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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盘长生组织起历史系四个年级的男学生,编了队伍在学校的主要干道上巡视,学校方面作了安排,树林处、小公园等地方就由保安通宵巡逻,务必把学校弄上正规,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工作学习。
盘长生把清阳带在了身边,他实在放不下她。还有三天,不管幕后人怎么想,有没有改变杀人方案,他都必须坚守,尽管疲于应付,也要坚持下去。
他回想起下午清阳出事的情况,他刚从校长处回来,在八楼就听到了凄厉的救命声,他跑了上去,眼见着清阳从九楼跑下来,一直跑,跑到七楼,她的身后、附近,根本就没有她提到的女鬼。最后她倒在七楼禁闭的寝室门前,那里是归溷和小薇住过的房间,除了已经被他挪动过的石阵,没有鞋子,没有那双红色缠枝花纹富贵牡丹嫁鞋。
清阳昏迷后,突兀地爬了起来,在地上爬着,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他被吓到了,赶紧跑过去。就在一刹间,她竟然越过了围栏要往7楼下跳。如非他快了一步拉住她,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所有诡异的事情在脑里过了一遍,他也在李成的办公室门口见到了鞋,而后又见到了穿着红衣裳吊死的女鬼。紧跟着在沈家书局也找到了那双鞋。那双鞋更是沈老板对他的提醒,那个诅咒无处不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酝酿。
李成、沈老板、谷清阳、甚至还有归水月,他们通过各种隐晦的方式去向自己求助,他们都被人监视了,包括他自己。所以幕后人远不止一个,一个人不可能监视这么多人。而从沈笙的失踪来看,连一个男警察都可以制服,幕后人要么是个脸熟的人,要么就是个身体强壮很有头脑的男人。而在盘长生身边监视这么久却不暴露了身份行踪,这个人也应该是个熟悉的面孔,能够经常出入校园和他身边而不引人注意,那只能是这里的老师和学生。
幕后的人到底有几个?而谁又是可以信任的?经过分析,幕后人的形象依然是模糊的,没有准确范围的影子,无处不在的影子。
“呀——”一声尖叫,盘长生和谷清阳循声跑去,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大骂着:“这个学校疯了,这个学校疯了。”
“同学发生什么事了?”谷清阳一把拉住了跑过来的两个男生,甜甜地问。
男生果然中了美人计,只顾看谷清阳,问什么就答什么。“诺,你看那边,”一个男生指向山脚的地方,隐约见有闪闪的烛光,“中文系那婆娘在搞什么仪式,吓死人了。”盘长生和谷清阳对望了一眼,让两个男生赶快回宿舍不要乱跑了。两个男生不满地低估了句,“这个鬼学校谁还敢乱跑,不是看在国家重点高等学府的份上我立马就休学了。”
“听过百鬼夜行吗?”盘长生并不看向她。http://www.bookqi.com/kongbuxiaoshuo/
“好像是日本的民俗。”谷清阳并不知晓,所以唯有眨了眨眼睛。
“那是日本平安时代的民间鬼传说。白天是人的世界,到了夜晚也就是鬼怪的天下。一群群的妖魔鬼挂会行走在大街上,十分热闹,鬼怪们横下天下,无所畏惧,废墟里,街道上,鬼怪们纷纷出现,就像庙会行列一般,人称‘百鬼夜行’。如果生人看见了就会受到诅咒,很诡异、很痛苦地死去。
“呀!怎么想到说这个,又不是作诗要讲应景的。现在气氛已经够好的了。”清阳顺手指了指教学楼后一行行的白蜡烛。“气氛好所以适合讲鬼故事。”盘长生很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这可真算是冷笑话了。”清阳耸耸肩。
“所以并不好笑,跟紧了我!”他一把拉过她。
烛光闪烁,倒映在教室半开的窗户上,每一次跳动,都栓紧了每个人的心。白蜡烛燃得黑夜模糊而凄清,阴冷冷的火光,开始发糊的白色身影,染进了满天的恐怖气息。
走近了,窗户上突兀地映出他和她的身影,身影糊糊的,拉得长长的,他们的衣服被映出了惨白色。走得更近了,跳动的火光里,她和他的脸都那样苍白,苍白得看不见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烛光中慢慢消失。
谷清阳心一寒,不敢再看向窗户,她怕她会很认真仔细地去辨认窗户上属于自己的轮廓,然后窗子里的她对着自己笑,而那眼睛,鼻子,嘴巴再也不是她的样子了。
“别看,有我在,别害怕。”盘长生懂得她的心事,拉了她的手,手心中透来了一股温实的力量。沿着白糊糊的蜡烛往山上走,这是后山的另一面,毗邻图书馆。白蜡烛每隔几米插上一对,形成了一条蜡烛小道,一直延伸至山上。而此刻的清阳觉得一点也不浪漫,处处透着诡异,心里恨恨地诅咒:这李可居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样唬弄人,想吓死人么!
“看来你搞的东西和她比起来,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想起她为了引起盘长生注意而特意跳的冥舞,确实和这个大巫见小巫。
蜡烛小道果然通向图书馆,到了图书馆前刚好一百只蜡烛。他们做了一件很诡异的事,就是百烛夜行。这和百鬼夜行有着很相似之处,如果没记错,李可居她们定是在讲关于鬼怪的事情,讲够了第一百个,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些都是日本的民间传统,在这所学校里为什么会出现日本民俗的东西?
“今天我在校志室翻阅到了一些东西,”盘长生像是随口而道,“七字禁区,小薇的事件被校方定为了七字禁区。档案里记载的内容是,有人听见,小薇被火围困,求救时说的是日语。”
“什么?”谷清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是个日本人!”盘长生又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理论,“应该说至少她在日本生活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因为求救时明知道大家不一定听得懂日文仍本能地说出了日语,那是人焦急时,最最本能的语言,她说日语的时间绝对比国语久,所以我这样推定,而今晚这个阵和日俗又是那样关系紧密。”
“那她们想干什么?”谷清阳仍是一脸迷糊。
“如果没猜错,李可居可能想通过讲够一百个鬼故事,引开鬼门关放出冤魂。她应该是想找到归溷或者小薇,问清楚校园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这等于是日本的通灵术,和中国的问米差不多。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们这个百烛夜行一搞就搞了几天,因为这种通灵活动要晚上才能进行,而一个晚上也讲不完一百个鬼故事。”盘长生对这种迷信活动深恶痛绝,这样跟慢性、恶性催眠没有分别,每讲完一个鬼故事就会将恐怖压抑无限扩大,哪怕没有什么事发生,也会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恐慌。只怪学校领导方面都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他处理,对学生搞迷信活动也不管了,都推给了他。
正想着,他们已走到了图书馆。馆门紧闭着,里面黑暗一片,他们从后门弄开了锁头爬了进去。
漆黑的夜里,月光照不进图书馆。他们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终于在一扇关闭着的门前,透过玻璃看见里面亮着的蜡烛。
蜡烛的火光很微弱,仿佛那簇黯淡的火苗随时都会熄灭。
房间里面黑压压坐了许多人,她们的手上都捧着一只白蜡烛,看不见她们的身躯,脸色,只看见模糊支离的人头。
第25章 通灵(3)
人群围着一个人,她突兀地站在人中间,她举着一只最大最亮的白蜡烛。
门开了,没有声音,谁也没注意到有两个人进了来,混在她们当中。
其实人群里的人不算太多,但他们为什么感到身边有无数的人影呢?谷清阳被这阵势给吓到了。
为首一人,举着蜡烛说话了,“我们该进行仪式了。”那声音尖锐,在白蜡烛中透着一股诡异。是李可居的声音。
“社、社长,这样做怕不怕——”赵可的声音带了颤抖。
“现在学校大乱,冤魂作祟,如果不问清楚了,咱们怕是连怎么死也不知道了。”李可居的声音透着不容更改的坚决。
见事已至此,大家唯有依着做。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退后,挪腾出宽松的地方来。一个颇大的木盆置于其中,盘里放满了细沙,另外还有一只用竹子做成的竹圈,相传竹子贯通灵气,颇有通灵之本。故在竹圈上还带了一只乩笔,固定在竹圈上。
两个女孩扶住了体积庞大的乩笔,还有一个女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笔在等候,而李可居站在木盆后,指挥着大局。她们的脸色被烛光映得苍白而诡异,每一个表情都那样模糊,模糊得好像她们都在笑,挑起的唇角,笑得很诡异。
“她们在扶乩?”谷清阳从没见过这种通灵方法,但她看过宋代《梦溪笔谈》,里面有提及扶乩。
四周很静,大家循声回头怒目而视。盘长生捏了捏她手心示意她不要说话,幸得厅内宽阔,微弱的烛光照不亮太远的地方,所以大家并不知道是谁在打搅作法。他在手机上编辑信息,然后递给清阳看,她们确实是在扶乩。扶乩始于南北朝,扶乩有三法,单人乩,双人乩,多人乩,此时她们进行的是多人乩。
扶乩笔的两人只是互相轻轻地握着笔,两人都处于身心放松仿如入定的状态。“笔真的自己会动?”清阳比了个大概手势,因为这种扶乩法在二三十年代就已近失传了的。盘长生不答话示意她看下去。
李可居命令站在她身旁的赵可点蜡烛。赵可哆嗦着把蜡烛一支一支地围着木盆插成了一个圈。她拿着蜡烛的手抖得厉害,把木盆照得变了形,细沙粒粒闪着寒光。盘长生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就往清阳脸上抹去,清阳气得作势要打人。正在这时,赵可说话了,“社长,我怕。不如换人吧。”盘长生见是时候了一把将清阳推出去,她恍然大悟接口道,“社长我胆子大,不如让我接替赵可点烛。”
“此时换人大为不敬,而且赵可做这通灵大使也不是第一回了,而你还是生手。所以还是由赵可操持方为稳妥,这事儿戏不得,烛圈为辟邪灯,一盏也灭不得,否则恶鬼就会从缺口逃出,很可能会死人的。不怕万一,只怕一万,还是熟手来做好。”李可居为难地摇了摇头。清阳无趣的退下。“大家站好护住烛圈,知道这些禁忌就不会有问题。”李可居再一次提醒大家。而大家的脸上惧意更深。
只见李可居手高举蜡烛置于额前,身子躬成45度,口中念念有词:“童女立定叩请,请出来,请出来。”
声音低沉阴郁,真真如地底下传出的声音,让人遍体皆生寒意。当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的时候,赵可听见了一声叹息,她的脸色大变,身子一抖,脚步不稳带起脚风。幸得李可居眼疾手快扶住她,才不至于弄熄蜡烛。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犯了禁忌冤鬼不走,是会被缠身不得好死的,这和碟仙差不多。为什么不请操作容易的碟仙问事而要找出几近失传的扶乩占卜法来通灵呢?舍近求远这是清阳想不通的道理。在烛光中,她的眉头高高蹙起,知道她听见极轻极轻却又丝丝入耳的一声叹息,全身一抖,根根毛管竖起。盘长生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用力掐她手心才回过魂来,背脊早已是冷汗淋漓。
有鬼?!
这是清阳的第一反应。盘长生在她手心写了个晚字,她忽然就想明白了。因为《晚清异闻录》里一开篇就记载了一首恐怖诡异的歌谣,里面就提到扶乩。难道李可居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大厅内关紧的窗“啪”地一下,猛地被吹开,蜡烛闪了闪,握笔者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神色。四处太黑,唯独被烛光照亮的两人,她们惊恐的表情被无限度地扩大。她们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死死地咬住了唇,怕吓出了声。两人手上的笔开始慢慢转动,而一旁的观者开始作着记录。
看见下面的人一阵惶恐,李可居心里别提多得意。她们两个果然不愧是自己调教出来的,演戏演得那么逼真,其实这一切根本就是她的计策,她李可居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就不相信鬼神。她学习成绩平平,人也长得不漂亮,就靠着够豪爽在学生会占到了一席之地。她要成为学生会主席,那样就能得到保送出国的机会。而借了《晚》一书诅咒的风波,组织这一场保护学生的假运动,那大家都被她弄得神魂颠倒,都听她的,那她就大权在握了。
观者从一大堆歪歪斜斜的字中选出了正确的信息,李可居把字牌亮给大家看,上面写着:我已来。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从未有过的凝重,赵可哆嗦着护着烛圈,刚才被风吹开的窗子早被学生关上了,并且守在了窗前。几个男生只是不明白,仪式举行前,明明扣好窗栓子的,为什么还会被吹开。他们不敢再想,只怕再想会自己吓坏自己。
越想,人心也就越慌乱。“哎”一声叹息飘来,所有人都慌了,他们后背冷飕飕的,像是有一千一百万条蛇爬过他们的背脊。笔转得快起来,像有巨大的力量揪着两个可怜的女孩挥动着无影的手写下了密密麻麻一行字。
一对红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边,赵可最先看见,大叫了一声,“红嫁鞋”,大家乱作一团,烛圈的火嗖地一下全灭了。只剩李可居手上捧着的没灭,幽幽地照亮了她的脸庞,白得吓人。
大家全都蒙了,李可居此时也慌乱到了极点,尽管她不信鬼神之事,但顾忌总还是有的。犯了禁忌还是可以挽回的,于是口中大声而急速的念道,“莫恋尘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好来好去,莫怪莫怪!”正想把蜡烛踩在木盘中间,把不干净的东西定在盘内再行请走。
一个红色的身体显露出来,就在李可居的身后,所有的人全吓得退开,李可居尚然未觉。身后的红衣一晃,苍白的脸只看见下巴上红唇诡异的一笑,最后一支蜡烛灭了。
谁也看不见谁,但叹气声阴恻恻的徘徊耳边。李可居早已是大急,好不容易点着了蜡烛,见阵法已破,只好把大厅内的灯全开了。大家在强烈的光线中好久才适应过来,全缩在了墙角,离得李可居远远的。
李可居大怒,都怪那几个男的不得力,破坏了她的大计,她指着他们大声吼道:“你们吃屎的吗?连窗户也不看好。”
“冤枉啊,我们早把窗子栓紧了,它是自己开的啊!”
此言一出,四下慌乱不已。唯有盘长生抬头看着屋顶若有所思,这是图书馆的最顶层,上面皆为木梁,连屋顶也是砖木构造的仿古建筑,整座图书馆在外看来是古色古香的殿宇式楼房。
“喂,看什么?”清阳推了推他,现在是他充分发挥的时候了。果然他站了出来,脸色沉敛,厉声道,“你们当学校是什么地方,在这搞些怪力乱神的勾当。这次我不追究,再有下次,所有的人都给我记大过处分。”
大家全然没有被他唬住,所有的目光都停在了他的身后。他回头,那里躺着一对红嫁鞋。李可居拉过握笔的两个女孩低声责备,“不是让你们演戏么,怎么会抓不住笔?!”
“社…社长,这次我们根本没动,真的…”她俩早已吓得哭了起来,李可居咬紧了唇说不出半句话。“社长,”观者哆嗦着走到李可居身边,指着木盆道,“我不敢记。”
盘长生率先一步走近木盆,只见木盘里零散地写着一些字,但都看不清唯独有四个字尽管歪斜得厉害,但还是一眼明了,正是:以血洗冤!
“啊——”一声尖叫,赵可吓得昏倒在地。盘长生此时头脑一片空白,只记住了李可居和两个女生的对话:笔是自己动的!
此时大家心里都清楚,烛圈如果灭了,就会有冤魂停留不走。以血洗冤,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归溷、小薇、陈晨、严心所有死去的人都回来了。她们都死得怨,所有回来找替身了,要以血洗尽她们心中的怨恨啊,学校已笼罩在血色恐怖中了。她们谁都活不了…
“哈哈,”一个女孩站了起来,手舞足蹈,“蝴蝶,好大好鲜艳的蝴蝶。嘻嘻。”
所有的人均感毛骨悚然,哆嗦着看着起舞的女生,她已近疯狂。盘长生走上前拍她,仍在数着蝴蝶。为什么是蝴蝶?盘长生大感棘手,忙拿出袋里的MP3把线控耳麦塞进她耳朵里,里面放着《清心小谱》。慢慢地,女生安静下来,眼神呆滞,傻坐在地上。
盘长生什么也没说,他再看了一眼木盘,里面凌乱的堆着看不清笔画的字符,除了“以血洗冤”四字外,还有一个7字。只是笔画过乱,很可能把7错看成Z了。他马上想到了“七字禁区”这个词。
“李可居,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找我。”都是这个麻烦学生搞出了现在的麻烦,明天他得好好问问她话。
“凭什么,真是的。”她的小声嘀咕没逃过他的耳朵。“尽管我是历史系的老师,别以为我管不了中文系。现在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注意安全。男生留下帮忙把刚才生病的女同学带去医务室。”盘长生冷峻的目光扫过,所有的学生都摄于他的威严乖乖回去了。
第26章 七字禁区(1)
一夜折腾,好不容易休息了六个小时,盘长生就得起来工作了。
医务处送来了十多个学生,都是神志都不清醒,嘴里面喃喃有词地念叨着蝴蝶。还有一个精神很不好,有暴力的倾向,见人就咬,被送到了市医院里去了。
盘长生带领历史系的男生在校园内作了询问调查,原来这些发病的学生发病前行为都很古怪,偷偷的看一本书,而且看得很入迷。
盘长生在全校范围内搜缴《晚清异闻录》一书,无论是原本还是仿本一律没收。但他有言,翻查书页时,看一眼觉得有嫌疑的就收走,统一交到他处,千万别仔细看。此外还让查书的男生收书时戴上MP3,听一些佛经或者《清心小谱》的曲子,那可以稳定心神。
大家正在汇报情况时,一个男生从校园公厕处走出来,他的头脸缩到了高高的衣领子里,眼神闪烁,慌慌张张的。手紧紧地挽在胸前,他的大衣很长很宽,灰色的布料使他看起来越加鬼祟。
他一看见盘长生和一群学生站在对面,低着头转过身就往厕所后面的路走。“同学请等一下。”盘长生大声呼叫,但越叫他就跑得越快。
大家马上反应过来,一把跑上去想抓住他。谁料他露出凶狠的目光,与围住他的人对峙。
“她来了,她来了。”忽然他满眼放光地看着大家的身后,大家全身皆是一震,都不敢回头。寒风刮过,大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原来他们追出这么远了,跑到了公园里,而盘老师没有来。是盘老师害怕了吗?所以把可怕的事情交给他们做而自己开溜了?!
他们的心里转过了许多的念头。“你们听,她来了。”被众人围住的男生诡异地笑了起来。
“十五过,鬼门关,善恶到头终有报。好人走,坏人来,端水照脸谁是人?冥烛照,衣纸烧,明天太阳就到来。谁是人?谁是鬼?血色人间无忠良!”
大家心悸连连,想起了《晚》一书中开头的那段歌谣,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声音,那女人从《晚》这本古书里走出来了。他们都不敢回头,怕会像古书里提到的二毛子那样生死不明。
他们视线所及的不远处有棵树,树叶掉落了大半,狰狞的枝桠上挂着一双红色的鞋。“鞋——女鬼——”一个男生声音里全是颤抖,话还没说利索,被旁边的男生“哇”一声吐了一口血,喷到了他的脸上。眼睛被腥重的血糊住,他以为自己的眼瞎了,挥出双手不停挥动求救,“我的眼睛,眼睛!”
校园里,看到这一幕的学生惊叫着四处逃散。盘长生快步向前,把矿泉水瓶里的水往满脸血的男生头上倒。苟定远远远看见也赶了上来帮忙处理,那吐血的男生回过神来,由苟定远带上来的另一队男生扶往医务处。
而疯癫的男生早已被盘长生制服,听他说话,不像是意识思维不清晰的人,盘长生决定好好问问他话,于是一帮人进了一个空着的教室。
满脸血的男生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吓着了。放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双红鞋,是一双已经破了个大口的红皮鞋,残旧不堪,显然不是那双做工精美的针绣平底红嫁鞋。“这双鞋只是一双很普通的鞋,穿破了,也就随手往楼下扔了,尽管是缺德了点,但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听男生们说完整件事的过程,盘长生陷入了沉思。他们竟出现了同样的幻觉?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一人见了还可以说得过去,一群人都见到了,难怪会认定是鬼神作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也跑进了小公园,你们都没看见我吗?当时他趁你们发呆时想逃,我也就拉住了他。接着苟定远也过来帮忙了。”盘长生指着那名叫易数的化学系男生说道。易数仍是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大家,双手紧紧地裹住那件灰色大衣。
“当时我们只看见四处一个人也没有了,小公园里的树一排排压过来,连天都是灰的,处处都透着诡异和压抑,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跟着的事老师也看到了。”
“当时我们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四处都是灰冷,脚下的泥土就好像埋了一地的死尸要等着出来,就像梦靥,连呼吸都呼吸不了。”另一个男生插嘴。
“真是黑色星期四啊!”另外一个男生也在叹气。盘长生不由分说的从易数的衣服里抢过一册书,里面的内容果然是《晚清异闻录》。很明显这只是本仿本,晚清异闻录里的一些故事零落的夹在这本仿书里。和他从学生处收缴上来的仿书一样,都会有一段诡歌谣,而且全都是《晚清异闻录》卷二里的内容。卷二在自己手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四处散播恐怖的人手里也只拥有第二卷。
黑色星期四,黑色星期四。盘长生嘴里念念有词。头发胀了,盘长生挪开眼睛,看向窗外。
一张诡异的脸飘过,血红的嘴诡异地笑着。接着“咚”一声,物体坠地了。
大家急忙跑到窗台去看,地下一滩鲜血,一个女孩仰面朝天看着他们。她的脸是狰狞的,戴着一张玉覆面,一身素缟,只脚下穿着一双红嫁鞋。
四周无人,这个寒冷的冬季,学生都躲起来了。也好,这样恐怖的一幕,还是不要看见的好。盘长生伸出手,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生硬地掀开面具,不是清阳。他的心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只是这个平日嚣张的女孩,她如花的生命就应该这样断送了吗?盘长生开始责怪自己,昨晚凌晨,如果自己再坚持点,能当即询问她,或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李可居,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再次伸出手,把她突出欲裂的眼睛合上。刚合上,眼睛忽地睁开,嘴角流出一丝血,她脑上的鲜血溅红了大地,她的冤屈充斥了整个校园。她的眼死死地瞪着这个人间。
“安息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凶,并绳之以法!”他再度伸手把她的眼合上。她的眼终于合上了,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叹息,那声叹息含了复杂的情感,里面有惋惜,有无奈…
而此刻盘长生的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幕后人已经改变计划,原来的每个人都死得很干净,而现在他(她)在以血洗冤,用最惨烈的方式去表达,表达每个人心中的愤怒。七终究是一个轮回,轮回到四年前的那两起残忍的自杀案里。
盘长生坐在寝室中间,静心思考。这是个可以住六个人的宿舍,而此时只住一人,所以空间就显得很大。
宿舍里只放了一张架床,上下铺的,等于有两个床位。贴着架床摆了一个衣柜,中间摆放了一套桌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手上的红嫁鞋轻如鸿毛,但压在心中却重于泰山。看了许久,盘长生依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有一点,他是注意到了,那就是只有在看过《晚》的情况下,并且红嫁鞋和诡歌谣同时出现时,人才会出现幻觉,通俗点讲也就是见到鬼魂了。
谷清阳安静地坐在床边,她抱着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就如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她的长发垂了下来,越发的显得脸小,眼睛大。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在灯下晕着一抹淡淡的光彩。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