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人接下来的重点,是猜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显然和林静的身体变异有着某种联系。但周源在周围查探过,除了找到的那个背包之外,没有其他人,所以到底如何,还得回去研究了才能有结论。
到了厂区门口已经三点过十分了。那厨师正在厂区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焦躁地来回走动着,看到他们急匆匆跑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周源穿着一双拖鞋和沙滩裤的样子,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周源只好解释,掉进一个水坑,只好换了衣服。毕竟仓库里发生的事,他们不准备让其他人知道。
回程的路上,周源才明白为什么厨师之前看到自己穿着短裤、拖鞋,会露出 那种奇怪的表情。他亲身体会后才知道没穿裤子在山林里走有多痛苦。来的时候 还不觉得,现在才知道路边那些杂草有多厉害,一路刮擦得整条腿上的皮肤一片通红,又疼又痒。更不要说穿拖鞋走山路有多艰难,几乎是三步一跤。好不容易回到招待所,周源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麻木了,上面无数道红红的划痕。
眼看着天快黑了,回大巴镇的小巴早就停了。因为惦记着那笔记本和手机里的东西,他们和招待所老板商量了一下,老板也挺仗义,亲自开车送他们回了大巴镇。
回到镇上后,周源第一时间先随便买了条裤子和运动鞋穿上。然后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镇上唯一可以修手机的地方——林河留下的那个手机里面也许会有什么线索,至少可以通过它了解他还接触过哪些人。但死活开不了机,不知是 因为没电还是坏了。
这家店铺其实算是个电器店,里面卖些热水壶、收音机、电动熨斗之类的小 电器。只是柜台前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手机维修”四个字。店主是个小伙子,对周源递过来的那部诺基亚6111挺感兴趣。手机在那个仓库里也不知放了多久,按键里全是厚厚的泥垢,外壳磨损严重,屏幕也是花的,只能模糊地看出是个诺基亚的标记。小伙子好奇地问他们是从哪里找到这种老古董的。得知他们想让这手机重新开机,小伙子走进里屋好一阵,才拿着一个小砖头一样厚重的充电器出来。
“这手机早就停产了,这种插口的充电器肯定找不到了。不过你们还算幸运,我这儿刚好有个坏的,可以把它的接口拆下来,和其他的充电器焊在一起,凑合能用,但是不保证质量,你们要不要?”
周源拿过来插在柜台上的插座上,把接口插进手机:“没问题,只要能用。”
“行。七十。”
老胡走过来:“兄弟,你够黑啊,一个全新的充电器也才二三十。”
小伙子也不着急:“我这个充电器是全新的,切了线就没价值了。还要给你焊上,这可有点麻烦。”
周源直接掏出一百元放在柜台上:“那你赶紧弄,能充上电就行。”
小伙子答应下来,看了一眼那部破旧的手机又补充道:“行,那你们稍等。不过我只能保证充电器没问题,手机要是坏了我也没办法。”
事实证明,充电器确实没问题,但插上后手机却没有丝毫反应。看来是手机本身的问题了。周源有些失望,虽然可以把电话卡取出来,可大部分信息应该是储存在手机上的,现在开不了机等于一切白费。
小伙子见他失望的样子,说道:“要不放在这儿,我给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周源有些犹豫,老胡却一把从小伙子手上拿回了手机:“算了,我们不修了。”他拉着周源出了门,才低声说:“这小伙子一看也是二把刀,而且如果手机里真有什么,被别人看到也不好,保不准又搞个什么艳照门出来。”
“那怎么办?明天专门去百源市一趟?”
“不用。我们先回去看看那个日记本,手机的事交给陆明。”老胡说完, 带着周源去隔壁街找到一家快递。周源从来没注意大巴镇上居然还有个快递点, 也不知老胡是什么时候看到就记下来的。还好,快递点还没关门,把手机包裹严实,就给陆明寄了过去。快递点的人看了地址,说最多两天就能到。
赶回小楼后,周源先去二楼看望林静。
林静依然保持着稳定的状态。稳定只是指她的生命体征,也只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看起来还是很吓人,保持着被红色物质包裹的状态。她躺在床上仍然处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不过这样也好,如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也许 会更痛苦。
严毅像没看见周源一样,也没有问他这两天去哪里了,在仪器台前观察着几份样本,不时专注地记录着什么。
周源打断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严老,我们去了一趟华光机械厂的遗址。”
严毅放下手里的笔,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周源,目光平静地等着周源继续说下去。
“我们找到了当年惨案发生的那个仓库,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周源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准备把保温杯打开,“这种东西,和林静身上的东西极其相似,我觉得很有必要做一个分析。”
严毅忽然伸出手,阻止了周源的动作:“先不要打开。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不知是否有传染性。我会做详细化验的,你先出去吧。”
周源没马上出去,而是问道:“严老,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有一种猜测。既然它出现在当年现场的附近,如果这种病是某种细菌引起的,会不会就是当年李爱华的血液感染到了周围的动物或者植物上,然后才引发出这种变异的?”
严毅不耐烦地摆摆手:“没有结果前,一切猜测都没用。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好好检查的。”
周源有些不爽,本以为找到如此重要的线索应该会对林静的病情有些帮助,可严毅的态度却有些敷衍。不过林静这样是因为他之前对病情的判断出了问题,想必这几天他心情肯定很糟糕,周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回到楼下房间,和老胡先研究那个本子。
笔记本的样子比手机还要糟糕,不但封皮有些发霉,而且内里的纸张都粘连 了,不过翻开看到扉页上写着的“林河”两个字,还是让他们为之一振。这些东西果然是林河留下的。
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就是一行大字:“失控了!我必须走得远远的。”
周源看到失控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林河的自燃。不过这句话没有任何解释。又翻开后面一页,周源却发现是空白的,看来这个本子的记录并没有什么规律。果然一路翻下来,大多是些很杂乱的只言片语,都是一些心情的描述,基 本没有什么具体有用的信息。关键是没有时间的记录,从中看不出这是林河什么时候写的,无法判断这些描述只是记录普通心情,还是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
继续往后看,有些纸上只有一两个字,有些则是很随意地乱画。但后面则慢慢趋于正常,有一些很明显是写给女性朋友的,带着追忆性质的句子,读起来很通顺,还有点那种淡淡悲哀的文艺范儿感觉。
周源想到林静曾给自己说过的林河的一些事情,猜测这可能是林河写给他女朋友的,根据这些句子的语气,这个时候他女朋友多半已经去世了。
后面的几页,开始明显出现一些痛苦和疾病有关的字眼,能感觉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处于痛苦之中,但依然没有什么明确的信息。周源迅速地翻看,到了快完结的时候,发现在本子的最后几页,反复记载着一句话。
“太可怕了?这都是什么?”
最后三四页纸上,这句话被反复写了无数次,一次比一次下笔更用力,最后一行只剩下“为什么”三个字。
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地回描,字的边已经毛糙成了黑色,烦乱无序,粗粗壮壮,看起来完全不像三个字,连起来看倒像是一个怪异的符号。
“这一定是他病情的后期。”老胡下了结论。
这本笔记本,从头翻到结尾,可以明显看出字迹的变化。从前面几页的工整到最后几页的潦草,想必也是林河情绪变化过程的写照,能看出写字的人心态的一路变化。周源甚至可以想象这样的场景——机械厂废墟之中,一栋阴森的废旧仓库里,在那种阴暗的环境里,微弱的灯光下,四周布满诡异的红色物质,一个近乎崩溃的男人,疯狂又绝望地在笔记本上重复描画着。
“他到底干了什么呢?”老胡双手抱膝,这个姿势表示他心里正处于极大的困惑,“前后他在林场招待所待了一个月,肯定不止一次去那个仓库。总不会就是找个地方写这些看不懂的日记吧?”
周源本来也是同样摸不着头脑,但此时却忽然灵光一闪,喊道:“我知道了!”
在老胡不解的目光下,周源兴奋地解释道:“林河在那种状态下,情绪明显一直处在压抑之中,又无法和人倾诉,于是他选择了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你还记得北阳市他租的那间屋子里,墙上曾写过字迹,后来被严毅给漆掉了吗?
“其实那些字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并不重要。但它可以从侧面证明,当林河焦虑到一定程度时,会选择用文字来发泄情绪。对了,不光是出租屋,他还在钞票上也写过类似没头没尾的话语。”周源想到自己当时在网吧,因为那张沾满血迹的钞票差点和网管起了争执,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么做,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原因。
“有点道理。”老胡点头认可周源的分析,“虽然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但这些事至少能够证实林河的状态一直很不对劲。我们只知道他生了病,最后自燃而亡,但中间发生了什么?比如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血液能够燃烧?如果能搞清楚这 些,我相信对咱们现在的状况一定会有所帮助。”
周源听了老胡的话,又想起一件事,有些拿不准地说道:“我想起一件奇怪 的事情。当时林河从我车上下去之前,胳膊上流了血,我告诉他后,他显得很紧张,也许他是知道血液燃烧的?”
“不对不对。”周源刚说完,就皱着眉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我之前以为钱上的血迹是当时他在车上流的血给染上的,但现在想来,应该不是,那上面的痕迹绝对是之前就有的。那么为什么没有燃烧呢?”
“还有个问题。”老胡看着周源,幽幽地说道,“他到底是怎么传染给你的?我感觉这是问题的关键。”
这个问题他们现在无法回答,面面相觑之余,又拿起笔记本从后朝前再翻看起来,期待能有什么发现。可看了两三遍,终究还是没能发现其他的有用内容,只得暂时收起来。
毕竟这算是林河的遗物,周源还是希望林静好起来之后,亲手还给她。想到林静现在生不如死的状况,周源不由得一阵黯然。这一趟机械厂之行虽然有些收获,却远低于预期。只希望陆明能从那个手机里发现什么,否则周源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第三十八章 视频

直到第三天晚上,周源终于接到了陆明的电话:“我在火车站,后天就能赶到大巴镇。”
得知陆明这么快就再次请到假,很快能赶回来,周源松了口气。
这两天林静的状态还是没有什么改变,靠着输入营养液维持,也不知这么下去能撑多久。严毅却没有一点儿要把她送医院的意思。周源急得要死,每天都去问几次,想知道严毅是否从那些带回来的红色物质里检测出了什么,却总得不到回答。之前因为旅游事件对严毅建立起来的一些好感,在他明显的搪塞之下再次变淡。
“在我过来的这段时间,我需要你们去做一个调查。”陆明紧接着说道。
“什么调查?”
“你们寄过来的那个手机,已经无法修复开机了。不过我找人把手机里的内容给导出来了,发现里面有三段视频。我已经把视频发到你的邮箱里,你和老胡现在先看一下,过一会儿我再打过来。”
视频?周源挂掉电话,马上去手机邮箱里查看,果然发现几分钟前陆明发来了三段视频,他立即下载到手机里,和老胡一起打开第一段视频。
视频非常模糊,画质分辨率很低,明显看得出一颗颗的像素点,时不时地还有类似干扰的波纹。不过想到那毕竟是个诺基亚老款手机,能有录视频的功能在当时就已经算挺先进的了。
视频一开始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是在哪里,不过听声音周围应该在下着大雨。画面很剧烈地晃动了几秒,再稳定下来时,能从四周的杂草和树木看出应该是在比较偏僻的野外。
接着画面朝下移动,本来暗淡的画面也越来越亮,清晰度提升了不少。
直到镜头对准了地上的一个土坑,才停止不动。 周源这才明白为什么画面会忽然变亮:那个土坑里面正在燃烧着什么,火苗在雨中依然显得很旺盛,想来是加了汽油之类的东西。
大雨、火苗、土坑,加上视频的低像素,整个画面给人一种怪异阴郁的感觉。雨声和燃烧声中,还隐隐听到似乎有一个人的喘息呻吟声,也可能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是因为雨声太大,具体在说什么实在是听不清楚。
视频很快结束,时间只有四十多秒,周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段视频应该也是林河录的,只是不知他有何用意。
老胡把手机拿过来,点了重播键,这次把声音开到最大,连听了两三遍,还是摇摇头放弃了,视频里的声音实在是太嘈杂了,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第二个视频的画面比上一段更模糊,不过画面一直固定不动,看样子手机应该是放在什么地方拍摄的。从画面和声音判断,和第一段视频是在同一个地方,而且顺序也是在其后,因为可以依稀看到那个土坑,但已经快被填平了,只能看到里面还有燃烧过的痕迹,至于火苗什么的则完全没有了。
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你看看,是不是林河?”老胡马上问道。
周源睁大眼,仔细分辨。视频质量不高,而且那个人影离手机有十来步的样子,脸有些模糊。不过周源还是点了点头,的确就是林河。
胡东东不再发问,两人聚精会神地接着看下去。
视频里,林河正用力把燃烧过后的土坑填平,很快堆高成一个小土堆后,在旁边的地上拿起了很简易的类似木头的牌子,走回去使劲把牌子插在土坑外围, 踩了几脚才走回来。
这时候,他的脸逐渐接近摄像头。三十万像素的画面里,林河的脸终于逐渐清晰起来。这是林河自燃后周源再次见到这张脸,心情非常复杂。
接着画面开始旋转起来,应该是林河拿回手机想要继续拍什么,但画面忽然黑了下来。老胡看了看时间,视频的长度正好两分钟整:“看来这是手机的问题,这种老款手机拍摄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每段视频最长只有两分钟。
比起第一段视频的莫名其妙,第二段视频虽然模糊不堪,但首先可以确定手机确实是林河的,这些视频也都是他自己录的。自然也证明了林河确实是在仓库里住过。而视频里的信息只能猜测出,林河是在某个地方挖了一个坑,然后在坑里烧了什么东西,最后埋了起来。
那么,他在烧什么呢?
老胡点开第三段视频:“还有一段,全都看完再说。”
第三个视频和前两个视频的画风完全不搭调。画面一跳出来,就能明显看出周围的环境有了变化,肯定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这次先出现的是林河的脸,占据了屏幕的大半,然后再逐渐变小。看样子是他拿着手机在对着自己拍。
随着镜头拉远,可以看到林河的大半个身子。他坐在很脏的水泥地上,旁边是两个矿泉水的大瓶子。手机应该是开着补光灯,林河的样子比前两段视频显得清楚很多,他的表情有些狰狞,抓起一个矿泉水瓶猛喝了两口,似乎觉得很难喝,又吐出大半在地上。
接着林河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心烦意乱地抽了两口。镜头转了一个很大的角度,对着地上的一摊水渍,然后林河直接把烟头往上面一扔。烟头一落地,那一小块“水”竟然直接燃烧起来。
周源有些不解,要说是汽油,可明明林河喝下去了很多:“这什么状况?”
“矿泉水瓶里装的肯定是酒,高度酒。”老胡沉声道,“这种一点就着的白酒,度数都是六七十度。”
紧接着视频里传来林河的笑声,毫无顾忌,很大声的那种笑,疯狂里带着一点儿悲怆。然后画面开始抖动,应该是他站起来在走动,不过就在画面转动的一瞬间,周源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很强烈,伴随着说不出的莫名的恐惧,就好像潜意识猛然发现了什么,但理性的思考还没来得及给出分析过程。
他连忙按下停止键说:“往回倒一点儿。”
老胡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个地方你也看着眼熟吗?”
周源立即点头道:“是的,很眼熟。我想起来了,这应该就是那个仓库,你看周围帆布盖着的那些货物,还有那两个矿泉水瓶,咱们都看到过。地上也是这种水泥地面,灰很大……不对!”
周源摁着回放键,画面随着进度条的拖动也在变化。此时正好回到林河拿着手机站起来时的画面,镜头方向有所移动,刚好可以看到他背后的墙壁。
周源立即明白自己心中强烈的不对劲来自哪里了,登时一股凉意从后脊梁一直蹿到脑瓜顶。
“那面墙!仓库是干净的!这是怎么回事?”周源有些激动。
老胡也同时意识到了:“那些红色的鬼东西呢?”
周源终于知道刚才那种不好的直觉是什么了。
这段视频里,显示的是林河在机械厂那个仓库里的自拍。可从画面上明显可以看出,仓库这时候并没有任何异常,并不像他们去时,到处都是那些红色黏稠怪异的东西。在林河拍下视频的时候,这些东西并不存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是在林河来之后才出现的。联想到林静身上长出这些东西时的情景,按照逻辑推测下来的结论就很恐怖了:仓库里那些奇怪的红色东西,恐怕根本不是周源和老胡猜测的那样——是被细菌感染的植物之类!恐怕是林河在仓库里,遇到了和林静同样的情况,身体忽然出现异化,然后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可这个推论也太让人震惊了。林河一个人身上怎么能长出覆盖了小半个仓库的红色物质?当时周源可是亲眼看到,仓库另外一段的大半面墙上都长满了这玩意儿啊!
虽然陆明说过一会儿就打电话过来,但周源还是马上回拨过去。接通电话 后,陆明直接就问:“看明白了吗?”
“前面两段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第三段视频,我们从中推测出一件事……”
陆明打断了他:“时间紧迫,我直接给你们解释吧。那三段视频,拍摄时间上有前后顺序。仓库里的其实是第一段。其他的两段其实是一个事情,就是林河像在弄一座坟。”
“你确定?”
“是那个木头牌子。你们用手机可能看不清楚。在电脑上放大视频就能看到,牌子上最后两个字是之墓,坟主名字看不清楚,但肯定是谁的坟墓。”陆明解释道。
“谁的坟?难道是林河杀了人,毁尸灭迹?”
陆明说道:“这就是我要你们去做的事:去找到那个坟,看看是谁的,如果可能,还要挖开它,看看林河当时烧的是什么。”
“啥?”通话一直开的是免提,陆明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胡听了都是一愣。他这个要求实在出乎周源他们的想象。
“偷坟掘墓是违法的吧?况且我们怎么知道这坟在哪儿啊?”周源马上提出疑问。
胡东东倒是认真想了想:“如果视频中有明显的地理标志,并且知道大概范围,也许真能找到这个地方。但是陆明,你得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明语速很快地解释道:“我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最后的证实,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不过让你们做的这件事是很重要的——这三段视频,尤其是第三段的视频里,清楚地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你们都没发现吗?”
周源马上说道:“你是指仓库里的那些红色物质吗?正准备给你说。我们猜测它是林河去了之后才出现的。而且林静恶化后也出现了类似的物质。有很大的可能,这些东西都是林河留下的。”
老胡接口道:“但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难道那些东西会像苔藓一样自我繁衍?”
陆明“嗯”了两声,对他们的推测没有表示出过多的兴趣:“这个现象确实无法理解,不过现在我们先不要去管它。我说的事实虽然很重要,但也很简单,你们只要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就能得出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
周源仔细思索陆明的话,却不得要领。
可老胡却忽然激动起来,尽管手机开着免提,但还是拿起手机,嘴对着话筒缓慢而郑重地说道:“林河和林静一样,身体里长出了那些鬼东西,但是后来……但是后来他遇见周源时,却是好好的!”
胡东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周源脑中的层层迷雾,他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林河在北阳市遇见周源的时候,外表看上去是非常正常的。而这段视屏,显然是在周源见到他之前拍摄的,因为就在两人遇见的当晚,林河就自燃而死。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林河尽管身体上曾经出现过那些怪异的红色物质,但这并不代表无药可救,而是可以好起来的!
同样,这说明林静也很有好起来的希望!
周源兴奋起来:“陆明,你说得对。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坟,一定要找到!也许里面藏着林河复原的原因。对了,你研究过那个视频,能不能判断出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
陆明冷静理智的分析,让周源情绪高涨起来。但陆明却没有被周源的情绪影响,声音依然很冷静:“具体位置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不会太远。因为他回仓库在前,焚烧东西在后,之后就去了北阳市。这期间他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且这里是一切事情的起因地。所以坟墓不是在这个镇子附近,就应该在那个机械厂遗址附近的山上。”

第三十九章 建筑

陆明的推断很有说服力,想到林静很有希望能够摆脱如今的状态,周源又有了动力。不过挂掉电话后,他才发现陆明交代的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非常困难。
首先并不知道视频拍摄的具体地点在哪里。其次这里周边都是连绵的大山,树高林密,杂草都快赶上半人高。毫无头绪之下,哪里去找那个疑似坟墓的土坑呢?这毕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老胡不像周源那么着急,想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问道:“你觉得那个坟墓是谁的?”
周源愣了一下,觉得可能性挺多:“李爱华?她是李红霞的姐姐,那就是林河的姨母,他去祭拜姨母也正常。不对,视频里他是新挖的坑,不可能时隔这么多年,忽然给李爱华立个空坟吧?”
周源否定了这个想法,又冒出新的猜测:“说不定真是空坟,他给自己准备的?好像也不对,要是他真想自杀,就没后来的事了。”
“算了,真猜不出来。”周源干脆不去想这个问题,他觉得并不重要。
客房里有电脑,周源把手机里的视频导入电脑中,果然看起来比手机清楚多了。视频里的内容都很简单,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地理标志,不过老胡果然厉害,几乎是一帧一帧地又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细节。
不像现在的智能手机,拍摄视频的老式手机只有后置摄像头。第二段视频临近 结束的时候,有一个镜头是林河过来拿起手机,照到他的脸,然后他又把手机翻转过去。这个动作虽然很短,但是在反转镜头之间也许会无意中拍到其他的东西。
类似的画面一共有三四个,老胡的耐心非常好,就这样不停地反复观看。不知播了多少遍,他按下暂停键,把画面放到最大,对周源说:“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