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继续往下走了……”许少德忽然停住。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现在……”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爸说过,我妈不见的地方,有……有一座沙妃塔,里面有妖怪……”许少德吞吐道。
“真有妖怪我就把它抓出去卖到马戏团里。”我笑道。
“我爸在这里找过我妈大半年的时间,那时候生意都丢开了,可是……”许少德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可能不是胆怯不敢下去,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再胆小也都有西瓜大的胆子了。
许少德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慢慢地走,但也慢慢地跟我说话,看来他嘴上说不下去,但心里还是想下去看个究竟的。他说,因为当地公安搜寻了一个月也没消息,所以就不管了。尽管如此,许父还是在这里自己找了大半年,生意都不管了,甚至忽略了许少德的存在。他们租了间房子,然后许父每天出去寻许母,许少德就被锁在房里,哪里都不能去。可是,许父有一次却出去了两天才回来,许少德几乎饿死在房间里。
在那以后,许父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他们一起研究,一起进山寻人。有一次许少德晚上闹着不睡觉,许父就说再吵山里的沙妃就会把他吃了。许少德还小且不懂事,于是就问什么是沙妃。许父也许想哄他睡觉,于是就说,相传在唐代渤海国期间,镜泊湖出了妖怪,那就是黑鱼精,后来她还变成美女取名沙英混进王宫当了沙妃。湖怪兴风作浪,残害生灵,使美丽的镜泊湖中尸体飘浮,湖岸尸骨累累,搞得整个渤海国谈湖色变,人心惶惶。
湖边有一对已经50多岁的夫妇,他们生下一女,当时晚霞满天,湖南彤红。一天,罗女和她的父母一起在湖上打鱼时,突然狂风大作,波涛汹涌,妖怪又伤害了不少渔民,还吞食了红罗女的母亲。红罗女在搏斗中也被妖怪所伤,跌落湖中,气息奄奄。这时镇守长白山湄沱湖(镜泊湖)的敖头派神鹰将她叼去,收为徒弟,教她武艺。红罗女一心为母报仇,为民除害的心情,日夜苦练,不到一年她就练成了一身好武艺。敖头送了她一面“平波宝镜”,并嘱咐她要设法取得渤海国王的龙泉宝剑,有了这两样宝贝就可降服湖妖。
红罗女回到家乡后,为取得斩妖的龙泉定剑,忍痛离开了心上人图隆阿,应选到王宫当了王妃。在宫中由于她坚持不和国王成亲,再加上湖怪沙妃的陷害,她被打入冷宫,受尽折磨和苦难。在渤海国王大永茂六十寿辰庆典的时候,黑鱼精沙妃用鸩毒死了大永茂,并发誓要吃尽后宫三千丽女的心,气焰十分嚣张。
但是,不管沙妃气焰如何嚣张,她始终惧怕红罗妇身上的那块“平波宝镜”。当她举着国王的龙泉宝剑向红罗女逼要宝镜时,红罗女怒不可遏,终于从沙妃手中夺回了龙泉宝剑,并和她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从王宫打到湖上,从水里打到岸上。黑鱼精恼羞成怒现出原形,狂呼乱叫,搅得湖水翻滚,越过堤岩冲向无数的村舍,使成千上万的人民顿处水祸之中。红罗女身站崖顶,舞挥龙泉宝剑,祭起宝镜,口中念道:“宝镜,宝镜,降妖平湖。”宝镜腾空而起,万道奇异的光线射向湖怪,黑鱼精的狰狞面孔终于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奇石被牢牢地固定在湖边上。
可是,在黑鱼精死前,她已经生下了一枚黑蛋,但这枚蛋已快要孵化。因为红罗女已死,宝镜融入湖水之中,这枚蛋无法消灭,所以就有一个和尚把蛋埋在了山野之间,以隔离水气,让黑蛋自行灭亡。这枚蛋被镇压在一座塔下,因其是沙妃所生,所以这座塔叫沙妃塔。传说,修建在离渤海国千万里远的荒山中,有众多海怪看守。
沙妃塔虽说是塔,但外表却只是一座山丘,顶上有一座古寺,据说是用来镇压黑蛋的妖气。这座外表如山的塔有三层,塔底有个无底洞,黑蛋就被扔进了无底洞里。
我听许少德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因为大学里有范里这个博学的同学,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有所耳闻。记得,在大永茂掌管渤海国的时候,的确有一个古怪的妃子,这个妃子是大永茂在渤海边发现的,该妃子被招入宫中后,就没出过房门。当初和国王一起出巡,并发现该妃子的所有臣子以及奴婢,一律被找了其他借口灭了口。国王曾让一批工匠往大山里跑,听说是修建了一座塔,但是从未有人见过那座塔,没人知道塔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修建一座塔。这个妃子一直没有名字,见过她的人只有大永茂,国王死前曾似乎有意识地安排了一队人马,护送那个妃子离宫,从此那个妃子就消失了,似乎从没来过,估计那个黑鱼精的传说就是从这里来的。
第十五章 下水道
我们一说一边走,黑色的阶梯上偶尔出现一些现代的东西,有小刀、钥匙、打火机、甚至卫生纸。我打趣地说,难道这里是旅游景点,所以游人丢下一些东西做为纪念?许少德却说,也许是那老和尚是开妓院的,这里的尼姑全是他从外边雇来的。我一听就生气,许少德惊奇我怎么不许他骂老和尚,但我心里想着自己还没确定那是爷爷,现在不好说出来,所以就敷衍了两句。
阶梯似乎到了最底端,很长一段距离全是平的,而不再是往下延伸。我和许少德都有各自的目的,心里都很焦急,要不是阶梯湿滑,我俩早就跑得飞起来了。因为暗道仍只能容一个人走过,而许少德又挤在了前面,所以只能让他抢先。怎料空间没变大,反而给一堆硕大的乱石给独住了,许少德没刹住脚一头撞了上去,来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头破血流。
我觉得蹊跷,照理说这里不该是这般场景,于是快步向前。这里的石块都有烧焦的痕迹,很多还有曾经被液化过的特征,眼前的一切看得我满脑子疑问。不过我们追人要紧,也顾不得为什么这里被炸过,所以找到血迹后就爬上了这堆乱石。这里的乱石小的和婴儿差不多,大的如两个成年人大小。乱石曾经被搬动过,已经搬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直往地下。
这些乱石堆里有一些金属片,我一不小心割伤了手,虽然不疼,但鲜血直流。许少德爬在前面,他忽然又转过头,对着后面的我说,他面前有根铁管。我跟上去一看,那根铁管简直是铁柱,只不过中心是空的,而且也不是铁。这里的石堆里夹杂着金属片,我想就是这个金属管子的残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这里炸塌了。
我死死地盯着这根金属管子,它上面的灼烧痕迹十分明显,而且大部分都曾液化过的特征。这根管子只有半米不到的长度,而石堆里有很多管子的残片,我仔细一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他妈的是日本鬼子的二战时用过的93式远程气动1型鱼雷。
日本的鱼雷有很多种,这种鱼雷算是当时很先进的武器了。因为《华盛顿条约》的签订,日本在海军规模只有美国海军的70%。所以日本海军决定走质量制胜的道路,这也是为什么日本海军大力发展鱼雷的原因。这个型号的鱼雷半径有610毫米,全长9米,重2700千克,人工搬动可是不容易。我猜测这里被炸塌,估计用的就是这颗鱼雷。
许少德听得奇怪,问道:“这里怎么会有鱼雷,这里又不是海?”
“我怎么知道,去问日本鬼子去。”我说完就催他快往下爬,别耽误了时间。那尼姑岁数大了,又流了这么多血,怕是都死了,不知道老和尚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那尼姑跑呢。我们又不会害老和尚和尼姑,顶多扭送去派出所,那老和尚也可以丢下尼姑一溜烟跑掉,以我们这样的速度绝对追不上他。
我对这里频频出现日本二战时的武器觉得不安,但又没时间深究。乱石堆的内部忽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许少德没有防备,正要掉下去时被我抓住了。怎知许少德的体重远远超过了我,这一拉把我也给拉了下去。让人奇怪的是,掉下来没有摔疼,而是掉进了一潭泥浆里。许少德有了经验,摔下来时一直紧握手电,但是当他把手电往四周照了照时,我们却惊讶地张了嘴巴。
这里是一个圆柱体的大隧道,隧道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谁敢反对毛主席,就全国共讨之,全党共诛之。这句话我深刻地记得,我们从小听到大,这林彪讲的。我们从泥水里爬出来,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下水道,可是下水道里水没了,现在全是烂泥,熏得我们浑身发臭,还有很多细小的虫子,别提多恶心了。
再往里走,墙上又写着几条标语: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这句话也是林彪说的,大家都知道林彪的状况,我在这里就不介绍他了,但是我当时真以为这里是林彪建造的秘密基地。但转念一想,他和毛主席后来不是闹了不愉快吗,怎么可能在这里写这种东西,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还有几条标语,但不是林彪的,而是柯庆施说的:服从毛主席要服从到盲从的地步,相信毛主席要相信到迷信的地步。在现在看来可能有些好笑,但在那个时候这些都是极为严肃的,而且要天天念。这里的下水道几乎写满了当时的革命标语,看着怪吓人的,我不自觉地有些心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先是渤海国,又是日本鬼子的鱼雷,现在却回到了革命年代。”许少德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往前走去,想看清楚这条下水道的尽头处的黑暗藏着什么,可是许少德却忽然大喊一声。我回过头,他正把手电对着泥水,我看清楚以后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心里也大喊着:妈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泥水上缓缓地飘来一个洗澡盆大小的棕色木盆子,里面盛着一个血淋淋的尸体,说它血淋淋那是因为尸体的头、四肢被砍了下来,更甚的是整张人皮都给剥了下来。棕色的盆子在泥水上慢慢地飘着,一些虫子闻风而至,纷纷飞到血尸之上,血腥味混合着泥水的臭味让我的咽喉泛起了一阵酸苦。
“这里是屠宰场吗?”许少德乍舌道。
“哪有宰人的屠宰场,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我对许少德说道,“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快走吧,尼姑的血都快滴没了。”
许少德没再多说话,但我心里却觉得那无皮血尸有点古怪,虽然是人的形状,但又太过巨大了,胸肌和肩膀都大得夸张。我们才迈出几个步子,谁知道身后泥水哗啦啦地响了起来,等我们惊奇地转过头时,棕色的木盆子却已经支离破碎,无皮血尸也沉入了泥水里。
“吓老子一跳。”许少德拍拍胸口,说道,“原来是盆子朽了。”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泥水,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泥水里就冒出了些许碎肉和气泡,血液瞬间染红了泥水。如果说盆子真的是经不住无皮血尸的重量而破碎,那么无皮血尸沉入泥水后应该就此淹没,为什么会被撕烂,难道泥水里有古怪。想到这里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才我们还在泥水里打转,好在及时地爬上了岸,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少德看得目瞪口呆,马上跳得远远的,生怕掉进泥水之中。我们继续往前,也许尼姑的血已流尽,没跟多远血迹就此消失,我们只能凭感觉摸索。刚开始方向还好把握,因为下水道里只有一条通道,走进深处后下水道的墙壁有几处给炸开了,我们往里看去,里面吹着冷冷的阴风,一片空洞的黑暗遮盖了未知的危险,好像是外太空一般。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所以就伸头进去看了两眼,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里面似乎住过人,还摆过很多的东西,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光凭感觉也不好判断。许少德嚷着要钻进去看个究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我也不想错过任何可能性,所以就跟着钻了进去。这里的空间是用现代水泥打造的,看来的确是现代建筑,只是为什么会贯穿在革命年代建造的下水道里呢,这条下水道又是干嘛用的。
等我转了一圈后才发现,这里是一间地下室,可能还是一个实验室,因为地上有很多试管的碎片,空气里还有一些化学药品的独特味道。许少德在地上翻来翻去,皇天不负他的苦心,竟真给他找到了一张照片。我凑过去一看,本以为是哪个漂亮姐姐的艳照,谁知道睁眼一看却是一只鸡,一只真正的鸡。
许少德正扫兴地想把照片扔了,我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所以就把照片抢了过来。卓海说过,四十年前,他在尼姑庵里看到一只红色的鸡还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而照片里的鸡浑身通红,但可能是照相时过于晃动,再加上几十年的腐蚀,照片已经很模糊了。照片上还有一个序列号,但那序列号竟由阿拉伯数字和日文组成的,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可能是日军的秘密研究所。当年他们搞了一些可耻的细菌啊病毒的研究,自己也知道见不了人,所以都把这类研究室建在人见不了的地方。可是,他们的研究怎么会和这只红色的鸡有关,日军退出中国是1945年的事情,而卓海见到红鸡已经是日军退出去的十几年以后了,一只鸡能活这么久吗?
许少德看我不说话,于是就四处乱翻,他打开了地下研究室的门,里面吹来一阵腥风,让人忐忑不安。这里曾是日军研究病毒的地方,虽然东西搬光了,但是一不小心还是会中招的,现在中国还经常有人给日军遗留的病毒武器夺去性命呢。我看见他如此鲁莽,所以就想过去让他把门关上,怎知道门外随风飘来一声鸡鸣。
我在心里暗想:难道是那只红鸡,它能活这么久,现在都过去几十年了!
正觉得惊奇时,我也跟着许少德跨出了地下研究室,这里是一道长长的走廊,蜘蛛网已经挂满了四周,我们的前面的确有一只红色的鸡在到处跑。更奇怪的是,有一个人在追着那只鸡,我以为是哪个猎人在此打猎,刚想套个近乎,谁知道那只红鸡忽然一转身跑向了我们。当那人也跟着红鸡转过身时,许少德马上举起了手电照向那人,可我们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而我们也同时喊出了一样的话:“薛大头!”
当我喊完话时,却马上意识到薛大头已经死了,大黑山下的高校不可能联合起来骗我们,也没必要骗我们。想到这里,我马上觉得薛大头的脸满是诡异的阴气,就如一个阴鬼一般,但就算他成了鬼,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十六章 口哨声
薛大头也许没想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听到我们一喊就愣在了原地,但随即他又转头跑进了黑暗中。我想追上去问个究竟,我们又不是瘟神,至于见到就跑吗?许少德一见小红鸡跑向我们,当即口水流了满地,还张开双臂迎接小红鸡自投罗网。
小红鸡傻乎乎地奔过来,但它没奔进许少德的怀里,而是奔到了我的脚下。我暗自喜悦,心想老天真眷顾我,居然有自动送上门的山珍。可当我弯身要把它抓住时,这只小红鸡却又机灵地跳进了研究室,然后从缺口处飞进了下水道里,原来它只是装傻,并未活得不耐烦了。我和许少德都确信看到了薛大头,但学校已经说他死了,现在我们在这里见到他,他却不想见我们而跑掉了,所以我们也不打算去追他,兴许他真是一个鬼魂。
我们从缺口处爬回了下水道,过了不久,下水道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数字:陆里。这是当时普遍的长度单位,我看到这个数字就想,这条下水道究竟是干嘛的,修了不止6里,因为尽头还未看见,我估计下水道肯定很长,但到底有多长却心里没底。
下水道在6里的标志后出现了一条分岔,分岔的墙上有一丝血迹,老和尚带着尼姑逃跑,本来尼姑的血已经流尽,但可能是尼姑的身体碰到了墙壁,所以血迹留在了上边儿。我们本想退缩,但好歹都追到了这里,总不能前功尽弃。这条分岔似乎没完工,里面还有很多工具,甚至一些木架都没撤走,走在里面我心里忐忑不安,好像这下水道随时会坍塌一样。虽然这里没有竣工,但已经有泥水流了进来,所以那些木架已经给腐蚀得如纸张一样脆弱,人走在里面十分难受,因为不知道哪一刻会给压死,虽然木架撤走不一定会塌,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这地方有很多东西磕磕绊绊,我和许少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但越往里走泥水的晃动越大,甚至可以听到水波的击荡声。这里又没多大的风,为何泥水会兴起风浪,用手电往前照过去,水波的震源应该在前方,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条下水道只修了近百米的长度,再往里就只挖了一条隧道而已,连木架都没有,更没把水泥刷上去。但正因为没有任何的修建,再加上泥水的冲蚀,所以下水道变得极为宽大,是修建完毕的下水道的四五倍,但能走的地方很小,泥水在这里几乎成了一条地下河流。我们俩个大男人莫名地紧张起来,所以就开着玩笑往里走,说这条下水道不会通往地心吧,以后出去写本地心游记,也许能大赚几把金子。
正说话时,我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所以就让许少德停住。身后的远处的确有一个人影,怎奈手电的光线无法触及,所以看不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不过看他的人形,头特别的大,所以我觉得那人应该是薛大头。他看见我们转头,又停住不动,我大喊了几声薛大头,但他就是不应,犹如鬼魂一般,或者他就是鬼魂。我们往回走,他也往回退,我们往前走,他也往前走,就这样始终与我们保持距离。
“看来薛大头死不瞑目啊。”许少德对我说道。
“我看他是以为我们把小红鸡抓住了,所以想来拿,但又不好意思,你说这一大老爷们儿死后怎么和姑娘似的。”我说完又喊了薛大头的名字,但他还是不应。
虽然我们一心一意要找人,但身后又总有一个鬼魂跟着,这让人心里极不塌实。正当我烦躁不安时,薛大头的身后涌出了一大群黑影。我心想,妈的,刚才是不是害怕力单势薄,为了抢小红鸡,竟叫其他鬼来帮忙不成。
没等我明白过来,那群黑影忽然冲了过来,但薛大头却马上冲过来,他只是慢慢地走过来。那群人一看就是粗野莽夫,我这等练过真把式的人,要是单打独斗肯定让他们连自己的奶奶都认不出来,但可惜的是这群人才不讲江湖道义,要打就是群殴,人多力量大嘛。
这群人看起来不像鬼魂,身体都有温度,但是不知道他们想干嘛,上来对我们就是几个拳头和几个飞毛腿。我们好歹经过军队的训练,所以也没吃亏,倒是他们喊爹叫娘的,嚷得让人心烦。这群人都是男的,三十多岁,一起有五人,但几分钟不到就给我们俩个打倒在地上。许少德洋洋得意地想审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听一个鬼魂的话,但他还没开口,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忽然推了我和许少德一把,没有任何防备的我们没站稳就摔进了泥水里。
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倒不落井下石,他们冷笑几声便往黑暗深处跑去,这个时候薛大头也走了过来,他看也没看我们就跟着那群人跑了。我和许少德掉在泥水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轻敌果然要吃苦头,但薛大头怎能对自己的同学下毒手,为什么做了鬼也不放过我和许少德。
许少德破口大骂,薛大头十八代祖宗都没幸免,我也觉得薛大头甚为过分,有事情就说清楚,干嘛搞得这么神秘。我们在泥水里沉浮着,因为水波太大,一时间竟无法爬上岸,而此时的泥水忽然荡起了更大的暗波。我记得无皮血尸瞬间被啃个干净,所以对泥水里的藏着的东西十分畏惧,当下马上叫许少德别骂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岸边游。谁知道嘴巴张得大了,泥水飞溅到了嘴里,这水脏得要命,我刚想吐出口外,却诧异地发现这泥水有点不对劲。
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泥水虽腥臭得让人作呕,但我还是尝出了其中的滋味,这其中的味道以苦涩为主,分明就是海水的味道。许少德是山东人,家庭经济不错,他经常到海边玩耍,所以对海水也是十分熟悉,很快也发现了泥水的异常。我们正想爬上岸,但水里一阵翻滚,我们一下子就离岸上远了一大截。泥水就是静止时也浑浊不清,现在动荡得如此厉害,根本无法看穿水里藏着什么东西。我满脑子都是无皮血尸瞬间被吞没的情景,心里绝望地想着,要是真在这里归位,老子一定和作了鬼的薛大头拼了。
许少德惊慌地睁大了眼睛,举起手电做为武器,怎知水里的东西却不喜欢吃肥肉,直接朝我冲了过来。泥水忽然隆了起来,但因为许少德慌慌张张,手电晃来晃去,所以我看不清楚隆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倒有点像鲸鱼的脊背。可这种下水道里哪来的鲸鱼,即便这真是海水,鲸鱼又从哪里来的,难道这里通往深海不成。
我压住惊慌掏出了腰间的弓弩,想给它来个脑袋开花,谁知道这东西掀起了大浪,我就如一叶轻舟飘向了远方。水里的东西似乎是想在享用食物前折磨死我,它箭一样地追了过来,我的嘴里灌进了大量的泥水,气都几乎喘不上来了。许少德庆幸自己没被攻击,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岸,但因为离得太远,一下子他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水里的东西太过巨大,我一个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只好任它蹂躏。我给它折腾得没了力气,正想束手就擒,但下水道的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口哨声,水里的东西便停止了攻击,然后潜进水底不知所踪。那口哨声听着很耳熟,我记得在贵州的金竹峡谷里,小光曾经吹过几次,是用来控制动物的,难道小光也在这里?
正纳闷的时候,一阵淡黄的光线照了过来,虽然光线不强,但我的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辨认出来,岸上站着两个人,一是范里,另一个是小光。我激动地爬上岸,想问他们为什么消失于厢房内,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还没说话却犯起了糊涂,要是小光就在附近,那么远处的口哨声是谁吹的?尽管下水道回声效果很明显,但声音的近远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房间的门是锁着的?”我有满肚子的疑问,虽然还不是时候询问,但还是忍不住把问题抖出。
“你不知道,你们一走……”小光正想说话,下水道的深处又响起了几声口哨声,泥水里顿时汹涌起伏,犹如海浪一般。
范里和小光对视一望,似乎也不敢相信,这世间除了小光还有人能与兽通语。其实我也甚为意外,因为与兽言语是一种失传的古老绝技,在贵州的冒险经历我也提到过,这里就再次赘述,以便大家理解。
在隋朝将灭亡之时,杭州曾有一个叫韩林的人,能通兽语,晓树草之情。逐渐地,他的名气大了起来,很多人都花钱请他来表演。有一日,隋炀帝听了这人的传闻后,曾招韩林入宫,哪想他是一个桀骜之人,根本不去理会。隋炀帝一怒之下,将其抄家,诛杀九族。不过,据多本野史记载,韩林有一名小女儿因出门捕捉蝴蝶,因而幸免,但是那女儿却迷失在山中,没人再见过她。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小光当时对我的询问不置可否,也没告诉我能通兽语是从何学来,但如今这里又听到这样的声音,着实让人惊奇了一番,没想到世间还有第二个能通兽语的人,但这个人会是谁呢?
第十七章 蜈蚣船
小光一听到这声口哨,脸色大变,几次想说话又咽了下去。这时,许少德追了上来,他看我没事才舒了一口气,但发现了小光和范里后又紧张起来。小光稍作冷静,说我们离开厢房以后,他们醒了过来,但是厢房外忽然有人走动,听声音竟是那群盗卖文物的贩子。小光已经在尼姑庵里守了几天,如今听到他们的声音心里一阵欢喜,但按捺住了激动,因为她想找出这群贩子的老窝。
那群贩子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他们分成几伙人,一间间厢房地搜索着,直到推门而入了小光所在的厢房。这群贩子一进来就打开了秘道,然后钻了进去,但因为范里他们睡在角落,而且贩子们的手电是水货,他们也不怎么专注,所以根本没发现有其他人在场。小光和范里决定尾随其后,想找出帛书其他文物的下落,但我听到这里心里却一阵好笑,帛书本来就在范里手上,他可真会装啊。
“那你们跟的人呢,不会跟丢了吧?”我向他们问道。
“他们跑前面去了,我们听到水里有声音,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跑下来了。”小光不理我的玩笑,很严肃地答道。
“我刚才也看见他们往前面跑了,是不是前面有什么事情?”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看见了薛大头,于是对范里说起刚才的经过,他听到后也觉得很奇怪,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下子也说不清楚。
“你们别再聊了,快过去看看吧。”许少德见插不上话,于是催促我离开。
“喂,刚才吹口哨的人你认不认识啊?”我们往前走时我偷偷地问了小光。
小光一脸严肃,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开口了,但终究又没说话。我自讨没趣,心里一阵窝火,但小光似乎是听到那声口哨以后就变了样,一副深仇大恨没能报一样。下水道再往里面延伸,泥水就变成了清水,但因为是在黑暗中,手电照在水面上,光线反射回来,所以反而更看不清楚水里有什么东西。我尝了尝水的味道,这果真是海水,绝对错不了。虽然辽宁靠海,但也犯不着修一条这么隐蔽又通往大海的下水道在这种地方,至少我看不出来下水道有什么用处。
薛大头他们已经跑得很远了,但他已经对我们下了毒手,所以我们也不敢怠慢,手电不敢全部打开,能看得见几米开外的东西就好,不能暴露了目标。小光和范里也不知道水里藏着什么东西,他们一直没碰上危险,见了我才知道水里有东西。但当我让小光试试用兽语召唤水里的东西时,她却拒绝了,我却一直罗嗦着让她炫耀一下绝技。
“不行就是不行。”小光黑着脸说道。
“为什么,我们都见过你说过兽语,还害羞个什么劲?”我笑道。
“谁跟你害羞,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小光不耐烦地说道。
我第一次见小光这么不耐烦,正想斗嘴,范里却插话,道:“你就安静一点儿吧。”
我给范里这么一说,许少德马上贼笑起来啊,因为范里很少这么教训人。我闷着气不说话,忽然间一阵尴尬蔓延开来,大家竟真的未再说一句话。前面的下水道越来越宽,而前面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有如一头鲸鱼一般。这里的水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海水,而水里又有庞然大物,如果这里真的出现鲸鱼倒也不稀奇。可是,这个黑影几乎是浮在水面上的,鲸鱼又怎么可能整个身体飘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