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娘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她前世里虽然早在边关匈奴起兵时,便早早离开人世。
可是就在她入井的那一年,边关已经不甚太平,一向跟沅朝两厢静好的匈奴人蠢蠢欲动,在边关为乱。
当时因为大哥柳将琚身在边关,养母尧氏也担心得不得了,常常写信想要劝哥哥回来呢。
现在想来,匈奴由分散的孱弱部落变得越发的强悍,不都是因为魏家养虎为患吗?
前世里的沅朝简直是内忧外患,朝内弑君争权不断,朝外边关狼烟烽火。
琼娘想到自己的孩儿将要生逢乱世,那等子的忧心,简直如火焚烧。
不过琅王却宽慰她道:“既然魏家匈奴开采铁矿一事暴露,我自然会禀明圣上。你说以前匈奴会壮大进犯中原之事亦不会发生。”
琼娘点了点头,却心知离回去江东还要有一段时日了。
前世里琅王被囚,心生怨懑,以至于老皇帝死后,他立刻颠覆了沅朝。而今世里,他儿女双全,江东富庶,自有自己的快乐日子,心态也不再阴郁,倒是显出了几分沅朝正臣该有的心思。
既然琅王要解救朝廷于围困,琼娘自然满心支持。
既然要留在京城,琼娘算一算日子,今天应该会留在京城里过年,张罗府里备货,好过冬,因为置办的东西甚多,船只也方便,便连三王府的冬货一起办了。
在诸多的皇亲里,除了云曦外,琼娘与三皇子家的三王妃走的最是亲近。
许是知道自己府上的那位是扶不起的书墨先生,三王妃也一向提不起什么进取心。
若是但凡府上收支平衡,三王妃就要捻着佛珠念上一段阿弥陀佛。
以前琼娘在京城时,她对三王府向来是出手大方周济不少,是以这三王妃对琼娘向来心存感念,如今平白接了冬货,觉得琅王妃还是如以前一般善解人意。
今日来王府,却是三皇子的提议,盖因为他听说琅王府的园子扩建得甚大,以至于琅王回江东的时候,有些亭台楼阁才算修建完工。
三皇子生平最讲究不欠人情,自觉得到了琅王妃的周济无以为报,便拖家带口来到琅王府要给楼阁空白的牌匾题词写字。
而雍阳公主跟他三哥要好,便也来凑趣,带了自己的儿子来王府作客。
三王妃心知其实是自家这位题字的瘾头犯了,心内很是不好意思,看见琅王妃时,也是一脸的对不住。
琼娘岂不是这位前世今生闲散王爷的嗜好?只笑着道,三皇子真是及时雨一场,她家王爷事忙,一直无暇兼顾花园子里新修的亭台楼阁的提名大事,如今三皇子这个行家来了,倒是不愁吉宅旺字了。
三皇子觉得琅王妃不愧是满京城里盛传的第一才情的女子,当真是个识货的。
于是便叫了书墨童子跟随其后,沿着亭台楼阁游走,蹙眉枯思雅词妙句,偶得灵感立刻挥毫泼墨。
至于三王妃和府里的世子公主,全在宴客厅里品茶吃点心。
羲和的那“汗血宝羊”实在是出名,三皇子家里的孩子都是文雅怯懦的,那次见羲和一人便将个十岁的孩子咬得满脸血印子,是以心里都怯怯的。
如今在一处玩,便是羲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加之若华在一旁拿出小炒锅,给他们炒油茶吃,一群粉团的小孩子倒是一团和气。
琼娘跟三王妃在一处,听到了不少宫里的闲事。
比如那皇后这几年学起了太后的派头,整体礼佛诵经,不大过问宫里的事务。
皇帝自从去了江东回转后,便停了宫里选拔秀女嫔妃的惯例,以至于这两年再无新妃晋位。
雍阳公主还是改不了嘴快的毛病,听到这,插嘴道:“岂止是不选新妃,连牌子都不掀了。琅王妃,你身在江东,可知那华嫔与静敏妃究竟是怎么让父皇绝了女色啊!”
琼娘被问得一滞,三王妃也觉得公主这话头透着大不敬,连忙瞪了小姑子一眼,又是打岔过去。
不多时,琅王归府,便自去陪着三皇子逛花园子了,后来听说设了酒局,又叫了卢卷,还有几个在京的旧部下一起饮酒去了。
琼娘觉得这般男女分席甚好,叫厨下备了妇人小儿吃着顺口的吃食。
于是挂了糖汁的松鼠鱼、酒酿蛋羹、玫瑰蜂蜜肉悉数登场。
因为雍阳公主能吃辣,桌子中间还有下面点了小炭炉的一只浅口铁锅,里面炖煮的是加了辣的醪糟烤鲈鱼。
羲和不怕辣,叫人盛了鱼汤拌饭吃,那等子吃相,带动着一干孩子也吃得甚是香甜。
雍阳公主现在已经嫁人生子,因为婆家人好,驸马体贴,心境自是开阔,再想起年少时恋慕忘山哥哥的往事,便是另外的心境感慨,现在看着那羲和长得像琅王,也有些像父王,尤其是耳廓眉眼,当真是刘家的子孙。
她一时觉得自己喜欢过琅王有些羞愧,又觉得也许便是楚邪肖似父王才让她生出孺慕之心。,便长叹一声道:“怨不得忘山哥哥这般的俊逸英才,原来是本宫的哥哥才是这般英伟,琅王妃,本宫真是羡慕你。”
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谁也不好捅开那层窗户纸,听雍阳公主一说,三王妃差点被鱼刺卡死。
琼娘也觉得前世里这位公主之所以糟了夫君的嫌弃,除了遇人不淑外,这不分场合地说话的毛病,也是大失君心啊!


第203章
不过所幸雍阳公主也不是全傻了的, 自己说完这话后也自觉失语, 便是只借口吃鱼太辣。多饮几杯,甜甜解腻的果酒,遮掩自己的失言。
不过几句话后,雍阳公主倒是饶有兴趣地提出做局邀人看佛云山的红叶。
如今秋季已至,正是赏红叶的好时机, 而且听说那佛云山最近几日天有异象,若是赶上秋雨后, 位于主峰的云上会出现类似于佛面的云层, 前后有许多人说曾见过,是以最近京城各个府宅里的贵妇们都相约去看。
琼娘这几日也是闲极无事,自己的店面生意大部分在江东, 她又不愿卷入宫中立嗣的纷争里,是以对于要参加的茶饮宴会也是要左右挑拣权衡。结果大部分都是不宜去的。
整日不出去走走, 小腹都隐约要鼓起来了。
是以雍阳公主一提议, 她便点头, 只约了三王妃和雍阳公主第二日一起去佛云山赏红叶。
也是天赶巧, 是夜下了一场秋雨, 到了第二日清晨,雨势渐收, 正是去佛云山看异象的好好时机。
琼娘命人备了木屐,防水的薄貂绒披风,还有保温的食盒子,因为此次上山, 还要在山上的寺庙上香礼佛,府里两个淘气的小儿便都没有带。
等到了山下,雍阳公主与三王妃也来了。三位贵妇便带着侍卫一行上山去了。
她们先是坐了小软轿上了半山腰,然后便下轿步行。这一路山路盘旋,九曲八绕,每过一弯便是一景。
此时初秋过半,正是一年天气煞爽而不见阴冷。有时转过路口,迎面便是一片绚烂无比的花海,紫色的花烟草,白色的西番莲,红色石蒜,蓝色的蝴蝶兰,互相簇拥夹杂在一起,斑斓炫丽,好似一整块鲜花地毯,铺满了双眼,便是最好的丹青妙手也画不出其中的颜色和情趣。
有时小径逼仄窄狭,两旁的灌木似要扑到人的身上,但是转过山脚,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直行在悬崖之上,只是灌木茂密没有察觉而已,所幸这里护山之人一早安下了铁索维护,只不过虚惊一场,平添爬山的乐趣。
走得累了,在一旁的茅亭处歇息四周苍山环绕,黄色红色树叶丛丛叠叠,更有溪水汩汩而下,让人赏心悦目。
雍阳公主兴奋说道:“那人却未骗我,这佛云山果是个好去处,我以前竟然不知。啊,快看,金轮佛光。”
琼娘穿着木屐觉得累,干脆也不畏水浸,换了一双棉麻细软的鞋履,听雍阳公主唤,只抬首望去,但见天上万里晴空,唯有佛云山上方有一大块白云,堆堆叠叠好似人形。太阳正巧被白云挡住,千万道阳光从云彩后散发出来,却是给白云打了一层金边,更在白云纤薄处隐隐露出太阳的形状,便似一个金轮。
雍阳公主笑道:“这就是佛云山最有名的金轮佛光了,据说十次中最多也只能见一次,我们却是有福气,第一次来便看到。快!听人说有一处最适看这佛光,在那能看到白云形成的佛祖像,头顶罩着一个金轮,周身佛光闪耀。看到的人,能得到佛祖赐福,可忆前世,可改今生。”说着带头向前快步而去。
琼娘听了这话,不知怎地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不想再前行。只是大家都兴致勃勃地随着雍阳公主向前走,自己也不好停步,只得有些迟疑地跟上。
走了数百步,前面是一片盛放的山茶花林。众人闻着山茶花香前行。
那香味初时极淡,随着走入林中愈发的浓郁,盈满鼻息,竟是说不出的香糜。
琼娘走着走着,惊觉不对。原来就在身前不远处的众位夫人竟是不见了踪影,只是能听到前面她们的说笑声。琼娘连忙快走几步,打算赶上她们,可是追了一会始终不见人影,连声音都渐渐地听不到了。
琼娘心中有些紧张,忙回身去看远远跟着自己后面的侍卫,可是后面一片寂静,侍卫皆不知所踪。
琼娘心下终于着了慌,但是她知道事已至此,急迫慌张更是无用,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慢慢地向回走,同时仔细观察走过的路。
走了一会,琼娘心下恍然。这山茶花种的甚是奇怪,东边一颗,西面一群,时密时疏。而疏密之间形成了无数小路口,步入其中,若是不能紧紧跟随,怕就会错过,不知拐到什么地方了。
这…仿若那些怪志小说里言的八卦阴阳阵一般,竟是迷得人浑然找不到来时之路。
就在她决定止步不前,等人来寻时。却从茂密的茶花树丛里伸出了一只大掌,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一路前行。
琼娘未见其人先嗅其味,迥异于四周浓郁的香气,那人身上竟是隐隐的恶臭之味。待瞧了一眼,那人脸上脖颈及手掌满是钱币大小的各种斑点,有的惨白,有的通红,有的乌黑,有的已然像枯叶一般干瘪,耷拉在脸上,露出里面血红色的嫩肉,琼娘饶是胆量过人也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面目狰狞,但是琼娘看其轮廓外形,总有些熟悉的感觉。细细揣摩,突然醒悟到此人居然是自江东消失后许久未曾出现的尚云天。
尚云天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副谦谦书生的气质,虽然相貌不算绝顶,但是目光淡然,宠辱不惊的样子却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质,不想现在本应该是大好的年华,居然变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尚云天这几年来也是苦不堪言,琅王暗地里一直派人追杀与他。
他凭仗前世的记忆,寻觅了稳妥的落脚处暗中蛰伏,可恨当初柳萍川过给他的那身脏病最煎熬人,他又不便大肆寻访名医诊治,只靠自己煎熬却是不能治根,却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如今惟愿快些结束这一世,一切从头开始。
琼娘哪里肯让他拽,当下伸脚便要去踹他。
可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和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将一根长针扎向她的颈后,琼娘只觉得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
尚云天急切地对这干瘦和尚说道:“大遗法师,为防别人找来,请尽快做法。”
琼娘看了这大遗和尚,心中一惊,这大遗和尚的相貌居然与沧海大师有七成相似。
想到上次皇寺中,沧海大师相请并告知自己和琅王的因果纠缠,那时琼娘便有些诧异沧海大师瘦得有些脱相。
现在看到眼前的大遗,琼娘心中安抽一口冷气,当年自己最后一面遇见的到底是沧海大师还是大遗和尚?
琼娘身不能动,口却能言,她吸了口气,决定试探一下,便问道:“敢问…上次皇寺相见时,大师所说的前世宿怨纠缠,是真是假?”
大遗和尚阴森森地一笑,倒是觉得自己不用隐瞒,便说道:“女施主当真是个聪慧的人,有难怪能有此等大机缘,当日所言有七分真,三分假,至于哪些为真哪些是假,贫僧却是不能透漏,只得女施主自己去想了。”
他当初受命于二皇子,借着沧海云游之际,去皇山装扮成了师兄,竟然骗过了守山的小童子,也骗过了琼娘。
当时他巧用江湖异术拿玉盆做了轮回异象,便是想让琼娘生出畏惧,远离了琅王,依附于二殿下。
而他助力二殿下登基后,二殿下的命盘便为真龙命格,与他有大裨益。
没想到,这个福缘厚重的女子竟是不信邪的,一意跟从琅王那个天煞孤星到底,最后竟然搅得二殿下这个前世的最后赢家,这一世输得彻彻底底。
大遗和尚觉得也许这个琼娘的命格,比那真龙天子还要福缘厚重,是以蛰伏数年,与尚云天做了这局。
琼娘被推拽了一出山洞时,一早布置法坛的柳萍川转过头来,在摇曳的烛光里,冲着琼娘阴沉沉的笑:“姐姐,过不了多久,你我又要重活一世了…”
再说琅王今日下朝比往日要早,出宫后骑上马就向佛云山赶去,准备接琼娘回府。
还未到山脚,就看到一个保护琼娘的侍卫正满头大汗地疾驰而来,不时用马鞭用力抽打马臀,把身下的骏马打得咴儿咴儿的嘶叫。
琅王心中一惊,连忙喝住侍卫,问发生何事,王妃现在如何?
侍卫见到琅王,连忙说道:“王爷,属下失职…卑职在山上失了王妃的踪迹,似乎是奸人用阵法迷惑住我等,那路甚是怪异,一定有人趁机掳走王妃。卑职原本是想下山叫人,好细细搜山,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了王爷您,他们还在阵中追寻着…”
不待他说完,琅王听了心中大惊,猛催战马,全力向佛云山赶去。到了佛云山下,琅王也不停步,骑着战马风一般的冲上山去。
山路狭窄曲折,还有几处小径在悬崖之上,见琅王不要命般地打马疾驰,紧随其后的侍卫紧张得脸都变了形,害怕琅王万一闪失摔得重伤,甚至会掉下崖去,却又不敢喊叫,唯恐分了琅王的心。


第204章
待琅王赶到山茶林时, 身后的侍卫已经有十余骑因山路难走摔下马来, 或者被甩在其后。
保护王妃的侍卫还在林中摸索,听了事情缘由的琅王脸色森然,冒着冷气的声音说道:“把这片林子统统砍了!”说完,他跳下马,抽出身上佩剑, 对着面前的树干狠狠砍去,哗啦啦的声响中, 树木斜着倒了下去。
这佛云山跟皇山一样, 乃是帝王家的产业。虽然不禁人上山,可是山上的树木都是禁止乡民砍伐的。
但是琅王动手了,侍卫们也不迟疑, 一起动手,很快便清除一小片空地。琅王突然站定, 鼻子不住抽动, 他以前因为身中剧毒, 拔得毒素后, 对药味尤其敏感, 那茶花香味里的异样立刻为他察觉,竟是类似摄人心魄的迷香, 叫人为之恍惚,说不得侍卫们就是这般被花香懈怠,以致于丢了王妃,他立刻高声喊道:“林中有毒, 用湿巾护住口鼻。”
只是心内越发焦灼——究竟是什么邪门歪道的人,竟然摆下这样的毒阵掳走琼娘?
侍卫们皆是经验丰富,闻言立刻从随身的包中取出面巾,用水打湿,绑在脸上。
一阵功夫后终于将面前的茶树尽皆砍倒在地。这时便看出这片茶树林占地并不大,但却有四五条小路通行不同地方。
琅王拉下湿巾,嗅了嗅,在几条小路处分别逗留一会,突然瞥见地上的一根发簪,正是琼娘的,然后带着侍卫沿着这一条路直追了下去。
走了一段路,便看见不远处断崖上有一处山洞,洞里隐隐有火光。
琅王心知琼娘十有八九就在此处,不由得心内高悬,不知她的安危。
当下,他抽刀快步向前,待得走到山洞门口时,便嗅闻到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当下竟似脚下踩了惊雷直串了进去。
只见那地洞里烛光幽暗,一个干瘦的和尚坐在石块垒成的祭坛上,正脸色苍白不停咳嗽。
如果给这老和尚加上白胡须白眉毛,便是皇寺的沧海大师。可惜那和尚虽然样貌甚像,眉眼却透着邪气。
在那老和尚的法坛下,有两处草席,上面端躺着一对皮肤溃烂的男女,正爬起来急切地问那和尚:“大遗法师,祭品已经齐备,怎么你却不能成?便是说立时便能重现一世吗?”
可是他们看见了琅王煞气腾腾地闯入,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
毕竟他们先前是算好了琅王今日上朝不能陪琼娘同来,又买通了雍阳公主驸马府的马夫,算准了今日动手的。
琅王拿眼再四周打量,终于发现,那男女面前的水缸里似乎有动静。
等他冲过去时,简直是眼眶欲裂。只见琼娘被绑缚了手脚,抱着一块石头陈在了水缸里,水面上泛着一串细微的水泡。
他立刻将琼娘捞了出来,而随后跟上了的几个侍卫便上前去拿和尚。
可是就在这时,那和尚居然狂呕出血,从法座跌落,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望着琅王怀里的琼娘,喃喃自语道:“这女人…这女人竟然有天命庇佑,吸福不得?她…她难道身奉帝命?不可能…不可能…”
琅王正在解开琼娘绑缚的绳索,移开她被迫抱着的石头,却发现她的手腕也被狠狠地划开了一刀,那鲜血直流。
他快速地取出自己荷包里常带的金疮药,撕下布条为她绑缚止血,然后便按动她的胸口,为她催出呛进去的水。
琼娘脸色苍白,吐了几口后,便长长地哭了出来。
琅王知道她前世乃是在井中溺死,心有阴影,可是谁知今世竟然还被人用相似的手法迫害,心疼之余,怒火烧灼的只想杀人泄愤。
当看到琼娘醒后,他立刻起身,拿起长刀,根本不屑于审问,冲上前去,冲着那老和尚。
那和尚见他直冲过来,便大喊:“莫要杀我,我能助你改命称帝!”
他那话若是对二皇子喊,可能甚是诱惑,可琅王哪里听得进去?他现在只想将这和尚剁成肉泥!
只冲上去前去,手起刀落,朝着那和尚疯狂砍去。
那和尚惨叫了两声便不再动,鲜血喷溅得老高。
再说那尚云天和柳萍川,在琅王冲进来时便也跟着起身来。
那柳萍川就算活了两世,何曾见过琅王这等将活人改刀成肉泥的切法?当下吓得手足发软。
尚云天趁着这个功夫要往外跑,却被手疾的侍卫一脚踹了回去,然后转头问琅王:“王爷,这对男女如何处置?”
琅王抹了抹满脸喷溅的血,磨牙道:“也给我剁成肉泥!”
说完,便转身抱起正虚弱咳嗽的琼娘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柔声道:“我的好琼娘,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也不理身后凄厉的男女哀嚎,快步抱着琼娘下山就医去了。
再说三王妃和雍阳公主,先是焦虑着琼娘迷路。
谁知这琅王倒是将人救下了,却是满身的血葫芦,一脸的血迹,当真是凶神恶煞一般。
她们吓得也不敢靠前,只看着琅王带人骑马走人。
再说琅王一路将琼娘带下上来,上了马车便直回府里去。
琼娘此时已经醒转。
当初在江东时,琅王见她畏水,便在每年夏时带她游泳。初时她不愿,却被琅王逼迫着学,直言江东乃水乡,她身为江东的主母,不会水怎么行?
于是这几年间,生生是被楚邪逼迫的学会了泅水憋气。
她当初被绑缚沉下水缸时,便强忍着恐惧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入了缸里时,便是慢慢憋气,直到最后实在是无气可换,才呛入了水。
虽然只呛了几口,琅王便及时赶到。可是那种水从鼻腔涌入的感觉,一下子唤起了她前世的痛苦回忆,以至于最后琅王打开杀戒时,她都视而不见。
而如今被抱到了马车上,琅王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巾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又脱下了沾满血的外袍后才过来抱琼娘。
这时琼娘也渐渐醒缓过来,抱着琅王呜咽着哭。
那声声的啜泣,直叫楚邪的心尖疼,更是心恼着雍阳公主叫琼娘来这山上,遭遇这等子险境。
听那尚贼之前的言语,竟是妄想重活一时!
琅王不敢想若是真重活一世,自己还能不能与琼娘相守圆满。又或者如琼娘所言,自己如上一世独孤终生,活得行尸走肉。
就算上苍再给他千秋万世,他也不想要,只想跟琼娘与他的孩儿们这般平安相守到老。
待得回到府上,琅王急急命郎中来问诊。
虽然他救下的及时,可是琼娘的手腕毕竟被割开,失了不少血,还泡发了说,弄不好,伤口就会感染。
郎中先是检验了伤口,发现琅王的伤药很好,及时地止住了血,可那伤口太深,还是要细细将养。
郎中写药方子前怕有禁忌,给琼娘问了问脉象,结果竟是意外发现,琼娘竟然已经有了喜脉。只是月份还小,脉息微弱。
当琅王听到这消息时,非但不喜,反而眉头紧锁,只恨不得将那已经成了肉泥的三人再重新切剁一边。
琼娘身子骨原本就不是特别硬朗的,若是因为此番惊吓受伤,保不住腹内的胎儿,岂不是又要损失了身体的根本。
他的娘亲怀他时,便是因为最后生产不好,落下满身疾病。琼娘若要因此损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琼娘安稳了心神后,听到了郎中之言,心内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楚邪喜欢孩子,自己又要给他添上一个。忧的是,自己此番受惊吓,又泡了凉水,不知能不能累及到自己腹内的骨肉。
这次琅王妃在摩云山差点遇险一事,波及甚广。
那大遗和尚先前在二皇子的府上为门客,尚云天也是二皇子的爪牙。此番和尚虽死,但是却让那被囚禁的刘剡吃了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