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青冢生忽然接了一句,他耸动着鼻子嗅着空气,然后看向张熙岳道:“熙岳,你发觉了没有,这是有人在空中撒了药啊。”
“不错。”张熙岳点了点头,道:“不是毒药,而是干扰人嗅觉的药。看来有人已经在暗中窥见了我们,这是专门对付元方的啊。”
医门讲究望、闻、问、切,相门讲究耳、目、口、鼻、身、心六意,虽然有所不同,有所侧重,但是仅仅从嗅觉上来说,医门高手的嗅觉绝不亚于相门高手,只不过因为关注点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罢了。医门嗅的是病味,是伤味,是药味,是血味,是尸味;相门嗅的是福味,是凶味,是人味,是邪味。
“嘿嘿……”青冢生冷笑一声,道:“撒药这位也是医门高手,是咱们的同门,只可惜手段不怎么光明!而且也忒小看我东木鬼医了!”
说罢,青冢生扬手一挥,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刹那间,我们周遭的空气颜色都似乎变的不同了。
我隐隐能看得出他是撒了一种近乎无形无色的极其细微的药粉,在空中与空气瞬间融为了一体。
而我鼻子里嗅到的那股异味在这时候开始渐渐变得淡薄。
眼看着彩霞的气味又将浮现出来,一道人影忽然在不远处闪现而出,那动作又快又古怪,惹得我们都是一惊!
“陈令主,鬼医前辈,张先生,曾门主,陈族长,蒋族长,木先生,两位蒋世兄远涉江湖,来此相见,着实辛苦,贫道稽首了!”
那人嘿然笑着,竟一一朝我们打起了招呼。
我打眼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我刚刚还在心中念叨着要解决掉的农皇子!
此时此刻的他身着一身血色道袍,那样式却不伦不类,脸上一副老实相,眼中却诈色四射。
我们这群人中,除了我之外,没人跟他正面打过交道,所以大家都不认得他,也不知是敌是友。
老爸似乎是从对方的身形步伐上看出了些什么,当即皱起了眉头。
曾子仲、张熙岳眼中也闪烁着不友好的神情。
老舅疑惑道:“这位老兄是?”
青冢生却道:“你是昔年赤帝宫的弟子吧?”
“赤帝宫已经没了。”农皇子“憨厚”的一笑,啪的扯掉自己身上披着的土黄色外套,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道袍。
在这一刻,他的身份,大家全都知道了!
因为他穿的那件血色道袍上,胸口正中央绣着一只对我们而言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三足血金乌!
乌黑的羽毛,腥黄的眼睛,丑陋的脑袋,还有那独特的三足鼎立式的鸟足,再也不会看错!
血金乌之宫的妖人!
那血金乌的鸟喙之下还滴着血,一共五滴,每一滴都被绣的鲜艳无比!这似乎是用来表明此人在血金乌之宫中的位置,九大长老排行第五。
“血宫主御下九大长老第五尊者农皇子见过诸位!”
☆、第四六一章 虚张声势
农皇子这么一打搅,我的相味之术前功尽弃,线索完全中断。
我冷眼看向他,心中已经完全确定,刚才放药制造异味破坏我们寻找彩霞的医门高手必定是他,就连现在的出现也是故意而为的。
老舅已然是大声喝道:“好哇,原来你就是那个狗皇子,血金乌之宫的妖孽!咱们快上去打死他!”
没有人动,老舅自然也没有真的上前去打死农皇子,谁都不笨,应该想到这里面有些奇怪。
农皇子的本事虽然高,但是我们这边张熙岳、曾子仲至少能和他持平,老爸和青冢生更是远强于他,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贸然出来,若非是脑子有病,那就是事有蹊跷。
农皇子显然不是脑子有病的人,所以一定是事有蹊跷。
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埋藏的有极厉害的杀招。
毕竟这个地方,现在尚在痋术的掌控之中,可谓是处处杀机,一不留心,便会有不测之祸。
但木赐究竟是忍不住,当即越众而出道:“木仙、木秀人呢?是不是你搞的鬼?”
“嘿嘿……”农皇子笑道:“木仙?你说的是血金乌之宫的叛徒丁小{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仙吧?我也在找她,血宫主准备亲自接见她,问问她还要不要学我们神宫千百年来绝不外传的驻颜长生不老奇术……至于木秀?木秀是谁?啧啧,这个名字起的可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小辈,休要逞口舌之利!”
农皇子正在信口胡诌,青冢生忍不住冷声喝止,道:“你也算是医门中人,应该知道我鬼医的手段!我且问你,这里的痋术是不是你干的?你跟素潘?沃腊纳又是什么关系?望月,也就是你们血金乌先前的重瞳子,他是不是在这里?又在什么地方?”
“回禀前辈,这里的痋术可不是晚辈干的,晚辈哪有这个能耐?”农皇子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似毕恭毕敬地朝青冢生说道:“至于前辈您说的什么素潘?沃腊纳……唔,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生古怪啊,他是我中华人士么?嗯,还有重瞳子九弟啊,我也找的他好苦啊。”
“从你施毒的手段,还有你刚才出来的步伐身形来看,你该是当年赤帝宫毒王梅双影的入门弟子。”青冢生听见农皇子一句实话也没有,不由得冷冷道:“梅双影活着的时候,见我尚且要让我三分,更是从不曾对我扯谎,你是我子侄辈,焉敢妄言欺诈?咹!”
说到后来,青冢生已经是勃然色变,厉声叱喝!
农皇子脸色一白,脖子一缩,头低了些许,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道:“看来前辈真是搞错了,晚辈并不是毒王的入门弟子。”
青冢生稍稍一愣,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在术界,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善者还是恶徒,都极其看重师门传承,尊师重教乃是不成文的死规矩,欺师灭祖则无论是在正道还是邪道之士眼中,都绝无容忍饶恕可能。如果农皇子真的是毒王梅双影的弟子,那么他不可能出口否认,从这一点来看,青冢生竟是判断错了,但是以青冢生百年的阅历,还有医门的造诣,又怎么可能判断错?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问题的时候,青冢生眼睛一眯,道:“不管你是不是梅双影的弟子,今天都要对我说实话!否则我……”
“前辈,晚辈说的真是实话,信不信,全看您了。”农皇子双手一摊,弄出一副备受冤枉的无辜样子,竟毫不畏惧地双眼直视着青冢生。
到了这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道:“这混蛋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这里一定还有他的帮手,说不定那帮手正在和望月他们为难,望月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所以连老爸的呼唤也无暇顾及。我们刚才已经找到了彩霞的踪迹,就是被他刻意破坏的……现在,无需多说,抓住他,问出下落!”
我话还没说完,木赐便已经冲了出去!
他快,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一道黑影虽然晚起,但是却迅速越过木赐奔向了农皇子。
“让张某人来领教领教血金乌妖道高手的风采!”
那道黑影正是张熙岳。
木赐根本不是农皇子的对手,老舅、蒋梦白、蒋梦玄也不是,老爸一心要护住我,不会贸然对农皇子出手,而青冢生则自持身份,不屑于对自己的子侄辈动手,那么这样子一来,我们这边能与农皇子一战的人便只剩下曾子仲和张熙岳了,而这两人中,张熙岳又是医门泰斗,由他跟农皇子拼斗,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如此,曾子仲也已经走了出去,对农皇子虎视眈眈,算是给张熙岳压阵。
还是先前所说,农皇子明明知道他抵不过我们这边,而且我们这边对他是必欲除之而后快,他居然还敢出来,那就一定有问题,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小心防备为妙。
眼看有着“当代小医圣”之称的张熙岳要跟匪号“毒尊”的农皇子对上手,所有人除去焦急,还有些许期待,但是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出人意料,农皇子竟然朝着张熙岳似嘲似讽的一笑,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话:“小医圣啊……呵呵……”说罢,扭头便走!
张熙岳一愣,随即老脸通红,农皇子那话显然是在讥讽嘲弄他,而且冷笑之后居然扭头就走,这是什么意思?嫌弃他张熙岳徒有虚名,不屑于跟自己动手吗?
张熙岳年逾七旬的人了,执掌张家了几十年,术界赫赫有名的医门泰斗,民间有口皆碑的神医圣手,哪里受得了农皇子的这种戏弄,当即喝道:“不动手就走,且看你哪里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立即风驰电掣而去。
我们一时都呆住,有些目瞪口呆。
本以为农皇子会隐藏极厉害的杀招,谁想到他竟然摆了个空城计!似{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乎什么杀招也没有,就是故弄玄虚,一动真章就走为上计。
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里面似乎还有不对。
“张爷爷别去!”我慌忙朝张熙岳喊了一声,张熙岳却早跑的近乎没影了,哪里听得见我的声音,就算听得见,以他的性子,受此侮辱,也未必肯回来。
“要不好了!”我焦急道:“我跟农皇子动过手,他的本事跟张爷爷几乎是不相伯仲,刚才虚张声势,现在不动手就走,还对张爷爷激将,明显是诱敌深入,心存诈术!”
青冢生脸色一变,喝道:“是不对劲,应该有诈!咱们追!”
当下,我们一众人跟着农皇子、张熙岳离去的方向就追了起来,依旧是老爸背着我走。
我深知术界中人,尤其是正道中成名的高手都有心高气傲的毛病,这样往往会让邪道妖人有可乘之机,我对此是大不以为然,当下,我附在老爸耳边,轻声道:“老爸,待会儿如果追上了农皇子,你就不必管我,有东木先生在我身边就好,他是决计不会对农皇子动手的,而且有他在,也不会有谁那么不开眼地找我下手。你只管去抓农皇子,就算是问不出望月他们的下落,至少也要废了他,这样他之前下在我身上的诅咒就可以解除了,我的功力也就恢复了,再做别的事情自然也方便安全的多。”
“好,我知道。”老爸遵从地应了一声。
说完这几句话,我才有心逡巡四顾,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但是这么一看,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我们奔去的方向,竟是朝着望山高村子外而去的!{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不对!”我连忙喊道:“中计了!不要再跑了!”
老爸立时止住身法,青冢生也停了下来,醒悟道:“调虎离山!农皇子是要把咱们引向村外!”
曾子仲道:“望月他们肯定就在村子里!农皇子怕咱们找到他们!”
木赐急道:“那快回去!元方还用相味之术找找看!”
蒋梦玄道:“那张老爷子怎么办?”
老舅道:“张老爷子应该对付得了狗皇子。”
我道:“老爸,用龙吟告知张爷爷,说明情况!”
老爸点了点头,当即运气发声呼道:“张师叔,敌人调虎离山,要引我们离村,速速归来与我们会合!”
龙吟已毕,我道:“事不宜迟,咱们先回去找人!曾舅爷在这里等着张爷爷。”
“好!”曾子仲道:“你们快些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走!”我道:“先回原地,那里应该已经十分接近望月、彩霞他们了。”
正说之间,老爸突然道:“回来了!”
“啊?谁回来了?”老舅疑惑道。
老爸没有回答,也不用回答,因为我们都看见了,是张熙岳赶了回来。
只有他一个人。
“狗皇子呢?”老舅喊道。
张熙岳道:“追着追着他绕起了圈子,我感觉不对劲,又听见弘道喊我,便回来了。”说着,张熙岳朝我们越走越近,青冢生却脸色一变,骤然喝道:“你站住!”
这一声喊吓得我们都是一愣,张熙岳尤其惊诧,道:“怎么了?”
青冢生白着脸道:“你背上是什么东西?”
“我背上?”张熙岳越发疑惑,我们纷纷侧目而视,只见张熙岳的肩头竟缓缓露出了一张青灰色的扭曲人脸!
那脸上,一双幽幽发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嘴角咧开,露出了满嘴腥黄的牙……
☆、第四六二章 痋尸附背
这情形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即便是似青冢生这等阅尽沧桑的人,如曾子仲那等老成持重的人,像老爸那种波澜不惊的人也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更不用提老舅、蒋梦玄这些最擅长一惊一乍的人,早已是吓得面无人色。
老舅的嘴张了几张,却是没叫出声来,也不知道是只顾着张嘴忘了发声还是怎的,眼珠子倒是瞪得几乎冒出来!
“啊!”
蒋梦玄的嘴也如同他老子那样,张了好几次,然后终于不负所望,如梦初醒似的惊叫了一声,指着张熙{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岳哆嗦喊道:“有,有人趴在你的背上!”
“什么?”
张熙岳正被我们给弄的不明所以,听见这话,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背后当真是趴着一个人。
个头并不大,仿佛是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子,没有穿任何衣服,一丝不挂,只是全身上下都是绿色,绿的吓人!
他趴的姿势也极其奇怪,两条腿蜷缩着,两只胳膊攀着张熙岳的肩膀,却好像一点力都没有用,但是他的整个身体却稳固无比,仿佛是黏在了张熙岳的背上。
他无声地笑着,朝着我们每一个人笑,诡异而阴邪。
那应该不是人类能发出的笑。
张熙岳却兀自不知不觉!
“熙岳兄弟,你背上真的有人趴着,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曾子仲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靠近了张熙岳。
张熙岳这才算是变了脸色,他伸手往后面摸去,一下子摸到了那小孩子光溜溜的脑袋!
这一来,张熙岳也吓了一大跳,急忙扭头去看。
在他扭头的瞬间,那小孩子的头迎面而去,两张脸在刹那间对视起来。
“嘶……”
张熙岳不由得张开了嘴,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小孩子却也张开了嘴,几乎没有破坏他那诡异而阴邪的笑容!
“快扭过头来!”
青冢生骤然厉声喝道,张熙岳一愣,还没回过神来,我便看见那小孩子的嘴里仿佛舌头快速一伸,刹那间已经是“嗖”的蹿出来一道青光!
这距离实在是相隔的太近,这变故实在是发生的太快,张熙岳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闭嘴,那道青光迅速进入张熙岳的嘴,一闪而逝!
张熙岳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便愣在了当场。
曾子仲已经到了张熙岳身边,伸手“呼”的一掌朝那小孩子的脑袋拍去,这一掌开碑裂石的功力打下去,那脑袋便碎了。
但是青冢生已经蹿了出去,在曾子仲的手堪堪落在那小孩子脑袋上的瞬间,青冢生的手搭在了曾子仲的腕子下面,轻轻一勾,四两拨千斤!曾子仲的手立时便偏离了那小孩子的脑袋,移向空处,只听“啵”的一声闷响,地上已然塌陷出了一片浅坑!
曾子仲此番用力之大,着实令人骇然!
可青冢生为什么阻止他?
不用我们发问,青冢生已经说道:“这是痋虫寄生之尸,体内全部都是痋虫,打碎了它,不知道会有多少只虫跑出来!它们逢体便钻,后果不堪设想!”
说话间,青冢生已经从兜里摸出来了一双红色手套,迅速戴好,然后抓向张熙岳背上的那小孩子。
“忍着痛!”
青冢生的两只手扳住了那小孩子的肩膀,说了这三个字以后,便猛地往后一扯,只听“嘶啦”一声响,仿佛是血肉撕扯开来的轻微摩擦音,张熙岳已经是浑身哆嗦,额头上的冷汗早涔涔流了出来,再看他的后背,那小孩子已经被青冢生拽了下来,只留下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鲜血淋漓和血肉模糊!
那小孩子竟然是长在了张熙岳的背上!
隔着衣服长在了他的背上!
此时此刻,张熙岳背后的衣服已经烂了,肉也已经烂了!
仔细看时,我竟然发现张熙岳背上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竟还有些丝丝条条的东西提溜着,就好像是肉里长出来的尾巴,可怖之极!
“虫!”老舅惊呼道:“张老爷子背上长虫了!”
“别大惊小怪!”青冢生阴沉着脸,把那小孩子的尸体丢在地上,又是用之前消灭猫头鹰尸体的药喷在了那幼儿尸体上,将其化成一团烟雾灰烬。
张熙岳的神智还算清醒,声音却有些不正常了,他道:“东木前辈,我是不是中了痋术?刚才钻进我嘴里的是不是痋虫?还有我背上的?”
青冢生收起了手套,又往药囊里一抹,随即张开嘴,送进去了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物,只见他一边抖动着脸颊,反复咀嚼,一边朝张熙岳说道:“幸好进村子之前,你已经服用了我的药,所以不要担心,我能保住你的命,也能{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保住你的道行,只是要受些罪了。”
“受罪没什么,只要……”
张熙岳听见能活命,也能保住道行,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许多,刚要说句话,却不提防青冢生忽的张嘴一喷,一大片白茫茫的雾状物全部附着在了张熙岳的背上!
“啊!”
张熙岳猝不及防,又或是背上极痛,竟然忍不住张嘴惨叫,但这叫声根本没持续多久,便止住了。
他已经晕了过去。
我们相顾骇然,张熙岳七十余年的修行,竟然也被折磨的如此凄惨!
老舅忍不住喃喃道:“张老爷子,这,这就疼晕了?”
“你哪里知道这痋术的厉害!”青冢生道:“刚才那尸体附着在他的背上,就是尸体内有无数的痋虫钻出来一半的身子,又钻到了张熙岳的背上,就好比是无数钉子把他们钉在了一起!时间越久,痋虫钻入张熙岳背上的程度也就越深,所以刚才我拽掉那孩子尸体的时候,才会有一大部分痋虫都留在了张熙岳的背上,我用药除掉那些痋虫,就好比一下子把钉在张熙岳背上的百余根钉子给一起拔除,这痛楚,你能忍受的了?”
“我的天!”老舅倒抽一口冷气,连连摇头。
我看着晕倒在地的张熙岳,再看看他那惨不忍睹的后背,自己也忍不住一阵寒冷,仿佛背上也钻进去了痋虫。
曾子仲煞白着脸道:“这痋术是不是那个农皇子干的?”
“应该不是。”青冢生道:“张熙岳的修为不低,至少不比那个农皇子低,但是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后背上趴了个东西,这说明他是不知不觉着了敌人的道!农皇子应该没有这个本事,下手者另有其人,那人也是高手,也极有可能是这村子里痋术的实施者!”
我道:“东木前辈,张爷爷嘴里吞的那道绿光应该也是痋虫吧?那个怎么办?”
“那是一条体型比较大的虫,很棘手……”
青冢生沉吟着说道:“不过有事先服用的药物压制着,那痋虫不会立即大量繁育,暂时会进入休眠状态,等待着药力消失再行活动,这样就好办了些。让张熙岳把胃里、肠子里的东西都清理的一干二净,应该能吐出那痋虫来——把这药给他吃了,这药塞进他的直肠。”
青冢生一边说,一边递药丸给离得最近的梦玄表哥,梦玄表哥听说是要塞直肠的,便把眉头皱了一皱,有些不情愿的要拒绝,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青冢生便道:“我给你们服用的那药药效马上就到了,如果不再继续服药,很容易就会被痋虫趁虚而入,到时候的样子就会跟张熙岳一样。梦玄啊,你要是{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连个忙都不愿意帮,我是给你药还是不给?”
梦玄表哥一听,立即堆了满脸假笑,道:“老太爷爷,看您说的!就算您不给我药,我也帮忙啊!来,给我,我给张老爷子塞!”
说着,蒋梦玄伸手接过青冢生递过去的药,然后翻过张熙岳的身子,豪迈地一把扯掉张熙岳的裤子,扒开腿,伸着头,拿着药丸,颤抖着手……
张熙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痛苦地呻吟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然后看见趴在地上,而下半身一丝不挂,扭头看时,梦玄表哥正似笑非笑地俯着身子……张熙岳陡然一惊,喊道:“梦玄,你干什么!”
“啊?”
梦玄表哥没想到张熙岳会醒过来,也吃了一惊,正要解释,忽听得“轰隆隆”一阵雷鸣也似的乱响,张熙岳的脸色急促变化,刹那间下半身已有倾盆黄金水一泻千里!梦玄表哥还呆呆地仰天观望,以为有雷鸣电闪……
“呕!”
片刻后,梦玄表哥冲出去俯身干呕不已。
张熙岳喟然长叹:“唉……老朽几十年的英名啊,毁于一旦!呕!”
被喂进去嘴里去的药也起了作用,张熙岳也开始拼命呕吐起来,一时之间,与梦玄表哥相映成趣。
“命是保住了,道行也不会丢。”青冢生看着狼狈不堪的张熙岳,道:“只是身体恢复起来极慢,至少有一个月吧,会形同废人!”
曾子仲道:“那就别让他再跟着我们了,这里实在太危险,而且遇到险情,也不好兼顾他。”
青冢生道:“所以,你们还是出村子吧。”
“我们?”曾子仲愣了一下。
青冢生脸色凝重道:“你、木赐先生、蒋先生,还有那哥俩儿,都出村子去,一来保护张熙岳,二来相互照应,这里只留弘道、元方我们三人。”
☆、第四六三章 柳暗花明
张熙岳现在已经成了废人,自然是不能再跟着我们在这村子里来回乱窜,更不能对抗强敌,让他离开望山高这危险之地理所当然。
至于老舅、木赐、蒋梦白、蒋梦玄,他们四人道行不高,功力偏弱,他们擅长的御灵术在这痋术铺下的天罗地网中全无用武之地,真可谓是黄鹤飞不过,猿猱愁攀援!因此,他们在望山高里逗留既没有多大用处,更徒增危险,还不如离开,暂避锋芒。
曾子仲山术精湛,道行高超,让他也离开村子,陪同张熙岳、老舅等人,无非是想让他起一个保护的作用。
而我,虽然丧失了功力,三大目法不能用,但是法眼还在,相音、相味、相形、相字、相邪等术还可堪大用,再加上体内有极气存在,虽然无法调{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动,但是自主防御的效用并没有消失,对这痋术全然无惧,所以,我可以留下来。
青冢生分配完毕,又开始分药,诸人都拿了药物服下,只有木赐却不伸手接。
青冢生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怎么?木先生不需要?”
“我不出去!”木赐大声道:“我要留在村子里,直到找到我的女儿为止!”
“木先生。”青冢生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有限!你在这里托着我们的后腿,是要故意耽误救令爱的时间吗?”
木赐目光一黯,口气却仍然倔强道:“我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济,但是我也不会拖你们的后退,有什么危险,我自己担着,你们可以不用救我!”
这个木赐,脾气倔的厉害,倒是和木菲明有一拼,阿秀看似柔和,倔起来也是要命,这几个姓木的,还真是一家人。
“木先生。”我劝慰道:“现在时间紧急,找到人是第一要务,至于谁去谁不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去不合适,谁去最合适。所以,你就别说气话了,你是我们的朋友,如果非要跟着我们去找人的话,我们肯定要分一部分心去照顾你,保护你,你出了危险,难道我们袖手旁观?可是这样一来肯定是要耽误救人的嘛。你说呢?”
木赐脾气虽然倔强,但是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这一番话说完,他终于妥协,只是沮丧道:“你们一定要找到她们!”
“放心吧。”我虽然心中沉重,但是还是乐观道:“一定会找到她们的,我相信她们都不会有事。”
“好了!”青冢生把药递给了木赐,木赐也伸手接着吃了,青冢生道:“你们现在就赶快离开村子吧,在外面等着我们。”
曾子仲等人点了点头,老舅上前背起了张熙岳,当先往外走去,蒋梦玄垂头丧气,蒋梦白则是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看我们,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木仙,至于木赐,更是落落寡欢地跟在最后,几乎是挪着走的。
眼看众人的背影渐渐远去,青冢生才吁了一口气,转眼看我道:“元方,现在再用你的相味之术捕捉一下彩霞的气{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息。”
“好。”我道:“老爸,还按照之前那方法,你助我一臂之力。”
老爸默不吭声地把手递了过来,按在我的迎香穴上,我再次用心施展起相味之术。
但是,这次的结果却令我大失所望,彩霞的气味没有了。
准确来说,是我的相味之术并没有捕捉到彩霞的天尸之味。
“元方,这次不行吗?”青冢生见我突然眼睛大睁,沮丧非常,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怏怏不乐道:“这次嗅不到了。”
“那是怎么回事?”青冢生诧异道:“是你的相味之术出了问题还是那气味远离了?”
“我的相味之术没有问题。”我道:“至于气味……我想应该也没有远离。或许是有人趁着刚才咱们追击农皇子的时间,用某种特定的法子把彩霞他们的气味给刻意掩盖了起来。”
青冢生道:“那其他人的气味呢?望月的,木仙的,木秀的?他们的气味你也嗅不到?”
“我嗅不到。”
“他们的气味也被隐藏了?”
“这倒不是。”我苦笑道:“老前辈,我的鼻子可不是狗鼻子,相味之术所能嗅到的味道只能是相术中的味道,对于一般的气味并不敏感的。所以就算望月、木仙、木秀他们的气味没有被隐藏,距离太远的话,我也是捕捉不到的,除非我之前刻意记过他们的气味。”
“哦。”青冢生敛容道:“我是着急了,忘了这一茬。不过这么一来,事情更棘手了啊。”
“那就一点点找。”老爸道:“村子的地方虽然大,但是总会找到头。”
“没有头绪,还要防备对头的暗箭。”我道:“但是似乎也只能这样了……走吧。”