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呀,那可谢谢您了。”周锦渊在何主任头上的穴位点了几下,试探痛点。
何主任本来还想说什么,一下忘了,发出了舒坦的声音,“就是这地方啊,按着太舒服了吧!”
周锦渊把针具给拿出来,为何主任施针。
何主任也不觉得疼,不过躺着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对了,你们这儿怎么还贴着八卦?小容不是信佛吗?”
周锦渊:“秃……小容信佛,但是我信道嘛。”
“诶?”何主任仰头看着他,“那你们关系一定特别好哦!信仰不同都能志同道合,不像我们这儿,都是跳广场舞的都有好多派系。”
季缓只见周锦渊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对呀,关系特好。”
“哎,我好像越看越觉得你有点眼熟噢。”何主任忽然道,他现在躺着,看周锦渊的角度是仰着,不过五官还是能看到的。就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如以前。
周锦渊低头问他:“是吗?想起来像谁了吗?您邻居?”
何主任想了半天,“可能……是像小区谁家的孩子吧。”
他索性不管了,又开始热情地念道:“年轻人创业,刚刚开张人不多,也不要气馁。何况你们开诊所的,不像什么饭店、水果店,口碑来得那么快。你看旁边的饭店,他们第一天就爆满,为什么?因为做的菜香啊!
“看病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中医,看好一个病,也要那么久咧,你们也要加强自己的专业能力,至少为居民们治疗个头疼脑热的要很拿手,中医现在也比以前吃香了嘛……”
“哈哈,您说得对。好了,针都扎完了,您闭眼休息休息吧,这针得留半个小时。”周锦渊说道。这大叔实在太热情了,不愧是搞社区工作的。
其实何主任说的很有道理,诊所口碑建立就是不如其他行业快,但是,何主任可能不知道,周锦渊在三院最出名的,就是疗效快如狗……
“行。”何主任倒是果断,当即闭上眼,不一会儿竟是舒服得打起鼾来。
周锦渊才出去,就见容瘦云正和一位老大爷说着什么,老大爷倒没注意这里是不是新开的,他好像是闪了腰,也走不了太远,就近来门上写了骨科的小青龙看看。
容瘦云上手摸了两下心里就有数了,把老大爷带到小治疗室去,要给他脱了衣服治一治。
……
开张第一天,来的也不止或是意外或是支持的新病人,老熟人也一个两个地来了。
比如除了打过电话的金绰仙,还有一言不发突然出现的曲观凤。
曲观凤的司机把车停在路口,他便下车,也不用轮椅,而是自己慢慢走到了小青龙诊所——如今,他已经能独立步行这么长距离了。
虽说早有心理预期,但真的看到小青龙诊所时,曲观凤还是有些震撼。
实在太小了。
全部面积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办公室大。如果不是着意留神,路经这里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很难想象吧,这样一个冷清、刚开张的小小诊所,会隐藏着一位高明的医生。不,应该不止一位?
曲观凤此时已走得有些费力了,慢慢移动进诊所。
“小曲先生?”周锦渊一看到他,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出柜台搭了把手,“明天去医院也行啊,你不会是专程捧场来的吧?”
反正金绰仙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曲观凤不置可否,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周锦渊正想把他带到诊疗室去,又有一个戴着口罩与帽子的人进来了,进门便将之摘下,露出了满头冰雪一般的白发,一双淡红色的眼瞳,正是金绰仙。
季缓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个病人,只见他们看上去身体虽不好,却一身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和这生活气息浓郁的街道、朴素的诊所格格不入,不禁有些发怔。
看二人与周锦渊招呼,就知道是老病人了。
他觉得,要不是周医生,这样两个人应该很难会出现在这样规模的小诊所吧……
金绰仙已说过下午要来复诊,只是来得确实很巧,和曲观凤前后脚到了。
“这样,两位都到诊疗室来吧,我准备一下,然后给你们施针、换药。”周锦渊把他们安置到了大诊疗室。
这样一来,四个床位一下满了三张。
小诊疗室里还有个正在治腰伤的病人,小诊所好像瞬间拥挤了。
这还不够。
周锦渊正在配药的时候,季缓帮他接了个电话,一听那头说的都是外语,本来以为打错了,仔细一听,竟是有周医生的名字。
季缓仔细听了一会儿,喊道:“周医生,好像有个外国人找你啊,说什么已经到街上了,但找不到具体地方……是你的病人吧?”
得,又来一个病人。
“艾琳娜?”周锦渊之前就接到了艾琳娜父亲的邮件,说他们已经办好手续,不日就会前往华夏海洲,竟是也到了!
“我出去接一下。”周锦渊到了诊所外面,一眼就看到艾琳娜和她父亲,看来她母亲没有一同来华夏。
他们两个外国人站在小区门口,格外显眼,路过的人难免多看两眼,直到周锦渊把他们领回去。
艾琳娜一见到周锦渊,就死死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周医生,你什么时候给我扎针?”
这句话,竟然是用华夏语说的,虽然还不标准,但听得出来内容。周锦渊有些惊讶,这些日子艾琳娜是学习了华夏语吗?
“你还学会了华夏语啊?真厉害,艾琳娜,你看,你们才刚到——先到我的诊所去吧,放心,很快的。”周锦渊安抚地道。
阔别多日,艾琳娜那天对主治大夫产生的依赖好像不但没有减退,还增加了,一直拽着周锦渊的衣角不愿放。
周锦渊把他们带进了小青龙诊所,并稍微介绍了一下这里和季缓,说明还有一位医生正在给病人进行治疗。
季缓在心底抽了口气,艾琳娜从小练舞蹈,气质太好了,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一出现,也让季缓觉得他们诊所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艾琳娜的父亲则看着这地方,目瞪口呆,他还以为神医应该有个特别大的私人诊所,没想到,就是这间。
刚刚打死他也猜不到是这儿啊!我的妈,为什么?!
布朗先生想起自己还和妻子商量,周医生的私人诊所肯定比公立医院环境好,清净,就“…………”。这可真是够清净了,你甚至能听到旁边超市门口小孩玩具发出的音乐声。
这和布朗先生心目中的神秘绝世高手所在地,完全不一样!
“来,先到里面诊疗室。”周锦渊把艾琳娜带了进去,扶到了大诊疗室最后一张空床,曲观凤和金绰仙立刻看了过来。
艾琳娜也不抬头,一手抓着周锦渊的手。
周锦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父亲一起帮她坐到了床上,“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还是先休息休息。”
“周医生,我不累,我现在就想接受治疗。”艾琳娜还揪着他的白大褂不放。
“不是,你看我这儿还有两个病人呢,我待会儿还要先给他们治疗。”周锦渊说道,他觉得艾琳娜挺累的,但艾琳娜怀念一切腿上的感觉,迫不及待想接受治疗。
艾琳娜咬住了下唇,她还记得有一面之缘的金绰仙,另外一个站在床边的华夏男子她却不认得,而且即使是金绰仙她也不熟悉,很难开口说些什么。
曲观凤看了两眼艾琳娜的轮椅,他自然听得懂艾琳娜和周锦渊的对话,忽然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先给她治疗吧。”
金绰仙眼睫闪动一下,也道:“周医生,没关系的,你先给艾琳娜针灸。”
“哎,你们还挺绅士,好吧。我去准备一下针具,先生,您跟我来一下,我需要问一问艾琳娜的情况……”周锦渊把艾琳娜的父亲也给带去配药室了。
……
何主任迷迷糊糊中醒来,一睁眼,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诊室,几张床都有了人了。
除却他之外,旁边那张床坐着一名白发白肤,一团白雪般的人,再过去是一名黑发碧眸的美貌外国女子,最边上,有个年轻男子扶着墙而立。
不夸张地说,何主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诊疗室好像都被他们照亮了一般,搞得他愣在那儿忘了动弹。怎么回事啊,突然来了几个模特么?
艾琳娜在B国等待办手续的时间里确实一直在学习华夏语,已经掌握了一些常用语,她用不纯正的口音对曲观凤和金绰仙道:“谢、谢谢……”
“女士优先。”金绰仙礼貌地道。
“看起来你伤得比较重。”曲观凤态度更冷漠一些,但也回了一句。
曲观凤这句话仍是用华夏语说的,艾琳娜的学习程度还很浅,自然听不懂,她和金绰仙好歹有一面之缘,茫然地看向他。
金绰仙算是了解艾琳娜的情况,在她低语了一句后,替她对曲观凤解释,“艾琳娜小姐曾经是一名芭蕾舞演员,她从曾就诊的医疗机构知道周医生有一起成功治疗的案例,因此不远万里来华夏求医。”
听到这解释,曲观凤的表情随之带上些许微妙。
艾琳娜又用古怪的华夏语问曲观凤:“你是,什么病呢。”
曲观凤淡淡道:“我就是你说得那起成功案例。”
艾琳娜和金绰仙都豁然看向他。
曲观凤现在稳稳站在床边,身边更无轮椅或拐杖,单这么看,你根本想不到他曾瘫痪过!而且是那样严重的程度!
“原来就是你……”艾琳娜喃喃道。
半晌,她才看向金绰仙:“先生,您为什么也在这儿呢,难道您也曾经瘫痪?”
金绰仙面色如常地道:“我没有瘫痪过。肝癌。”
艾琳娜和曲观凤在讶异,却又生起另一种异样的感觉。金绰仙无论是精神还是外表,看起来都很好,说出病证的口气甚至很轻快。
显然,他们先后由周锦渊接诊,他们都曾经陷入绝望——
三人顿时仿佛产生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感,奇妙的心情在静静流淌。
金绰仙甚至觉得自己隐约找到了灵感,那首他还未写完的钢琴曲应该如何补缺。
就在这时,刺啦啦,一次性床单的摩擦声响起。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张床,还有床上不知何时苏醒的华夏中年男子。
何主任慌了,他刚才都听呆了,最后就没忍住动了一下啊。
结果这些人忽然都盯着他,搞得他特别不自然。就好像看电影看到一半,电影里的明星全都转头瞅着屏幕外的你。
艾琳娜甚至没注意过这里还有一个人,一开始她得注意力完全在周锦渊身上,此时探身去看,好奇地看那个其貌不扬的华夏男子,他身上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金绰仙白色的睫毛眨了眨,曲观凤半倚着墙,淡红色的双眸与墨黑的眼睛同时淡淡望去。
呃,轮到我了吗。何主任被大家一盯,讷讷道:“我叫何证伟,是这里的社区主任,我脑壳有点痛……”
第48章
何主任茫然中带着一丝惊慌地看着其他人。
其他人也看着这位的社区主任:“………………”
颇有些无语, 脑壳疼?
何主任:“……”
压力山大!
这一刻,何主任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你说这些人小周医生都上哪儿收集的, 病得一个比一个重, 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 说好的分级诊疗呢,这种小诊所不是应该专治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么……
好委屈, 跑错世界的明明是你们吧。
幸好,这个时候有个人来把何主任解脱出了窘境, 留针时间已经到了,因为周锦渊在准备针药,所以季缓过来帮何主任拔了针,表示他可以走了。
季缓浑然不知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何主任镇定地往外走, 关上门前, 还能隐隐听到艾琳娜用外语在问他们:“他什么病?指着头,是得过脑性瘫痪吗……”
何主任:“……”
“小周医生啊。”走到配药室门口,何主任喊了一声。
周锦渊回头:“何主任醒了?注意一两个小时不要碰水啊, 今天也别洗澡了……”
“嗯嗯,我知道。”何主任也不是第一次做针灸,他嘴角抽了抽, 有一点点不安地道,“小周, 那里面的病人,都是你接诊的么?”
艾琳娜的父亲布朗先生也听不懂中文,就傻乎乎地看着他们, 刚才周锦渊和他交流艾琳娜的情况都是用的外语,这段时间和女儿一起学了点中文,但也仅限日常招呼。
周锦渊:“是啊。”他哪知道何主任刚刚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直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
何主任惊叹地道:“我看着那一个个病得都不轻啊!”
周锦渊拿好消毒用的酒精,随口道:“就是因为病得不轻才来这儿嘛。”
何主任:“……”
周锦渊这么说,何主任都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和别人不一样,何主任不觉得周锦渊是在吹牛皮,因为如果是吹,那吹得太过了。
你看,那些人一看就不像缺钱的,身份也不一般。
夸张一点,说得不好听,就算是骗子,那也是骗子里最有能耐的了吧?可以把人哄到这么个小诊所来噢。
没点金刚钻,能揽瓷器活儿么,可能就是有特效药呢,何主任见过的,民间大夫一张药方吃几代,专治某种病,有时候甚至不做医生,就是口口相传介绍去家里买祖传的药。
何主任举起大拇指:“那你有本事,要是在大医院,肯定早就出名了。”
他都怀疑自己回去和别人说这件事,会不会有人信,类似情况大家恐怕还是更愿意去大医院吧?
“哈哈……”周锦渊干笑两声。
季缓也默默挪开了头,何主任不知道,现在要挂周锦渊的号,都已经是三甲医院的专家号了……
……
何主任走了后,周锦渊才带上针、药,进去先给艾琳娜治疗,“刚才我们社区主任在这儿好像被吓到……”
可是才刚进门,就看到金绰仙一副出神的样子,察觉他进来,还说:“周医生,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你干什么?还没扎针呢!”周锦渊想拦他,结果愣是没拦住,好家伙,一下就蹿出去了,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癌症患者啊!
这模样一下让周锦渊想到在B国离开的时候,大家去聚餐,金绰仙也是突然溜了。
“搞什么,我这还没唱歌呢?”周锦渊无语道。
也不知道金绰仙又是被什么触发灵感了,上次亚瑟还说得那么稀奇的样子,搞得他颇为自得。现在看来,金绰仙灵感是不是随时爆棚啊,吓一吓何主任也能出现灵感。
“算了,他明天再治也一样。”周锦渊心里想着待会儿晚饭的时候,还是得去看一下,确认金绰仙好好吃饭了。
还是先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吧,周锦渊冲曲观凤点了点头,把帘子拉上,对艾琳娜道:“不好意思啊,条件有点简陋了。”
“没关系。”艾琳娜立刻道。
周锦渊之前给艾琳娜开了内服药,吃了可以益气养血,滋补肝肾,阳气旺盛才能滋养筋骨,正对她的萎证。
但更重要的当然是以针灸,为艾琳娜疏通经络,松解肌肉。
“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炼质入仙真,遂成金刚体。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周锦渊仍是一边唱着经韵,一边为艾琳娜施针,这一次条件充足了,还要加上艾灸。
艾琳娜经过了长途飞行,来到陌生的城市,其实身心俱疲,见到周锦渊后又心情激动,此时听着经韵,感受到双腿的针感,竟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姣好的面庞被头发半掩着,宛如天使一般纯洁美丽,掌中还拽着一点周锦渊的大褂角。
周锦渊把艾灸都点好后,将白大褂抽出来,这才慢慢退出来,低声对布朗先生说,艾琳娜睡得很香,让他也休息休息好了。
布朗先生欣慰地点头,将就在诊所的沙发上睡了起来,他也同样是一路风尘。
这时周锦渊再去看曲观凤,只见曲观凤居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上,还睡着了。
他一拍曲观凤的肩膀:“朋友,你昨晚没睡吗?起来扎针了。”
曲观凤猛然惊醒,其实他没有睡熟,只是在周锦渊的唱念声中进入了一个极其舒服,半梦半醒的状态,距离睡着只是一步之遥——就被周锦渊给拽回来了。
周锦渊已经很多次改变了曲观凤的观念或者是习惯,比如他不喜欢住在家以外的地方,但他后来在三院住了院,还在周锦渊的诊疗室,陌生的诊疗床上,被推拿到睡着。
现在更颠覆了,他就趴在一张小诊所的诊疗床,周围甚至还有其他患者,就这么打起盹儿来,一点警觉性都没了。
曲观凤揉了揉眼睛,第一句就是问:“这首歌我好像听过,你是不是给我听过?”
周锦渊:“对,给你治疗的时候也放过,不是歌,经韵。”
这俩人情志都有些问题嘛,所以加上了祝由术。他给曲观凤放了不少道乐,也包括这一首。
曲观凤一脸沉思,而后问道:“为什么?”
周锦渊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你也看出来了啊,是有点催眠效果,或者说舒缓心情。”
曲观凤:“为什么给我治疗时,是放的蓝牙音响,不是像这样自己唱?”
周锦渊:“……”
周锦渊醉了,“不是,你干什么一脸要维权的样子啊,我又没卖给你演唱会门票然后假唱。”
曲观凤:“……”
倒不是维权,只是刚才曲观凤发现周锦渊唱的和自己听过的有微妙区别,而且一定要说,就是周锦渊唱得更有感染力,让他十分放松。
如果在这样的歌声中,再由周医生来推拿头颈,大约会十分享受吧。
曲观凤看了一下墙上贴着的价目表,却没找到想找的,问道:“那唱歌服务多少钱一个疗程?”
“……”周锦渊无语道,“请病人少给自己开药方,我觉得有必要我就唱歌……呸,不对,唱经,这叫祝由术。”
曲观凤却道:“周医生,你闲着也是闲着。”
周锦渊:“我忙得很!”
曲观凤的失眠早就好了,情志也已恢复正常,所以周锦渊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曲观凤把他这里当小青龙足浴会所了!坚决抵制这种行为!
曲观凤:“你们这里能办卡吗?”
周锦渊:“……一千起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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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后几日,有赖于那些用了小青龙诊所免费发送的膏药贴后,为他们做宣传的热心居民——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心,开始陆续有更多的居民闻风上门,甚至不止领膏药,还主动看诊了。
包括何主任也有帮忙,他甚至看到周锦渊接诊瘫痪患者呢,但他就算出去给周锦渊宣传这方面,怕也不是人人都愿信,人人都敢来吧。
所以一时半会儿,来的还是治小病的,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儿的家长。
周锦渊除了休息日,平时从三院下了班,也会到小青龙诊所来。
这天也是一样,他走进诊所,把诊所的白大褂套上,此时诊所里就有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来看诊,是感冒。
他们前些天也在同楼的邻居介绍下,来领了膏药,回家给孩子治低烧,见效很快,比打针都速效。所以今天小孩感冒,也带过来看了。
感冒倒不是什么大病,但季缓把了脉后,就问道:“您家小孩,是不是经常感冒啊,或者应该说,经常上呼吸道感染。”
上呼吸道包含了鼻、咽、喉,像普通感冒、病毒性咽炎、咽结膜炎等,都算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种类,大部分都是病毒引起的。
家长一听,立刻道:“是啊,孩子身体不是很好,基本每个月吧,都要感冒。”
“那就是反复呼吸道感染,是慢性病了。必须根治,不然感冒还好,引发什么心肌炎、支气管肺炎就不妙了。”季缓可不是在恐吓,而且为了方便理解,他用的都是西医名词。
小孩儿很容易卫气虚弱,这风邪入体后没有根除,反复成疾,长此以往,是肯定会引发其他病症的。
两个家长也是新手,没想到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们之前都是给孩子吃感冒药,单以为孩子身体不好又皮,踢被子吃冰棒,所以才老感冒,没想到还有个专门的病名。
“得吃一段时间的中药……别这样看我,就是西药也得吃一段时间的,慢性病。”季缓说道,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开方子了。
那小孩一听要吃药,还是吃一段时间,立刻开始闹了,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我不吃,我不吃药,我就贴那个狗皮膏药!”
他指着诊所的膏药贴说。
“小词儿一套一套,你还知道狗皮膏药。”季缓好笑地道。
小孩瞪着他:“骗子。”
季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小孩委屈地道:“没说你,我说我同学骗子,我同学说来这里不用打针吃药……”
不止是同学,家长也这么跟他说的,上次爸爸妈妈还从这里买了药回去给他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