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显然知道这点,再加上本性厉害,所以一上来就是辣手,毫不留情,倒是帮了我大忙。
眼见江灵用剑尖指着翟不破咽喉,冷笑道:“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剑利?”
我赶快上前,拿手将江灵的剑按下,道:“大家本来都不是敌人,何必兵戎相见?翟氏贤昆仲,这位是茅山江灵,她刚才的本事两位已经见过了,都是方家,应该能认得出是不是茅山弟子该有的套路?在下真是陈元方,还请两位不要再怀疑了。”
翟不破见我先按下了江灵的剑,又好话好说,面子上也下得台来,看了翟不立一眼,也收了柏木剑,朝我拱了拱手,道:“我们兄弟学艺不精,让陈令主见笑了。实在是最近的洛阳地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得已而这样。”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我理解。”我笑道:“我相信平日里翟家的待客之法绝非如此。怎么样,这下能否将刚才所说之事告知在下呢?”
“好说。”翟不破道:“说实话,我们兄弟也是道听途说,说九大队的人跟拿神相令的人发生了冲突,就在前面西北桐树林里,要不,陈令主就随我们一同前去?”
“好。”
我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不爽,早知道这事儿是正发生,还在不远处的桐树林里,谁还跟你在这里瞎纠缠。
当下,我带着妹妹、江灵,跟着翟家兄弟一起奔往桐树林。
路上,江灵低声问我道:“元方哥,你说这次会不会是个陷阱?这俩人故意引诱咱们去的?”
“不会。”我道:“刚才你们相斗时,我便已经用灵眼相过他们的气息了,是青气,虽然不甚蔚然大观,但是却是纯正之青气,这足以证明他们是名门正派中人。翟家虽然跟陈家有点过节,但还不至于跟邪教沆瀣一气,给我下套子。”
“哦。”江灵点头不语。
我们刚入桐树林一半之境,便看见前面灯火通明,一群人影高低丛立,环绕在一起。
临近了,才发现亮着的是车灯,十几辆摩托车,都开着大灯,灯光之内,站着四堆人,人数最少的是两人,却也站在最中央,也是我最熟悉的人,望月和彩霞!
他们身旁、身后都有人,身前六人,全都是老面孔,为首者浑天成,浑天成之后是面条、笑脸、胖子、长发女、短发女。
左侧也是一群熟人,为首者绝无情,绝无情之后另有十多人,其中李星月、袁明岚、封寒客、高霖枫等人也是熟面孔。另有几个年轻人,陌生的很,只是不知周志成口中所说的那个李昂是否也在内里。
最后一众人站的零零散散,显见就不是一个大堆上的,都是些闲散的术界中人,跟翟不破、翟不立一样,闻讯来看热闹来了。
看来,不仅仅是九大队要找我的麻烦,五大队也有一份。
我一露面,绝无情和浑天成的目光就瞟来了,高霖枫还低声道:“陈元方来了!”
这声音虽小,但是场中之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者,基本上各个都听得清清楚楚,刹那间,又是几十道目光扫来,整个桐树林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师父!”望月和彩霞齐齐躬身唤道。
“嗯。”我应了一声,走进内里,环视一圈众人,笑道:“望月、彩霞,让你们来查探洛阳的失踪案子,追探邪教妖人,你们怎么有空来这里跟浑队长、绝队长聊天?旁边还聚拢了这么多的听众看客?”
我这么一说,除了五大队、九大队的人之外,其余的术界中人都笑了起来,神色无不尴尬。
“是元方啊,咱们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浑天成笑得真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亲朋故交一样。
我回道:“托您的福,许久没有来找我的麻烦,我还能活的滋润些。”
“哈哈,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浑天成笑道:“嗯……这两位叫做彩霞、望月的,真是你的徒弟?神相令也真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您九大队的堂堂首领,难道还不知道?”我明褒暗讽道。
“咳,我看他们一个是变尸,一个是曾经的血金乌门徒,不敢确定啊。”浑天成笑道:“我哪里能想到你会跟这些人为伍?”
“浑队长这话是要挑拨是非吗?”我冷冷道:“这两人都是好人,是立地成佛的人。别人不敢说,但是要是去比那些尸位素餐却一直有案不能破的所谓队长,那可要好多了。”
这话一出,浑天成不笑了,绝无情也站不住了,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尴尬。
但绝无情终究是没有吭声,浑天成眼中却寒光一闪,杀机毕现!
我眼皮一跳,不由得他身后看去,灵眼之中,那里竟然青气冲天!
第五一八章 非我族类
不是杂乱之青气,而是术界正道人士所特有的青气!
若千里云层,如霞光万道!
这规模之宏大,绝非是一人所能发散出。
但是我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肉眼之中,那里两个影子都没有。
即便是以夜眼,也只能看到一处处树影,哪里像是有人?
但是,灵眼相气,绝不会出错。
浑天成究竟在哪里藏了什么样的人,又藏了多少人,这些人该是怎样的高手,以至于浑天成可以有恃无恐,面对我也敢面露杀机!
到现在,我才突然明白,浑天成绝非是因为我不在望月、彩霞身边才去找茬的,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我就在附近,而偏要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我,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不管他真实的想法是否要杀了我,最起码也要威慑一下。
我也突然想起来在轩辕八宝鉴中灵界之内看到的那些影像,浑天成对绝无情说,陈元方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而后快。
这应该是他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
那么,绝无情知道吗?
我看了一眼绝无情,他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对我一如既往,没有多余的意思。
这至少表面,他和浑天成不一样,最起码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里,把我给解决掉。
那么,绝无情知不知道浑天成在这里隐藏着一支可怕的力量呢?
这一点,我看不出来。
不过,可以试试。
我故意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往浑天成身后远处的桐树林中望去,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惊诧地往我看的方向望去。
除了浑天成。
浑天成没有回头看,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绝无情往后看了,但眼中的光芒是茫然不解。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们当然什么也看不见,连我都看不到究竟是谁,又有多少人隐藏在哪里,以他们的肉眼凡胎又如何能看到?
而这结果也更让我心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隐藏地这么好?
想不出来,更猜不出来,有些慌张,但是我笑了,意味深长地笑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江灵拿手碰了碰我,低声道:“元方哥,你在干嘛呀?看什么?又笑什么?”
我干咳两声,道:“浑队长,你的属下就这么多人?”
浑天成环顾左右道:“在精不在多。其实,也不少了。”
我笑道:“除了他们呢?”
浑天成眨了眨眼,道:“除了他们就没有了别的了。”
“那你在那边埋伏的那么多人——”我指了指青气冲天处,道:“他们又是谁的人?”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九大队众人尽皆失色。
其余众人则是茫然不解。
“啊?”
“陈元方刚才说什么?”
“哪里有人?”
“九大队埋伏人手了?”
“……”
我纵声高呼道:“藏在那里的朋友们,请现身!神相令主陈元方这厢有礼!”
我既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行踪,又客客气气地这么一说,对方如果是术界中人,就该现身了。
不管是不是朋友,最起码的礼数总该要有。
但是他们没有动。
什么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这个时候,桐树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似乎都是些看热闹的,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青气冲天之处,也无暇去看都是些什么人来了。
但人群开始骚动:
“陈元方在干什么?”
“故弄玄虚?”
“明明就没什么人嘛!”
“可能另有深意……”
我瞥了一眼浑天成,笑道:“看来他们不得你的号令,是不敢现身啊。”
浑天成摇头道:“陈令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啊。”
我暗自狠了狠心,目视望月、彩霞、江灵,让他们不要妄动,他们纷纷会意,我才朗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过去,亲自请他们现身!”
说罢,我便大踏步往前走去。
“嗖!”
我刚走了两步,一道破空之音倏忽传来,一道乌光流星般划落,直奔我额中之处!
好快的速度!
我是先听见声音,继而便看见流光,然后立时闪躲!
一枚乌黑的飞镖瞬间没入我身侧土中!
“果然有人!”
“有人在打暗器!”
“谁!”
“不要脸!”
“……”
这暗器从那青气冲天处飞出,围观众人见状,轰然鼓噪。
我则不动声色,一边全神贯注警惕,一边俯身将那飞镖拔出来,只见这是一枚状如五角星似的暗器。
五个角,各个锋利无比,寒光闪闪!
五个角,各个毒质深涂,碧光鳞鳞!
我以相味之术嗅了嗅,是熟悉的气味,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与之前偷袭我的那三枚飞镖似乎来自于同一拨人。
虽然暗器不同,但是材质相同,锋利程度相同,涂抹的毒药也一样,打暗器的手法也似一致。
难道上次我想错了,不是血金乌的人在暗算我,也不是日本人,而是浑天成的人?
正想之际,突然呼啸之声大作,我循声看时,赫然发现树林中乌光流窜,仿佛飞蝗漫天,各种模样的暗器,不计其数的量,正铺天盖地朝我袭来!
御气而行!
“元方哥!”
“师父!”
众人狂呼声中,我奋力而退,这天罗地网似的暗器,我身处其中的话,根本无法躲避,只能退后。
但是这时候,一道人影却从我身后鬼魅般欺近,掠过后退的我,瞬时立定,双手一张,刹那间,无数道乌光破空而去!
“叮、叮、叮、叮、叮、叮……”
一时间,金属相击之音此起彼伏。
“当、当、当、当、当、当……”
各种暗器接二连三地跌落在地。
没有一个打在我的身上。
我又惊又喜,冲着那人影喊道:“老爸!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刚才。”老爸道:“你没有注意到我们。”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老爸。
也正是他的飞钉击溃了那铺天盖地的暗器。
虽然说我以逍遥游御气而行可以躲过去,但多少会有些狼狈,老爸这一出手,才是稳居上风。
“那是麻衣陈弘道来了!”
“哎呀,曾门主也在!”
“还有张国手!”
“……”
我这才回头望人群中看去,只见曾子仲、张熙岳、梦白表哥果然都在人群中站着,见我回头,都朝我点头而笑。
绝无情的神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浑天成,他盯着浑天成道:“浑队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埋伏的是什么样人?为什么要对陈元方下手?现如今咱们的敌人不是他!”
浑天成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置可否。
老爸却环顾四周,脸色阴沉道:“武藏家的朋友,在日本是英雄,在中国成了缩头乌龟吗!”
“武藏?”
众人都是一惊,我也诧异道:“老爸,真的是日本人?”
老爸冷笑道:“你看这些暗器,哪个是中国的?都是苦无、千本、忍者镖!”
“嘿嘿……中华真有些厉害角色,能看的出我们藏在这里,又能打退我们的暗器,佩服!”一道生硬的声音响起,一众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各个都是黑色的紧身打扮,身材偏低,体型纤瘦,无声无息,仿佛幽灵,又像是涌动着的暗潮。
他们连脸也蒙着,只露出一双眼来,每一双眼都是精芒毕露,像极了黑夜里的饿狼。
“在下武藏三太夫!多多指教!”
“甲贺流猿飞佐助!多多指教!”
“柳生左右卫门!多多指教!”
“伊贺流雾隠才蔵!多多指教!”
出现的人一共有十二个,但是却只有四个人通报了姓名,显见这四人才是头目,其余众人不足道也。
“浑天成!”
我还没有怎么说话,绝无情已经怒不可遏道:“谁让你找来这么多日本人?”
“你说呢?”浑天成笑眯眯道:“他们能来,当然不可能只是我的能力使然。这是二老板的意思。”
“为什么?”绝无情怒道:“为什么要用他们?”
浑天成道:“那你想用谁?”
绝无情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关起门来,咱们自己随便怎么闹都行,你居然把外人叫来看热闹!难道你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就是个败类!”
“你太激动了。”浑天成皮笑肉不笑道:“我会把你的话说给二老板听。”
“你!”绝无情握紧了拳头,忽然冷笑一声,道:“随便!但是——你们这些日本人听着,从现在而后,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能在洛阳动手,否则,以危害我国家安全处理!我五大队队员,见之格杀勿论!”
“你这个态度不友好。”武藏三太夫道:“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我冷笑一声,道:“刚才就是你们打的暗器吧?之前在医院里袭击我的,恐怕也是出自阁下的手笔吧。”
“误会。”武藏三太夫道:“医院里动手的不是我,是我的弟子,他以为你是坏人,后来知道错了,我把他杀了,忍者不允许出错!刚才,那不是袭击,是切磋。你看,你父亲把我们的暗器都打落了,他的本事,大大的好!”
第五一九章 忍者难忍
武藏三太夫虽然这么说,但是鬼知道袭击我的到底是不是他弟子,就算真是他的弟子,有没有被他杀掉作为出错的惩罚,更是无人知晓。
我冷笑一声,道:“武藏家的家教还真是严格。”
武藏三太夫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我话里的讽刺之意,还是假装听不懂,竟扯掉了口罩,露出半张坑洼不平的老脸来,鼻子下面一撮小胡子一耸一耸,点头微笑道:“多谢夸奖!应该的,应该的!”
“你连我话里的意思都能听懂,可见你的中文学的当真不错,似乎早就准备来中国了吧。也早就打算要插手中国术界的事情了吧?”我依旧是明褒暗讽。
但武藏三太夫还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道:“多谢夸奖!应该的,应该的!”
“呸!”我啐了一口,正要再说,围观众人已经是一片哗然,武藏三太夫说接着我的话说“应该的”,已经算是触犯了众怒,众人纷纷嚷嚷,各个指责,更有脾气不好的,直接开口骂了起来:
“应该的?应该你妈了个巴子!”
“日本人插手中国术界的事情,算是什么意思?”
“你们吃生鱼吃多了吧,满嘴说腥话!”
“中国人太无能了吗?居然还要请日本忍者来插手?辱没祖宗啊!”
“你们公家要是办不了,我们去办!”
“对!真是你妈的丢人丢到鬼子那里去了!”
“……”
更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喊道:“日本忍者是什么东西?都是以暗杀为谋生手段的卑鄙小人!只要给钱就做事,毫无节操,更无廉耻!洛阳的事情不要他们插手,谁知道他们是为谁卖命的?”
浑天成眯着眼睛,盯着那中年男人道:“你是邵中元吧?你侄女邵如昕还是国家通缉的要犯!你自己家的事情还管不好,也敢指手画脚洛阳地面的事情?请不请国际友人来,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现在没有株连九族的规定吧?”邵中元冷笑道:“我侄女就算是国际通缉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她就算再不肖,也不会让日本人来插手自己家门里的事情!”
翟不破立即叫道:“姓邵的,这是翟某几十年来听过你说的最中听的话!”
翟不立也嚷道:“日本狗滚出中国去!”
这一声喊立即引起众人集体相应,大家纷纷喊了起来:“日本狗滚出中国去!”
那边雾隠才蔵登时大怒,跳了出来,揭开了口罩,回骂道:“无能的支那猪!”
这一下,众人更是群情激奋,不少人都跳了出来,还有人抽出兵刃,拿出道具法器符咒,跃跃欲试:
“妈的,你说什么!?”
“再给老子骂一句试试?”
“小鬼子们老子早就想打你们了!”
“兄弟们,掏家伙啊,鬼子们敢在家门口张嘴呲呼!翻天了!”
“……”
绝无情在一旁看着浑天成冷笑不止,口里道:“浑天成,我看你还是把你的国际友人请出洛阳去吧,他们在你家里怎么做客都行,这里,不欢迎他们!”
浑天成也盯着绝无情,道:“陈队长,你是打定主意要跟这帮不明事理的人站一堆了,是吧?”
绝无情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跟这群东洋人联手!我做过军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荣誉,什么叫耻辱!”
“就凭你的属下,能对付神相令?”浑天成也动了真怒,居然在这里就把话说的这么露骨。
绝无情和我都是一怔,四目相对,默默无言,绝无情扭过头去,对浑天成淡淡说道:“浑队长过滤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对付神相令,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你就养虎遗患吧!”浑天成怒道:“虚伪!我这是得到过二老板的首肯,没有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用管谁!”
“好,好!”绝无情点点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五大队出现的地方,不允许这些忍者出现,除非做游客!若是妄动刀戈,我们格杀勿论!”
“哈哈哈……”
浑天成还没有说话,柳生左右卫门突然仰天大笑,越众而出道:“这位陈队长是不是有些太高看自己了?格杀勿论?谁杀谁?”
绝无情没有说话,但柳生左右卫门的话又引起了一片骂声:
“当然是中国人杀日本狗!”
“妈的,还敢叫板?”
“你们看看他的信球样子!”
“……”
“当啷!”
柳生左右卫门猛然将腰间的长刀从鞘中抽了出来,双手紧握,刀尖上扬,执在身前,狭窄的刀身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流水也似的光芒,寒彻心扉!
我忍不住暗自赞叹道:“真是好刀啊!”
柳生左右卫门鹰隼一样的目光逡巡四顾,一一扫过众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们,这么多支那人,谁敢上来,跟我左右卫门单打独斗!堂堂正正地比一比剑法!”
我一直冷眼旁观,无论是以灵眼看此人的气度,还是以慧眼看此人的魂力,都是上上之选。
他越众而出的动作,还有抽刀而出的麻利劲儿,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众目睽睽之下,只身仗刀,挑战群雄,手更是连抖都不抖一下,实力之强,令人可怖。
其实想来也不会差,从日本远渡重洋而来的高手,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哪个家族和门派,都不愿意让自己的脸面丢在异国他乡。
我们这群人中,若论山术、医术、命术、相术、卜术能胜过此人的,大有人在,但是如果说比试剑法,恐怕只有有限的人才能与之一战了。
江灵说过,柳生家族的“新阴流”剑技,已经可以算是日本的第一剑法!
与之对战,又有必胜把握的人,这我们这些人里,恐怕只有老爸。
但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挺身而出,呼喊道:
“我来!”
“妈的,你们的剑术不还是跟我们学的吗?班门弄斧的玩意儿!”
“我来!”
“让我来看看日本人是怎么玩刀的!”
“……”
柳生左右卫门的脸上渐渐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他嘴一咧开,硬邦邦说道:“我的新阴流剑技已经练成多年,剑上沾染鲜血无数,只是还未尝过支那人的血!说不定,今夜就能一尝夙愿了!”
我深知其中危险,当即抗声道:“那就让在下来领教一下柳生家族的新阴流剑技!”
众人见我出声,都是一愣,场中登时静了下来。
江灵诧异地看着我,老爸也拉了我一把,我却置之不理。
我道:“你们日本人原来是客,忍者,虽然从事的是暗杀的勾当,但是我陈元方也愿意把你们视为术界的一份子!但是你们来到中国,来到中原,来到洛阳,却无缘无故一连袭击我两次!嘿嘿,这就有点说不通了。既然刚才武藏先生说是想要切磋切磋,那好,在下愿意跟你们切磋切磋,一来看看我中国的剑法到日本变成了什么模样,二来好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根正苗红,什么才是渊源正朔!”
“好!”
围观众人立时爆出了一片喝彩声。
我是神相令令主,我既然出面,没有人敢跟我争。
柳生左右卫门看着我,目光如刀,只不做声。
我笑道:“我是麻衣陈家的陈元方,是神相令的令主,咱们两个比试,也不算辱没了阁下的身份吧?我敢打一个赌,十招之内,你碰不到我分毫,若是能碰到我,就算我输怎么样?”
众人都是一愣,柳生左右卫门更是像没听懂我的话一样,呆呆地长大了嘴。
我心中暗笑,嘴上却又道:“这样吧,以我的身份,跟你赌十招,是有点欺负人了,二十招!二十招之内,你要是能碰到我,就算我输,怎么样?”
柳生左右卫门环顾武藏三太夫、猿飞佐助、雾隠才蔵等日本人,各个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柳生左右卫门的喉结动了动,竟有些喑哑道:“阁下是在羞辱我,还是在认真说话?”
“当然是认真的,中国是礼仪之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有主动羞辱人的事情?”
我款款笑道:“如果柳生先生还是不敢动手的话,那么我再加一个条件,二十招内,你碰不到我,我却能碰到你,这才算我赢;你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还算我输。而且,你可以用剑,用刀,我不用任何兵器,怎么样?”
柳生左右卫门的鼻孔一下子翕张开来,脸色有些发红,血管暴露,神色狰狞,道:“你如此瞧不起我!”
“柳生先生,不要跟他比!”
浑天成突然叫道:“他会一种法术,专门用来躲藏人的攻击,你跟他比,是上了他的当!”
“我说过,我还要碰你,否则也算我输。”
我淡淡道:“柳生先生,你刚才不是威风凛凛地挑战我们吗?怎么,也是个只敢动口不敢动手的忍者神龟?”
“你!”
柳生左右卫门怒发冲冠,吼道:“我跟你比!十招,刺中你!”
第五二零章 新阴流剑
柳生左右卫门已经动了怒气,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说实话,我虽然对自己逍遥游充满信心,但是对于不了解的敌人,多少还是有些许忌惮,尤其是这些日本忍者。
刚才,如果不是用灵眼相气,我根本就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单凭这一点,他们就足以令人畏惧!
当然,忍者本就是因暗杀而生,他们最大的本事正如其名,乃是“忍”。
所谓“忍”,不是隐忍,而是隐藏,只有藏得好,不被人发现,暗杀才会顺利。
而隐藏到就在你的眼皮子地下,你也发现不了,这就是绝高的境界了。
只有心静,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还是完全的心静。
在我看来,心静的人,很可怕。
这就好比水,波涛汹涌时,你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平静下来后,却能照见人的影子。
心静,就能看得清。
敌人若心静,就能看清你的一切,仿佛他们在暗,你在明。
所以,我要搅乱他的静,要让他怒,要把一汪水给搅浑,搅浑了,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现在,似乎有这么一点点意思了。
柳生左右卫门充满了愤怒,我不使用兵器,而且在有限的招数内,以不对等的条件来判断输赢,其实就是故意在表达我对他的蔑视。
一个在全日本号称剑技第一的家族,不会接受这样的蔑视。
一个代表这样家族来到中国的剑客,更不会接受这样的蔑视。
他怒,我不怒。
他不静,我反而更静了。
在谈话的过程中,我静静地以慧眼锁定此人,将三魂之力散发出去,遍布柳生左右卫门周身上下,为我下一刻即将要施展的逍遥游铺路。
“柳生先生,我中华是礼仪之邦,对客人非常礼让。”我淡淡笑道:“所以在下决定一让到底,您先出手,等您动了,我再动。您若不动,我也绝不会动。”
“呀!”
柳生左右卫门突然一个奔袭,两手抱刀,刀刃朝外,直挺挺朝我劈来!
那刀刃闪着流水般的光芒,在照灯之下,熠熠生辉!
匹练似如风而至!
奇行诡变!
我向右略一撇足,侧了侧身子,那刀刃几乎是挨着我的臂上衣袖而过,只差分毫就能触碰到我,但毕竟是没有碰上。
我是故意的。
以奇行诡变之精妙,躲过这一刀并不难,大幅度躲过去也不难,但我就是要给柳生造成一个错觉,差一点就能碰到我了,再差一点,他就赢了。
人心中一旦有这种错觉,就会有急功近利的表现,心就更不静了。
这是一种类似赌博的心理。
就好比两人赌钱,每一次都是甲险胜乙,乙不会服,他总是认为,下一把,我再用心一点,就一定能赢。
于是乙会一直输下去。
“好!”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声喝彩,日本众忍者没有任何动静,但我躲开柳生之刀的瞬间,目光扫过那些人,我能看得出他们眼中有稍稍的遗憾。
差一点就在第一招赢了。“还有十九招!”
江灵大声喊道。
我心中暗笑,这妮子懂我,不但在一旁数招数,还以倒计时的方式数,以一种无形的紧迫感,旨在搅乱柳生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