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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呀!”
小贩信了,跟着她上车。一出电梯,左幽呆住了,门竟然开着,她胆怯地不敢上前。
“天,小姐,要不要报警?”小贩也紧张起来。
“等会,你陪我一起进去。”她颤抖着语音,悄然朝里探了下头,正对端着果盘的裴凌帆。
左幽僵住了。
他是裴凌帆吗?脸庞比较瘦,下巴还有胡渣,眼窝深陷。“幽幽,你回来啦?”裴凌帆一把抓住她,就往怀中拥。
“哈哈,原来是你老公呀!这下不用换锁了吧!”小贩大笑着说,“那我走啦!”
“等下,我…还是要换锁。”
“不换了,谢谢师傅!”裴凌帆掏出钱夹,抽出一张递给小贩,“这个给师傅打车。”
“呵,谢谢!”小贩弯起笑眼,不忘给二人带上门。
左幽无力地闭上眼,不想喝裴凌帆争论,“你…怎么会在我家中?”
“我每个周末都住在这里。你走了一个多月,没感到家里还保持得和从前一样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
“你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左幽愕然地瞪大眼,怪不得肖绢能打听到她。
“嗯,我不想另外租房。在这里,我想你有一天总会回来的。你不接我电话,躲着我,生病了也不要我管,我能怎么办呢?幽幽,我想你,发疯似的想!”他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凌帆,不可以,不可以!”她挣扎着,哀求着,裴凌帆不依,用力地吻着她干涩的唇瓣,侵入她每一寸的感官知觉,粗嘎地吼着:“我可以,可以,我爱你,爱你,幽幽!”
他急不可耐地想探求得太多,手从她的外衣下穿进去,隔着毛衣,抚摸上她的胸部,气息急促地粗重起来。
左幽身子一颤,仰首看他,泪悄悄地从眼眶中滑下,不舍地凝视着他憔悴的面容,“凌帆,你…如果要,我都给你,什么都给,身子也给,心也给,可是…我还是不能和你结婚。”
“为什么?”裴凌帆身子一紧,松开了她的唇,手从外衣里抽出,轻柔地替她整理好衣衫。
“凌帆,我们真的没有明天。现在,出于爱,你可以和我结婚,可是…太多太多的家庭压力会让我们喘不过气来,我们会相互埋怨,会吵架,接着,就连我们之间可怜的情意也会消逝的。”
“不会,永远不会,幽幽,和你结婚,我就会成了一个无用的男人吗?你错了,我不会,裴凌帆还是裴凌帆。”
“凌帆,你现在的一切是别人奋斗几十年都达不到的,你不明白吗?你和我结婚,不会成为一个无用的人,但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你施展不出你的抱负,到头发苍白时,你也许会混个一官半职,但那又怎样,在应酬和开不完的会议中,虚度着光阴,那是你要的生活吗?凌帆,你不是这样的。我渴望你成为我的骄傲,在很久很久以后,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你,我会蓦地想起,这个男人曾经深爱过我,他给过我虚度温馨的回忆。凌帆,这些就足够了。”
“幽幽!”他悲痛得不得不承认她讲得很对,他有远大的抱负,也有理想,他没有她想得那么远那么多。
“不要那么贪心,凌帆,事业和爱情不可兼得。要这样想,遇到我,已经是上天对你的厚赐了。”她仰头,闪耀泪光的明亮眼眸发出柔情。“回家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都这么大年纪,玩离家出走太没创意了。”
裴凌帆双手收紧,牢牢地围住她,沙哑地呢喃,“幽幽,为你我可以舍下一切的。平凡也幸福,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我不想你日后后悔。原谅我自私,我想把我们的爱装在一个保鲜盒里,不是说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吗?我们是因为责任而分手,那么在我们彼此心中的爱,永远不会随时光流逝,永远不会被柴米油盐冲淡。若干年之后,你最爱最爱的人是我。”左幽轻笑地凝视着他。“如果能在这几个月遇到一个不错的男人,而他愿意娶我,我也选在元旦结婚,和你同一天,凌帆,那样就等于我嫁给了你。”
裴凌帆彻底地楞住,脸部表情保持不动,直愣愣地看她,“幽幽,你愿意嫁别人也不愿意嫁我?”
“凌帆,是的,我爱你,可是我不嫁你。”她不想他失去理想,也不愿伤害肖绢。“听我的话,回家去,把我的爱刻在心里,我也刻下你的,我们订个来生的誓约。”
“哪里有来生?”裴凌帆表情僵硬得如同被判刑的人。
“有梦也甜蜜。”
“幽幽,如果不能同一天结婚,我结婚那天,你要来,我看着你,就当。。。。。我和你结婚了。”
“好,那记得给我寄请帖。”
“幽幽,你不能这么大方的!原谅我带给你这么多的痛苦,让你流泪,我本意。。。。。”
“你本意是为了爱我,你没有错。”她按住他的唇,替他说。“现在,凌帆,不要讲话,吻我,然后回家去!”
她缓缓闭上眼,仰起头,她感到裴凌帆温热的唇贴下来,她尝到了咸湿,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泪融着血,生疼生疼的,而她象麻木了,她任他索求,任他撕咬。
很久,她听到门“啪”地一声轻响,屋中变得空荡荡的了,她颓然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从此后,她的生命里再也没有裴凌帆这个人了。
一个人的假期很无聊,也很寂寞,电话也没一个,她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除了闷睡又能干吗?睡到下午,她下了床,觉得精神还不错,给自己冲了杯牛奶。
喝牛奶的时候,蓦地想起很久没去梦想琴院。琴院是在十月开张的,北京许多音乐要人都去捧场,可惜迈森没能来亲自剪彩,他当时在维也纳音乐季演出。
听汉斯说,学院一开学,报名的学生人满为患,不得不分白班和晚班。
她送了个花篮,在琴院里坐了会就回来了,记得那天还是裴凌帆送她来的。
没事,去琴院转转,打发时光,也当散心,左幽突然决定。
琴院里飘荡着悦耳的琴声,几个班正在上课,练琴室里,学生们非常认真地练琴,外籍教师用蹩脚的中文细心地在一边指点着指法和音节。
那样可怕地中文,让左幽莞尔一笑。她穿过琴室前的回廊,转了一圈,停在那幢白色的小楼前,草坪已经发黄了,花圃里所有的花都谢了,一派初冬的萧瑟。
小楼的大门开着,她在外看看,里面没有人,可能是打扫的人开的门。她信步走进去,打量了下房子上的油画和房间的装饰,在三角钢琴前缓缓坐下。打扫的人真细致,钢琴上纤尘不染,手轻轻放上去,清晰得可以照出掌心的纹理。
迈森曾经想把这里送给她练琴,想起来真好笑,对于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识的人,这么雅意的琴房不就像不识字的人为了装斯文买来多少大部头的书,硬充儒雅一样吗?
真是好笑!
左幽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地打开琴盖,好奇地抚摸着黑白琴键,不慎,按响了一个键。震耳的琴音,吓了一跳。
楼梯上忽然响起重重的脚步,她不自然地站起身,扭过头。
“你是在弹琴还是在摸琴?”一双蓝眸轻荡笑意,揶揄地问。
第三卷 爱上“卡布其诺” 第二十五章 做你的江郎(上)
楼梯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急急地下楼来,屋子太静,回声来得特别大。
左幽像个犯错的孩子,绞着十指,缓缓站起身,不自在地面对楼梯,正对上迈森惊喜的蓝眸,她闪过短暂的讶异,笑了,“迈森,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迈森急促地走下楼梯,环腰揽住左幽,“是幽,真的是幽吗?上帝,让我看看。。。。。幽??”他突地捧着她的脸,震惊地盯住她,“你怎么瘦成这样?身体不舒适?还是。。。。。”
“问题真多!”她轻笑着拿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我刚刚感冒初愈,你见识过我的感冒,那是非常可怕的。我正在休假中,忽然想来琴院看看。没有报道说你来中国呀,怎么,你偷渡过来的?”
迈森不接她的话,皱着眉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不相信她只是感冒,左幽的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忧郁和惆怅。“幽,你到底结婚没有?”他猜测她是不是不太适应婚姻生活。
左幽一楞,记起在柏林时曾经幸福地告诉他她快要结婚了,事过境迁,那些幸福就象是个狠狠地嘲讽,刺着她一颗敏感的心。“是快要结婚了,只不过。。。。。新娘不是我。”她别过头去,手无措地在钢琴上抚摸着,声音变得含糊,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她吓坏了——迈森仿若叹息,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忍得女子…”
左幽狠狠一颤,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迈森。怎么他的这句话听起来这般疼惜不舍,好像是个脆弱不堪的柔弱女子,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懂似的。
他的温柔耳语,居然如此轻易地摆布她以为已经深藏的情绪——在他面前,她轻易地就伪装不起来,是因为他是一个不会为自己添乱的陌生人吗?
“迈森…。一再恋爱,一再分手,一再寻觅,每次都很用心地投入,都以为快要有个好结果时,就生出事端,是不是我不配得到幸福?”她终于掩着脸哭了起来,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她无助地靠在他胸前,直到他温暖的大手柔柔地将自己环抱,她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痛哭。
迈森抚着她的长发,柔声安慰:“不是,不是,幽,是因为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离你有点远,他还在路上。”那样教人心碎的眼泪,映照在他眼里,是难以言喻的痛。没有人发觉,他的蓝眸掠过如释重负的欣喜。
“有多远,隔着海还是隔着山?”她仰起泪湿的脸庞,双手按着脸颊,
“隔着两座洋、无数重山。”
她苦笑,挥去不争气的眼泪,眼睛是极度的冷然,“说得好象真有那么个人似的。迈森,不管有没有那样一个人,我都不会等了。”
“为什么?”
“爱情好可怕。。。。。好可怕。。。。”她的双肩微微发颤,她的眼泪湿透了他的手心。
“我要离开北京,到南方去重新开始。像你所说的,爱情只是生命的一小部分,一辈子没有,也不会有什么。我可以尝试有点出息,专注于事业或者别的。我就一个人过,不要牵挂,不要失望,什么都不要。走得动时就四处走走,走不动时就找个福利院,等着上帝的召唤。”
他凝视她很久,缓缓低下头吻在他轻蹙的眉宇之间。
“留在北京会怎样?”
左幽低下头,“留在北京,别人就不能好好呼吸。不信吗?哦,我可是很有影响力的。”她浅浅一笑。
迈森缓缓蹲下身,伸手拨开她散在前额的长发。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脸庞,抚去她所有不安。
左幽没有动静。
“好了,最坏的事已经发生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走,陪我去吃饭。听说美食可以疗心伤。我中午才到北京的,这次就是巡查琴院,是悄悄过来的,没有演出。你可不能出卖我。一天都没好好吃饭,真饿!”
他笑了,笑得让她一阵脸红。
天快要黑了,气温低得连呼出的白气一会都能冻住。
左幽以为迈森是要带她去西餐厅,没想到琴院的司机把他们带到了离琴院不远的一家典雅的日式料理店。
清一色的原木设计,木格子的精致窗台搭配米色的麻布窗帘,桌上的器皿是手拉胚的陶制品。内部有一算得上气派的吧台,吧台旁有个小舞台,柔和的灯光在空荡的小舞台上流转,有一抹城市的沧桑更有一抹原始的朴素清逸。
空气中有浓郁的咖啡香,也有淡淡的菜香。店内坐了七成的客人,大部分是外国人。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左幽有点讶异,说起来她在北京呆了好多年,竟然不知有这么好的餐馆。
“上次在北京和汉斯来看琴院时,无意发现的,这是个惬意的餐馆,对不对?”
她点点头。
“每一份餐点都很精致,你随意点!”他优雅地笑着把菜单递给她,对店中的小妹点点头。
“哇,有卡布其诺哦!”她惊喜地说。
“对呀,我要一杯。”
她真的随意点了一份餐点,食物美妙得让她几乎忘记了心中的悲伤,她完全沉醉在完美的口感之中。
一个人能品味出食物的美味时,心里的伤痛就会被带走一半。
“怎么样?”迈森微笑地问,温柔的凝视足以融化所有。
“好吃,你看我都快吃光了!”她让他看餐盘,眼睛找寻着小妹,对后面的卡布其诺不禁有些期待。
迈森悄悄松了口气,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真希望你每天都有这样的好胃口。”他轻扬起唇角荡起一抹动人的弧线。
在他的目光中,她有些羞窘,结结巴巴地顾左右而言他,“那个…那个迈森,你这次来,怎么没让达琳娜小姐一起过来玩玩?”
迈森迎视她闪闪烁烁的星眸,“爱情不会在原地等候的,我们分手了。”
“她不是说只是为了激起你内心的激情,故意离开的,其实她的心没有离开过你一步。”她说得有些底气不足,这话是她在音乐厅偷听来的。
“我失望的就是这一点,她并不了解我,我不是一个颓废的人,所谓的激将对我没有用,我是在寻找新的高度,不是放弃自我。”
“迈森,好几年的感情哦,舍得吗?”她心戚戚地问。
迈森抿抿唇,“当她离开我去柏林时,我已经放下她了。哦,咖啡来了!”
左幽轻叹一声,收回目光。
咖啡盛放在一个浅褐色的陶瓷杯中,泡泡轻轻地蔓延向杯沿,左幽浅尝一口,满意地对着迈森笑了。
“这是我们店赠送给迈森先生的甜点。”小妹害羞地一笑,递上一份起司蛋糕,精致的白瓷盘上有香浓的鲜奶油,用巧克力画成的叶片纹,贴着两片翠绿的薄荷叶,衬着鲜嫩的红樱桃。
“好像一幅画!”左幽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瞟向吧台后面,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子对迈森举杯示意,“他认出你了,不是我出卖的。”
买色耸耸肩,“好象是!”他保持他的微笑,有如高雅的贵族。“我不吃甜食,你负责把它吃光,不然有负店老板的好意。”他把糕点推向她。
“我要是吃下去,今晚就不敢睡了。”
“不敢睡就别睡,陪我倒时差。吃吧,吃完我给你一个惊喜!”
“可不可以透露下?”今晚是她从德国回来后第一次这么轻松,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她都暂时把所有烦恼的事放在一边,专心地享受这个夜晚。
迈森笑笑,站起身,走向吧台,俯耳对店老板说了什么,店老板瞪大眼,愕然地点点头。
左幽真是很好奇,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迈森走上吧台,坐上高脚椅,店老板提了一只黑提箱给他,然后打开,拿了一把金色的萨克斯风。
左幽眼前一亮,迈森不会是要吹萨克斯吧!
灯光一暗,气氛突地一变,闲聊的客人全都安静下来,悠扬的爵士乐,自迈森手中流泻出来,让人如沐春风,如痴如醉。一曲从头到终,他柔柔的视线一直深深凝视着左幽。
左幽合起双手,被这一刻的惊喜陶醉了。
迈森是古典钢琴演奏家,爵士乐却是时尚、新潮的,虽同是音乐,差别却很大,两者之间向来是水土不容,一个为雅,一个为俗。迈森却在二者之间穿梭往来,自如、娴熟。
有许多客人认出了迈森,和她一样,惊异得连掌声都忘了。直到迈森走下台,她只手托腮,才清醒过来。
热烈的掌声有点迟到,却经久不息。
“迈森,你真是多才多艺!”她感叹地对他说,“你有没有不会的乐器?”
“有,中国的民族乐器,比如二胡、琵琶!”迈森的笑意中有一丝宠溺,“其实你太夸大其词了,我会的乐器很有限,就钢琴、小提琴和萨克斯,别把我捧得太高。萨克斯还是青涩少年时,背着父母学的,好多年不碰了,要是我被媒体拍到刚才的画面,那些乐评家不知又要骂我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