过身来,眼里似能喷出火来,“谁让她去的,是谁?”
“我。”何琳静静地看着他回答。
王迪非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如果不是顾念着许维桀,他真有可能把烟斗直敲到何琳那张可恶的脸上去。
“我事让你去拿,不是她!你明不明白!没见过比你更自以为是的人!他咬牙切齿。
“我不明白。”何琳毫不示弱,“我不明白你有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而要导演这样一出戏,你以为你的策划很精彩吗?你以为我见到李雯雯会很高兴吗?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替FrSnk洗刷我就会感激你吗?真正自以为是的人是你,不是我!”
王迪非被她的一番抢白气的晕头转向,不断的点着头,“好好,很好!”他努力平息不断涌上来的怒意,从来没有一个下属敢跟他这么说话,从来都没有过!
“要不是以为FrSnk,我才不会费什么心机把你招进凌智,今天,也是看在FrSnk 的面子上, 我不跟你计较,否则——”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声音却越发低沉,“我非当场开了你不可!”
在他咄咄逼人气势下,何琳仰着脸,没有意思退缩的怯意,慢慢的回答,“如果你现在让我走,我会非常感激!”
王迪非铁青着脸,又满含愠怒的瞪了她一会儿,一言不发的摔门出去。
15
叶菲第二天还是来公司上班了,一脸的憔悴,无精打采,何琳担心的问她检查结果,她迟迟不语。
她的沉默其实等于给出了回答,何琳于是明白,叶菲真正的麻烦来了。
工作时间,两人无暇闲聊私人话题,忙碌让叶菲暗淡无光的脸略微有了些许精神,然而,到了十点钟,王迪非到了公司,几乎是在抵达办公室的同时,他就把电话打到了何琳位子上。
“叶菲来了没有?”他依旧是不豫的语气。
何琳瞅了瞅在自己地盘上忙着整理文档的叶菲,简洁的道:“来了。”
“立刻让她来见我!”王迪非言毕,不由分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让你去他办公室。”何琳向叶菲转达王迪非的要求,她听了抬头朝她笑笑,“好,我知道了。”
可她嘴上这样说,人并没有过去。
十分钟后,王迪非阴沉着脸闯了进来,何琳见状,心头一紧,有点担心的迅速扫了叶菲一眼,后者却兀自埋头干活,仿佛什么也没察觉。
“叶菲,我让你去我办公室,你为什么不去?”王迪非乍一见到面色苍白的叶菲,心不由自主一凛,语气也随之软了下来。
叶菲从容的把手上的资料往文件夹里放,头也不抬道:“现在忙,等忙完了过去。”
王迪非闻言一张脸顿时像被放在酱油汤里浸过一眼,紫涨不已,何琳一看这阵势,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多有不便,于是很乖觉的借口有事走了出去,顺带帮他们把门带上。
她在格子间里跟刚出差回来的招聘专员正说着话,身后自己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稀里哗啦物品坠落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用力打开,王迪非怒气冲冲的大踏步走了出来。
整个大厅的职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纷纷仰脸惊诧的观望,许维桀也从某个会议室里跑了出来,不安的往这边眺望,看见王迪非匆匆而过的身影,顿时更紧张了,他刚要拔腿往这边跑,余光一扫,却见何琳正犹豫着脚步慢吞吞朝办公室里走,脸上布满了跟众人一样的差异和茫然,他的心方才一定,听身后不远处与他一般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是王董,在何经理的办公室里发火呢!”
“是对何经理开炮吗?”
“不是吧,何经理不也在那儿呢吗?”
“哎,那谁在何经理办公室呀?”
“好像是叶菲!”
“哇——一个大老板跟个小职员这么暴跳如雷的,至于吗?”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上回听那个谁说,曾经在外面的娱乐场所见过他们俩的。。。”
声音越来越低,转成了窃窃私语,许维桀挑了挑眉,返身回去了。
何琳走进自己办公室,地上到处散落着文件零碎的纸片,间或还有一些文具,叶菲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把东西逐一拾起,何琳走过去帮忙,视线跟叶菲平行,就发现她两个眼睛又红又肿,面颊上布满了泪痕。
何琳无语嗟叹,实在不知道拿什么话语去安慰她。
中午在餐厅,有关王迪非跟叶菲的话题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轰轰烈烈。有平时跟许维桀聊得来的年轻人难免要大着胆子去跟他求是印证,他当然一概说不清楚。
他的确没有说谎,王迪非确实有不少风流韵事,不过他从来不跟自己表弟说起这方面的事,许维桀自然也没兴趣去了解,两人于此没有共同话题,他只是有些纳闷,王迪非在这种事上向来处理的很好的,怎么这次会在公众场合大动干戈,搞的人尽皆知,莫非是叶菲惹到他的痛处了,还是——这回他动了真感情?
叶菲下午又跟何琳请假,而且一请就是一星期。何琳反复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叶菲只是不语。
直到她离开前,才又来何琳的办公室,很郑重的跟她说,自己想好了,打算去堕胎。
何琳吃了一惊,她自己很喜欢孩子,所以一听到那两个字,心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刚才你们吵架就是为这事?”
叶菲摇头,“不,我没告诉他我怀孕了,这事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向他请示汇报、”
何琳在她脸上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所特有的执着和倔强,她不知道是该赞成她好还是职责她好,只是没来由的替她心疼。
“总还是。。。得跟他说一下把,毕竟这个也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措辞了。
“我跟他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点我很早就明白,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叶菲神情黯淡的解释,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在见到那个女人之前,我就曾经不止一次在他家里发现过别的女人的物品,想想也正常,他有钱,又有能力,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只守着一个女人,没人能栓得住他,更别说我了,是我自己太天真了。”
她的唇边带着淡淡的嘲讽,有种近乎残忍的美丽,看到何琳心里难受极了。
“我知道他现在喜欢我,但他同时也可以喜欢很多别的女人,我要留在他身旁,就得忍受跟别人分享他,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肚量,他的喜欢能坚持多久呢?几个月或者几年?总有到头的时候,最终还是逃不过会分手,我不想到那个时候再去跟他纠缠,更不想成为他脚底下的泥,这样也好,我干干脆脆的离开,谁也不欠。”
不知不觉中,叶菲的眼里已满是泪意,但她还是努力笑了一下。
“所以,我得感谢那个女人,让我能尽早悬崖勒马,我一直在做梦,现在,这个梦也该醒了。”
何琳皱紧了眉头,递过去一张纸巾,旁观者清,她比叶菲要更早的看到这个结局,只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替叶菲感到难过。
顿了一顿,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她不想再做无谓的劝解,如果是她自己,大概也会做跟叶菲一样的选择。
叶菲低头想了想,道:“星期三下午去。”顿了一下,她又低声道:“星期三他不再S市,我不想让他来烦我。”
何琳沉重的点了点头,“谁陪你去?”据她所知,叶菲在S市没什么亲人。
果然,她回答:“我一个人去。”
何琳想了想,断然道:“一个人去肯定不行,这样吧,我陪你去。”
叶菲感激的看着她,还是拒绝了,“不要了,何琳姐,你自己也很忙的。”
“就这么定了,再忙也没你这事儿重要。”
何琳在手术室外面的靠背椅里枯坐了约莫二十多分钟,身旁的门就打开了,叶菲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眼角还有未拭的泪痕。
何琳赶忙站了起来过去搀扶她,护士随口嘱咐道:“先在门口坐会儿,回去别急着上班,好好休养几天,注意补充营养。”
何琳答应着,那护士已经在招呼下面的病号了。
要不要先坐会儿再走?”何琳见叶菲一副吃力的神情,担心他能不能走到门口。
叶菲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张惶,“不要,赶紧走,我不想呆在这里。”
仿佛应景似地,手术室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把何琳听的毛骨悚然,她忐忑的问叶菲,“是不是。。。很疼?”
叶菲猝然间低下头去,何琳在那一刹那窥见了她脸上掠过的惊惧之色,心下亦是骇然,又有些愤愤,为什么每次承受痛苦的总是女人?
好容易,两人踉跄到门口,何琳扶她在医院外面的高墙边站着,她到台阶下面的出租车专区去拦辆车过来。
“你行吗?”何琳一而再的审视叶菲那张犹如纸一般瑟瑟发抖的脸,好像下一秒她都随时有可能倒下去。
“可以的。”叶菲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没等何琳走到前面的横道上,叶菲就已经沿着墙根缓缓坠下去,何琳在坡度上回首一看,吓得大叫一声,发足跑了回来。
鲜红的血顺着叶菲的小腿蜿蜒而下,最后冲入何琳的视野,那样红,那样艳,又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叶菲,你怎么呢,你醒醒?”何琳完全没了主意,她本身的个子也不大,根本无法抱得动比她还高小半个头的叶菲。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快的跑了过来,“让我来!”
仓促间,何琳抬头看到来的竟然是许维桀,背上挎着个小背包,手里还拿了个盛药的笑塑料袋。
许维桀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药袋子是个累赘,顺手甩给何琳,然后躬身抄起叶菲,用力一挺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何琳无暇顾及其他,甩开步子在前面领路,一路慌慌张张的又把叶菲给送回了手术室。
“不是让你们坐一会儿吗,刚动完手术怎么能立刻剧烈运动呢:?”护士铁青着脸训何琳。
“没有,她没有剧烈运动。。。”何琳无力的辩白。
护士哪里有时间听她的唠叨,三下五除二,命令:“赶紧去给她办住院手续,要观察两天,伤口感染了很麻烦的。”
等一通手续办下来,太阳都西斜了。
叶菲很快就被转移到了住院部,她已经从适才的晕厥中醒转过来,气色却依旧差的吓人,见了许维桀,也没说什么话,也许数恨屋及乌,脸上始终带着点冷冷的表情。
不过幸亏有许维桀在,鞍前马后的帮着做了不少杂事,等一切都安顿妥当,他又嚷着要出去给叶菲买些吃的回来。
叶菲及时叫住了他,“许先生,别麻烦了。”
许维桀站在门口,一脸柔和的的笑意,“不麻烦,这医院外面很多饭馆的,我——们,”他说着飞快扫了何琳一眼,“反正也要吃。”
何琳遂也道:“是啊,叶菲,你现在身子骨弱,一定得多吃点儿,不调养好,将来可能会落下病根。”
叶菲咬了会儿唇,才道:“谢谢你们,不过,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她说话时是看着何琳的,其实真正针对的却是许维桀。
何琳自然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叶菲脸上没有释然,直到许维桀也应了一声,她的面色才缓和下来,继而投去感激的一瞥。
许维桀早已从中猜出了七八分真相,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表兄种下的“恶果”,心里非常不舒服,对王迪非自然也心存意见,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让王迪非知道了,不过又是发顿脾气,到顶了也就是多给叶菲些物质实惠,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呢!
而这些可以预见的弥补在许维桀看来也不啻于是对叶菲的侮辱,既然叶菲执意要保密,而且事情既已尘埃落定,他唯有尊重她的要求了。
病房里就剩了叶菲跟何琳两个人,隔壁的床位是空着的,暂无人来住,叶菲的床靠窗,有一面很宽大的玻璃,视野不错,此时望出去,可以见到交错的高架和平地上的马路犹如蛛网的丝线一般延伸向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在那丝线上奔驰川流不息的车子,没有初始,也没有尽头,且永不知疲倦。
叶菲困顿的卧在洁白的被单上,室内用冷气,何琳在她身上搭了层薄被,她双目紧闭,眉心紧锁,像有万重愁绪被关闭在里面,往日鲜亮如花的笑靥已不复存在,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是叶菲的手机铃声把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惊醒,何琳疾步过去,帮她把手机翻出来,递给她,有些紧张的关注着叶菲的神情,她担心又是王迪非打过来的,但叶菲现在不宜激动、
然而,接到的电话却让叶菲的眉心神奇的舒展开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按下了接听键。
“小郑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呀?”叶菲说着说着声音里就起了哭腔。
刚才还那么坚强忍疼的叶菲,仅仅一个电话,就把她的眼泪肆意勾惹了出来,何琳不觉讶异。
“我在三院。。。嗯。。。好的,我等你。”
挂了电话,叶菲始终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她见何琳尴尬的望着自己,遂抬起手来,不好意思的抹了抹泪,跟她解释:“小郑哥是我打小就认识的邻居,我们一起来S市打工的,他一直对我很好,事事帮着我,照顾我,可是我。。。”这么一说,心情又灰暗下来。
“别多想了,现在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何琳只能这么安慰她。
二十分钟后,小郑哥就飞奔而来,他是个跟叶菲年龄差不多的男孩,白净,腼腆,身板有些瘦弱,但注视着叶菲的眼神里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何琳故意走出去,给他们一点私下交流的时间,她站在门外,望着长长的贴满了大块墙砖的走廊,许维桀这么还不回来?
盛夏酷暑,到了傍晚,更是像蓄积了充足的热量,没有空调吹着,人即使站着不动,汗水都能蹭蹭往下滑,更别说出去跑了一趟了。
许维桀大汗淋漓的回到医院,见何琳面向落地玻璃窗站着,凭栏远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美女,但与她接触久了,会不由自主生出靠近她的渴望来。她的侧影柔和而沉静,像夏日里的一阵微风,很不经意的拂过身畔,留下丝丝缕缕清淡的余香。
此时的何琳,脸上除了如常般的闲适自然,还渗进了一抹淡淡的惘然。
她在为谁困惑?
是为叶菲,还是她自己?
许维桀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走廊里,愣愣的望着她,仅仅是几步路的距离,难道于他们而言,真的会成为难以逾越的天堑吗?
何琳蓦地转过身来,看见了站在那边盯着自己发怔的许维桀,她心头一窒,假作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去哪里给她买吃的,花这么长时间?”
许维桀旋即也从思绪中挣扎出来,回以一笑,“怎么不进去?你一直在等我?叶菲睡着了?”
“不是,她的一个小老乡在里面陪她呢。”
何琳说着走了过去,把他手上的袋子接过来,抬眼见他一头一脸的汗,蹙眉笑道:“赶紧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瞧你的汗。”难得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没关系,一会儿出去还得再来这么一回,南方的夏天实在太闷热了。”
两人说着敲门进去。
叶菲跟小郑哥还在低语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刻就停止了交谈,小郑哥的眼睛有些红,仿佛有些隐藏的愤怒,但仔细看时,却又不像,可能仅仅是因为没睡好而布满了血丝。
何琳把袋子放在床边柜上,往外一盒一盒取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