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细微痕迹必须要使用的一种工具,就是比对显微镜,这种显微镜比一般的显微镜要大得多,含有两个物镜,它通常的用处是将两个标本成像在同一视场中进行比较观察。
比对显微镜也分为很多种,而我们所使用的是中等偏上的改良版,它的妙处就是自带一台计算机,可以很方便地在观察中测量微量痕迹的数据。微量痕迹的长宽比例,是鉴别其是否为同种痕迹的重要依据。
我拿着绑着棉花球的自制镊子夹起从现场提取的内锁,然后将它轻轻地放在置物盘上。接着我快速地把眼睛紧紧贴在了目镜之上。
咯咯咯。随着显微镜上旋钮的慢慢转动,一条条肉眼根本发现不了的细小条状痕迹在我的眼前越来越清晰。
哗啦!我双脚蹬地,带有滑轮的方椅连同我快速地移动到计算机的面前,此时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放大了数百倍的照片。接下来的时间,我要在这些看似凌乱的线条痕迹中找到我认为可疑的地方。
通过计算机自带的软件,一些小数点后有四位的数据密密麻麻地标注在图片之上,三个小时后,五个数据被我记录在笔记本上。明哥他们已经焦急地等了我近两个小时,我刚从检验室里走出来,叶茜就急匆匆地把我拉进了会议室。
“你那边弄完了?”明哥把手中的烟卷按在烟灰缸里,抬头对我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开始吧!”会议室里传来哗哗的笔记本翻页声。我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胖磊,脸上也挂满了焦虑。
“小龙,你先说说吧!”明哥的声音略显疲惫。
“嗯,我这里就一点。”为了不耽误时间,我加快了语速,“我刚才在检验室内发现现场的这把内销锁上有几条线条状凹陷痕迹,从该痕迹的痕起缘、痕止缘、痕迹壁和痕迹底的测量数据来分析,这几条凹陷痕迹是同一种工具造成的。几条痕迹并排出现锁具之上,由于它们在嫌疑人纵火的过程中,被插入在插孔之中,所以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只是表面有一些烟熏痕迹。在对比显微镜的观察下,我基本可以判断,这几条痕迹应该是嫌疑人站在门外使用刀片,透过门缝将锁杆一点一点拨弄至插孔之内所留下的。这也从侧面解释了嫌疑人制造密室焚尸的方式。”
“焦磊,你那里有没有要说的?”明哥接着问道。
“暂时没有!”
“那我来说说我的情况!”明哥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通过解剖我得知,死者为一男一女,两人的年龄均在五十岁左右,男性死者的心脏位置有锐器穿刺伤,一刀毙命。接着我又在焦磊拍摄的照片中,找到了大量的血迹炭化痕迹,这说明男性死者应该是在平房之中被杀害。女性死者的头部有钝器伤,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
“根据尸体解剖,再结合小龙刚才的描述,我推测嫌疑人的作案经过应该是这样的:他先是用刀将男性死者杀害,接着用钝器将女性死者敲昏,然后用布条之类的东西,捆住女性死者的四肢,接着点火焚尸,最后从门离开现场,最后透过门缝将门从里反锁,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
“国贤,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六十三
老贤看了一眼面前的报告:
“男性死者心血没有检出碳氧血红蛋白,说明嫌疑人点火之前,他已经死亡。女性为一氧化碳中毒后被烧死。我在着火点位置的地表之下,提取到了汽油的成分,表明嫌疑人使用的助燃物是汽油。另外,通过男性死者的DNA比对信息来看,他的基本情况已经查实,他就是苗小兰的丈夫,廖光永,四十九岁,而且他有犯罪前科。”
“犯罪前科?涉嫌什么罪名?”明哥皱起了眉头。
“盗窃摩托车。”
“有没有更为详细的资料?”
“有,我打印出来了!”老贤说着把一张A4纸递到了明哥的手中。
“廖光永伙同孟浩因涉嫌盗窃摩托车二十五起,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释放日期……”明哥读到这里,突然加重了音量,“今年一月三日才刚刚释放。”
“刚释放就被杀害?”我好像也理出了一些思路。
“还有!”正当我们还在思索时,老贤又张开了嘴。
“还有什么?”明哥问道。
“廖光永还是一名逃犯!”
“什么?逃犯?”叶茜跟我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
“嗯,也就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这个廖光永因为盗窃摩托车被分局刑警大队列为网上逃犯,当时街边的视频监控拍摄到了他盗窃摩托车的整个过程。”
“刚出来就偷?这个人还真是贼心不改!”胖磊愤愤地说道。
“男性死者现在已经查实,那个女性死者的情况知不知道?”明哥向老贤问道。
“根据当时反馈回来的情况,这名女性死者很有可能是廖光永的妻子,但他的小孩还没有到,无法比对DNA,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老贤很严谨地回答。
“叶茜,廖光永的妻子能不能联系到?”
“不行,家里的大门锁着,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那估计女性死者十有八九就是她。”
“明哥,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每当案件无法开展下去的时候,明哥总是可以另辟蹊径,现在连老贤那里都没有任何可以直接破案的线索,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高手一张口,就知有没有,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都感觉特别带劲,我想这也是叶茜如此崇拜明哥的重要原因。听到这话,我闪着星星眼问道:“谁?”
“是谁我先卖个关子,咱们来分析一下嫌疑人的整个作案经过。他是先杀死男性死者,再敲晕女性死者,接着在屋内使用汽油,点火焚尸。最后还能从容不迫地把木门反锁,迷惑我们的侦查视线。”
“我们都见过汽油燃烧,速度相当快,而且通过现场的燃烧残留物不难判断,当时屋子里堆放了不少木材,汽油被点燃之后,整个屋子肯定是在短时间内就燃烧了起来,火势肯定还不小。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他还能想到把门给反锁,这就表明这个人作案后很淡定,思路异常清晰,如果不是跟公安机关打过交道,是不可能有如此的定力的。嫌疑人夜间来到死者家附近的柴房作案,这说明嫌疑人对死者的情况很了解,基本可以断定是熟人作案。”
明哥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老贤给他的A4纸接着道:“男性死者是因盗窃罪被判刑八年,这八年里几乎是跟外界隔绝,他不会跟人有深仇大恨,但他刚被放出来不久就在家中被杀害,如果女性死者是他的老婆的话,那嫌疑人就是杀死了他一家两口,我们试想,如果他的小孩在家,估计也难逃一死!”
“难道嫌疑人的目的是灭门?”听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有这个可能,这就说明嫌疑人跟死者之间有很大的仇恨,死者刚一出来就忙着重操旧业,你说他能跟谁有如此大的仇恨?”
“明哥,你是说以前跟他一起盗窃的同伙孟浩?”我已经猜出了答案。
“对。我刚才看了国贤给我的资料,死者当时在盗窃时是主犯,孟浩负责望风,所以死者被判了八年,而孟浩只被判了六年,他比死者早出来两年,他绝对有作案的时间。”
“而且两个人能合伙在一起盗窃,那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不一般。我在现场也听分局技术室的胡主任介绍过了,死者廖光永几乎是常年不在家,估计苗小兰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没有把她丈夫被判刑八年的事情往外说,否则我们不可能从村民口中调查不出来这个情况。这也就表明,这个廖光永极有可能跟周围的人不来往,没有来往就不会存在什么仇恨。而孟浩作为死者熟悉的人,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矛盾,这种矛盾成为他的作案动机?”
“冷主任,这种情况有很多,尤其是团伙作案,经常会出现相互揭发检举的情况,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叶茜提出了一种假设。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接下来只要找到这个孟浩问题不就解决了?”叶茜打了一个响指。
“暂时还不能找他,因为我们现在手里还没有任何证据指证他,抓来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们现在有几个比这重要得多的任务要开展。”
明哥话音一落,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握紧了手中的笔,准备记录。
“焦磊,你回头把死者廖光永盗窃摩托车的现场监控拷贝过来,然后沿着盗窃案的中心现场周围延展,争取把沿途的所有监控全部调取过来,看看他在盗窃摩托车的过程中有没有同伙,重点看看孟浩在不在。”
“嗯!”
“国贤,再催一下死者的儿子,看看他到哪里了,如果他到了抓紧时间比对他的DNA,看看女性死者是不是死者廖光永的老婆苗小兰。”
“明白。”
“叶茜,通知刑警队,先在外围调查孟浩的情况,所有的调查结果作为情况掌握,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这边有了结果,再做甄别,刚才只是我们的推断,这个孟浩也不一定就是嫌疑人。”
“明白,冷主任!”
“等所有消息有了反馈,小龙我们一起再去勘查死者家的关联现场。”
明哥口中的关联现场,就是与案件有关的其他现场。当我们怀疑在其他的场所会留下与案件相关的信息时,那这个“其他场所”也需要勘查,我们称之为关联现场。在比较大的恶性案件中,很有可能存在多个关联现场,比如嫌疑人的居住地、嫌疑人作案工具的丢弃地,等等。
针对这起案件,明哥的思路是异常清晰,他在一团乱麻中给我们捋出了头,接下来我们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就一定会有结果。这一点我始终都坚信,刚才的郁闷心情,也在此时一扫而空。

  六十四
第二天一大早,死者的儿子廖华胜被送到了我们科室,老贤给他采集完血液样本之后,便回到了他的实验室去忙了。此时的胖磊正在办公室内分析视频,叶茜也在刑警队调查孟浩的情况没有回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跟明哥、廖华胜三个人。从面相来看,这个廖华胜跟我的年纪不相上下,一米七五的个子,圆脸,五官端正,从穿衣打扮上看,不像是社会青年。
“警官,你们找我来干什么?是不是我妈出事了?”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在屋内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只关心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父亲却只字未提。
“你稍等,等我们的检验结果出来,我们再告诉你。”
在老贤的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也无法确定那名女性死者就是他的母亲,所以只能一个劲地劝说,不能正面回答。
一个小时后,吱呀一声,老贤推门走了进来。
“是不是?”明哥问道。
老贤“嗯”了一声,把手中的报告交到了明哥手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廖华胜“腾”地从沙发上起身,把头伸了过去。
“你不能……”
“死者苗小兰!我妈死了?”我的话还没讲完,廖华胜错愕地看着我,大声地问道。
“对,你母亲和你的父亲都死了!”既然已经看到了结果,明哥也没有再隐瞒。
“廖光永,你个王八蛋,你个畜生!你害死了我妈!是你害死了我妈!”
廖华胜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眼眶中涌出,胖磊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怎么了?”胖磊刚想询问,明哥将手举在半空中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很恨你的父亲?”明哥看着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廖华胜问道。
“他就是一个王八蛋,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就知道去偷,就知道打我妈,他是个畜生,他是个畜生……”廖华胜紧闭双眼,他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父母是被人关进你家的柴房里烧死的,目前案件的形势不容乐观,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明哥从桌子上抽出几张面巾纸递到了他的手上。
“呜呜呜——”听明哥这么说,刚才的痛哭声,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小龙,把他扶到沙发上!”明哥对我使了个眼色。
“来吧,兄弟,振作起来!”我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谢谢。”廖华胜感激地朝我看了一眼。
“抽烟吗?”看他已经重新坐在了沙发之上,我把烟盒举在了他的面前。
“嗯!”
吧嗒!我按动了打火机,房间里响起嗞嗞的烟卷燃烧声。
“呼——”他使劲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循环一圈后,又被吐了出来,这让他冷静了很多。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把烟屁股按在了身旁的烟灰缸内。
“好点了没有?”明哥问道。
“嗯!”廖华胜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结果,我想知道你的家庭情况,这可能对案件的侦破有帮助,所以我希望你能如实述说。”明哥摆明了自己的观点。
虽然我们分析认为嫌疑人有可能是死者廖光永以前的同案犯,但那只是建立在主观上的推理,假如两个死者在生活中跟某个人有很深的矛盾,这也不能排除在外,作为两名死者的独子,他的笔录至关重要。
“我知道,警官,为了我妈,我也会如实说的。”廖华胜的态度很诚恳。
“那好,我现在要知道你父母之间的事,把你知道的从头说一遍。”
廖华胜顿了顿,张口说道:
“廖光永跟我妈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听我奶奶说,他从小就游手好闲,我爷爷就是被他活活给气死的,以前我小的时候,警察是三天两头来我们家抓他,我们一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村子里的人好像对你父亲盗窃的事都不知情。”明哥有些疑问。
“我们家以前不住福泉村,福泉村的房子是我姥姥姥爷去世后留下来的,因为受不了以前村子里人的闲言碎语,所以才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搬过来的。”
“你们搬过来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
“你父亲刚被抓进去的时候?”
“对。他被判了八年,我们也想过个清静一点的日子,我当时年纪也大了,我妈怕名声不好听,担心我找不到媳妇,所以才决定搬回来的。”
“嗯,你接着说。”
“廖光永这个人是活了一辈子,偷了一辈子,我真不知道我妈当初怎么能选择他。以前每次回来,几句话说不好,伸手就打我妈,打完了,气消了,然后就跑到外面,几个月不回来。在他进去之前的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心里真的是恨透了他,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早就打110举报了。”廖华胜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你父亲进去这几年,你和你母亲是依靠什么生活?”
“因为廖光永当时涉嫌盗窃,为了能让他判得轻一点,我妈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了,连他们结婚时我姥姥给的金戒指金耳环也给卖掉了,当时我家里真的是一贫如洗。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在第二年就辍学回家,跟着村子里几个同龄的伙伴去深圳工地上出苦力。”
“福泉村做锅贴馍的比较多,后来我妈就把我姥姥留下的老房子改成了柴房,她平时会到村子附近的山上去砍树枝,然后堆在柴房里晾干,再卖给做馍的人。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千把块钱糊口。”
“你多久回一次家?”
“因为车票太贵,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你母亲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她就一老实本分的人,能得罪什么人?”
“那你父亲在入狱以前有没有仇家?”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平时几乎都不跟他说话。”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明哥把廖光永同案犯孟浩的照片递到他的面前。
“他是不是姓孟?”
“对,你认识?”我能感觉到明哥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兴奋。
“是不是叫孟浩?”
“对!”明哥还没开口,我就激动地抢答道。
“那就对了,当年就是他检举的廖光永,警察来家里抓廖光永的时候,就是带着他来的,也是多亏了他,廖光永才被抓到,我还真的要好好感谢他!”
听到这个结果,我简直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差点都有想蹦起来的冲动。这就充分证明了死者廖光永跟孟浩之间有矛盾点,廖被孟举报,入狱时廖肯定是放不过孟,如果两个人在狱中有仇恨,孟在廖出来的时候报复,那完全有这个可能。
而且根据死者儿子的介绍,廖光永被抓入狱的时候,他们家才刚搬到福泉村,而廖光永的老婆在村里几乎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矛盾,所以嫌疑人杀人的动机只能是从廖光永的身上引出的,那这个人不是孟浩,还能是谁?
“你父亲在被判入狱的时候,你有没有去探视过?”事情都如此清楚了,我不明白明哥为什么还要继续问下去。
“我没去过,我妈去过几次,后来在我的阻止下,就再也没有去过。”
“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去的?”
“就是廖光永被关进去之后的前几年。”
“你有没有听你母亲说过什么关于廖光永的事情?”
“没有。”
明哥问到这里,拿出了烟卷,给我们在场的每一位发了一支,点燃后抽了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下一步还需要到你家里勘查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可以。”廖华胜答应得很爽快。
“嗯,家里的钥匙你有吧?”
“有。”
“那好,因为这不是案发现场,所以勘查现场的时候,需要你在场。”
“好!”
一般情况下,我们勘查案件的关联现场时,都会要求相关人员到场,当然,联系不到相关人员,情况又紧急的时候除外。
我们并没有任何的耽搁,笔录一问完,便驱车前往死者的住处。

  六十五
这是一间坐西朝东的四合院,距离案发现场的直线距离有五百米左右,院子大门为红色的铁皮门,进门是一个二十平方米左右的椭圆形院子,院子的地面为平坦的泥土地,由于土质松软,所以在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足迹。
站在门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呈“L”形的房屋布局,大门的正西方是并排的三间平房,院子的南侧是一间厨房。
仔细地处理过院子的大门和院子地面之后,我推门走进了堂屋。
在堂屋内只摆放了一张方桌和两条靠墙的长椅。
堂屋的北侧是两间卧室,根据廖华胜的描述,其中靠近堂屋的一间为他母亲的卧室,最北边的是他的卧室。
在苗小兰的卧室内,靠北墙摆放了几组衣柜,靠南墙是一张双人床,屋内的其他地方零星地散落着一些杂物,房间没有任何翻动痕迹。
推开廖华胜的卧室,地面浮灰层完整,并没有任何人进入的迹象。
现场的布局很简单,我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全部勘查完毕。因为廖华胜在场,为了保密,我并没有着急跟明哥细说我的勘验结果。
“警官,我能不能进屋看看家里的东西有没有少?”就在我勘查结束之后,廖华胜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嗯,可以!”明哥表示应许。
廖华胜得到许可以后,直奔其母亲的卧室而去,出于好奇,我也跟了进去。
只见他蹲下身子,把衣柜的抽屉使劲地拽出来翻了个个,原来在这个抽屉的背面还暗藏玄机,一个自制的小木盒被铁钉钉在了上面。
呼啦!廖华胜把木盒上面的一块三合板抽掉。
“没了?”他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木盒有些惊慌失措。
“什么没了?”我赶忙问道。
“我这些年给我妈买的金手镯、金项链,还有我买的用来保值的金条,全部都没了!”
“一共价值多少钱?”
“光我的金条就值七八万,这可是我这些年的血汗钱啊!”廖华胜欲哭无泪。
“你藏得这么隐蔽,谁会知道?”
“平时只有我妈知道,别的人谁会知道!”
“你的金条从哪里买的?”
“中国银行的,都是五十克一块的,有六块,我当时去银行存钱的时候,他们推荐我买的,说这个比存定期的收益要高,现在全没了。”廖华胜哭丧着脸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母亲把它们卖掉了,你不知道?”
“不可能,上个月我回家过年的时候还在,而且她知道这是留着我以后娶老婆用的,她不会动。”
“你母亲有没有银行卡?”假如他母亲的银行卡上在短期有大额的资金流,这就说明他母亲有可能动了金条,所以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我们家里也只有我有银行卡,我妈赚的钱每个月会定期打在我的卡上,她平时身上装的钱只够她的生活开销。”
“那就有可能是被嫌疑人拿走了!”我眯起眼睛,开始琢磨这里面蕴藏的潜在信息。
为了不拖延时间,明哥简单地告知廖华胜要遵守的一些须知后(比如短时间内不要离开案发地,随传随到接受询问等等),我们便重新回到了科室。
“小龙,把你勘查的情况说一遍。”我屁股刚坐下,明哥就催促道。
“我在现场发现了两种痕迹。第一种,鞋印。院子内一共有三种花纹的鞋印,一个是苗小兰的,另外两种鞋印均为男性所留。一个是圆点状鞋印,另外一个是线条状鞋印。这两种鞋印都很新鲜,应该是刚踩不久。其中圆点状鞋印码号为四十二码,我在屋内找到了同码号的鞋子,所以这个鞋印应该是死者廖光永所留。线条状鞋印为四十码,初步判定应该是嫌疑人所留,以此判断,嫌疑人为一人。”
“第二种,轮胎痕迹。”
“轮胎痕迹?”明哥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有些诧异。
“对,就是轮胎痕迹,而且从痕迹面的宽度来看,应该是摩托车。”
“你说嫌疑人偷走了死者家中的摩托车?”
“不是,我在摩托车轮胎痕迹周围只提取到了廖光永的鞋印,嫌疑人压根就没有往摩托车旁边靠。而且通过现场鞋印的方向,我可以很清楚地判断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
“嫌疑人曾多次往返死者的住处,这是一;廖光永曾骑摩托车出去过,而这辆摩托车现在不知下落,这是二。”
“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一处疑点现在解释不清楚。”
“说来听听。”
“我在现场没有发现一处指纹,而且根据廖华胜的介绍,他的家中有大量的财物损失,可在室内,我并没有发现任何翻动的痕迹,而且死者家中被盗的财物藏得相当隐蔽,不熟悉情况的人,很难找得到。”
“有哪些财物损失?”
“廖华胜在衣柜抽屉背面做了一个暗盒,他在里面放了六根从中国银行购买的保值金条,还有他母亲的金戒指和金项链。”
“按照你刚才的意思,嫌疑人在杀人之后又到死者的家中实施了盗窃,然后又把整个屋子的指纹全部擦拭了一遍才离开现场?”
“对。”
“看来这个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明哥,通过现场勘查,我已经大致猜出了嫌疑人的作案手段。”
“哦?”
“根据死者儿子的口供,我们知道,廖光永被抓进去后,他和他母亲才搬的家,廖光永对新家的情况估计是一无所知,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