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小时候娘说过……鼓……鼓和鼓锤各有一个用……用处……我还记得……记得娘说过……有个盒子……去管古董店的掌柜的要……还有……一个拨浪鼓……去当铺要……”金三说到此大笑起来,“我以为……以为是娘骗我……没想到我去要……真的……真的给我了……”
老头和掌柜同时站起了身,问道:“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那鼓和鼓锤的用途?”
“说了……”金三还在傻笑,他又拿起了桌上的酒壶仰面喝了起来。
老头一把夺过来酒壶,道:“金三,你先别喝了,快接着说。”
“娘说不能说的!”金三突然生气了伸手去抢老头手中的酒壶。
“没关系的,我们不会跟别人说的,只要你告诉我们,我们就给你喝酒。”掌柜微笑的说道。
“娘说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金三生气的样子活像个小孩子,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道:“娘说过……等我找到那个怪房子……就能找到要找的东西了……”金三终于醉得不省人事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家没有出声只是直直的看着鼾声大起的金三。
“把他带去那个房子去。”
十四、怪屋子
金三酒醒了,虽然他的头还在晕,但是他却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奇怪的门,一个没有门缝的门是如何开启?金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而且他是怎么来到这的?这也算是个问题。
有时候一个很难想的问题通常有一个最简单的答案。门向上升起,就这么开了。金三笑自己的傻,但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恐惧。门怎么会自己开了哪?金三害怕了,他转身准备跑。
“你不想进去看看吗?”梅呤儿阴柔的笑着,她的手各领着包同和包鱼。
“你……你杀了他们……你不会……来杀我吧?”金三害怕得向后退了几步,身子缩成了一个团。
“我不杀你,但你要乖乖的进去。”梅呤儿依然保持着她美丽的笑容。
“不,我不进去……”金三想要拒绝,他真的不敢进去。
“如果你不进去,你就真的要死。”梅吟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现得很轻松。
金三却吓得一身冷汗,他偷眼往门里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楚。
“进去吧,里面没什么好怕的。”梅呤儿用她那动听的声音打动着金三的心。
金三进去了,他不得不进去,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也许进去不一定会死。
是个院子,是个倘大的院子,大得都几乎看不到边,金三也顾不得去看院子的边,因为他看到了成千上百座坟,他们零乱的摊在了金三的面前。
“啊!”金三的声音足以震破整个夜空,可是却没有惊动蛤蟆城的人,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金三向后退,却撞到了一个人,金三回过了头。
“你好啊。”吴老七举起了手中的桶摇晃着那曾经令金三醉生梦死的骰子。
金三连连后退,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身衣服可没我做的那身好。”金三又看见了一个熟人,裁缝铺的掌柜,金三拼命的摇着头。
“我们都来了,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了。”卖馄饨的老头带着诡异的笑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紧接着送龙井的伙计,擦澡的小工,妓院的……最重要的是那个金三的恩人也出现了。
“你们……”金三看到了更多的人,他们都是蛤蟆城里的人,包括那个莫老板馆里的小二。
“你该继续你的使命了。”梅呤儿轻轻地走到了离金三不远的地方幽幽地说道。
“我的使命?”金三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你应该告诉我们那个东西怎么才能找到了。”梅呤儿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金三害怕得大声喊道。
“我们曾经是鬼,但我们现在是人。”梅呤儿目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那这些坟是怎么回事?”金三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腿还能支撑多久。
“他们是真正的蛤蟆城里的人。”梅呤儿淡淡地说道。
“啊!他们都死了?”金三嚷道。
“他们死了,他们必须死,否则我们又怎么能在这里呆下去。”梅呤儿冷笑道。
“你在说什么?”金三糊涂了。
“我们来了,蛤蟆城就属于了我们,原先的人都变成了鬼,都是一些冤鬼。”梅呤儿望向远处层层堆城的坟头道。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金三总算听明白了。
“因为我们要在这里找样东西。”梅呤儿道。
“你们要找什么东西?”金三哆嗦的说道。
梅呤儿笑了,所有的人都笑了,他们都在注视着金三。
“我要找的东西需要你来帮我找到。”梅吟儿给了金三一个再温柔不过的笑容。
“我?那你们到底都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找那样东西?那样东西是什么?”金三一连提了几个问题。
“有些东西你不知道反而好,你只需找到那样东西就成了,至于那是样什么东西,你娘没告诉你,就有不告诉你的道理,你也没有必要知道。”梅呤儿说得很果断。
“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金三说得的确是句实话。
“你娘应该告诉你鼓和鼓锤的用途,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去使用它们,这些就足够了。”梅呤儿道。
金三望向了周围所有的人,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他道:“原来你们都是早有计划的。”
所有的人都在笑。
“你们装神弄鬼来吓唬我,就是要把我带到这来。”金三道。
“不错,你说得相当不错,这场戏我们演得好,你也配合得漂亮。”恩人在笑。
“你们把我弄成包木,是想让我认为自己就是蛤蟆城的人,让我安心的留下来,你们一味的装神弄鬼,也是为了让我以为自己有些疯,也让自己就认为自己是包木,这样我的很多精力都在想这些事情,也就会安心的留了下来。”
“你说错了,我们并不是想让你扮成包木,而是你跟包木有着特殊的关系。”梅呤儿轻轻地说道。
金三不觉一愣,这点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是你爹。”梅吟儿这句话彻底刺中了金三的心,金三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爹?”金三记得娘说过爹早已经死了,他也记得娘从来不愿意提起爹,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确实从来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爹,他感觉自己一时竟然无法接受。
第21章 刺客(8)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当年,你娘带着你离开了你爹,这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愿向你道明。我们之所以让你以为自己的包木,是因为我们想让你回忆起儿时的记忆,我们相信你的娘一定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的。”梅吟儿道。
“既然你们认识我爹,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金三不明白,他相信爹一定知道怎么样找那样东西的方法。
“他死了。你娘带着你离开后,他就死了。”梅呤儿冷冷地说道。
“他怎么死的?”金三确实看到了他的尸体,他很想知道他的死因。
“一病不起,就这样死了,所以我们大家都找不到那样东西,不过好在你娘知道,虽然她也死了,可是还有你。”梅呤儿略微开心的说道。
金三低下了头,虽然他跟包木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当听说他是他爹时,心里也不免有些难过。他接着问道:“你们既然认识我爹,那你们应该很大了吧?”
“我们是有些老了,老得每个人都可以做你的长辈。”梅呤儿有些伤感的说道。
“可是……”金三看向了梅吟儿身边的两个孩子,他看不出大家有多老,更看不出这两个孩子有多老。
“他们跟我一样老,只不过他们的身材很短小,看起来像个孩子,再加上一些化妆,别人根本无法分清我们的样子,更别说年龄。”梅呤儿说得是个事实,金三根本没有看出来任何的破绽。他站起了身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知道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但还记得娘跟我说的方法,也许我能帮助你们。”
十五、刺客
在坟地的最里面,也就是院子的终点有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落满了厚重的灰尘,沉旧的色彩多多少少给人一种诡秘的感觉。
“这个门从来没有人进去过?”金三看着眼前的大门问道。
“没有,没有人能找到进去的方法。”梅吟儿无耐的说道。
金三皱了皱眉头,伸手在门上推了推,五个大手印清晰的呈现在其下,而门却纹丝未动。金三知道为什么大家进不去了,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门,而是由铜制成的坚实有力的大门,凭任何力量都无法催毁它,他也明白也没有人愿意用一些方法去催毁这个门,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门后面是什么,但是大家似乎对门后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我们曾经试过各种方式,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开它,我们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跟这个鼓锤和拨浪鼓有关系。”恩人将鼓递给了金三,同时古董店的掌柜也将鼓锤给了金三。
“我记得娘说过,这个鼓好像有一个用途……”金三歪着脑袋仔细地想着。
没有人出声,因为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打扰他,他们只希望金三能尽快想到答案。
“我……”金三还在拼命的想着,可是记忆中的东西总是一闪而过,就像火花一样稍纵即逝,金三捧着两样东西蹲了下去,他知道所有的人都将希望寄托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一定会完成所有人的心愿。
“啊!”小二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捂着肚子摔倒了地上,随后卖馄饨的老头,裁缝店的老板,恩人……蛤蟆城里所有的人都相继摔倒在了地上,包括梅吟儿在内,只有金三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金三手足无措的看着众人道。
“毒……有毒……”小二支撑着嚷道。
“毒?”金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还好,还好,我没事,我没有中毒。”
“是……谁下的毒?”吴老七痛苦的呻吟道。
“一定……是蛤蟆……”小二强忍着疼痛吐出了几个字。
“蛤蟆……”卖馄饨的老头终于闭上了眼睛,金三快步奔了上去,拼命的拍打着他的脸嚷道:“老伯!老伯!你要挺住啊!你不能死啊!”
“不要叫了,他已经死了。”恩人在笑,但是金三看得出来那是一种绝望的笑容。金三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伤感,这些人不是他的亲人,这些人曾经装鬼吓过他,这些人曾经几乎将他逼疯,这些人也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来找他们要找的东西,但是金三却感到痛苦,他知道他们都会死的,他说他要帮他们达成心愿,可惜……金三不自觉得流出了眼泪。
“你……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小二用尽力气瞪着双眼望向金三道:“你就是……就是真正的蛤蟆!”
金三愕然,他不知道蛤蟆是干什么的,他摇着脑袋拼命的解释道:“什么蛤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根本不知道蛤蟆是谁?”
“你不要再……再装了……”小二忍着腹中的疼痛站起了身,道:“是你杀死了莫老板……还有那四个……四个朋友……这一切都是你在装神弄鬼……那双鞋上的图案……就是你的……你身份的象征。”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金三站起了身吓得大叫道,他虽然不知道蛤蟆是谁,但是他知道它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三,你走吧……”梅吟儿轻轻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他就是我们要找的蛤蟆!”小二急得大叫。
“不管他是谁都好,我们都要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活不了,他留下来没有任何的意义。”梅吟儿的口中又流出了少许鲜血。
“可是你们……”金三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地上所有的人。
“你说过你会帮我们达成心愿的……你说话算不算话?”梅呤儿突然问了一句。
“会的!一定会的!”金三咬着嘴唇肯定的回答道。
“那就好……你可以走了……”梅呤儿满意的露出了笑容,鲜血还在流。
金三最后望了众人一眼,并且又做了一个动作,他向所有的人躬了一恭,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走了……金三走了……我们也该走了……”恩人小声念叨着。
“不,我们还要再坚持一会儿……”梅吟儿突然冷笑一声道:“真正的蛤蟆……现在也该现身了吧……让我们死也死得明白……”
所有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都睁开了眼睛。
“哈哈……”终于有人发出了笑声,“我终于可以一网打尽了,哈哈……”
“竟然是你!”梅吟儿苦笑,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因为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她对他一直很信任,因为他的表现值得信任,可是……世上往往最信任的人最容易出卖你。
“我一直在等今天,一直在等所有的人都到齐。”
“你要杀掉所有的人,因为你不要那样东西落入任何人的手里,所以你也一直在等金三的出现。”
“是的,我一直在等。”
“你利用我们找到了金三,并且激起他的回忆,这样你就可以找回那样东西。”梅呤儿在苦笑。
“所以我毒死了你们,但是我却放过了金三,等处理完你们后我就会去找他,他说过他要完成我们的心愿,我可以假装没有死,这样金三就会帮我找到那样东西。”
“然后你就毁掉那样东西,这样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真正身份,这样你想做谁都可以,没有人能再杀得了你!”梅吟儿提了一口气强忍着巨痛说道。
“当年包木偷了有关我身份的那样东西,将它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他们夫妻两个知道,值得庆幸的是,包木当时没有看里面的东西,就将它藏了起来,却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娘子却因为他刺客的身份离他而去,而他也死在了我手下,所以这成了一个秘密。”
“可是我们却一直在寻找打开这个秘密的方法,寻找你真正的面目,可惜……”梅呤儿轻叹了一声气。
“可惜你们还是不知道我真正的面目,现在这个样子也只不过是一张面皮而已,你们马上就要死了,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而我现在就要去找金三,去找那样东西,我会将它全部烧毁,这样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了。”
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梅呤儿知道他们已经先走一步了。她道“从我们决定做刺客的那天起,就是个错误,也注定了我们永远都要服从你,蛤蟆!”
“唉,如果你们不叛变,你们都会是我最得力的左右臂,只可惜你们竟然决定不再做刺客。”
梅呤儿淡淡地一笑,什么话也没再说。
“我很佩服你,到现在为止你还能笑得出来,不过我却不打算在这看着你笑着死。”
蛤蟆走了。
梅呤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可是她仍在笑,是一种兴奋的笑,一种开心的笑,她用尽最后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我们成功了……”梅呤儿终于闭上了双眼。
“你一定是迷路了。”小二站在金三的身边问道。
金三瞪大眼睛看向小二道:“你没死?我以为你们都已经……”
“也许是我中毒不太深,所以我现在还活着。”小二微笑的看向金三道。
“那他们哪?”金三很关心蛤蟆城里的人。
“他们都死了。”小二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悲伤之色。
金三没有出声,也低下了头,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你说过会完成那个心愿,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完成。”小二又恢复了笑容。
“好!”金三爽快的答道,并且站起了身。
“好,走,咱们现在就回去。”小二兴奋的拉住了金三的胳膊。
一把钢刀神不知鬼不觉得刺入了小二的心脏,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突然,小二愣愣地看着金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小二在问。
“心愿已经完成了。”金三冷冰冰地望着小二。
“你在说什么?”小二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金三的话。
“我的目标是蛤蟆。”金三道。
小二张着嘴惊讶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一名刺客!”金三冷笑的说道。
“那金三哪?”小二糊涂了。
“我不知道,也许他活着,也许死了,总之我根本不认识金三。”金三淡淡地说道。
“啊?”小二呆若目鸡,他问道:“你的顾主是谁?”
“梅呤儿。”金三说完这句话人已经消失在远处。
小二终于倒下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赢家,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这个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会有人找到他,他原以为他可以消灭掉所有背叛他的人,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早已进入了一个圈套,而下这个圈套的人就是梅吟儿,她顾佣了一名刺客,演了一场绝佳的好戏。
第22章 一锭银子(1)
破旧的牌坊上拴着一根细长的麻绳,绳子下垂的一端刚好打成一个圈结。楚七突兀着双眼瞪着面前有些摇摆不定的麻绳伸出了脖子。
一、此地无银三百两
稀松松的面粉撒落到了整个桌面,几团雪白的面团敦实地压在那个已经用了很久的木板上,一刀下去,面团被切成数块。李百熟练的用手反复揉搓着,面粉沾染在他的额头上、脸上、身上、手臂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李百伸出右手揭开了蒸笼,同时将揉好的面一一扔了进去。
火苗旺盛的燃烧着,将锅里的水浇至沸腾,蒸笼中不时有热气冒出,李百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现在已经快三更天了,李百支起半旧的窗户向外望了望,街上没有人,一切都很安静,李百重新放下了窗户。
馒头熟了,带着香喷喷的气味从蒸笼的缝隙中透了出来。李百伸手打开了盖子,白净净的大馒头足足占满了整个蒸笼里的空间。李百伸手按了按,馒头很温软,李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从身上取下了一把铜钥匙转身来到厨房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桃木制成的大方盒子,盒子上牢牢地挂着一把铜锁。
“啪”的一声,锁开了,李百熟练的从盒里取出了一个已经擦得光亮的银碟子放到了桌面上,伸手将蒸笼里的馒头挨个的放到了碟子中。一切准备好,李百双手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馒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里杂七杂八的堆放着很多破旧的木头,那都是李百捡来做烧火的劈柴用的,这当中有一辆古旧的手推车正静候在院子其中的一个角落里。
李百将银碟子放在了堆车中,又取来一块黑色的薄布盖在了上面,双手握住了两个木头把手,身子一用力,推车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推车发着“吱唔”的声音穿梭在幽暗的街道上,热腾腾的香气不断从推车上遮盖的厚布中传出。
街上没有人,所有的店铺都已打佯,只有挂在手推车旁的那展白灯笼还在闪着惨凄凄的白光。李百专心的推着它的推车穿过街道,拐了个弯来到了一个小胡同深处停了下来。
推车前矗立着一个牌坊,牌坊的颜色是黑白两色,破损的皮渣子掉了一地。牌坊很低,也就一个半人高,版坊的正上方依稀写着几个根本看不清的文字。
牌坊的后面有一堵墙。墙很干净,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敲梗声响起了,刚好是三下,三更天到了。
李百掀起了推车上的厚布,浓浓的馒头味片刻间侵略了整个巷子。李百端起了银碟子,低着脑袋必恭必敬的放在了牌坊下,紧接着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将厚布重新盖在推车上,掉了个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连头也没回。
街上又响起了那别脚的推车声,直到李百一头钻进了自己的馒头铺。
孔大一直没有出声,他一直注视着李百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李百在揉面。
他也看见李百在蒸馒头。
他更看见了李百神神秘秘的推着推车走进小胡同。
孔大是个贼,是个什么都偷的贼,没有自我,没有自尊,没有规矩,没有目标,只要是看到值钱的东西就都要伸一伸手,哪怕那个东西只值一文钱。
孔大相信那个银碟子绝对不会只值一文钱。
摸着冰冷的墙壁,孔大拐进了那个小胡同,他亲眼看到李百将盛满馒头的银碟子放在了牌坊的下面,虽然他不明白李百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却认为李百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感到好笑,也为自己今晚的发现而感到幸运。
孔大记得银碟子就放在这个位置,但是他的手已经在这块冰冷的石地上摸了不下十个来回,却连碟子的边都没有碰到。
“咦,奇怪了,我明明看见就在这个位置啊?”孔大不禁叨唠出声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突然想到自己的怀中有个火褶子,赶紧取了出来点燃。
银碟子的的确不在了,包括那一碟热气腾腾的白馒头。
孔大无语了,他相信自己没看错,也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个小胡同刚才除了李百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举着火褶子的手微微上扬,孔大竟然看到了一行字,那是写在那面干净的墙上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孔大失声笑了出来,有谁会这么无聊写这么一行字。孔大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既然银碟子不见了,今晚也就没有收获了,还是找个地方窝个身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找下一个新目标。想到此孔大准备转身离开,但是他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此地无银三百两……”孔大当然知道这个故事,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傻瓜?孔大用食指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下巴,或许可以试试,也许真的有哪。想到此,孔大走到了墙壁跟前。
牌坊和墙壁相距很近,也就半个身长,之间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沉年积土堆成的土地。
孔大蹲下了身子,将火褶子叨在了嘴上,低着头用十指用力的拨着黄土。
土并不结实,似乎埋得很虚,孔大心下大喜,看来真是有东西!想到此,孔大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不一会儿的功夫黄土就被拨出一层。土层下露出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银子!果真是银子!孔大惊喜的差点将嘴上叨着的火褶子掉了下来,他使劲用手指拨弄着直到那锭银子完完全全的露了出来。
十两,这锭银子足有十两!孔大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要不畅了,他欣喜欲狂的摆弄着那锭银子,深怕它一下子就不见了。虽然并不像墙上写的真有三百两,但这锭银子也足够孔大用好几天的。银子还算完整,略有些破损处,但是十两的分量应相差不了多少,银子的下端似乎还刻着一个字,孔大歪着脑袋仔细地看着那个字。
“这……啊!”孔大的叫声回荡在整个黑夜中,就像冰天雪地间凛冽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