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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娉,你还好吗?”
“她……喜欢翡翠?”林枫寒问道。
“是的,她喜欢翡翠。”木秀点点头,“她也就如同那极品翡翠一样,光华四射,冷艳而骄傲……哦,她不像我这么好相处,你将来见到她,别胡说八道,她真会揍你。”
林枫寒瑟缩了一下子,原本淡淡的伤感,这个时候却让木秀的最后一句话,消散无踪。
“为什么?”林枫寒不解的问道,照着常理来说,不都是老爹喜欢揍孩子,然后做为母亲的人护着吗?
“我不知道!”对于这个问题,木秀居然摇摇头。
“老爸!”林枫寒有些郁闷了。
“我不了解她。”木秀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不了解就娶她?”林枫寒感觉,他糊涂不是没有缘故的,瞧瞧,这就是家传啊。
“彼此了解的,都是仇人,相爱的人,理应相互尊重对方的隐私。”木秀淡然而笑,他这辈子,大起大落,经历过很多事情,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世事,他比一般人看得透。
第302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1)
林枫寒闭上眼睛,感觉有些困,偏生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他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又是谁给他电话啊?
摸出来看了看,还好,这次不是白水灵,而是许愿。接通了电话,他就听到许愿的声音——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在手机里面,许愿笑呵呵的说道。
“我不是宠物……”林枫寒嘀咕道。
“哈哈!”许愿笑个不住,而木秀听了,也是笑……事实上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许愿会有这种怪异的想法,而他的那些员工,为什么也都恶作剧的喜他“小主人”?
算了,他能够和他们相处融洽,也是一件好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缅甸的姑娘好看不?”许愿问道。
“缅甸的姑娘好像没有我们中国的姑娘好看,我还要过几天回来。”林枫寒说道,“怎么?有事?”
“多宝阁那边的手续,我办的差不多了,但古俊楠急着要钱,催你赶紧回来。”许愿说道。
“我还要过几天呢。”林枫寒说道,“前几天他不是还说不急?”
“是啊!”许愿说道,“但昨天他找我说,他希望能够尽快。”
“我大概还要十多天才会回来。”林枫寒说道,“我总不能够抛下马胖子和陈大少就自己跑回来吧?”
“我让他等着你。”许愿说道,“但是你缅甸公盘结束了,就赶紧回来,别四处去闲逛,对了,沈冰也找过你一次,由于你不在,他就走了,我让他打你电话,他又说没什么事情。”
“哦?”林枫寒突然想起来,沈冰对他说过,等着秋天的时候,要带他去钓鱼和抓蝈蝈的,“我明天打电话给他。”
“好,那就这样,再见。”许愿说着,当即就挂断电话。
“老爸,我明天还想要去赌石。”林枫寒挂断电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心虚。
“嗯?”木秀一愣,他又没有阻止他赌石?
“我买下翡翠毛料之后,不解可以不?”林枫寒说道。
木秀瞬间就明白了,当即笑道:“放我这边?”
“嗯!”林枫寒笑着点点头。
“我给你送回国内?”木秀再次说道。
“不是。”林枫寒摇头道,“你让人给我解出来,然后拍了照片给我看看就好,如果有我喜欢的,就留着做首饰或者别的,余下的做成首饰放在宝珠皇朝出售。”
“没问题!”木秀点头道,“小寒,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比我强。”
提到这个,林枫寒忍不住笑了一下子,说道:“老爸,我素珍诀学的不好,摸玉诊金术还可以。”
“哈哈!”木秀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我当年恰好相反,素珍诀还可以,摸玉诊金术就不成了,后来我后悔得不得了,摸玉诊金——才是真正发家致富的根本。”
“爸爸,我们林家这个到底是谁传下来的?”林枫寒皱眉问道,当初爷爷只说是祖上所传,但到底是那位老祖宗,却是语焉不详。
“我也不知道。”木秀摇头道,“在每一个朝代,都会出现一些现代人难以想象的高超工艺,比如那些漂亮的瓷器或者是金银器的工艺,我们家的这个鉴定之术,只怕也是一样。小寒,追究这个没什么意思,我们也不是什么历史研究学家。”
“嗯!”林枫寒点点头。
在木秀的缅甸庄园内住了一宿,第二天,木秀让司机送他去缅甸翡翠公盘,参加暗标。
暗标和明标不同,足足有十天,每一份标的前面都有投标的标桶,下面放着专门用来投标的标签。
由于谁也不知道谁投了那份标,谁也不知道谁投了多少钱,因此,刺激性也更大,林枫寒和马胖子商议着投标,他对于这个依然没法子评估出别的头的标的等等,只能够依赖马胖子。
但马胖子平时做生意还好,可是碰到这样的缅甸翡翠公盘,他也一样判断不准。
最后一天下午揭标,下午二点开始揭标,一点左右大厅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林枫寒和马胖子也找了地方坐下来,等着揭标。
“小寒,你投了多少份标?”陈旭华和张师傅一起走了过来,凑近他低声问道。
“十五份。”林枫寒笑道,“我投了那份最大的!”
“不会吧?”陈旭华一愣,那份最大的,重量达到18吨,起拍底价就要三千万欧元,但是成色非常好,表面的沙很是细腻,松花占据了表面大半,还有一条莽带,这还不算,在一侧出来一块脸盆大小的翠绿色玉肉,那是典型的正阳绿。
陈旭华也拿手电筒照过,那玉肉至少也吃进去三四厘米厚,就冲这个,也让这块翡翠毛料有了极大的可赌性。
真的,三千万欧元的起拍价,他真的一点也不觉得高。
但是,他和张师傅两人曾经私下里估计,这块翡翠毛料想要拿下来,估计要上亿欧元,所以,他们家也只能够看看。
不,大部分的人对于这块翡翠毛料,应该都只是看看,除非是一些资深的珠宝公司或者就是揭阳那边组团过来赌石的珠宝商人,但就算如此,只怕竞争也不是普通的激烈。
“小寒,你投了多少钱?”陈旭华低声问道。
“一亿三千万欧元。”林枫寒咬牙道,“要是赌垮了,我在扬州躲三年……”
坐在他身边的马胖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还是考虑一下子,如果拍不下来怎么办?我说我搀和进来玩玩,你偏偏不同意,好吧,让你找木秀先生借钱?”
“胖子,如果赌垮了,就是血本无归。”林枫寒摇头道,“所以,我宁愿找他借钱。”
“那如果赌垮了,你准备怎么办?”马胖子问道,“真的躲在扬州不见他?”
“如果赌垮了,我老老实实准备挨揍就是。”林枫寒说道。
“小寒的赌石眼光和运气都不错,想来不会垮。”陈旭华安慰道。
“还是先看看能不能够拍下来。”林枫寒叹气道。
让林枫寒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拍下的十五分标的,最后揭标中了十一份,竟然只有四份没有拍下来,而那块巨无霸的翡翠毛料,他竟然也拍了下来。
而马胖子也拍下了三份,陈旭华拍了二份,众人一起办理手续,准备回国。
林枫寒根本不准备把翡翠毛料运回来,而是让金波直接拉到了木秀在缅甸的庄园。
第303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2)
马胖子和陈旭华一起,把翡翠毛料直接托运到金玉堂,准备等着回去了在慢慢商议解石的事情。
从香港转机到了上海后,陈旭华偕同张师傅和马胖子、林枫寒告辞回苏州。
林枫寒和马胖子一起回扬州,到了扬州的第二天,许愿就急急找了林枫寒办理多宝阁的过户手续,就算有他代理,但有些东西却必须要林枫寒亲自签字等等。
依然是多宝阁的二楼,当初林枫寒出售“金缕玉衣”残件的那个书房,再次见到古俊楠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眼前的这个老人,还是当初多宝阁那个福寿双全的老者,人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精神也很是萎靡。
“古老先生,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林枫寒心生恻隐,皱眉问道。
“唉……”古俊楠看着他,低声叹气。
林枫寒签好字,许愿出去办理一些手续,房间里面就剩下古俊楠和他两人,古俊楠看着他,几次想要说什么,但终究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林枫寒看着古俊楠,不解的问道。
“小寒,你爸爸好?”古俊楠迟疑了一下子,这才问道。
“好!”林枫寒点点头,他从缅甸回来的时候,木秀也说要去一趟美国,年底的时候回中国,接他去流金湾过一个热乎乎的年。
“算起来,我有二十年没有见到他了……”古俊楠说道。
“我也有二十年没有见到他了。”林枫寒的语气有些无奈。
“要是君清能够有他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会如此。”古俊楠不无感慨的说道。
“请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林枫寒看了一眼古俊楠,这才说道,“从一开始你就认识我?”
“小寒,他是你大伯……”古俊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于古君清这个侄子,他也如同是自家孩子一样疼着。
林枫寒摇摇头,弄得他家破人亡的大伯,他宁可不要。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古俊楠说道,“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好好的金缕玉衣,你做什么要拆开啊?还有的部分呢?为着这金缕玉衣,我当年和你爷爷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你说什么?”林枫寒一愣之下,陡然站起来,惊问道。
“呃?”古俊楠有些诧异,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林枫寒整理了一下子思路,镇定心神,这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爷爷手中有金缕玉衣?”
“是啊,当初你在多宝阁出售的金缕玉衣,难道不是你爷爷传给你的?”古俊楠也是大为愣然。
林枫寒摇摇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古老先生,你能够对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林枫寒皱眉问道,他虽然表面上表示得很是平静,但内心却是震惊不已,爷爷手中有金缕玉衣?
“事实上也没什么,当年莺儿无意中得知你爷爷手中有一件金缕玉衣,一直想要看看,无奈别的东西倒也罢了,这东西,你爷爷说什么也不肯说出其下落,也从来不肯详细说——莺儿知道,还是因为他有一次多喝了酒,无意中说出来的。后来莺儿和君清都死了,我就起了贪念,想要把金缕玉衣占为己有,不知道找你爷爷吵过多少次,怎么?你爷爷没有和你说起过?”古俊楠也是意外之极,问道,“那你的金缕玉衣残件从哪里来的?”
对于古俊楠的这个问题,林枫寒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林枫寒不说话,古俊楠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转身走到一边的书桌前,打开,取出厚厚的几本笔记本,递给他道:“这是你爷爷的日记,原件让许愿拿走了,这是我让人复印下来的。”
“谢谢!”林枫寒双手接过日记,感觉沉甸甸的,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想,他才问道,“您什么时候走?”
“你的钱……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古俊楠问道。
“今天办好手续,我就可以给你。”林枫寒说道。
“我订机票,大概明后天走。”古俊楠说道,“我等不得。”
林枫寒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他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寒,瑾儿那丫头一直惦记着你。”古俊楠迟疑了一下子,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些芥蒂,但是,那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人也不错,长得也不赖,你要开博物馆,也需要人手,不知道可否帮我照顾照顾?”
“没事,如果瑾儿愿意留下来,我求之不得。”林枫寒忙着说道,对于朱槿,如果不是因为古俊楠的缘故,他当时也不会拒绝的那么彻底。
尽管有许愿帮忙,但是,还是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一切手续办理妥当,林枫寒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开了支票给了古俊楠,在离开的时候,古俊楠突然低声说道:“小寒——大丈夫难保妻不贤子不孝,你别怪你爷爷,他心里很苦。”
“爷爷已经死了。”林枫寒闭上眼睛,脸上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我知道他心里很苦,爷爷临死的时候,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却一再表示,让我不要在涉足古玩一行……所以,我守着宝典,就这么过着,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实在守不下去了,再考虑别的不迟。至少——我要守三年,为他……守孝三年。”
“那你——”许愿愣然,如果林枫寒准备守孝三年,那么,理论上来说,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改变他的初衷。
“世事难料!”林枫寒拿着面纸,擦去脸上的泪痕,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天晚上,我失手把财神像打碎了,然后在财神像里面发现了我父亲的遗书……如果一切不是偶然,都是人为的,我为什么要孤苦伶仃。”
孤苦伶仃?提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林枫寒想到了周伶,那个原本叫做周惠娉的人……
第304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3)
“开了这个博物馆之后,从此我们家不会做古玩生意。”林枫寒看了一眼许愿,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外面走去。
古俊楠的脸上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说道:“许先生,你事实上也是白忙活了。”
听得古俊楠这么说,许愿废然长叹。
林枫寒买下多宝阁之后,由邓文负责重新装修,至于筹备博物馆,那是许愿的事情,他开始再次清闲起来。
转眼之间就到了中秋,御枫苑的桂花开了,但是没几天,就纷纷凋落,旋开旋落旋成空……
桂花凋谢,天气开始转冷,一棵棵的枫树凝聚成璀璨的红色,宣泄最后的生命力,如同末日辉煌。然后,枫叶也凋零了。
进入冬天,一天天的冷下来,而林枫寒也一天天的沉默,甚至到最后,他必须要靠着练字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不管他如何烦躁,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沈冰打电话给他,说是已经订好了去北京的机票,让他准备一下子,明天就出发。
看着飞机起飞,哪怕是有晕车药,林枫寒还是有些不适应,闭着眼睛,等着飞机升空,平稳飞行,他才感觉好过一点。
沈冰以为他睡着了,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
“不是说要等到我生日之后?”林枫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冰,问道。
“周姨病了很久,拖不了了。”沈冰想了想,还是准备告诉他实情。
“周姨?”林枫寒问道。
“周伶,原本她叫做周惠娉,你的母亲。”沈冰平静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你妈妈根本就没有死。”
“我知道,当年患了绝症死的人是周玲。”林枫寒轻声说道,“她们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子身份而已。”
“去年冬天周姨就查出来身患绝症,只是一直拖着。”沈冰说道。
林枫寒忍不住死劲的握了一下子拳头,绝症?绝症?也就是说,她命不久矣?
“什么病?”林枫寒还是问道。
“血癌。”沈冰说道,“本来还可以再拖一段日子,可是,周姨一直拒绝治疗,只是说想要见见你。”
这一次,林枫寒没有说话,而他心中的烦躁却是更增了几分,还有几分无奈。
飞机在机场降落,就有人过来接他,直接送他去北京“富春山居”的总店休息,沈冰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座独立的小楼。
“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她?”林枫寒在“富春山居”住下后,轻轻的抚摸着一只漂亮的漆器首饰盒,问道。
这个漆器首饰盒很是普通,黑色的底漆上面,有着漂亮的百合花,寓意百年好合。
盒子里面装着一支红翡九尾凤钗,那是木秀亲自画的设计图,利用国际顶尖技术镶嵌而成。
“明天!”沈冰说道,“我刚打电话给她了——她说,你有些晕车,也不知道这些年好了没有?所以,她希望你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林枫寒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想了想,他还是忍着,没有打电话告诉木秀,他那位母亲已经病入膏肓。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沈冰才来接他,让林枫寒有些意外的是,周伶居住的地方,竟然是一处偌大的四合院,听沈冰介绍,这个四合院有着二千多平方,二十多套房间,还有偌大的花园子,如今却只有周伶一个人住着,周家余下众人,并不住在这里。
这个四合院听说原本是清代一个什么王爷的,周伶买下来之后,依旧修旧,重新装修了,添置了一些现代化的东西,直到十年前才搬来,然后她一直深居简出。林枫寒四处打量了一下子,这里的很多家具,都是清末的风格,应该都的特意淘换而来的。
沈冰带着林枫寒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
穿过第一进院落,进入第二进院子的时候,林枫寒看到院子里面停着几辆车,不仅微微皱眉问道:“她今天还有客人?”
沈冰看了一眼那辆车的牌照号,也忍不住皱了一下子眉头,说道:“是周叔叔的车,想来是来看周姨的。”
“周子赛?”林枫寒问道。
沈冰点点头,说道:“你知道?”
“我倒是想要不知道呢。”对于这个问题,林枫寒只是苦笑,是的,他倒想要不知道,想要装糊涂,可是,他能够装糊涂吗?
“沈先生,您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用纯粹的京片子说道,“太太已经念叨过几次了。”
沈冰向林枫寒介绍了一下子,那个中年妇人是周伶的保姆,已经跟着她十多年,姓史——沈冰他们都叫他“史阿姨”,林枫寒也跟着这么称呼。
进入周伶的房间,林枫寒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味,可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百合花。
“这里!”沈冰招呼他向着里面走去。
“林枫寒,我就说过,你得管我叫表哥。”里面,周绍光迎了出来,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周绍光,让开!”沈冰见到周绍光,微微皱眉道,“你别捣乱。”
“我没有捣乱!”周绍光笑笑,说道,“姑妈在里面等了好长一会子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林枫寒没有说话,却更加有些紧张,真的,他见木秀的时候确实很紧张,但是,他那个紧张,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木秀,而现在,连着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紧张……
跟着周绍光和沈冰走了进去,里面,一张白色的沙发上,靠着一个中年妇人。
不用任何人介绍,林枫寒也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女子就是周惠娉,他的母亲。虽然已经老了,不复当年的风华绝代,但是,她依然是美丽的,带着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华贵。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眉宇间和周惠娉有些相似,林枫寒认出来,这人——就是周子赛。
看到林枫寒进来,两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过来!”周惠娉伸出一只手来,冲着林枫寒招招手,说道,“孩子,来,坐到我身边来。”
林枫寒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原本的紧张烦躁,却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不,他感觉,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平和过,所以,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周绍光和沈冰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第305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4)
周惠娉反而有些紧张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这才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林枫寒笑笑,淡然的开口,“我长得这么像您,看到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是啊,像我年轻的时候。”周惠娉的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你爸爸因为你长得像我,老是吃醋。”
“是吗?”林枫寒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是啊!”周惠娉笑着,笑的很是开心,加深了眼角的鱼尾纹,“他那个时候老是念叨着,他这么疼孩子,为什么这孩子就长得不像他啊?我那个时候就笑话他。”
林枫寒习惯性的偏了一下子脑袋,然后看着周惠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这一转眼啊,二十年过去了,我也老了,纵然再见到他,只怕也不认识了……”周惠娉低声叹气。
“这是爸爸让我带给您的。”林枫寒把一直捧在手中的首饰盒递给她。
“哦?”虽然周惠娉一早就看到他捧在手中的首饰盒,但是,她开始的时候以为是林枫寒带给她的什么东西,却没有想到,竟然的木秀……
一瞬间,她就有些痴了。
“林君临还没有死啊?”突然,坐在一边的周子赛尖酸刻薄的说道。
林枫寒呆了呆,转身愣愣然的打量他,周子赛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卷舌音,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当初在扬州的时候,他就是接了这个人的电话出去的,然后发生了车祸,再然后——邱素就死了。
“周子赛。”周惠娉淡淡的开口,但一只手却握住了林枫寒的手,“请你说话注意点。”
“哼!”周子赛听了,脸色一沉,却是不再说话。
“爸!”周绍光忙着打圆场,说道,“林姑父早就过世了,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姑妈已经够伤心的。”
周惠娉并没有打开那只首饰盒,只是用手抚摸着盒子上面精美的百合花纹。
“你到底准备怎样?”周子赛看了一眼周惠娉,冷冷的问道,“你不会就是让我来看他的吧?”
“当然不是。”周惠娉把那种首饰盒小心的放在一边,说道,“我今天就宣布一下子我名下的财产分割。富春山居我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十给小寒,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能够不留点东西给他。
另外的百分之十给阿冰,这些年富春山居都是沈家在打理,可以说,没有沈家,就没有今日的富春山居,就算要摘桃子,也请考虑一下子种树人。”
“周姨,只要您让我们继续经营管理‘富春山居’就好。”沈冰忙着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周惠娉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林枫寒。
“那邵光呢?”周子赛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多,“他可是你一手养大的。”
“周家新月酒楼我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二十给邵光,另外的百分之五十给小寒,我刚才说过,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总的留点什么给他。”周惠娉淡淡的说道,“周子赛,我不是和你商议,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我周家的产业,岂能给外人。”周子赛越说越激动人,“嗖”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甚至,周子赛的脸都涨的通红,死死的盯着林枫寒。
林枫寒感觉他的目光就像毒蛇一样,充满了阴毒,想想那场不是意外的车祸,他突然就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向着周惠娉那边靠了靠,而他更加不解的是——为什么周惠娉手中会有“新月”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想来,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周家也付出了诸多代价。
周惠娉的声音却依然淡然,很是平静:“哥哥,我已经写好遗书,委托律师办理好了一切的相应手续,我刚才说过,我只是通知你,不是找你商议,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你……你……你给我等着。”周子赛说着,陡然站起来,然后抓过搁在一边的羽绒服,愤然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不成,他不能够让周家的财产就这么落在外人手中,那个该死的林枫寒,他为什么还没有死啊?这次在北京,他绝对不能够让他活着离开。
“爸!”周绍光见状,忙着就要劝说父亲,无奈周子赛根本不听。
“邵光,算了。”周惠娉淡然的开口,说道,“随他去吧,事实上钱就是这么回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挣什么啊?挣到最后,还不就是这样?”
大概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她有着出乎意料的从容冷静以及豁达。
“我今天高兴,你和阿冰一起留下来吃饭。”周惠娉说道。
“可是……姑妈……”周邵光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看林枫寒,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住口了。
“阿冰,你去把小寒的行李搬过来,我让史姐姐给小寒收拾了房间,等下就住这边吧。”周惠娉看着林枫寒,眼里都是温柔慈爱。
林枫寒没有拒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周惠娉的瞬间,他就感觉特别的平和,早些时候的烦躁和不安,全部荡然无存。
这大概就是一个母亲,能够给与孩子的安全感。
“我刚才就把小寒的行李带了过去,我去安排一下子。”沈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